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外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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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外室
穆今羽楞楞地坐在石凳上，眼神看了榮姮許久，腦海中想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榮姮說的“可”是什麽意思。
應當是好吃的意思。
原來榮姮昨日就說過她做的東西好吃了。
只是她一直不知曉，還為此困擾了許久。
穆今羽腦袋偏到一旁失笑，暗探自己怎會如此在意榮姮的想法。
她站起身，手臂伸得很長，越過整張石桌落到榮姮的腦袋頂，來回不客氣揉了兩下。
“以後話說清楚，別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好不好？”
原本梳地順順的、忙碌一個夜晚都沒有散亂的頭發被穆今羽揉亂。
榮姮眼神微擡，“手不想要了？”
此話一出。
穆今羽眼神略微睜大，有些難以置信榮姮竟然能說出這麽不客氣的話？
她收回手，讓榮姮不許這麽說話，否則明日就不給她做好吃的了。
還小聲嘀咕道：“怎越來越像那個榮姮了？”
換來榮姮的側目，更加確信穆今羽見過以前的自己。
只是穆今羽沒註意到榮姮聽力好，還坐在一旁等她吃完。
當榮姮吃完一日中的第四餐，兩人一同洗漱，躺上床。
這次，榮姮沒再像上次那般把穆今羽攆走。
她等著穆今羽沾床就睡後，端坐在床上，仔仔細細看著床上之人。
她不能睡去，她不知自己什麽時候又會失憶，什麽時候又會恢覆記憶。
只能如此堅持著，讓自己多停留一些時辰。
穆今羽的睡姿是很規整的，板板正正平躺於床上，雙手合十放於腹部，被子蓋到肩膀處。
一點都不曾逾矩。
榮姮看了許久，最終還是沒忍住，伸出自己的手，手背蹭蹭穆今羽的臉頰。
感受著穆今羽臉上細膩的皮膚，像塊被打磨到光滑、溫潤的玉珠子。
隨即，她指尖又從穆今羽鬢邊滑到臉龐，順著那清晰的分界線，來到下巴處。
掐住穆今羽下巴擡起，能更加明顯看見對方紅潤的嘴唇。
屋內，油燈豎起一根細長的燈火，暖黃的光只照亮了榮姮一半的面容。
另一半面容隱藏在黑暗中，幽幽盯著熟睡毫無防備之人。
她手指按了上去，把飽滿的唇按壓得塌陷，顏色逐漸變得更加深紅，像染血一般。
手指左右摩挲，惹來熟睡的穆今羽一聲“唔”，眉頭有些難受地皺在一起。
榮姮根本就不怕把穆今羽弄醒。
她知曉，穆今羽即便醒了也不會責怪她。相反，只會裹著被子紅著臉，朝一旁躲去。
或許還會磕磕巴巴地說，讓她不要這麽做。
事實上，對方根本反抗不了自己。
只能任由自己施為。
倒是可愛。
指尖微微陷入穆今羽口中，熟睡的人更加難受，腦袋想朝一旁偏去。
微弱地掙紮，不過是蚍蜉撼樹。
榮姮看了許久，放過了她。
手指轉而捏上她飽滿的臉頰，扯了好幾下，在上面留下兩道紅色指印。
“你最好一直拒絕失憶的我。”
漆黑的眼眸停留在穆今羽脖頸上，那脖頸纖細，她一只手就能掐住。
“否則……”
會死的。
她手過於冷涼，落在纖細頸上時，還換來穆今羽輕微發顫。
油燈中的油逐漸減少。
見底之時，發出劈裏啪啦細微的響聲，似乎是油溫太燙，正灼燒著碗底。
原本猛烈燃燒，努力散發著自己光輝的火焰，此時也變得微不足道起來，同腐草熒光沒什麽兩樣。
榮姮的影子投在墻上，有些龐大、有些扭曲、有些……猙獰。
油燈熄滅，整個屋子陷入黑暗中，怪異影子消失不見。
她俯下身，整個人枕在穆今羽的懷中，漆黑長發如黑泥般鋪滿她整個背部。
她的手指一直在穆今羽的心口畫著圈。
轉啊轉。
轉啊轉。
像一個在黑夜中翩翩起舞的小人。
最終，手指動作停下，手心覆蓋在穆今羽的心口。
榮姮閉上雙眼，暈了過去。
-
第二日，明亮溫暖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射在兩人的臉上。
穆今羽臉被曬得發燙，她眉頭皺了一下，想要擡起手臂覆蓋於自己眼睛上，遮住太陽。
可惜手臂動了一下，被重物壓住，沒能如願擡起。
她朝旁邊看去，當看清自己懷中躺著的人時，迷茫與困頓驟然消失。
被！嚇清醒了！！！
太、太近了！
榮姮靠她靠得太近了，她們兩人還從未如此親密過！
對方整個人都蜷縮在自己懷中，手臂還壓在自己胸下，抱自己抱得有些緊。
她朝外掙了一下，沒有掙脫。
根本掙不脫！
她們兩人昨日是這麽睡的嗎？
穆今羽昨日睡得太快，完全沒有睡著後的記憶，根本不知曉榮姮怎麽就躺在自己懷中了。
她雙眼瞪大，臉上滿是慌亂的神色。
身子微動，想要小心翼翼把自己從榮姮手中解救出來。
可每動一下，榮姮就抱得她更緊，腦袋也埋在了她的懷裏，根本不容她逃離。
天吶。
穆今羽擡起另一只手臂，伸出一根手指抵住榮姮的腦袋，想把榮姮推出去。
可還沒用力呢，榮姮就懵懵地擡起頭，雙眼半睜半閉地看著她。
似乎想不明白她為什麽要把自己吵醒。
見榮姮醒了，穆今羽就好辦多了，她趕緊對榮姮說道：“起床了，你先放開我，我給你做吃的。”
榮姮太困，就像昨夜沒睡覺般，腦袋裏的東西是凝滯的，根本思考不了。
雖知曉穆今羽在說話，可那話如水一般流走，根本沒有被聽到腦袋裏。
只能怔怔看了穆今羽幾息後。
啪！
又把腦袋埋在穆今羽懷中，蹭幾下，閉眼睡了過去。
“別、別睡。”穆今羽的手伸出，想要阻止榮姮睡下。
但榮姮哪裏管她呀？
埋下去了就是埋下去了，手臂還抱得更緊些，怕那麽軟的抱枕離開。
穆今羽：……
等兩人徹底從床上下來時，已經是中午了。
