第51章 第 51 章:暴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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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暴風雨
穆今羽睡眠好，再加上成日忙忙碌碌，一貫都是沾到枕頭就睡，睡到大天亮。
很少有半夜驚醒的時候。
不過自從榮姮喜歡枕在她懷中睡後，她的這個習慣在慢慢改變。
要是晚上不抱著榮姮睡覺，她總覺得睡不踏實、不安穩，仿佛缺了什麽東西似的。
就如同今夜一般，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手卻沒有摸到應當睡在自己身旁的榮姮。
她剎那間驚醒，發現自己身旁的被子早已涼了下去。
榮姮已經不在很久了。
這大半夜的會去哪兒？
穆今羽心中本只是疑惑，打算躺在床上等榮姮回來。
可是隱隱約約的，她總感覺自己能聞到血腥氣。
難道是小彩貍又抓到老鼠了嗎？
穆今羽想起了白日之事。
她一進院子就聞到了血腥氣，小彩貍奇怪地圍繞著地上轉圈。
她其實有發現小彩貍轉圈的那處地方，土壤顏色要比其他地方深些，但當時她沒多想，後來榮姮找出一只血淋淋的死老鼠，她便以為地上是小彩貍抓老鼠時弄上的。
可為什麽現在還有血腥氣在彌漫？
穆今羽的心沒由來地提了起來，她坐起身，看見小彩貍正睡在靠墻的角落中。肚皮都翻了起來，四只爪爪彎曲著搭在身前，毛亂亂的。
看起來睡的很是舒適。
也就是說，現在彌漫的血腥氣，不一定是小彩貍造成的。
難道榮姮出事了？
舒適安逸的生活過太久，遇到危險，穆今羽才驟然想起榮姮的身份。
難道是有人已經找到榮姮了？
穆今羽躺不住了，立馬翻身坐起，腳步盡量輕地走出屋門，左右觀察，發現院子裏沒人後。
先是來到竈臺旁，拿了上面的菜刀，再朝血腥氣濃重的方向靠近。
是雜物房。
她心中緊張起來，天色太暗，夜幕無限延伸，看不見頭，雙眼不自覺睜大，想要看清更多東西。
越靠近，血腥味便越濃，甚至到了恐怖的地步。
她站在雜物房外不遠處，屏住呼吸，整張臉繃緊，臉色有些發白，心中生出了一絲膽怯。
很怕推開雜物房的門，看見的是滿身鮮血的榮姮。
只是還未等她想好應當如何面對雜物房中的景象時，她聽到裏面傳來很低的交談聲。
是榮姮的聲音。
也就是說榮姮沒有出事，至少現在還好好的。
想到這裏，穆今羽心中的膽怯變成憤怒，眼神狠狠盯著雜物房，握刀的手指用力到發白，刀鋒對準前方。
她不能讓榮姮受到危險，不管對方是誰，她都必須帶著榮姮逃走。
穆今羽深吸一口氣，大步靠近雜物房。
想也沒想，猛地推開門！
濃黑如淤泥的夜色中，她一眼就鎖定在門後的榮姮身上。
來不及多想，牽起榮姮的手腕，就把人拉了出來，拉到自己身後。
同時刀鋒對準屋內兩個穿黑衣的人。
那兩人皆是一身利索又幹練的夜行服，連臉都蒙了起來，有一人身上還伴有濃重的血腥氣，肩部到腹部被包紮得嚴嚴實實。
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
絕對是這兩人要挾了榮姮，企圖對榮姮不利！
穆今羽琥珀色眸子中冒著火焰，手中刀朝前伸出，大聲呵斥道：“你們是什麽人！到我家來幹什麽！”
暗衛壹、暗衛貳看著突然出現的，自家主子的小情人，對視一眼，皆沈默下來，沒有接話。
她們也不知該說什麽，現在的局面不是她們能開口的。
氣氛凝滯，穆今羽呼吸急促，整個人又氣又緊張，生怕對面兩個黑衣人突然暴起傷人。
那兩個黑衣人一看就是會武的，自己只是一個小老百姓，恐怕不敵。
她的刀時刻對準著暗衛壹和暗衛貳，手抓著榮姮的手腕往後退，想要同這兩人拉開距離。
榮姮站在穆今羽身後，看著她緊拽住自己手腕的手，雙眼牢牢鎖定在她的背影上。
眼中興奮不減，窺視著那唾手可得的溫柔。
她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輕飄飄起來，仿佛喝了一整壇用水果發酵出來的酒。
水果爆裂，噴濺出甘甜的汁水與果肉，濃濃的、糜爛到腥甜的酒香包裹住她，也染臟了穆今羽。
她異常滿意現在的局面。
她就知曉穆今羽是喜歡她的，她就知曉穆今羽會永遠站在她這邊，她就知曉對方會第一時間沖出來保護自己。
“妻主。”
榮姮的眉高高揚起，本就漆黑的眼中隱藏著醉人的愉悅，眼神卻如同一條陰冷的毒蛇，一寸一寸打量過穆今羽的背影。
