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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撞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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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撞破

榮姮看一眼竈臺旁的穆今羽,隨後走向小彩貍,側身擋住小彩貍所在的地方,讓穆今羽沒法看見地上的情況。

院中為什麽會出現血跡?

是有人發現了她的行蹤,還是暗衛壹和暗衛貳受傷了?

榮姮蹲下身,手抱住小彩貍,裝作查看小彩貍身上有無受傷之時,把地上的血跡掩埋了起來。

不讓穆今羽發現異樣。

處理完,她擡頭朝四周看了看,果不其然在靠近雜物房的地上,又看見幾滴暗色的鮮血。

她抱著小彩貍朝那邊走去,順勢用腳把鮮血掩埋後,走進了雜物房中。

牢牢關上門。

雜物房裏太小,堆積了像扶梯、竹簍、壞掉兩條腿的桌子這樣的大件物品。

這些東西的位置被動過,全部堆積到角落,似乎在刻意遮擋什麽。

屋內血腥味很重。

榮姮壓著聲音道:“出來。”

空氣仿佛在那一瞬間凝滯,隨後倒著放在地上的桌子動了動,桌後伸出一雙血淋淋的手。

暗衛壹撐著桌子,緩緩站起身,臉色蒼白呼吸粗重,一看就不太妙。

她身上被劃了一刀,從左肩處一直開裂到右腹部。

皮開肉綻。

但萬幸她反應快,原本會把她切成兩半的攻擊被她躲過,只是皮肉被劃開而已。

見傷得如此之重的暗衛壹,原本臉上沒什麽神情的榮姮,細長上挑的眉毛朝下壓了幾分。

暗衛壹忍著身上的劇痛,壓著聲音,盡量讓自己話語平穩地說道:“主子,派出去跟著左相和忠王的人全軍覆沒,只獨活了我一人。”

“不過我拿到了點東西,主子請看。”

暗衛壹把自己好好保護的、沒有沾染到絲毫血跡的一張帛書遞給了榮姮。

帛書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小字,那字彎彎繞繞,如同小蟲爬行留下的痕跡一般。

是塞外人的文字。

“誰那裏找到的?”榮姮詢問道。

“左相。”

也就是說這是左相通敵叛國的證據。

“好。”榮姮接過那張帛書,塞在袖口中。

暗衛壹道:“既已把帛書交到主子手中,屬下定當在天黑後離去。”

她捂住自己還在滲血的傷口,牙齒緊咬到兩腮鼓起,面色有些猙獰,身子緩緩朝下坐,想要重新躲藏在倒著的木桌後。

“不急。”

榮姮走近幾分,眼神落在暗衛壹肩上的刀傷處。

見她如此,暗衛壹便沒有繼續按住自己的傷口,而是把手拿開,讓榮姮能看得更仔細。

“這傷可是有問題,主子?”

“他們用的刀是否是彎刀?”

暗衛壹身上的傷口,看起來不像大蓉國人用的刀所造成的,反倒是更像彎刀才能劃出的傷口。

暗衛壹說道:“是。”

這也是她為何受如此重傷的原因,她沒有料到敵人所用的兵器不同,失了防備。

“左相和忠王派出的人是同一波?傷口可一致?”榮姮進一步詢問道。

暗衛壹仔細回憶後,才有些驚悚地答道:“不是同一波。”

“我從左相那兒拿到此帛書後,被左相的人發現並追殺,途中遇見了正在被忠王的人追殺的另一隊。”

“我以為追殺我們的人是一起的,實際上這兩撥人用的刀不同,忠王那邊派出來追殺的人用的才是彎刀!”

她也是先被用直刀的敵人迷惑,接觸到彎刀的敵人才會沒防備,被傷到。

但那些彎刀上面沒有任何標志,她起初只以為,效忠的人不同,所用的武器不同也正常。

但現在想來,那群用彎刀的人,要不同塞外人有接觸,要不就是自身是塞外人。

暗衛壹壓著聲音,激動道:“帛書是左相通敵叛國的證據,那這些用彎刀的人就是忠王通敵叛國的證據!”

真的是如此嗎?

榮姮收回視線,黑黢黢的眼眸古井無波,並沒有接暗衛壹的話,只是道:“我會讓小貳找來大夫替你醫治,你待在這裏就行。”

“可這樣會讓主子您的行蹤暴露。”暗衛一著急起來。

她已然暴露,帶著渾身的傷,冒著極大風險來找主子,已經做得極為出格了。如果還在這裏長留,怕是會給主子招來災禍。

“你聽命便是。”說完榮姮不再說什麽,眼神落到一旁散亂的、遍布灰塵的竹簽上。

這竹簽應當是穆今羽母親們,賣炸小魚時所用的。

她撿起一支竹簽,手腕抖動,手中竹簽瞬間飛出。

“咻”一聲插透在房梁上,胡亂奔跑的老鼠的腦袋。

“嘰——!”