穆今羽來不及出門買菜回來做，只能用現有的東西做了。
睡了個飽覺，還期待著能吃好吃的榮姮，雙眼失望地垂下。
可憐巴巴。
見狀，穆今羽立馬移開還有些泛紅的臉，說道：“你自己纏我太久，才沒有新東西可以吃的。”
隨後，她怕自己忍不住想要給榮姮做新吃食，便不再繼續看榮姮委屈的神色，而是快步來到竈臺旁。
打算做雞蛋蔬菜炒飯，和熱乎乎的面糊糊。
最近這幾日，她們都吃的油汪汪的，榮姮還一天吃四頓，她有些怕她們兩人的腸胃會有負擔。
而面糊糊溫暖柔軟、易消化好吸收，能很好的讓腸胃休養生息，是滋養腸胃的一把好手。
做起來也簡單，往面粉中加入適量的水，攪拌均勻，讓兩者混合在一起成為漿狀。
鍋裏燒上水，等水溫熱，把面粉水倒入鍋中，直至煮開，鍋中的面粉水就會逐漸變成透明乳白的糊狀。
這個時候就可以吃了！
炒飯和面糊糊都簡單，做得也快，被做好端上桌時，居然還比平日吃飯時辰早。
兩人坐在石桌旁。
今日的榮姮，又比昨日可愛許多。
即便沒有吃到新的吃食，但在看到一大碗金燦燦的炒飯，以及一碗白如素雪的面糊糊時，還是忍不住用變得亮晶晶的雙眼看向穆今羽。
口中說道：“好香。”
即便是那麽樸素的兩道吃食，也能被穆今羽做的那麽好吃，果然很厲害！
只見榮姮拿著勺子，喝下一口面糊糊後，猶覺不過癮，直接捧著碗咕嚕咕嚕喝著。
一口就幹掉了整碗面糊糊！
吃完還不算完，又繼續捧著裝炒飯的碗，用勺子飛速地舀著。
進食速度很快，一點都不像昨日那般細嚼慢咽。
看她進食，真是又滿足又享受。
不管是做大魚大肉，還是清炒時蔬，榮姮都能吃得有滋有味，每一口都塞得滿滿當當，是發自內心的喜歡，一點都看不出勉強。
而且榮姮食量也大，每次都能吃光她做的所有東西，這對於一個廚子來說，簡直別太友好。
穆今羽臉上帶著笑，盯著正在進食的榮姮盯了許久，才開始吃飯。
果然昨日是她誤會榮姮了，榮姮怎麽可能不喜歡她做的吃食？
簡直喜歡的要死！
是對方昨日用了更加矜持的表達方式，她沒有反應過來罷了。
都怪她。
而且昨日她也誤會自己了。
明明自己做吃食的時候都很認真，並不會隨意對待，怎麽能懷疑自己呢？
真是徒增煩惱。
想明白後，穆今羽心情好的不行，只覺得和風旭日青草香，一切都是最美妙的模樣。
兩人吃完午食，又坐在一起數銅板。
穆今羽還特意把賺的銅板分出來，告訴榮姮這是她們一起賺的。
想要吃什麽、用什麽東西，就告訴她，她用這些的銀子給她買。
榮姮微微擡起腦袋，眼神看向藍天，做出思考狀。
可思考了好一會兒後，她並沒有想出要買什麽東西。
便機靈地牽住穆今羽的袖口，搖了搖，眼神發亮地望著她。
“逛街，我們去逛街！”
她還想像上次那般同穆今羽並肩走在街上，聽穆今羽講街邊放著的小推車都是賣什麽的。
她覺得很有趣。
如此想著，榮姮整個人都搖晃起來，喜悅溢於言表。
“好好好，我帶你去。”穆今羽得了一種看見榮姮，臉上就忍不住帶出笑意的病。
臉頰都笑僵了。
“那你今日是自己梳頭，還是我給你梳？”
榮姮想也沒想，直接道：“你給我梳。”
她喜歡穆今羽手指穿過自己發絲間的感覺，動作輕柔，不會扯疼她，有時還會溫柔地替她理著打結的發絲。
“好。”
穆今羽答應下來，從屋子中拿出梳子。
也就是這幾日都要帶榮姮出門，穆今羽才開始給她梳頭發的。
給人梳頭發就是要擔憂許多。
擔憂自己的動作會不會過於緩慢、擔憂自己會不會讓人不舒服、擔憂會不會扯到她的頭發。
穆今羽動作緩慢又小心的把榮姮柔順的發絲，攏在自己手心。
其實真的沒有什麽要梳的，榮姮發質很好，亮得像綢緞一般。
梳子梳過，也遇不到打結處。
但穆今羽還是一絲不茍的，把她的頭發全梳了一遍。
理順後，本想像自己常做的那樣，把榮姮的頭發綁在一起就算完事。
可她想到昨日榮姮並不喜歡她這樣，而是自己綁了個丸子在腦後，還披了一半的發。
丸子她當然知道怎麽綁，只是有些怕自己綁不好。
細長勻稱的手指在黑發間劃過，拿起一半的頭發努力地繞呀繞。
終於繞成一個丸子後，穆今羽卻總覺得沒有榮姮自己弄的好，便又把榮姮的頭發散開，重新繞呀繞。
她來回繞了四五遍，每次都覺得不行，不是這兒有問題，就是那兒有問題。
而且她怕榮姮受痛，動作都是輕輕的，把自己手指搞僵硬了不說，綁出來的丸子總是松松垮垮，不是很好看。
穆今羽有些洩氣地把榮姮的頭發放開，揉著自己的手指。
明明平時做菜，手指想把菜弄成什麽樣就弄成什麽樣，一點難度都沒有。
怎麽遇到榮姮的頭發就這麽難？
聽到穆今羽嘆氣聲，坐在石凳上，拿著柿子樹枝條逗弄小彩貍的榮姮，擡起頭，望向她。
這個角度，榮姮的臉是倒著的。
下巴更加尖，眼睛更加圓，明明什麽表情都沒有，只是在眨著眼，穆今羽卻覺得對方的神情特別可愛。
似乎在沖她撒嬌。
她被可愛的步子朝後退一步，不拉開點距離，總覺得自己承受不住。
會陷進去。
眼神也移開，不敢同眼睛圓圓的榮姮對視。
見穆今羽朝後退，榮姮搞不懂是怎麽了？
臉上帶著一絲好奇，眼睛眨巴兩下後，擡起手中的枝條朝穆今羽戳去。
只是倒著看的人，視線和動作總會有些許偏差。
枝條沒有戳到穆今羽，而是剛好從她腦袋旁劃過，樹葉尖在她臉頰和耳朵上點了一下。
不知為何，就這麽一下，搞得穆今羽的臉蛋和耳朵全都燙了起來。
腦海中隱約閃過有一雙柔白的手，曾揉捏過她的臉蛋和耳朵。
她一下便認出那是榮姮的手。
只是榮姮從沒有那樣觸碰過她。
是夢吧……
興許是自己某一夜做的、早已忘記的夢。
穆今羽覺得難為情極了，這幾日的夢都是榮姮，這不好。
她擡手抓住榮姮戳來的枝條，兩人就著這樣的姿勢，認真正對視著。
和風旭日，似乎帶了幾只春天的小蟲落到穆今羽的心口，爬得她心裏癢癢的。
一息、兩息……對視時間慢慢變長，周圍的一切都開始停止。
被風吹地亂飄的雲似乎靜下來了、搖曳的樹木似乎不動了、連一直悠悠縈繞的青草香也消失了。
穆今羽感受不到其它，只能感受到自己眼前的人。