最終纏繞在她的脖頸處。
收緊。
收緊。
穆今羽無知無覺，掉入她的陷阱。
她牽住穆今羽的手，甚至還狀若安撫似的拍了拍，說道：“別擔心，她們都是我的人。”
什、什麽？
她的人？
本還在同暗衛壹、暗衛貳對峙的穆今羽，憤怒神色突兀的變為空白，正勉強調動起自己的大腦，思考著榮姮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榮姮說的話是什麽意思？什麽叫她的人？
那兩個黑衣人，一看就是失憶的榮姮不可能接觸到的人。
唯一的可能就是……恢覆記憶了嗎？
是那個冷心冷情，會將她碎屍萬段，切成肉沫餵狗的攝政王榮姮，醒來了嗎？
穆今羽的瞳孔顫了一下，腦海中浮現出榮恒坐在石桌前，宰著魚肉糜的畫面。
怪不得會選擇把她切成肉沫，原來是自己做的孽……
最初，她把榮姮留在身邊，是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的。
她想要討好榮姮，想要讓榮姮忘記原主曾傷害過她的事。
可她做了什麽？
她讓榮姮幫她幹了許多的活，讓榮姮喊她妻主，甚至還標記了榮姮。
那這和最開始，原主想要對榮姮做的事有什麽區別？
不都一樣是在欺淩、折辱榮姮嗎？
身為一國攝政王，榮姮真的能忍受這些嗎？
穆今羽雙眼慢慢瞪大，如蜜糖般的眸子失了光彩，變為驚懼。臉色蒼白，連唇都在發抖。
手中的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握住榮姮手腕的手軟下，掙紮著想要抽走。
卻突然被榮姮抓住。
那個瞬間，穆今羽身子抖了一下，甚至覺得自己被遏制住了命脈。
天上的月被烏雲遮擋住，過於黑的夜，成了潮濕鹹腥的幕布，悶得她喘不過氣來。
窒息感襲來，她如壞掉的風箱般艱難地喘了兩口。
對方叫來兩個黑衣人是想幹什麽？是想趁她在熟睡之際滅她口嗎？
穆今羽僵直在原地，根本不敢回頭去看現在的榮姮。
夜風緩緩吹著，她只覺得自己涼透了。樹葉晃動的沙沙聲，同把她挫骨揚灰時發出的聲音無異。
可她身後的榮姮，一手搭在她的肩上，一手環住她的腰。
指腹如同靈巧的毒蛇，輕柔朝前滑著，占領她的身軀、攀附在她身上，把她禁錮在懷中。
榮姮指尖抵在穆今羽耳後，摸著那細嫩脆弱的脖頸，輕輕朝下蜿蜒劃過。
指甲搔刮在那皮膚上，換來穆今羽渾身戰栗，雞皮疙瘩直冒。
指尖太涼，穆今羽只覺得那手指像刀鋒，來回在自己脖頸邊比劃著，似乎在判斷什麽位置好下手。
她腦袋朝旁邊偏得極遠，不敢阻止搭在自己脖頸旁的手，只敢按住對方環在自己腰上的手。
聲音顫抖地說道：“先、先放開我。”
她承受不住榮姮貼自己這麽近，怕對方突然發難，自己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
“為何？”
榮姮的唇貼在穆今羽耳朵旁，說話間，陰冷潮濕的氣息撲在穆今羽耳朵上，就好像只有夜晚才會出現的美人蛛，專門誘惑著人掉入她的蛛網中。
她含住了穆今羽的耳垂，用齒貝磨著。
酥麻鈍痛感傳來，讓穆今羽整個人更加僵硬。
如若在她不知道榮姮恢覆記憶之前，對方對自己做這些事，她還可以想成調丨情。
可現在，她只覺得對方在丈量自己身上有幾兩肉、有多少根骨頭，該當如何吃。
她搖搖欲墜，卻還強撐著，想要同榮姮好好談談。
口水咕咚咽下，潤濕了幹澀的喉，“你別碰我，你先、放開我。”
話音落下。
身後的人動作停頓，穆今羽卻並不覺得自己安全了，反倒有更加危險、駭人的氣勢正在朝她壓來。
她心中猛然驚懼，整個人被壓的不敢挪動分毫。
“別碰你？”榮姮終於發現了穆今羽的異樣，內心湧出難以言喻的被背叛感，她猛地掐住她臉頰，聲音冷硬如寒冰，“你在，怕我？”
穆今羽在怕她。
穆今羽憑什麽怕她！
榮姮心中隱隱有怒火燃起，掐住穆今羽臉頰的手越來越用力，像是想要把她整張臉掐爛。
穆今羽不是早就知曉自己的身份了嗎？不是即便知曉她的身份，也依舊要救她嗎？
現在才開始怕她？
一瞬間榮姮什麽都想明白了。
對方之前不怕她，只是因為她尚在失憶中。現在怕她是知曉她恢覆了記憶。
原來穆今羽和其他所有人都沒有區別，知道她恢覆記憶，便想起了她是殘暴冷血的攝政王，以前對她的所有溫柔都蕩然無存。
只剩下可笑的害怕。
即便她們兩人生活了那麽久，即便自己在穆今羽身邊表現的如何平易近人。
都免不了對方的害怕。
呵。
穆今羽不是敢救她嗎？怎麽不敢面對現在的局面了！
榮姮雙目赤紅，臉上神色扭曲，有被穆今羽的害怕而引燃的憤怒，有被穆今羽欺騙而帶起的悲痛。