老鼠發出一聲慘叫,從房梁上摔下,在地上留下一灘淺淺的血跡。

她懷中抱著的小彩貍見狀,喵嗚喵嗚地掙紮著想下地去,盯著那只老鼠。

榮姮沒讓,只是用竹簽挑著肥碩的老鼠,朝雜物房外走去。

-

穆今羽高高興興來到竈臺旁,先把金絲皇菊泡在糖水中,放在她常用來燒水的壺中煮著。

要煮一刻鐘左右。

在等待菊花糖水煮好之時,她把粳米粉、糯米粉拿了出來,分別倒入盆中。

糯米粉多些,粳米粉少些。

把它們混合在一起後,將煮好的菊花糖水少量多次倒入盆中。

一邊倒,還要一邊攪拌盆中的米粉。

不算太細、略帶顆粒感的粉末接觸到水,會凝成一團。

穆今羽一邊倒一邊攪拌著,不一會兒,盆中的粉末就變成了,用力捏可以捏成團,但打散又保留了粉末手感的微濕面團。

這樣的微濕面團不夠細膩,需要用木制漏勺,給過一遍篩。

使得微濕的面團成為雪砂狀。

不過木制漏勺的孔洞有些大,穆今羽用了一會兒後,就發現根本沒法給微濕面團過篩。

她只好放棄使用這樣工具,開始用雙手搓著面團,也能達到一樣的效果。

這個時候,米粉中已經混合上菊花的味道,但還需用濕布蓋在米粉上,再放上幾朵菊花在濕布上,略微等待小半個時辰,使得菊花的香氣能充分被米粉吸收。

如此做出來的糕點才是尤為清新雅致的。

等待米粉吸飽香氣的功夫,穆今羽沒有閑著,準備炒兩個下酒菜,一會兒好配上菊花酒吃。

她打算做一份菊花炸蛋,以及一份炸雞。

菊花炸蛋做法簡單,將雞蛋打散,攪拌均勻後,加入菊花花瓣。

等待鍋中油溫升高,冒著大氣泡時,裝著蛋液的碗高高舉起,朝鍋中淋下蛋液。

高熱油溫一接觸到蛋液,便能使蛋液快速變熟成型。

這個時候只需要晃動手腕,轉著圈淋上蛋液,使炸蛋的形狀呈圓潤餅狀就行。

蛋液快速被高溫炸到鼓起、蓬松、定型,成一塊松軟圓餅狀。

這樣就做好了。

穆今羽做了五個香噴噴的金黃菊花炸蛋出來,鍋中剩的油還很多,正好用來炸炸雞。

大蓉國沒有雞翅、雞腿分開賣的賣法,所以她只好買了一整只雞。把雞宰成大小適中的塊狀。

再用針,把這些雞肉塊全部紮上小孔。

用蔥姜蒜、醬油、蠔油、胡椒醬、鹽進行腌制。

紮上小孔的雞肉很好入味,能使每一寸肉都包裹上調料的香味。

腌制的過程中要多放一些茱萸,使雞肉充分沾上辣味,炸出來才更好吃。

雞肉放置在一旁腌制,穆今羽又開始準備要裹在雞肉身上的炸粉。

小半盆面粉、兩三把紅薯粉,再加入一把胡椒粉,混合在一起做出來的炸粉,聞著味道就是又辛又香,炸出來更是酥脆無比。

雞肉腌制好,穆今羽用筷子夾著在雞蛋液裏滾了一遍,再放入炸粉中滾一遍,裹上厚厚的炸粉。

一定要讓雞肉的每一個縫隙都沾上炸粉,不能有任何遺漏,這樣做出來的炸雞才好吃。

雞肉下鍋之時,油溫不用太高,比剛才炸炸蛋的油溫低個一半就行。

裹上了炸粉的雞肉一接觸到油,油面上就開始冒金黃小泡,像是水花般朝四周蔓延。

一塊又一塊炸雞接著放入,鍋中很快就被小油泡填滿,滋啦滋啦炸著。

炸雞表面的炸粉開始變成酥脆飄香的外殼,香辣炸雞味道飄出,饞的穆今羽不行。

她已經很久沒有吃過炸雞了,要是再能配上可樂,才是絕美!

