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攝政王擺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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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攝政王擺攤
吃完晚食，榮姮抿了口茶，清清嗓子，一邊整理著衣袖，一邊把自己的雙手放在雙膝上。
對穆今羽道：“過來，梳妝。”
坐在她對面的穆今羽沒聽清，問了聲，“什麽？”
“梳妝。”
梳妝？
穆今羽還從未從榮姮口中聽到如此正式的稱呼，況且平日裏榮姮不是不喜歡擦粉、戴面紗嗎？
今日怎如此積極主動？
她心中帶著疑惑，從屋內拿出東西，
把珍珠粉塞到榮姮手中，讓她自己塗。
而她則走到榮姮身後，手指在指腹間搓磨幾下，用梳子在那綢緞似的頭發中梳了幾下，就用一根青色的發帶，把榮姮的頭發全部捆在一起。
等榮姮上完珍珠粉，她再把面紗往空中一甩，甩開後蓋在榮姮的臉上，腦袋後面系一個結就算好了
造型簡單，不用想也知道是不怎麽好看的。
端坐在石凳上的榮姮不滿，“好好梳。”
穆今羽本想離開的腳步頓住，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有些對榮姮的頭發無處下手。
她要怎麽好好梳？
她其實不太會紮頭發。
她自己的頭發都只是編了兩根辮子，垂在身前便行了。
也給榮姮編兩根辮子垂在身前？
想想榮姮削尖的臉、上挑的眸子、窄薄的唇，穆今羽就覺得她不適合這種造型。
思來想去，沒想好怎麽給榮姮好好梳，她越發躊躇，手擡起幾次想要撫上榮姮的青絲，卻又都收了回來。
最終，她還是解開了榮姮的面紗和發帶，拿著梳子重新替對方梳著頭發。
烏黑光滑的頭發如水一般，梳子插進去便順滑的從頭梳到尾，連梳幾下，一點打結都沒有，發質好的不行。
把所有頭發全梳到自己手中，穆今羽手指靈巧翻動，將頭發分為三股，交叉編在一起。
不一會兒就編出一條老老實實的三股辮來。
榮姮當然能感覺到她手指在自己頭發間的動作，越感覺臉越黑，“嘖”了一聲後，站起身拿著面紗和發帶走了。
“誒！”穆今羽喊了一聲，搞不懂三股辮就差綁發帶了，她走了幹什麽？
要換做平日，她做什麽，榮姮都是高興的，這怎麽人變機靈後也難伺候了？
穆今羽撓撓自己的額角，順手拿梳子往自己頭發上梳了兩下。
理順後，隨手編了兩條辮子垂在身前，就算好了。
而進入屋內的榮姮，則坐在梳妝桌前對著銅鏡，把腦後的三股辮又給拆開。
接著把自己頭發分為上下兩層，上面那一層纏繞幾圈，成一個圓形盤在腦後。下面那一層就任由它披在身後。
她手伸向梳妝桌的櫃子，想從裏面拿一根發簪插在腦後。
可裏面的東西都是穆今羽母親們的遺物，榮姮手一頓，還是沒有動。
她把發帶好好綁在腦後，又戴上面紗。
白色發帶柔順垂在烏黑如瀑的發絲中，面紗的兩條細帶則垂在發帶中央，層層疊疊，打破黑發原本的沈悶，為其裝飾上如羊脂玉般的白。
身材纖纖，雅正端方。
如此，榮姮便覺妥帖了。
她眼神不經意擡起，從窗間望出，看見院中站著的穆今羽正垂著腦袋，給自己編發。
兩條辮子編完，還會特意扯出腦袋頂、耳鬢旁幾縷頭發，那些發絲蜿蜒勾纏在其它發絲上
有點像攀纏在梧桐樹上的細瓣菊。
榮姮哼了一聲，倒也沒有挪開視線。
兩人收拾好，帶著東西朝夜市街走去。
穆今羽走得快，便走在前面，想要趕緊把東西放在小推車上，去打水。
待會兒人多起來可就不方便了。
榮姮不像她那麽著急，整個人不疾不徐、不緊不慢地墜在後面，步子平穩均勻，走得極為端正。
她眼神看著穆今羽的背影，見穆今羽逐漸走遠，收回視線，順腳踹起地上兩枚石子。
石子“咻”一聲飛向小攤後的房屋。
在那屋檐下的屋柱上，留下兩道劃痕。
她身形沒有停頓，繼續朝前走著。
穆今羽快步走向自己的小攤，把東西全放下後，又轉身回去尋榮姮。
現天色雖沒有黑下，但每個小攤前都亮起了燈籠，在暮色中一點一點的昏黃，猶如螢火蟲般指引著穆今羽。
在人來人往間看見榮姮，兩人視線相碰，她便接過榮姮手中的東西道：“快些走，準備出攤了。”