但悲痛這種情緒對於她來說是懦弱的，她很快就強壓下去，換上更加瘋狂的表情。
雙手猛地掐住穆今羽的脖子，唇邊揚起一抹嗤笑，嘲弄著穆今羽，“你救我之時就沒想過，會有今日！”
毒蛇張開了嘴，露出尖銳的獠牙，要把眼前戲弄自己的獵物狠狠咬碎。
她力氣太大，一掐住穆今羽的脖子後，就榨幹了穆今羽肺部的空氣。
使得穆今羽臉色漲紅，神色痛苦又恐懼地朝她看去，雙手握住她的手腕，用力推拒著。
“榮、榮姮、你、你……”
你真的想要殺了我嗎？
淚水從穆今羽琥珀色雙眼中湧出，大顆大顆往下掉。
她是有想過會有今日的，但那個時候的她想搏一個活命的機會，所以才把榮姮留下。
只是哪想日漸和失憶的榮姮相處，她會逐漸忘記對方的身份，把對方當成一個普通人對待。
巨大的悲傷湧入，穆今羽腦海裏閃過榮姮偶爾脾氣不同的時候。
以前的她以為，只是因為對方失憶，所以顯得不太會說話。
現在想來，恐怕那些時候，榮姮就恢覆了記憶，成了攝政王榮姮。
她和恢覆記憶的榮姮相處了那麽久，甚至表白的都是恢覆記憶的榮姮，她以為對方至少對自己會有些感情的。
可，脖子上掐著的雙手越收越緊，榮姮雙目赤紅，看仇人般看著她的神色將她刺痛。
可說到底還是她太高看自己了，以為榮姮會待自己不同。
以為榮姮會對她……網開一面。
眼淚打濕她整張臉，身體逐漸脫力，能呼吸到的空氣越來越少，每竭力呼吸一次，被掐住的地方就像是被塞入了炭塊似的。
疼得她冷汗直冒，眼前發黑。
榮姮想殺她。
榮姮是真的想殺她。
穆今羽跳動的心，好似被一只大手從胸腔中扯出，撕成碎片，狠狠扔在地上。
濺起滿地塵埃。
沒想到唯一一次付出真心，會得來這麽個結果。
她臉上揚起一絲苦笑，覺得自己好狼狽、好不堪。明明對方已經如此對待自己了，她卻還在對方面前忍不住流淚。
卻還在因為對方的狠心期期艾艾。
她就那麽懦弱嗎？
只是真心被踐踏，就能難過成這副模樣嗎？
長睫濕乎乎，蜜糖色眸子渙散，滾燙的淚珠不斷從她的眼眶中脫出，順著紅到已經泛起蒼白的臉頰流下。
啪嗒。
落到榮姮的手背上。
把榮姮的手指灼到顫抖。
她臉上神色狠戾，恨不得當場把這人碎屍萬段。
心中卻嘲弄地想到，明明是穆今羽欺騙了自己，現在卻哭得如此傷心，是還想繼續欺騙她嗎？
眼神垂下，蓋住絕望難以自洽的漆黑眸子。
她貪戀那一點溫柔，只要穆今羽願意繼續騙她。
手指不自覺放松，榮姮蹙眉，咬了下牙，最終還是把穆今羽放開了。
那便繼續騙吧。
她還是手下留情了，她已經可笑到無法傷害穆今羽了。
她踉蹌退後幾步，手捂在臉上，一邊嘲笑自己，一邊身體脫力地搖晃幾下，被沖上前來的暗衛貳扶住。
絕望如同排山倒海般朝她襲來，雙目猩紅，眼淚盈了她滿眼，卻未掉下。
“我不會放過你的。我不會放過你的，穆今羽。”
榮姮有些癲狂的低聲說完，擋開暗衛貳，直徑走向主屋，砰一聲把門關上了！
她腦袋很疼，快要從內裏炸開，四分五裂。
而被放開的穆今羽，軟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好不容易得來的空氣。
臉上還在泛著不自然的紅，整雙眼睛被憋得出現血絲，狼狽地靠在矮凳旁。
怎麽會走到這一步呢？她們兩人怎麽會走到這一步呢？
要是她沒有醒，沒有發現這一切。
是不是就不會這樣了？
當夜，穆今羽沒有再去到主屋，而是來到那間已經許久沒人住過的次屋，雙眼空洞地抱著腿坐在床上。
就那麽靜靜地坐著，任由時間一息一刻流逝。
外面暗沈的天色，逐漸因為烏雲被風吹走，露出月亮而亮了起來。但沒過多久，月亮又被烏雲擋住，回歸那沈寂的黑暗。
一夜就那麽過去。
當天邊泛起魚肚白時，穆今羽身形才晃了一下，拖起自己僵硬的身體，緩慢朝院中走去。
她形容枯槁，看到院裏的暗衛壹、暗衛貳都沒有任何反應，只是同往常一般，來到主屋外，用沙啞的聲音說道：“我出去買食材，回來給你做好吃的。”
說完，她朝著院外走去。
她，跑了！
穆今羽出去的時候，暗衛壹、暗衛貳沒有攔她。
但暗衛貳悄摸跟在了她身後。
哪想穆今羽根本就沒有去菜市，而是飛速跑了起來，朝著縣門的方向。
暗衛貳立馬派手下回去稟告榮姮。
同樣在梳妝桌前枯坐了一夜，頭疼到無法入眠的榮姮，聽到這話，從口中擠出三個字。
“讓她跑！”
反正就算穆今羽跑到天涯海角，她都會把人抓回來。
“你派人留在這裏，守好這個院子和那些小姑娘。”她對暗衛貳吩咐。
“是。”
隨後榮姮帶著人朝外走去。
既然穆今羽都已經跑了，她在留在這裏也沒用了，她要回王府，把五石散的事處理好。