榮姮再次眨了下眼，又長又直的睫毛，像蝴蝶翅膀般輕輕扇動。
她扯了扯被穆今羽抓在手中的枝條。
長發被風吹起，貼在穆今羽身上。
穆今羽沒放手，反倒拽得更緊。
兩人似乎也靠得更近了些，一人擡頭，一人低頭，
穆今羽不知自己要幹什麽，她只是想貼近榮姮一些。
或許……抱一抱也好。
她抓住枝條的手指微微痙攣，似乎是不好意思的。
一切靜悄悄的，兩人都在等著什麽。
只是還未等她有什麽動作，一直蹲在一旁，眼睛睜得溜圓，嘴巴努起，胡須往前翹的小彩貍忍不住了！
三色花紋一閃而過，它如疾風般竄出，踩在榮姮的雙膝上起跳，又在榮姮的肩頭借了力。
撲向被穆今羽抓住的枝條！
小彩貍喉嚨裏發出聲響，嘴巴張開，上下兩顆尖牙齊齊咬住正在晃動的樹葉！
下一瞬。
身形優雅又平穩地落在地上，樹葉已經在她嘴裏被四顆尖牙穿透。
小彩貍四只爪爪合在一起，端坐於地上，腦袋高高揚起，尾巴忍不住來回晃動。
簡直無比驕傲！
不過它還未驕傲許久，想把嘴中的樹葉吐出來時，卻發現樹葉穿在它上面尖牙上，爪爪怎麽刨都刨不下來。
它處理不來這種事。
只能在喉嚨中不斷發出嗚嗚嗚的聲響。
像遇到了什麽勁敵般，身體在地上翻來覆去地打著滾，又像舞獅般扭著身子跳來跳去，卻還是沒有弄出樹葉。
望著榮姮的穆今羽，被小彩貍這麽一打斷，猛地回了神。
慌亂走向小彩貍，把小彩貍的牙從樹葉中解救出來。
對方立馬撒歡的跑遠。
幫完小彩貍的忙後，穆今羽迷茫地站在原地，有些不知道該做什麽了。
她撓撓自己的額角，又重新回到榮姮身後，開始為她綁頭發。
榮姮也重新低頭，看著小彩貍的身影，說著它好厲害。
兩人再次回到正軌上，都沒覺得剛才的事有什麽，只不過是對視得久了些罷了。
比以往都久些。
-
穆今羽好不容易綁出了一個完美的丸子，她立馬不再拆了，理理榮姮披在身後的頭發，替人戴上面紗。
就算大功告成。
“走吧，我們出門。”
現在時辰尚早，她們出門逛一圈再回來幹活。也是來得及的。
這次，穆今羽把榮姮帶到一條沒什麽人，但兩旁商鋪很多的街上。
這些商鋪裏賣的東西都精致。，價錢小貴，所以來的人比較少，但都不怎麽缺錢。
穆今羽想著反正自己也掙了些銀子，榮姮想要買什麽，她也是能買得起的。
隨便逛就成。
榮姮見到兩旁又寬敞又好看的商鋪，忍不住每一家都想逛，還要讓穆今羽告訴她都是賣什麽東西的。
什麽成衣鋪、首飾鋪、糕點鋪……應有盡有。
越逛，榮姮還沒遇見什麽想買的東西呢，穆今羽就覺得其實都該買一點。
榮姮的衣服是穿的她母親們的，始終是不合身的。榮姮的黑發就那麽披在腦後，一點裝飾都沒有，怎麽看怎麽樸素。
至於糕點，這個倒不需要買，她回去都能給榮姮做出來。
逛來逛去，穆今羽在一家首飾鋪裏，看見一根擺放在角落的簪子時，徹底走不動道了。
簪子的主體是用木頭做的，打磨的光滑，還刷了油，呈現紅木色。
而簪子頂端，用黃紅相間的雨花石，雕刻著一朵燦爛盛開的細瓣菊。
菊花每一片花瓣都呈現不同的狀態，或卷曲或舒展，栩栩如生。
這不正適合榮姮？
穆今羽拿起那簪子在手中翻來覆去地看著，愛不釋手。
店小二見她喜歡這個，便立馬上前來為她講解。
這簪子因著用料不是很好，所以即便雕工好，往來的主顧們都很少能看得上。倒是在店裏放了許久。
榮姮湊到她身旁，瞧了好幾眼那簪子，後問道：“你喜歡？”
穆今羽笑著說道：“給你買的，試試？”
榮姮這次出門是有想買的東西的，她想買吃食。
就比如穆今羽經常帶回家的那種，紅紅模樣的肉。
只是逛了許久，她都沒在一家店子裏看見。
現在興致不高。
聽到穆今羽讓她試試，她也只是說道：“你試試。”
穆今羽疑惑了下，隨即反應過來是什麽意思。
她主動擡手，把簪子插在榮姮的發間，正好有個丸子可以固定住。
插上後，榮姮烏黑的秀發被點綴上一抹亮眼的黃紅色，果然不那麽沈悶了。
看起來整個人都活潑許多。
覺得合適，穆今羽立馬便買了下來，也沒讓店小二給包起來，就那麽插在榮姮的發間。
從這家店出來後，榮姮又拉著穆今羽的手晃了晃，“去買肉。”
“你想吃肉？”
榮姮點頭。
穆今羽想了想，告訴榮姮，“我可以帶你去逛，只是今日買了肉，也沒有空閑做了，還不如明日買，我午食就給你做。”
她一般只有中午，才有時間做較為麻煩的菜。
晚上時間比較緊，她們得趕緊吃完飯去出攤。
榮姮聽到穆今羽說買不成肉，有些氣悶，扭過頭不願看她。
口中指責道：“騙子。”
穆今羽還說帶她出來買東西，結果穆今羽只給自己買東西，不給她買。
她騙她。
穆今羽疑惑地“嗯？”了一聲，可當不起騙子這個稱號，她立馬說道：“要不我們去少買點肉，今晚炒個肉絲吃？”
“至於其它，明日再做。”
聽見穆今羽要給她買肉，榮姮臉上的神情立馬由陰轉晴，腦袋扭了回來，高高揚著。
從口中發出一聲，“哼。”
穆今羽見她這模樣，失笑，覺得還挺好哄的。
隨後她又在說著要不要買衣服的事。
正當她倆說話時，遠遠有一道人影從她們走過，又倒了回來，看向穆今羽。
察覺到視線，穆今羽眼神也從榮姮身上挪開，朝旁邊看去。
一對視上，醫館大夫臉上回憶的神情，轉變為恍然大悟。
她就說這人怎看著那麽眼熟，原來是養外室那人。
大夫友好地打了個招呼，視線又落到榮姮身上，口中發出啊的四個聲調。
“啊？啊……啊！啊！！！”
“這就是……這就是……！”
見到這大夫，穆今羽也猛地想起自己曾同她說過什麽。
那些話可不興在大街上說！
她立馬沖大夫擺擺手，口中說道：“不是不是！”
大夫還沒說出口的話被打斷，雙眼疑惑地看看穆今羽，又看看榮姮，到底沒把那詞給說出來。
只是她眼神又欲言又止的在兩人身上來回看，最終沖穆今羽招招手。
把穆今羽叫到一旁，身子背對著榮姮，拍著她的肩膀，小聲同她嘀咕道：
“我見你臉色不好，想來近日也是……不好受的。”
“可隨時去醫館找我，千萬不要諱疾忌醫，也不要自我懷疑。”
“沒有什麽過不去的坎，喝兩副藥就好了。”