炸的過程中要不斷翻動雞肉,使得雞肉每一面都被炸到。

炸個一刻鐘左右,炸雞的表面金黃酥脆內裏柔嫩,裹滿了油脂,正是最好吃的時候。

兩道下酒菜做好,米粉已然充分吸收飽菊花的香味了。

穆今羽往鍋中放上蒸籠,蒸籠底部墊滿粽葉,再撒上一層厚厚的、蘊含著菊花清香的米粉。

後又把家中的紅棗給切成碎,買來的核桃碾成碎,再次同菊花瓣混合在一起,厚厚鋪在米粉上。

作為重陽糕的內餡兒。

最後再撒上一層米粉封頂,就可以蓋上鍋蓋,任由糕點蒸熟了。

這一步要等得久些,至少也得蒸個兩刻鐘。

正巧這時,榮姮從雜物房中走了出來。

-

榮姮關上房門,沖穆今羽說道:“小彩貍抓住了一只老鼠,才搞得地上有血跡,我這就把老鼠扔出去。”

說著她還把手中的老鼠,沖穆今羽晃了晃。

穆今羽一看,也不守在竈臺旁了,趕忙把裝垃圾的木桶提了起來,朝榮姮跑過去。

急忙說道:“裝這裏面!裝這裏面!”

“你沒碰到老鼠吧?你裝在桶裏,我把桶放在院外,等下午傾腳頭到了,我就把這一桶都倒了!”

老鼠太臟,上面又血糊拉撒的,穆今羽怕臟到榮姮的手。

催促著榮姮把老鼠扔進桶裏後,腳步極快的把桶放在院外,砰一聲關上院門!

把追在她腳邊,想玩死老鼠的小彩貍給趕開,才拉著榮姮的手腕,來到竈房旁。

用常備在這裏的清水,替榮姮沖著手。

“用點皂角洗洗。”她說道:“老鼠是小彩貍咬死的?那小彩貍也得洗一下了。”

榮姮手中捏著皂角,打出泡沫後,仔仔細細清洗著自己的手指。

直到穆今羽覺得差不多了,才往她手上倒水,將她玉白的手指沖洗幹凈。

又拿著幹凈的帕子,輕柔地擦著她的手。

榮姮見她極為仔細地做著這些事,便順勢把身子靠在她身上,微仰頭專註地看著穆今羽琥珀色的眸子。

那眸子被陽光照得晶瑩剔透,其中還有柔潤的水光泛出。睫毛彎彎,眼下因為神情專註而鼓了點肉出來,看起來更加溫柔。

她同穆今羽就像是兩個世界的人。

她常接觸的是血腥、是人命、是一不小心就會摔得粉身碎骨的萬丈深淵。

但穆今羽不同,穆今羽的日子接觸不到這些。暖陽、飯香、恬靜,才是常柔和又溫馨地縈繞在穆今羽周圍的東西。

同穆今羽生活久了,讓她誤以為自己也能長久的過這種日子。

可是不行,她有自己必須要做的事。

她真的應該把穆今羽帶離這種生活,讓人跟在自己身邊,成日提心吊膽嗎?

原本堅定的想把穆今羽帶回王府的想法,開始漸漸動搖。

寧靜的日子就快被打破,榮姮心中越發不安起來,仿佛這一切對她來說就是鏡花水月。

一旦水面泛起漣漪,她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會消失。

包括穆今羽。

眼前的人是真實存在的嗎?

榮姮逐漸朝穆今羽靠近,在她的臉頰上重重親吻。

發出吧唧一聲!

響亮的聲響讓她確認穆今羽是真實存在的,而非她的幻想。

她是真的,正在被溫柔包裹著。

本因為接觸了血腥而神色冷硬的榮姮,又逐漸放松下來,享受著穆今羽帶給她的溫暖。

又癢又軟的觸感,弄得穆今羽有些不好意思,低著腦袋小聲說了句,“別鬧。”

回應她的是榮姮手指從白色手帕間抽出,單指挑起她的下巴,來回左右打量著。

皂角絲絲縷縷的香氣,傳入穆今羽的鼻尖,被挑著下巴,她有些害羞地抿著唇,沒敢看榮姮。

她皮膚細嫩,在陽光下連微小的絨毛都能看見,像一顆軟軟的水蜜桃。

榮姮點著頭,像是挑選器具一般,滿意地說道:“不錯,適合被親,適合當我的……妻主。”

這把穆今羽鬧了個大紅臉。趕忙擡手去捂住她的嘴。

有些時候她都不知曉,自己和榮姮到底誰才是那個古人?