走前她還特意裝作什麽事都沒發生，一般，同那些小姑娘交代自己和穆今羽要出遠門，讓她們不必擔心，自會有人看顧她們。
隨後她又拎著小彩貍的脖頸，把對方抱在懷中，上了暗衛貳準備好的馬車。
馬車內裏鑲金鑲玉、華貴繁覆，小幾上擺放著各種清香鮮嫩的水果。
小彩貍突然一下到了陌生的環境，忍不住開始焦躁地，“喵嗚喵嗚”的叫，身形也不斷朝榮姮懷中躲去。
榮姮手指不斷撫摸著小彩貍的毛，神色平靜，小聲說道：“她好狠的心，把你也拋棄了。”
“喵嗚——！”小彩貍淒厲地叫了一聲，似乎在說沒有。
-
從院子裏跑出來後，穆今羽一刻不停地朝縣門的方向跑去。
途中她也有猶豫過，自己的逃跑是否會激怒榮姮，從而讓榮姮把怒火發洩到其她人身上？
但下意識的，她覺得榮姮想殺她就只會殺她，絕不會遷怒其她人。
所以她埋頭，拋去心中的猶豫，瘋狂地跑著。
跑到縣門口時，這裏有官差正在盤查著入縣人的過所，
許是見她一臉驚恐，著急忙慌地跑來的模樣，以為她犯了什麽事，想要逃離。
那群官差把想要出城的她攔了下來，開始盤問她。
好巧不巧，盤問的官差正是之前在夜市街，帶頭收取攤主們銀錢的那個官差。
對方似乎也認出穆今羽來了，直截了當地說道：“想出去，把銀子交上來！”
這官差上次想斂財，被其他官差叫到了縣尉面前，被縣尉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只是罵來罵去，也不知道是為何罵她。
後來她就被換到了城防處，守著縣門，查往來人的過所。
這差事可沒有在夜市街巡邏，那麽有油水，她只覺得近日荷包都癟得不成樣子了。
現在好不容易遇到一個有油水的，她當然得狠狠宰一筆！
穆今羽看見她，暗道倒黴。
如果不老老實實給對方銀子，她今日恐怕出不了樓許縣。
可她是匆忙逃離的，掙的銀子全在主屋下埋著呢。
身上只有幾兩碎銀，交給了這官差，她即便成功逃離，估計也活不下去。
穆今羽朝後退了幾步，腦海中瘋狂想著應對之法。
要是自己強闖縣門，會不會當場被拖進大牢中砍頭？
“發什麽楞呢？快把身上的銀子交出來！”官差見她猶豫，當即上手推搡她。
要不今日先不出縣，在縣裏躲上個幾日，避開這個官差執勤之日，再出去？
穆今羽繼續朝後退幾步，就在她轉身就想走之時。
曾在玉樓對面巷子中，給她提供過線索的小姑娘，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
一邊咳嗽一邊說道：“咳咳，李姐姐、李姐姐，咳您就放她出去吧，她人可好了，咳咳，想來是有什麽急事，才想要離去的。”
小姑娘拉住了官差的手。
但她力氣小，被官差帶地晃動了幾下，差點摔倒在地。
官差見狀立馬停下動作，扶了她一把，皺眉問道：“你認識她？”
小姑娘用手掩著面，咳嗽了好幾聲，才點頭說道：“她是個好人，就讓她出去吧。”
有這小姑娘在，官差白了穆今羽一眼，手不耐煩地朝縣門的方向比劃著，意思是叫她們趕緊走。
別在這裏礙眼。
小姑娘見狀，高興地同官差道了謝，拉住穆今羽的手腕，帶著她朝縣外走去。
其實不只是她和那官差認識，縣中大半的乞丐都和那官差認識。
對方是個中庸，據說曾被身為乾元的人刁難過，所以在成為官差後，才會去刁難像穆今羽這樣的乾元。
不過對方對她們這些乞丐倒是挺好的，巡邏之時遇上她們，也不會驅趕她們。
還會給一口吃的，接濟她們。
小姑娘把穆今羽帶出縣後，就停了下來，一邊咳一邊說道：“姐姐，咳咳我就不送你了，你快走吧。”
穆今羽又拿出五文錢塞在她手中，道：“多謝。”
說罷，她直接在縣門外找了一輛驢車，也不讓車夫再等著拉其他人了。
付了整車的錢，讓車夫趕緊走！
————————
榮姮：她好狠的心！
穆今羽：她好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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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麽麽大家～[親親][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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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少有半夜驚醒的時候。