“你同你那外室……也要節制些，切莫傷了身體。”
說罷，大夫還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看的穆今羽：……
況且她說的那些只是編的故事，她和榮姮又沒什麽！！！
被大夫如此囑托，穆今羽尷尬地連忙擡手，制止住還要繼續勸誡的大夫。
語速飛快道：“好了不要再說了！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說罷，她這輩子從沒這麽慌張過，立馬牽住榮姮的手腕，逃也似的離開這個地方！
甚至不敢去細想自己和榮姮的形象，在大夫眼中是什麽模樣！
被她牽住的榮姮一邊看看她，一邊扭頭看看那大夫，有些想不明白，只是幾句話的功夫。
為何穆今羽會變得如此慌張？
她想問點什麽，但人已經被穆今羽一溜煙帶到肉市，雙眼一下被琳瑯滿目掛在攤子上的肉給吸引走。
完全忘記自己要說什麽了。
來到肉市，榮姮這才覺自己來對了地方，簡直如魚得水。
她這處攤看看，那處攤看看，看到什麽肉都想買，看得口水都流出來了！
挑了半天，榮姮亮著星星眼，手指向整個肉市最大一塊肉，對穆今羽說道：“買！”
那最大的肉長得漂亮又鮮艷，好吃！
穆今羽順著她視線看去。
那是整整半扇羊肉！目測得有個二三十斤啊！
這簡直和說好的只買一點肉不沾邊！
肉攤攤主聽見她們的交談聲，擡頭望了過來，詢問道：“這位客人可是要買？”
穆今羽立馬把榮姮指著肉的手給按下來，對著肉攤老板道：“不買不買，叨擾了。”
她趕忙拉著榮姮離遠了些，小聲對她說道：“不是說好只買一點肉的嗎？”
聽到穆今羽說這個，榮姮臉上機靈地露出疑惑的神情，表示自己不記得自己之前答應了什麽。
只是堅定道：“想吃！”
她仰起頭，努力睜圓雙眼，眼神中露出希冀的神情，沖穆今羽眨巴著。
這表情一看就是在撒嬌！
穆今羽很是確信。
她告誡自己，不能被拿捏了。
可話一開口說的卻是，“好，明日就買給你吃。”
完全沒覺得有什麽不對……
聽到穆今羽答應，榮姮臉上揚起同她如出一轍的明媚笑容，高興地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腦袋上。
在她的手心中轉圈圈。
如此舉動惹來周圍過路人震驚的神色，與笑聲。
聽到聲音，穆今羽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答應了什麽！
她有些懊惱地用手心在榮姮頭上揉了幾下。
答應了的事，她也不好反悔，只得牽著榮姮的手，先去另一個肉攤上買了肉。
明日再給榮姮買羊。
好不容易逛完街，回到家中，穆今羽徹底松了口氣。
都怕自己再在外面逛一會兒，能給榮姮買下整條肉市街。
回到家中，兩人喝了幾口水，開始忙碌地做起敲魚面和魚糕。
-
晚上出攤，榮姮腳步歡快地抱著東西，走在穆今羽身旁。
遇見有人同穆今羽打招呼，她也會高高興興擡起手，仿佛別人在同她打招呼一般。
來到攤子上，忙碌起來，她也會像穆今羽一般，同食客們說上幾句話。
有人說謝謝，她也會特別高興地回應。
友好地詢問著食客們要多少錢的魚糕，完全不像昨日那般冷淡。
穆今羽見狀覺得有些驚喜，還以為她是逐漸熟練起來了。
兩人一直忙到所有吃食全部賣完，才有喘息的時間。
有些客人因來遲，沒吃到東西，還會懊惱地讓穆今羽再多準備些。
不過這麽多魚糕和敲魚面，已經是她們能做極限了，不能再多了。
穆今羽只是含糊地回應了幾句，並沒有答應下來。
她們兩人坐在小桌旁休息，其他桌上還有客人在吃面，還要再等會兒才能回家。
有客人見穆今羽坐下來後，一邊用筷子挑起碗中的面，晃蕩著散熱，一邊閑談道：“穆老板啊。這位是你專門招來的小工？還是你家哪位親戚來幫忙？”
她問的是榮姮。
穆今羽看看榮姮，她的真實身份她肯定是不好說的。
但也不好一直含糊其辭，否則這位客人問一句，那位客人問一句，她遲早有說錯的一日。
還不如事先就編好榮姮的身份。
她點頭道：“對，是我遠房親戚。想出來闖蕩闖蕩，見見世面，便到我這裏來了。”
這人本就是閑聊，對於榮姮具體是什麽身份，其實是不在意的。
聽見穆今羽回答後點點頭，順著說，“原來是這樣，不僅可以見世面，還能幫上你忙，挺好的。”
說罷，她把早就半溫熱的面塞進嘴裏，唏喱呼嚕吃著。
哪想，一旁聽著她們說話的榮姮，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穆今羽的什麽了。
有些奇怪道：“我是你外室。”
食客：“噗——！！！”
面條從她嘴裏飛出！
在空中飛舞甩動好幾圈，才吧唧落在地上，就跟食客聽到這話的心情一樣。
淩亂無比！
除她外，周圍好幾個正在吃面的食客也咳嗽出聲，瘋狂拍著自己胸口，被嗆得上氣不接下氣。
他們聽到了什麽？
他們！！！聽到了！什麽！？！
這是他們能聽的？？？
————————!!————————
第二日，面攤老板穆今羽養外室的消息傳遍整個樓許縣。全縣嘩然。
穆今羽羞憤而亡。
全書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開個玩笑，不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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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親][親親]大家，謝謝大家的雷、營養液、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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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今羽楞楞地坐在石凳上，眼神看了榮姮許久，腦海中想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榮姮說的“可”是什麽意思。