牽起榮姮的手腕，帶著對方人在人群中穿梭。
榮姮眸子一怔，看向兩人交疊在一起的手，原本平緩的步子，被迫跟著穆今羽的動作邁得大步起來。
被帶入穆今羽的節奏。
不一會兒，兩人來到小攤前，穆今羽把小攤交給她，自己拎著水桶，快步去打水。
穆今羽的小攤非常規整，東西擺得整整齊齊，臺面也擦得幹幹凈凈。一看就知道攤主是一個極為細心溫和的人。
榮姮走到賣魚糕的小攤後，打開蒸籠蓋，熱氣打著旋朝上撲騰。看著那早就被切成薄片金衣玉體般的魚糕，她拿起簽子挑了一片出來。
薄薄一片魚糕在空中彈了一下，又嫩又軟，還散發著獨特的香味。
她看向夜市街中，來來回回忙碌著的人，只得把魚糕串在木簽子上，放在一旁。
她知曉這魚糕什麽味，她失憶時嘗過的。
可那不算她真正的嘗過。
-
夜市街忙碌起來是很快的。
等兩人堪堪準備好，就有許多人排在她們的攤子旁，等待著了。
她們開始忙碌起來，換做往日，看到自家生意有那麽好，穆今羽早就樂呵呵地招呼起客人。
忙中作樂了。
可今夜，她雖沒出什麽岔子，但臉上的笑容卻很勉強。
還在為晚食之事困擾。
她始終想不明白，為何一下午之間，榮姮就不喜歡她做的吃食了？
兩人分別站在兩個小推車後，因著小推車是緊挨在一起的，所以任誰都能看得出她們兩人是一家的。
有些客人詢問她是否多招了一個幫手，沈浸在自己思考中的穆今羽，也只是含糊地點頭。
回答了便是，沒有多聊。
客人們見一直熱情洋溢的穆老板，今日卻憂心忡忡的模樣，都不知該說些什麽，只能坐在小桌旁吃著面，交談聲都小了許多。
魚糕攤上的榮姮，也不怎麽說話。
客人來了也只是看著客人，等客人說出要多少魚糕後，給對方穿好，接過對方的銅板，再把東西遞給對方。
她們兩人都不說話，一來二去間，便搞得整個攤子沒有往日那般熱鬧。
客人們互相使著眼色，面面相覷。
因著昨日就穿過魚糕，所以今日榮姮很是順手，沒出一點岔子。
只是她穿魚糕的速度慢悠悠的，一點都不著急。
排隊排在前面的客人還好，沒有等很久就拿到了吃食，可排在後面客人就不滿意了。
他們本就排的後，要比前面的人多等許多時辰。這穆老板新招的人，動作又那麽慢吞吞，他們得等多久才能吃上東西？
排在後面的客人，臉上露出焦急的神色，伸著腦袋不斷朝前張望，數著還有幾個人才輪到自己。
催促榮姮快點的聲音從各個角落冒出來，小是小，但榮姮還是聽見了。
她手頓了一下，再次動起來時，速度加快許多。
她本不是一個急性子的人，但既然來到了夜市街，開始賣起了東西，也知曉不能再像自己以前那般。
只是排在後面的客人，始終會因為排得太後等待時間太長，而心中積攢起不滿。
當魚糕賣掉大半時，一個橫著長的，衣著打扮看起來還算比較富裕的男子，在榮姮遞給他魚糕時，刻意收了下手。
魚糕從兩人手中脫落，“啪”一下掉在地上。
那男子立馬吼道：“你這人怎麽回事？幹不好就別幹！動作慢不說，手還不穩！”
“你故意的吧？！”
他身後排著的其他客人，並不知曉發生了什麽事。
但心中等得太久積攢起來的怨氣，加上魚糕掉在地上，下意識就會覺得是新來的人還不熟練，才造這種狀況的想法，全都冒了出來。
當即便小聲附和著，這橫著長的男人。
“是啊，是啊，我們這都等多久了還沒吃上？”
“到底能不能行呀？多久能讓我們吃上？”
“快點吧，快點吧。”
那橫著長的男子，見有那麽多人站在自己這邊，也硬氣起來了。
指著榮姮就道：“不僅動作慢，這一身白穿的什麽玩意兒？看著就晦氣！”
“還蒙臉！？可別是做了什麽虧心事，怕被抓到！”
如此不客氣的言語。
站在小攤後的榮姮，手一捏，額角處繃起一根青筋，本就鋒利上挑的眸子看著面前這人。
似乎下一秒就要動手。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橫著長的男子，見蒙著臉的榮姮惡狠狠看著自己。不知怎的，心中有些慌，身體朝後退了一步，想要離這人遠些。
可他身後站著那麽多人，都在幫他說話，他總不好就這麽走掉吧？
便強撐著站在小攤前，色厲內荏道：“你瞪什麽瞪？沒見過你這麽做生意的！”
一旁恍惚煮面撈面的穆今羽，聽到喧鬧，猛地回過神。
擡頭就看見有人在找榮姮麻煩！
她立馬面也不煮了，大步一跨就擋在榮姮身前。