不過自從榮姮喜歡枕在她懷中睡後，她的這個習慣在慢慢改變。
要是晚上不抱著榮姮睡覺，她總覺得睡不踏實、不安穩，仿佛缺了什麽東西似的。
就如同今夜一般，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手卻沒有摸到應當睡在自己身旁的榮姮。
她剎那間驚醒，發現自己身旁的被子早已涼了下去。
榮姮已經不在很久了。
這大半夜的會去哪兒？
穆今羽心中本只是疑惑，打算躺在床上等榮姮回來。
可是隱隱約約的，她總感覺自己能聞到血腥氣。
難道是小彩貍又抓到老鼠了嗎？
穆今羽想起了白日之事。
她一進院子就聞到了血腥氣，小彩貍奇怪地圍繞著地上轉圈。
她其實有發現小彩貍轉圈的那處地方，土壤顏色要比其他地方深些，但當時她沒多想，後來榮姮找出一只血淋淋的死老鼠，她便以為地上是小彩貍抓老鼠時弄上的。
可為什麽現在還有血腥氣在彌漫？
穆今羽的心沒由來地提了起來，她坐起身，看見小彩貍正睡在靠墻的角落中。肚皮都翻了起來，四只爪爪彎曲著搭在身前，毛亂亂的。
看起來睡的很是舒適。
也就是說，現在彌漫的血腥氣，不一定是小彩貍造成的。
難道榮姮出事了？
舒適安逸的生活過太久，遇到危險，穆今羽才驟然想起榮姮的身份。
難道是有人已經找到榮姮了？
穆今羽躺不住了，立馬翻身坐起，腳步盡量輕地走出屋門，左右觀察，發現院子裏沒人後。
先是來到竈臺旁，拿了上面的菜刀，再朝血腥氣濃重的方向靠近。
是雜物房。
她心中緊張起來，天色太暗，夜幕無限延伸，看不見頭，雙眼不自覺睜大，想要看清更多東西。
越靠近，血腥味便越濃，甚至到了恐怖的地步。
她站在雜物房外不遠處，屏住呼吸，整張臉繃緊，臉色有些發白，心中生出了一絲膽怯。
很怕推開雜物房的門，看見的是滿身鮮血的榮姮。
只是還未等她想好應當如何面對雜物房中的景象時，她聽到裏面傳來很低的交談聲。
是榮姮的聲音。
也就是說榮姮沒有出事，至少現在還好好的。
想到這裏，穆今羽心中的膽怯變成憤怒，眼神狠狠盯著雜物房，握刀的手指用力到發白，刀鋒對準前方。
她不能讓榮姮受到危險，不管對方是誰，她都必須帶著榮姮逃走。
穆今羽深吸一口氣，大步靠近雜物房。
想也沒想，猛地推開門！
濃黑如淤泥的夜色中，她一眼就鎖定在門後的榮姮身上。
來不及多想，牽起榮姮的手腕，就把人拉了出來，拉到自己身後。
同時刀鋒對準屋內兩個穿黑衣的人。
那兩人皆是一身利索又幹練的夜行服，連臉都蒙了起來，有一人身上還伴有濃重的血腥氣，肩部到腹部被包紮得嚴嚴實實。
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
絕對是這兩人要挾了榮姮，企圖對榮姮不利！
穆今羽琥珀色眸子中冒著火焰，手中刀朝前伸出，大聲呵斥道：“你們是什麽人！到我家來幹什麽！”
暗衛壹、暗衛貳看著突然出現的，自家主子的小情人，對視一眼，皆沈默下來，沒有接話。
她們也不知該說什麽，現在的局面不是她們能開口的。
氣氛凝滯，穆今羽呼吸急促，整個人又氣又緊張，生怕對面兩個黑衣人突然暴起傷人。
那兩個黑衣人一看就是會武的，自己只是一個小老百姓，恐怕不敵。
她的刀時刻對準著暗衛壹和暗衛貳，手抓著榮姮的手腕往後退，想要同這兩人拉開距離。
榮姮站在穆今羽身後，看著她緊拽住自己手腕的手，雙眼牢牢鎖定在她的背影上。
眼中興奮不減，窺視著那唾手可得的溫柔。
她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輕飄飄起來，仿佛喝了一整壇用水果發酵出來的酒。
水果爆裂，噴濺出甘甜的汁水與果肉，濃濃的、糜爛到腥甜的酒香包裹住她，也染臟了穆今羽。
她異常滿意現在的局面。
她就知曉穆今羽是喜歡她的，她就知曉穆今羽會永遠站在她這邊，她就知曉對方會第一時間沖出來保護自己。
“妻主。”
榮姮的眉高高揚起，本就漆黑的眼中隱藏著醉人的愉悅，眼神卻如同一條陰冷的毒蛇，一寸一寸打量過穆今羽的背影。
最終纏繞在她的脖頸處。
收緊。
收緊。
穆今羽無知無覺，掉入她的陷阱。
她牽住穆今羽的手，甚至還狀若安撫似的拍了拍，說道：“別擔心，她們都是我的人。”
什、什麽？
她的人？
本還在同暗衛壹、暗衛貳對峙的穆今羽，憤怒神色突兀的變為空白，正勉強調動起自己的大腦，思考著榮姮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榮姮說的話是什麽意思？什麽叫她的人？
那兩個黑衣人，一看就是失憶的榮姮不可能接觸到的人。