應當是好吃的意思。
原來榮姮昨日就說過她做的東西好吃了。
只是她一直不知曉，還為此困擾了許久。
穆今羽腦袋偏到一旁失笑，暗探自己怎會如此在意榮姮的想法。
她站起身，手臂伸得很長，越過整張石桌落到榮姮的腦袋頂，來回不客氣揉了兩下。
“以後話說清楚，別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好不好？”
原本梳地順順的、忙碌一個夜晚都沒有散亂的頭發被穆今羽揉亂。
榮姮眼神微擡，“手不想要了？”
此話一出。
穆今羽眼神略微睜大，有些難以置信榮姮竟然能說出這麽不客氣的話？
她收回手，讓榮姮不許這麽說話，否則明日就不給她做好吃的了。
還小聲嘀咕道：“怎越來越像那個榮姮了？”
換來榮姮的側目，更加確信穆今羽見過以前的自己。
只是穆今羽沒註意到榮姮聽力好，還坐在一旁等她吃完。
當榮姮吃完一日中的第四餐，兩人一同洗漱，躺上床。
這次，榮姮沒再像上次那般把穆今羽攆走。
她等著穆今羽沾床就睡後，端坐在床上，仔仔細細看著床上之人。
她不能睡去，她不知自己什麽時候又會失憶，什麽時候又會恢覆記憶。
只能如此堅持著，讓自己多停留一些時辰。
穆今羽的睡姿是很規整的，板板正正平躺於床上，雙手合十放於腹部，被子蓋到肩膀處。
一點都不曾逾矩。
榮姮看了許久，最終還是沒忍住，伸出自己的手，手背蹭蹭穆今羽的臉頰。
感受著穆今羽臉上細膩的皮膚，像塊被打磨到光滑、溫潤的玉珠子。
隨即，她指尖又從穆今羽鬢邊滑到臉龐，順著那清晰的分界線，來到下巴處。
掐住穆今羽下巴擡起，能更加明顯看見對方紅潤的嘴唇。
屋內，油燈豎起一根細長的燈火，暖黃的光只照亮了榮姮一半的面容。
另一半面容隱藏在黑暗中，幽幽盯著熟睡毫無防備之人。
她手指按了上去，把飽滿的唇按壓得塌陷，顏色逐漸變得更加深紅，像染血一般。
手指左右摩挲，惹來熟睡的穆今羽一聲“唔”，眉頭有些難受地皺在一起。
榮姮根本就不怕把穆今羽弄醒。
她知曉，穆今羽即便醒了也不會責怪她。相反，只會裹著被子紅著臉，朝一旁躲去。
或許還會磕磕巴巴地說，讓她不要這麽做。
事實上，對方根本反抗不了自己。
只能任由自己施為。
倒是可愛。
指尖微微陷入穆今羽口中，熟睡的人更加難受，腦袋想朝一旁偏去。
微弱地掙紮，不過是蚍蜉撼樹。
榮姮看了許久，放過了她。
手指轉而捏上她飽滿的臉頰，扯了好幾下，在上面留下兩道紅色指印。
“你最好一直拒絕失憶的我。”
漆黑的眼眸停留在穆今羽脖頸上，那脖頸纖細，她一只手就能掐住。
“否則……”
會死的。
她手過於冷涼，落在纖細頸上時，還換來穆今羽輕微發顫。
油燈中的油逐漸減少。
見底之時，發出劈裏啪啦細微的響聲，似乎是油溫太燙，正灼燒著碗底。
原本猛烈燃燒，努力散發著自己光輝的火焰，此時也變得微不足道起來，同腐草熒光沒什麽兩樣。
榮姮的影子投在墻上，有些龐大、有些扭曲、有些……猙獰。
油燈熄滅，整個屋子陷入黑暗中，怪異影子消失不見。
她俯下身，整個人枕在穆今羽的懷中，漆黑長發如黑泥般鋪滿她整個背部。
她的手指一直在穆今羽的心口畫著圈。
轉啊轉。
轉啊轉。
像一個在黑夜中翩翩起舞的小人。
最終，手指動作停下，手心覆蓋在穆今羽的心口。
榮姮閉上雙眼，暈了過去。
-
第二日，明亮溫暖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射在兩人的臉上。
穆今羽臉被曬得發燙，她眉頭皺了一下，想要擡起手臂覆蓋於自己眼睛上，遮住太陽。
可惜手臂動了一下，被重物壓住，沒能如願擡起。
她朝旁邊看去，當看清自己懷中躺著的人時，迷茫與困頓驟然消失。
被！嚇清醒了！！！
太、太近了！
榮姮靠她靠得太近了，她們兩人還從未如此親密過！
對方整個人都蜷縮在自己懷中，手臂還壓在自己胸下，抱自己抱得有些緊。
她朝外掙了一下，沒有掙脫。
根本掙不脫！
她們兩人昨日是這麽睡的嗎？
穆今羽昨日睡得太快，完全沒有睡著後的記憶，根本不知曉榮姮怎麽就躺在自己懷中了。
她雙眼瞪大，臉上滿是慌亂的神色。
身子微動，想要小心翼翼把自己從榮姮手中解救出來。
可每動一下，榮姮就抱得她更緊，腦袋也埋在了她的懷裏，根本不容她逃離。
天吶。
穆今羽擡起另一只手臂，伸出一根手指抵住榮姮的腦袋，想把榮姮推出去。
可還沒用力呢，榮姮就懵懵地擡起頭，雙眼半睜半閉地看著她。
似乎想不明白她為什麽要把自己吵醒。
見榮姮醒了，穆今羽就好辦多了，她趕緊對榮姮說道：“起床了，你先放開我，我給你做吃的。”
榮姮太困，就像昨夜沒睡覺般，腦袋裏的東西是凝滯的，根本思考不了。
雖知曉穆今羽在說話，可那話如水一般流走，根本沒有被聽到腦袋裏。
只能怔怔看了穆今羽幾息後。
啪！
又把腦袋埋在穆今羽懷中，蹭幾下，閉眼睡了過去。
“別、別睡。”穆今羽的手伸出，想要阻止榮姮睡下。
但榮姮哪裏管她呀？
埋下去了就是埋下去了，手臂還抱得更緊些，怕那麽軟的抱枕離開。
穆今羽：……
等兩人徹底從床上下來時，已經是中午了。
穆今羽來不及出門買菜回來做，只能用現有的東西做了。
睡了個飽覺，還期待著能吃好吃的榮姮，雙眼失望地垂下。
可憐巴巴。
見狀，穆今羽立馬移開還有些泛紅的臉，說道：“你自己纏我太久，才沒有新東西可以吃的。”
隨後，她怕自己忍不住想要給榮姮做新吃食，便不再繼續看榮姮委屈的神色，而是快步來到竈臺旁。
打算做雞蛋蔬菜炒飯，和熱乎乎的面糊糊。