怎麽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對方能把這些話說得那麽順口?

“好了好了。”擦幹榮姮的手,穆今羽推著她去石桌旁坐下,又把小彩貍給抱了起來。

用之前舊衣服裁成的碎布,當做小彩貍的洗臉巾。

把小彩貍的臉、爪爪、以及渾身上下,仔細地擦了一遍。

做完這些,鍋裏蒸的重陽糕,差不多蒸好。

穆今羽把昨日釀酒的盆子抱來放在石桌上,笑著對榮姮說道:“來看看我釀的酒吧。”

她一下把蓋在盆上的布掀開。露出裏面金白相間的菊花與糯米,以及糯米之間潤白還在晃動的酒液。

清潤酒香襲來,如涼爽秋風襲面,讓兩人都略微驚訝起來,沒想到做出來的菊花酒能這麽香。

穆今羽用勺按壓著糯米,舀起裏面的酒液,裝在早已準備好的小酒壇之中。

出酒量還不少嘞,把小酒壇都裝了大半。

榮姮跟著穆今羽一起,把飯菜擺在石桌上後,率先抱起酒壇,為兩人倒了一杯酒。

“來吧。”穆今羽舉起酒杯,朝著榮姮的酒杯碰去,“祝你身強健,吉吉利利,百事都如意。”

聽見穆今羽的祝福詞,榮姮也隨即說道:“歲歲無虞,常安常樂。”

酒杯碰撞,清脆叮咚聲發出,澄澈酒液晃蕩,如玉如月。

幹了一杯清香的酒後,面對著一桌子金黃燦爛的吃食,穆今羽往榮姮碗裏放了一塊炸雞。讓她先嘗嘗。

熱氣騰騰的炸雞,散發著茱萸的辣味,以及胡椒的香味。

榮姮一口咬下,炸雞酥脆表皮在她口中分裂開來,鮮嫩多汁的肉冒了出來,在味蕾上綻放出絕妙的口感。

榮姮絲毫不意外穆今羽做的吃食好吃,只是她沒想到對方腦子裏能有那麽多想法,能做得出口感那麽獨特的吃食。

她毫不吝嗇地誇獎了穆今羽做的炸雞,換來對方靦腆的笑。

兩人一會兒吃著炸雞,一會兒吃著重陽糕,一會兒又舀上一碗撒入了菊花瓣的粥。

連小彩貍,木碗中都放著同菊花一起蒸過的魚肉。

兩人一貓全被被菊花的香氣沁潤透,飄飄然起來,仿若置身花海。

飽足地吃完一頓雅致清香的飯後。

本該同穆今羽一起睡午覺的榮姮,卻在穆今羽熟睡後翻出家中的傷藥,遞給了雜物房裏的暗衛壹。

暗衛壹傷的不輕,如若不先上藥,怕她等不到暗衛貳來。

暗衛貳從那日領了榮姮的命後,就一直忙碌,帶著府兵以及禁衛軍的人,在汴京城中搜查著含有五石散的酒坊。

以雷霆手段,把汴京城的酒坊抄了大半,關押了許多人在大牢內,由大理寺審訊。

能有如此能力調動禁衛軍以及大理寺的人,只有可能是攝政王榮姮。

知曉這個消息後的皇帝,大半夜在寢宮內氣地直拍桌子,怒斥榮姮藐視皇威。

同時他心中也在驚懼,為何攝政王榮姮沒有死?

對方銷聲匿跡了幾月,他還以為對方早就不知道死哪兒去了。

皇帝遣散了妃子,招了右相入宮,估摸著在和右相密謀如何對付榮姮之事。

同時,左相與忠王聽到此消息,左相那邊倒是平靜,一夜好眠。

忠王那邊卻是夜不能寐,輾轉反側,恨不得直接把榮姮揪出來,殺……

因著榮姮消失了幾月,所有人都對她降低了防備,所以她的人突然出現,開始圍剿有五石散的酒坊時,那幕後之人根本來不及反應,所有酒坊都被抄了個底朝天。

暗衛貳來找榮姮覆命之時,是後半夜了。

夜晚,濃黑的墨色籠罩在大蓉國各處,清冷月光破不開烏雲。

暗衛貳一來發現暗衛壹重傷,去給暗衛壹找了上好的傷藥,一邊給她包紮,一邊狠狠嘲笑她不行。

氣得暗衛壹臉色漲紅,才包紮好的傷口,差點又被崩開。

榮姮靠墻而立,看著暗衛貳給暗衛壹包紮,口中說道:“說說吧,那群酒坊的人應當不是硬骨頭,可有審出什麽?”