唯一的可能就是……恢覆記憶了嗎？
是那個冷心冷情，會將她碎屍萬段，切成肉沫餵狗的攝政王榮姮，醒來了嗎？
穆今羽的瞳孔顫了一下，腦海中浮現出榮恒坐在石桌前，宰著魚肉糜的畫面。
怪不得會選擇把她切成肉沫，原來是自己做的孽……
最初，她把榮姮留在身邊，是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的。
她想要討好榮姮，想要讓榮姮忘記原主曾傷害過她的事。
可她做了什麽？
她讓榮姮幫她幹了許多的活，讓榮姮喊她妻主，甚至還標記了榮姮。
那這和最開始，原主想要對榮姮做的事有什麽區別？
不都一樣是在欺淩、折辱榮姮嗎？
身為一國攝政王，榮姮真的能忍受這些嗎？
穆今羽雙眼慢慢瞪大，如蜜糖般的眸子失了光彩，變為驚懼。臉色蒼白，連唇都在發抖。
手中的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握住榮姮手腕的手軟下，掙紮著想要抽走。
卻突然被榮姮抓住。
那個瞬間，穆今羽身子抖了一下，甚至覺得自己被遏制住了命脈。
天上的月被烏雲遮擋住，過於黑的夜，成了潮濕鹹腥的幕布，悶得她喘不過氣來。
窒息感襲來，她如壞掉的風箱般艱難地喘了兩口。
對方叫來兩個黑衣人是想幹什麽？是想趁她在熟睡之際滅她口嗎？
穆今羽僵直在原地，根本不敢回頭去看現在的榮姮。
夜風緩緩吹著，她只覺得自己涼透了。樹葉晃動的沙沙聲，同把她挫骨揚灰時發出的聲音無異。
可她身後的榮姮，一手搭在她的肩上，一手環住她的腰。
指腹如同靈巧的毒蛇，輕柔朝前滑著，占領她的身軀、攀附在她身上，把她禁錮在懷中。
榮姮指尖抵在穆今羽耳後，摸著那細嫩脆弱的脖頸，輕輕朝下蜿蜒劃過。
指甲搔刮在那皮膚上，換來穆今羽渾身戰栗，雞皮疙瘩直冒。
指尖太涼，穆今羽只覺得那手指像刀鋒，來回在自己脖頸邊比劃著，似乎在判斷什麽位置好下手。
她腦袋朝旁邊偏得極遠，不敢阻止搭在自己脖頸旁的手，只敢按住對方環在自己腰上的手。
聲音顫抖地說道：“先、先放開我。”
她承受不住榮姮貼自己這麽近，怕對方突然發難，自己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
“為何？”
榮姮的唇貼在穆今羽耳朵旁，說話間，陰冷潮濕的氣息撲在穆今羽耳朵上，就好像只有夜晚才會出現的美人蛛，專門誘惑著人掉入她的蛛網中。
她含住了穆今羽的耳垂，用齒貝磨著。
酥麻鈍痛感傳來，讓穆今羽整個人更加僵硬。
如若在她不知道榮姮恢覆記憶之前，對方對自己做這些事，她還可以想成調丨情。
可現在，她只覺得對方在丈量自己身上有幾兩肉、有多少根骨頭，該當如何吃。
她搖搖欲墜，卻還強撐著，想要同榮姮好好談談。
口水咕咚咽下，潤濕了幹澀的喉，“你別碰我，你先、放開我。”
話音落下。
身後的人動作停頓，穆今羽卻並不覺得自己安全了，反倒有更加危險、駭人的氣勢正在朝她壓來。
她心中猛然驚懼，整個人被壓的不敢挪動分毫。
“別碰你？”榮姮終於發現了穆今羽的異樣，內心湧出難以言喻的被背叛感，她猛地掐住她臉頰，聲音冷硬如寒冰，“你在，怕我？”
穆今羽在怕她。
穆今羽憑什麽怕她！
榮姮心中隱隱有怒火燃起，掐住穆今羽臉頰的手越來越用力，像是想要把她整張臉掐爛。
穆今羽不是早就知曉自己的身份了嗎？不是即便知曉她的身份，也依舊要救她嗎？
現在才開始怕她？
一瞬間榮姮什麽都想明白了。
對方之前不怕她，只是因為她尚在失憶中。現在怕她是知曉她恢覆了記憶。
原來穆今羽和其他所有人都沒有區別，知道她恢覆記憶，便想起了她是殘暴冷血的攝政王，以前對她的所有溫柔都蕩然無存。
只剩下可笑的害怕。
即便她們兩人生活了那麽久，即便自己在穆今羽身邊表現的如何平易近人。
都免不了對方的害怕。
呵。
穆今羽不是敢救她嗎？怎麽不敢面對現在的局面了！
榮姮雙目赤紅，臉上神色扭曲，有被穆今羽的害怕而引燃的憤怒，有被穆今羽欺騙而帶起的悲痛。
但悲痛這種情緒對於她來說是懦弱的，她很快就強壓下去，換上更加瘋狂的表情。
雙手猛地掐住穆今羽的脖子，唇邊揚起一抹嗤笑，嘲弄著穆今羽，“你救我之時就沒想過，會有今日！”
毒蛇張開了嘴，露出尖銳的獠牙，要把眼前戲弄自己的獵物狠狠咬碎。
她力氣太大，一掐住穆今羽的脖子後，就榨幹了穆今羽肺部的空氣。
使得穆今羽臉色漲紅，神色痛苦又恐懼地朝她看去，雙手握住她的手腕，用力推拒著。
“榮、榮姮、你、你……”
你真的想要殺了我嗎？