最近這幾日，她們都吃的油汪汪的，榮姮還一天吃四頓，她有些怕她們兩人的腸胃會有負擔。
而面糊糊溫暖柔軟、易消化好吸收，能很好的讓腸胃休養生息，是滋養腸胃的一把好手。
做起來也簡單，往面粉中加入適量的水，攪拌均勻，讓兩者混合在一起成為漿狀。
鍋裏燒上水，等水溫熱，把面粉水倒入鍋中，直至煮開，鍋中的面粉水就會逐漸變成透明乳白的糊狀。
這個時候就可以吃了！
炒飯和面糊糊都簡單，做得也快，被做好端上桌時，居然還比平日吃飯時辰早。
兩人坐在石桌旁。
今日的榮姮，又比昨日可愛許多。
即便沒有吃到新的吃食，但在看到一大碗金燦燦的炒飯，以及一碗白如素雪的面糊糊時，還是忍不住用變得亮晶晶的雙眼看向穆今羽。
口中說道：“好香。”
即便是那麽樸素的兩道吃食，也能被穆今羽做的那麽好吃，果然很厲害！
只見榮姮拿著勺子，喝下一口面糊糊後，猶覺不過癮，直接捧著碗咕嚕咕嚕喝著。
一口就幹掉了整碗面糊糊！
吃完還不算完，又繼續捧著裝炒飯的碗，用勺子飛速地舀著。
進食速度很快，一點都不像昨日那般細嚼慢咽。
看她進食，真是又滿足又享受。
不管是做大魚大肉，還是清炒時蔬，榮姮都能吃得有滋有味，每一口都塞得滿滿當當，是發自內心的喜歡，一點都看不出勉強。
而且榮姮食量也大，每次都能吃光她做的所有東西，這對於一個廚子來說，簡直別太友好。
穆今羽臉上帶著笑，盯著正在進食的榮姮盯了許久，才開始吃飯。
果然昨日是她誤會榮姮了，榮姮怎麽可能不喜歡她做的吃食？
簡直喜歡的要死！
是對方昨日用了更加矜持的表達方式，她沒有反應過來罷了。
都怪她。
而且昨日她也誤會自己了。
明明自己做吃食的時候都很認真，並不會隨意對待，怎麽能懷疑自己呢？
真是徒增煩惱。
想明白後，穆今羽心情好的不行，只覺得和風旭日青草香，一切都是最美妙的模樣。
兩人吃完午食，又坐在一起數銅板。
穆今羽還特意把賺的銅板分出來，告訴榮姮這是她們一起賺的。
想要吃什麽、用什麽東西，就告訴她，她用這些的銀子給她買。
榮姮微微擡起腦袋，眼神看向藍天，做出思考狀。
可思考了好一會兒後，她並沒有想出要買什麽東西。
便機靈地牽住穆今羽的袖口，搖了搖，眼神發亮地望著她。
“逛街，我們去逛街！”
她還想像上次那般同穆今羽並肩走在街上，聽穆今羽講街邊放著的小推車都是賣什麽的。
她覺得很有趣。
如此想著，榮姮整個人都搖晃起來，喜悅溢於言表。
“好好好，我帶你去。”穆今羽得了一種看見榮姮，臉上就忍不住帶出笑意的病。
臉頰都笑僵了。
“那你今日是自己梳頭，還是我給你梳？”
榮姮想也沒想，直接道：“你給我梳。”
她喜歡穆今羽手指穿過自己發絲間的感覺，動作輕柔，不會扯疼她，有時還會溫柔地替她理著打結的發絲。
“好。”
穆今羽答應下來，從屋子中拿出梳子。
也就是這幾日都要帶榮姮出門，穆今羽才開始給她梳頭發的。
給人梳頭發就是要擔憂許多。
擔憂自己的動作會不會過於緩慢、擔憂自己會不會讓人不舒服、擔憂會不會扯到她的頭發。
穆今羽動作緩慢又小心的把榮姮柔順的發絲，攏在自己手心。
其實真的沒有什麽要梳的，榮姮發質很好，亮得像綢緞一般。
梳子梳過，也遇不到打結處。
但穆今羽還是一絲不茍的，把她的頭發全梳了一遍。
理順後，本想像自己常做的那樣，把榮姮的頭發綁在一起就算完事。
可她想到昨日榮姮並不喜歡她這樣，而是自己綁了個丸子在腦後，還披了一半的發。
丸子她當然知道怎麽綁，只是有些怕自己綁不好。
細長勻稱的手指在黑發間劃過，拿起一半的頭發努力地繞呀繞。
終於繞成一個丸子後，穆今羽卻總覺得沒有榮姮自己弄的好，便又把榮姮的頭發散開，重新繞呀繞。
她來回繞了四五遍，每次都覺得不行，不是這兒有問題，就是那兒有問題。
而且她怕榮姮受痛，動作都是輕輕的，把自己手指搞僵硬了不說，綁出來的丸子總是松松垮垮，不是很好看。
穆今羽有些洩氣地把榮姮的頭發放開，揉著自己的手指。
明明平時做菜，手指想把菜弄成什麽樣就弄成什麽樣，一點難度都沒有。
怎麽遇到榮姮的頭發就這麽難？
聽到穆今羽嘆氣聲，坐在石凳上，拿著柿子樹枝條逗弄小彩貍的榮姮，擡起頭，望向她。
這個角度，榮姮的臉是倒著的。
下巴更加尖，眼睛更加圓，明明什麽表情都沒有，只是在眨著眼，穆今羽卻覺得對方的神情特別可愛。
似乎在沖她撒嬌。
她被可愛的步子朝後退一步，不拉開點距離，總覺得自己承受不住。
會陷進去。
眼神也移開，不敢同眼睛圓圓的榮姮對視。
見穆今羽朝後退，榮姮搞不懂是怎麽了？
臉上帶著一絲好奇，眼睛眨巴兩下後，擡起手中的枝條朝穆今羽戳去。
只是倒著看的人，視線和動作總會有些許偏差。
枝條沒有戳到穆今羽，而是剛好從她腦袋旁劃過，樹葉尖在她臉頰和耳朵上點了一下。
不知為何，就這麽一下，搞得穆今羽的臉蛋和耳朵全都燙了起來。
腦海中隱約閃過有一雙柔白的手，曾揉捏過她的臉蛋和耳朵。
她一下便認出那是榮姮的手。
只是榮姮從沒有那樣觸碰過她。
是夢吧……
興許是自己某一夜做的、早已忘記的夢。
穆今羽覺得難為情極了，這幾日的夢都是榮姮，這不好。
她擡手抓住榮姮戳來的枝條，兩人就著這樣的姿勢，認真正對視著。
和風旭日，似乎帶了幾只春天的小蟲落到穆今羽的心口，爬得她心裏癢癢的。
一息、兩息……對視時間慢慢變長，周圍的一切都開始停止。
被風吹地亂飄的雲似乎靜下來了、搖曳的樹木似乎不動了、連一直悠悠縈繞的青草香也消失了。
穆今羽感受不到其它，只能感受到自己眼前的人。
榮姮再次眨了下眼，又長又直的睫毛，像蝴蝶翅膀般輕輕扇動。
她扯了扯被穆今羽抓在手中的枝條。
長發被風吹起，貼在穆今羽身上。
穆今羽沒放手，反倒拽得更緊。
兩人似乎也靠得更近了些，一人擡頭，一人低頭，
穆今羽不知自己要幹什麽，她只是想貼近榮姮一些。
或許……抱一抱也好。
她抓住枝條的手指微微痙攣，似乎是不好意思的。