本還嘲笑著暗衛壹的暗衛貳,神色立馬凜然,認真道:“大部分都招了,說是有個姓許的人,以他們的家人相要挾,讓他們辦此事的。”

“說他們絕不知道那是五石散,說他們是冤枉的。”

“有一個酒坊老板招的多些,說那姓許的很有氣勢,說話也文縐縐的,應當是個官員。且有可能喜歡吃大蔥,因為她聞到那官員身上有大蔥的味道。”

“還不要說,這人鼻子真靈。”

沒有月色的夜晚,極黑,伸手連自己的五指都是模糊的。

榮姮隱藏在黑暗中,只有一張臉過分冷白,黑漆漆的瞳孔盯著某處,長發壓在身上。

“大蔥?”她指尖略微抽搐,想到許久之前暗衛壹同自己匯報的,皇帝派了右相的人去京東東西兩路,治理水患的事。

京東東西兩路那片地方的百姓,正好喜愛吃大蔥。

“去治理水患的官員可姓許?”她問道。

算算日子,對方應當是在回京的路上了。

疼到滿頭大汗的暗衛壹立馬說道:“正是。”

“姓許。”榮姮把這兩個字在口中咀嚼了一遍,本就陰冷的眼神中透出一點猩紅。

兩粒紅痣襯得她面色越發詭譎。

她知曉皇帝想讓她死,所以在她中毒之時才會落井下石。

但她沒想到,皇帝會是背叛國家之人。

榮姮只用略微一想,就明白了皇帝的心思。

皇帝權勢不夠大,手中唯有皇城司可以用,對方想要借五石散在百姓中斂財,用作擴充皇城司的軍需。

以此來壯大自己,抗衡左相與她攝政王。

而她的父親忠王,空有名頭,沒有任何實權,恐怕內心不滿極了。擅自借用她的名頭,讓她背上了想要謀朝篡位的名聲。

畢竟不管是忠王還是她,都有皇室血脈。

忠王用她的名頭,表現出肖想皇位的想法,那所有人都只會說她狼子野心。

並不會相信她沒有此種想法。

她本以為是左相和忠王相勾結,散播五石散,沒想到到頭來卻是皇帝與忠王勾結。

且有一部分五石散,是從她王府中散播出去的。只怕皇帝得了好處,壓制住左相後,就會用五十散的名頭來扳倒她。

而她愚蠢的父親,想借著這一連串的事,削弱三方勢力,從中謀取更大的權利,搶奪皇位。

給她下毒、參與散播五石散,就是交給皇帝的投名狀。

畢竟虎毒不食子,忠王能大義滅親,擁護皇權,更讓皇帝信服。

而皇帝選擇用五石散來斂財,或許只是權宜之計,並不是想真正背叛自己的江山。

但忠王一點實權都沒有,絕對是那個想要借用敵國勢力,奪權的人。

隱藏在黑暗中的榮姮神色晦暗,嘴角邊揚起冷硬的弧度,並沒有覺得這個結果有什麽意外。

畢竟這是最愚蠢,最令她惡心的結果。

三人交談著應當如何處理如今的局面,正當她們交談越發深入之時,榮姮話音頓住,聽到院中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是穆今羽。

可慣常倒頭就睡,一覺睡到天亮的穆今羽為何會醒?

雜物房內太小,躲暗衛壹已是勉強,再加上個暗衛貳,根本躲不下。

榮姮內心罕見的慌了一瞬,不知該如何面對穆今羽。

穆今羽是個溫柔的人,在她的眼中,恐怕會覺得暗衛壹、暗衛貳是危險的人。

讓對方看到雜物房內的一切,會不會多想?會不會誤會自己也是什麽危險的人?

不過很快,榮姮便重新鎮定下來。

反正穆今羽那麽喜歡她,即便自己對穆今羽和盤托出,對方應當不會有什麽異議。

要是對方不願去王府,實在想要繼續做吃食生意,自己答應她便是,根本不是大事。

如此想著,榮姮沒讓屋內的暗衛壹與暗衛貳躲藏。

站直身體,直勾勾看著穆今羽打開她身前的屋門。

甚至臉上神色還隱隱興奮起來,準備迎接穆今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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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今羽:我那麽大一個可愛的榮姮呢?[攤手][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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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嚕,榮姮要玩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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