淚水從穆今羽琥珀色雙眼中湧出，大顆大顆往下掉。
她是有想過會有今日的，但那個時候的她想搏一個活命的機會，所以才把榮姮留下。
只是哪想日漸和失憶的榮姮相處，她會逐漸忘記對方的身份，把對方當成一個普通人對待。
巨大的悲傷湧入，穆今羽腦海裏閃過榮姮偶爾脾氣不同的時候。
以前的她以為，只是因為對方失憶，所以顯得不太會說話。
現在想來，恐怕那些時候，榮姮就恢覆了記憶，成了攝政王榮姮。
她和恢覆記憶的榮姮相處了那麽久，甚至表白的都是恢覆記憶的榮姮，她以為對方至少對自己會有些感情的。
可，脖子上掐著的雙手越收越緊，榮姮雙目赤紅，看仇人般看著她的神色將她刺痛。
可說到底還是她太高看自己了，以為榮姮會待自己不同。
以為榮姮會對她……網開一面。
眼淚打濕她整張臉，身體逐漸脫力，能呼吸到的空氣越來越少，每竭力呼吸一次，被掐住的地方就像是被塞入了炭塊似的。
疼得她冷汗直冒，眼前發黑。
榮姮想殺她。
榮姮是真的想殺她。
穆今羽跳動的心，好似被一只大手從胸腔中扯出，撕成碎片，狠狠扔在地上。
濺起滿地塵埃。
沒想到唯一一次付出真心，會得來這麽個結果。
她臉上揚起一絲苦笑，覺得自己好狼狽、好不堪。明明對方已經如此對待自己了，她卻還在對方面前忍不住流淚。
卻還在因為對方的狠心期期艾艾。
她就那麽懦弱嗎？
只是真心被踐踏，就能難過成這副模樣嗎？
長睫濕乎乎，蜜糖色眸子渙散，滾燙的淚珠不斷從她的眼眶中脫出，順著紅到已經泛起蒼白的臉頰流下。
啪嗒。
落到榮姮的手背上。
把榮姮的手指灼到顫抖。
她臉上神色狠戾，恨不得當場把這人碎屍萬段。
心中卻嘲弄地想到，明明是穆今羽欺騙了自己，現在卻哭得如此傷心，是還想繼續欺騙她嗎？
眼神垂下，蓋住絕望難以自洽的漆黑眸子。
她貪戀那一點溫柔，只要穆今羽願意繼續騙她。
手指不自覺放松，榮姮蹙眉，咬了下牙，最終還是把穆今羽放開了。
那便繼續騙吧。
她還是手下留情了，她已經可笑到無法傷害穆今羽了。
她踉蹌退後幾步，手捂在臉上，一邊嘲笑自己，一邊身體脫力地搖晃幾下，被沖上前來的暗衛貳扶住。
絕望如同排山倒海般朝她襲來，雙目猩紅，眼淚盈了她滿眼，卻未掉下。
“我不會放過你的。我不會放過你的，穆今羽。”
榮姮有些癲狂的低聲說完，擋開暗衛貳，直徑走向主屋，砰一聲把門關上了！
她腦袋很疼，快要從內裏炸開，四分五裂。
而被放開的穆今羽，軟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好不容易得來的空氣。
臉上還在泛著不自然的紅，整雙眼睛被憋得出現血絲，狼狽地靠在矮凳旁。
怎麽會走到這一步呢？她們兩人怎麽會走到這一步呢？
要是她沒有醒，沒有發現這一切。
是不是就不會這樣了？
當夜，穆今羽沒有再去到主屋，而是來到那間已經許久沒人住過的次屋，雙眼空洞地抱著腿坐在床上。
就那麽靜靜地坐著，任由時間一息一刻流逝。
外面暗沈的天色，逐漸因為烏雲被風吹走，露出月亮而亮了起來。但沒過多久，月亮又被烏雲擋住，回歸那沈寂的黑暗。
一夜就那麽過去。
當天邊泛起魚肚白時，穆今羽身形才晃了一下，拖起自己僵硬的身體，緩慢朝院中走去。
她形容枯槁，看到院裏的暗衛壹、暗衛貳都沒有任何反應，只是同往常一般，來到主屋外，用沙啞的聲音說道：“我出去買食材，回來給你做好吃的。”
說完，她朝著院外走去。
她，跑了！
穆今羽出去的時候，暗衛壹、暗衛貳沒有攔她。
但暗衛貳悄摸跟在了她身後。
哪想穆今羽根本就沒有去菜市，而是飛速跑了起來，朝著縣門的方向。
暗衛貳立馬派手下回去稟告榮姮。
同樣在梳妝桌前枯坐了一夜，頭疼到無法入眠的榮姮，聽到這話，從口中擠出三個字。
“讓她跑！”
反正就算穆今羽跑到天涯海角，她都會把人抓回來。
“你派人留在這裏，守好這個院子和那些小姑娘。”她對暗衛貳吩咐。
“是。”
隨後榮姮帶著人朝外走去。
既然穆今羽都已經跑了，她在留在這裏也沒用了，她要回王府，把五石散的事處理好。
走前她還特意裝作什麽事都沒發生，一般，同那些小姑娘交代自己和穆今羽要出遠門，讓她們不必擔心，自會有人看顧她們。
隨後她又拎著小彩貍的脖頸，把對方抱在懷中，上了暗衛貳準備好的馬車。
馬車內裏鑲金鑲玉、華貴繁覆，小幾上擺放著各種清香鮮嫩的水果。
小彩貍突然一下到了陌生的環境，忍不住開始焦躁地，“喵嗚喵嗚”的叫，身形也不斷朝榮姮懷中躲去。
榮姮手指不斷撫摸著小彩貍的毛，神色平靜，小聲說道：“她好狠的心，把你也拋棄了。”