一切靜悄悄的，兩人都在等著什麽。
只是還未等她有什麽動作，一直蹲在一旁，眼睛睜得溜圓，嘴巴努起，胡須往前翹的小彩貍忍不住了！
三色花紋一閃而過，它如疾風般竄出，踩在榮姮的雙膝上起跳，又在榮姮的肩頭借了力。
撲向被穆今羽抓住的枝條！
小彩貍喉嚨裏發出聲響，嘴巴張開，上下兩顆尖牙齊齊咬住正在晃動的樹葉！
下一瞬。
身形優雅又平穩地落在地上，樹葉已經在她嘴裏被四顆尖牙穿透。
小彩貍四只爪爪合在一起，端坐於地上，腦袋高高揚起，尾巴忍不住來回晃動。
簡直無比驕傲！
不過它還未驕傲許久，想把嘴中的樹葉吐出來時，卻發現樹葉穿在它上面尖牙上，爪爪怎麽刨都刨不下來。
它處理不來這種事。
只能在喉嚨中不斷發出嗚嗚嗚的聲響。
像遇到了什麽勁敵般，身體在地上翻來覆去地打著滾，又像舞獅般扭著身子跳來跳去，卻還是沒有弄出樹葉。
望著榮姮的穆今羽，被小彩貍這麽一打斷，猛地回了神。
慌亂走向小彩貍，把小彩貍的牙從樹葉中解救出來。
對方立馬撒歡的跑遠。
幫完小彩貍的忙後，穆今羽迷茫地站在原地，有些不知道該做什麽了。
她撓撓自己的額角，又重新回到榮姮身後，開始為她綁頭發。
榮姮也重新低頭，看著小彩貍的身影，說著它好厲害。
兩人再次回到正軌上，都沒覺得剛才的事有什麽，只不過是對視得久了些罷了。
比以往都久些。
-
穆今羽好不容易綁出了一個完美的丸子，她立馬不再拆了，理理榮姮披在身後的頭發，替人戴上面紗。
就算大功告成。
“走吧，我們出門。”
現在時辰尚早，她們出門逛一圈再回來幹活。也是來得及的。
這次，穆今羽把榮姮帶到一條沒什麽人，但兩旁商鋪很多的街上。
這些商鋪裏賣的東西都精致。，價錢小貴，所以來的人比較少，但都不怎麽缺錢。
穆今羽想著反正自己也掙了些銀子，榮姮想要買什麽，她也是能買得起的。
隨便逛就成。
榮姮見到兩旁又寬敞又好看的商鋪，忍不住每一家都想逛，還要讓穆今羽告訴她都是賣什麽東西的。
什麽成衣鋪、首飾鋪、糕點鋪……應有盡有。
越逛，榮姮還沒遇見什麽想買的東西呢，穆今羽就覺得其實都該買一點。
榮姮的衣服是穿的她母親們的，始終是不合身的。榮姮的黑發就那麽披在腦後，一點裝飾都沒有，怎麽看怎麽樸素。
至於糕點，這個倒不需要買，她回去都能給榮姮做出來。
逛來逛去，穆今羽在一家首飾鋪裏，看見一根擺放在角落的簪子時，徹底走不動道了。
簪子的主體是用木頭做的，打磨的光滑，還刷了油，呈現紅木色。
而簪子頂端，用黃紅相間的雨花石，雕刻著一朵燦爛盛開的細瓣菊。
菊花每一片花瓣都呈現不同的狀態，或卷曲或舒展，栩栩如生。
這不正適合榮姮？
穆今羽拿起那簪子在手中翻來覆去地看著，愛不釋手。
店小二見她喜歡這個，便立馬上前來為她講解。
這簪子因著用料不是很好，所以即便雕工好，往來的主顧們都很少能看得上。倒是在店裏放了許久。
榮姮湊到她身旁，瞧了好幾眼那簪子，後問道：“你喜歡？”
穆今羽笑著說道：“給你買的，試試？”
榮姮這次出門是有想買的東西的，她想買吃食。
就比如穆今羽經常帶回家的那種，紅紅模樣的肉。
只是逛了許久，她都沒在一家店子裏看見。
現在興致不高。
聽到穆今羽讓她試試，她也只是說道：“你試試。”
穆今羽疑惑了下，隨即反應過來是什麽意思。
她主動擡手，把簪子插在榮姮的發間，正好有個丸子可以固定住。
插上後，榮姮烏黑的秀發被點綴上一抹亮眼的黃紅色，果然不那麽沈悶了。
看起來整個人都活潑許多。
覺得合適，穆今羽立馬便買了下來，也沒讓店小二給包起來，就那麽插在榮姮的發間。
從這家店出來後，榮姮又拉著穆今羽的手晃了晃，“去買肉。”
“你想吃肉？”
榮姮點頭。
穆今羽想了想，告訴榮姮，“我可以帶你去逛，只是今日買了肉，也沒有空閑做了，還不如明日買，我午食就給你做。”
她一般只有中午，才有時間做較為麻煩的菜。
晚上時間比較緊，她們得趕緊吃完飯去出攤。
榮姮聽到穆今羽說買不成肉，有些氣悶，扭過頭不願看她。
口中指責道：“騙子。”
穆今羽還說帶她出來買東西，結果穆今羽只給自己買東西，不給她買。
她騙她。
穆今羽疑惑地“嗯？”了一聲，可當不起騙子這個稱號，她立馬說道：“要不我們去少買點肉，今晚炒個肉絲吃？”
“至於其它，明日再做。”
聽見穆今羽要給她買肉，榮姮臉上的神情立馬由陰轉晴，腦袋扭了回來，高高揚著。
從口中發出一聲，“哼。”
穆今羽見她這模樣，失笑，覺得還挺好哄的。
隨後她又在說著要不要買衣服的事。
正當她倆說話時，遠遠有一道人影從她們走過，又倒了回來，看向穆今羽。
察覺到視線，穆今羽眼神也從榮姮身上挪開，朝旁邊看去。
一對視上，醫館大夫臉上回憶的神情，轉變為恍然大悟。
她就說這人怎看著那麽眼熟，原來是養外室那人。
大夫友好地打了個招呼，視線又落到榮姮身上，口中發出啊的四個聲調。
“啊？啊……啊！啊！！！”
“這就是……這就是……！”
見到這大夫，穆今羽也猛地想起自己曾同她說過什麽。
那些話可不興在大街上說！
她立馬沖大夫擺擺手，口中說道：“不是不是！”
大夫還沒說出口的話被打斷，雙眼疑惑地看看穆今羽，又看看榮姮，到底沒把那詞給說出來。
只是她眼神又欲言又止的在兩人身上來回看，最終沖穆今羽招招手。
把穆今羽叫到一旁，身子背對著榮姮，拍著她的肩膀，小聲同她嘀咕道：
“我見你臉色不好，想來近日也是……不好受的。”
“可隨時去醫館找我，千萬不要諱疾忌醫，也不要自我懷疑。”
“沒有什麽過不去的坎，喝兩副藥就好了。”
“你同你那外室……也要節制些，切莫傷了身體。”
說罷，大夫還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看的穆今羽：……
況且她說的那些只是編的故事，她和榮姮又沒什麽！！！
被大夫如此囑托，穆今羽尷尬地連忙擡手，制止住還要繼續勸誡的大夫。