“喵嗚——！”小彩貍淒厲地叫了一聲，似乎在說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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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院子裏跑出來後，穆今羽一刻不停地朝縣門的方向跑去。
途中她也有猶豫過，自己的逃跑是否會激怒榮姮，從而讓榮姮把怒火發洩到其她人身上？
但下意識的，她覺得榮姮想殺她就只會殺她，絕不會遷怒其她人。
所以她埋頭，拋去心中的猶豫，瘋狂地跑著。
跑到縣門口時，這裏有官差正在盤查著入縣人的過所，
許是見她一臉驚恐，著急忙慌地跑來的模樣，以為她犯了什麽事，想要逃離。
那群官差把想要出城的她攔了下來，開始盤問她。
好巧不巧，盤問的官差正是之前在夜市街，帶頭收取攤主們銀錢的那個官差。
對方似乎也認出穆今羽來了，直截了當地說道：“想出去，把銀子交上來！”
這官差上次想斂財，被其他官差叫到了縣尉面前，被縣尉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只是罵來罵去，也不知道是為何罵她。
後來她就被換到了城防處，守著縣門，查往來人的過所。
這差事可沒有在夜市街巡邏，那麽有油水，她只覺得近日荷包都癟得不成樣子了。
現在好不容易遇到一個有油水的，她當然得狠狠宰一筆！
穆今羽看見她，暗道倒黴。
如果不老老實實給對方銀子，她今日恐怕出不了樓許縣。
可她是匆忙逃離的，掙的銀子全在主屋下埋著呢。
身上只有幾兩碎銀，交給了這官差，她即便成功逃離，估計也活不下去。
穆今羽朝後退了幾步，腦海中瘋狂想著應對之法。
要是自己強闖縣門，會不會當場被拖進大牢中砍頭？
“發什麽楞呢？快把身上的銀子交出來！”官差見她猶豫，當即上手推搡她。
要不今日先不出縣，在縣裏躲上個幾日，避開這個官差執勤之日，再出去？
穆今羽繼續朝後退幾步，就在她轉身就想走之時。
曾在玉樓對面巷子中，給她提供過線索的小姑娘，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
一邊咳嗽一邊說道：“咳咳，李姐姐、李姐姐，咳您就放她出去吧，她人可好了，咳咳，想來是有什麽急事，才想要離去的。”
小姑娘拉住了官差的手。
但她力氣小，被官差帶地晃動了幾下，差點摔倒在地。
官差見狀立馬停下動作，扶了她一把，皺眉問道：“你認識她？”
小姑娘用手掩著面，咳嗽了好幾聲，才點頭說道：“她是個好人，就讓她出去吧。”
有這小姑娘在，官差白了穆今羽一眼，手不耐煩地朝縣門的方向比劃著，意思是叫她們趕緊走。
別在這裏礙眼。
小姑娘見狀，高興地同官差道了謝，拉住穆今羽的手腕，帶著她朝縣外走去。
其實不只是她和那官差認識，縣中大半的乞丐都和那官差認識。
對方是個中庸，據說曾被身為乾元的人刁難過，所以在成為官差後，才會去刁難像穆今羽這樣的乾元。
不過對方對她們這些乞丐倒是挺好的，巡邏之時遇上她們，也不會驅趕她們。
還會給一口吃的，接濟她們。
小姑娘把穆今羽帶出縣後，就停了下來，一邊咳一邊說道：“姐姐，咳咳我就不送你了，你快走吧。”
穆今羽又拿出五文錢塞在她手中，道：“多謝。”
說罷，她直接在縣門外找了一輛驢車，也不讓車夫再等著拉其他人了。
付了整車的錢，讓車夫趕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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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姮：她好狠的心！
穆今羽：她好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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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麽麽大家～[親親][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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