語速飛快道：“好了不要再說了！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說罷，她這輩子從沒這麽慌張過，立馬牽住榮姮的手腕，逃也似的離開這個地方！
甚至不敢去細想自己和榮姮的形象，在大夫眼中是什麽模樣！
被她牽住的榮姮一邊看看她，一邊扭頭看看那大夫，有些想不明白，只是幾句話的功夫。
為何穆今羽會變得如此慌張？
她想問點什麽，但人已經被穆今羽一溜煙帶到肉市，雙眼一下被琳瑯滿目掛在攤子上的肉給吸引走。
完全忘記自己要說什麽了。
來到肉市，榮姮這才覺自己來對了地方，簡直如魚得水。
她這處攤看看，那處攤看看，看到什麽肉都想買，看得口水都流出來了！
挑了半天，榮姮亮著星星眼，手指向整個肉市最大一塊肉，對穆今羽說道：“買！”
那最大的肉長得漂亮又鮮艷，好吃！
穆今羽順著她視線看去。
那是整整半扇羊肉！目測得有個二三十斤啊！
這簡直和說好的只買一點肉不沾邊！
肉攤攤主聽見她們的交談聲，擡頭望了過來，詢問道：“這位客人可是要買？”
穆今羽立馬把榮姮指著肉的手給按下來，對著肉攤老板道：“不買不買，叨擾了。”
她趕忙拉著榮姮離遠了些，小聲對她說道：“不是說好只買一點肉的嗎？”
聽到穆今羽說這個，榮姮臉上機靈地露出疑惑的神情，表示自己不記得自己之前答應了什麽。
只是堅定道：“想吃！”
她仰起頭，努力睜圓雙眼，眼神中露出希冀的神情，沖穆今羽眨巴著。
這表情一看就是在撒嬌！
穆今羽很是確信。
她告誡自己，不能被拿捏了。
可話一開口說的卻是，“好，明日就買給你吃。”
完全沒覺得有什麽不對……
聽到穆今羽答應，榮姮臉上揚起同她如出一轍的明媚笑容，高興地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腦袋上。
在她的手心中轉圈圈。
如此舉動惹來周圍過路人震驚的神色，與笑聲。
聽到聲音，穆今羽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答應了什麽！
她有些懊惱地用手心在榮姮頭上揉了幾下。
答應了的事，她也不好反悔，只得牽著榮姮的手，先去另一個肉攤上買了肉。
明日再給榮姮買羊。
好不容易逛完街，回到家中，穆今羽徹底松了口氣。
都怕自己再在外面逛一會兒，能給榮姮買下整條肉市街。
回到家中，兩人喝了幾口水，開始忙碌地做起敲魚面和魚糕。
-
晚上出攤，榮姮腳步歡快地抱著東西，走在穆今羽身旁。
遇見有人同穆今羽打招呼，她也會高高興興擡起手，仿佛別人在同她打招呼一般。
來到攤子上，忙碌起來，她也會像穆今羽一般，同食客們說上幾句話。
有人說謝謝，她也會特別高興地回應。
友好地詢問著食客們要多少錢的魚糕，完全不像昨日那般冷淡。
穆今羽見狀覺得有些驚喜，還以為她是逐漸熟練起來了。
兩人一直忙到所有吃食全部賣完，才有喘息的時間。
有些客人因來遲，沒吃到東西，還會懊惱地讓穆今羽再多準備些。
不過這麽多魚糕和敲魚面，已經是她們能做極限了，不能再多了。
穆今羽只是含糊地回應了幾句，並沒有答應下來。
她們兩人坐在小桌旁休息，其他桌上還有客人在吃面，還要再等會兒才能回家。
有客人見穆今羽坐下來後，一邊用筷子挑起碗中的面，晃蕩著散熱，一邊閑談道：“穆老板啊。這位是你專門招來的小工？還是你家哪位親戚來幫忙？”
她問的是榮姮。
穆今羽看看榮姮，她的真實身份她肯定是不好說的。
但也不好一直含糊其辭，否則這位客人問一句，那位客人問一句，她遲早有說錯的一日。
還不如事先就編好榮姮的身份。
她點頭道：“對，是我遠房親戚。想出來闖蕩闖蕩，見見世面，便到我這裏來了。”
這人本就是閑聊，對於榮姮具體是什麽身份，其實是不在意的。
聽見穆今羽回答後點點頭，順著說，“原來是這樣，不僅可以見世面，還能幫上你忙，挺好的。”
說罷，她把早就半溫熱的面塞進嘴裏，唏喱呼嚕吃著。
哪想，一旁聽著她們說話的榮姮，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穆今羽的什麽了。
有些奇怪道：“我是你外室。”
食客：“噗——！！！”
面條從她嘴裏飛出！
在空中飛舞甩動好幾圈，才吧唧落在地上，就跟食客聽到這話的心情一樣。
淩亂無比！
除她外，周圍好幾個正在吃面的食客也咳嗽出聲，瘋狂拍著自己胸口，被嗆得上氣不接下氣。
他們聽到了什麽？
他們！！！聽到了！什麽！？！
這是他們能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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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面攤老板穆今羽養外室的消息傳遍整個樓許縣。全縣嘩然。
穆今羽羞憤而亡。
全書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開個玩笑，不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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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親][親親]大家，謝謝大家的雷、營養液、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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