榮姮本就極為單純，也聽不懂那些人的彎彎繞繞，她不能讓榮姮被別人欺負了去。
被擋住，本還盯著那男人的榮姮收回視線，落在穆今羽的背影上。
漆黑眸子晃了一下。
穆今羽只比她高一絲，還不會武，居然敢擋在她前面嗎？
燈籠中的光灑在穆今羽身側，為她描上一層暖黃的光，背影挺拔又堅定，帶著令人心安的感覺。
榮姮湊上前，在她耳邊說道：“他故意把魚糕掉在地上，找茬。”
聽到這話，穆今羽把自己的手背在身後，牽住榮姮的手腕，在她手背上拍了拍，示意她放心。
隨後才開口道：“我是這小攤的老板，我先給您賠個不是。”
“魚糕我再給您穿一根，就不收您銅板了。”
穆今羽動作飛快地穿了一根魚糕遞出去，“至於等的久，從排隊前您就知道您前面有多少人，要等多久想必您心中也有個數。”
“要是實在等不及，夜市街還有其他賣糕點的攤子，也可以買。”
說罷，穆今羽又把手中的魚糕，朝那橫著長的男子遞了遞。
男子見穆今羽這麽好說話，也沒接那魚糕，又嚷嚷道：“你什麽意思啊？就是你們動作慢，還不讓人說了？”
穆今羽是做生意的，也不好和客人們起沖突。
但這人一直糾纏，也很影響她的生意，穆今羽把遞出去的魚糕收了回來。
直接道：“你要是因為等得太久，而故意把魚糕掉在地上，來找我們麻煩，那大可不必。”
“夜市街還有更多不需要等待的糕點攤，沒必要一定在我攤子前等著。”
說這句話的時候，穆今羽無意識往旁邊看了下，正巧同攤子上冷冷清清的張攤主對視上。
張攤主對她怒目而視，臉上神色有些慍怒。
他本還因為有人找穆今羽的麻煩而竊喜，可現在又被穆今羽嘲諷他沒生意而氣的不行。
他想不明白，自己的攤子已經是夜市街好幾年的老攤子了。
為何生意還是比不過才出攤沒多少時日的穆今羽？
穆今羽一開始賣魚糕，他攤子上本還有的零星三兩個生意，也全被搶了去，根本沒人看一眼他做的糕點了！
他想不明白他們兩人之間，差距為何會那麽大？
但他也沒臉去買穆今羽的魚糕來嘗嘗。
那不是打自己的臉嗎？
這穆今羽為何偏偏要賣魚糕？故意的？！
穆今羽根本沒發現張攤主被氣的臉色都變了。
她只是眼神隨意一動而已，根本就沒想看哪裏，所以也就沒有發現張攤主的神情不對。
她繼續對面前這男主說道：“還請你不要擋著其他客人買魚糕，耽誤的這點功夫，大家又等了許久。”
說到這個，其他客人驟然反應過來。
是啊，他們是因著穆今羽賣的魚糕好吃，所以時間即便等得久些，也還是在等著。
但現如今吵鬧一下，本讓就快拿到魚糕的人，又等了許久。
又當如何說？
站在男人身後的人推搡了他一把，不客氣道：“你要吵旁邊吵去，別耽誤我買東西！”
他本來一刻鐘前就該吃上香噴噴的魚糕了，可因著這人吵鬧，硬生生多等了一刻鐘！
雙腿都站得發疼了！
“是啊是啊，快讓開快讓開！讓我們先買！”
他們有些排在這男子身後的人，其實是看見男子故意縮手，讓魚糕掉在地上的。
但因著他們等得太久，心中有些怨氣，所以見男子在為這件事爭吵，也沒有開口說出實情。
可現在他們反應過來因為男子的爭吵，自己要等待的時間又更長了，便有些忍不了。
一邊朝前擠著，一邊開始聲討那男子。
那男子一下被擠到旁邊，臉上表情還有些難以置信，怎麽這群人又立馬倒戈了？
他還想再說些什麽。
可穆今羽身後的榮姮，眼神略微朝他一掃。
手中銅板飛射而出！
啪——！
重重打在他嘴上！
橫著長的男人，人中處立馬顯現出紅色圓形銅板印子。
疼得他捂住嘴，在原地“哎喲哎喲”邊叫喚邊蹦跶。
可惜沒人理他。
穆今羽對大家說道：“實在不是我們想耗著大家的時間，我知道，大家能來我的小攤前等著，也是想給我們捧場，也是喜歡吃我們家的魚糕。”
“我們速度再快些，爭取讓大家能更快吃上！”
這話算是安撫食客們焦慮的心了。
排在後面的人來到小攤前，一邊遞著錢，一邊對穆今羽說道：“要一份魚糕！”
“好嘞！這就給您做！”
穆今羽一邊答道，一邊把自己身後的榮姮給拉了出來。
牽著榮姮的手，緊緊握了兩下，小聲說道：“沒事，剛才的事別往心裏去，不影響什麽的。”
說完，她把魚糕小攤交給榮姮，自己又回到敲魚面這邊，開始馬不停蹄地賣著面。
敲魚面這邊的客人也等了許久。
但他們都是些老主顧了，早就知曉因著穆今羽做的吃食好吃，每次想要吃，都要等上許久的事。
一點也不會著急。
況且，那種不需要等待的攤子，東西也不好吃，讓他們去他們是不樂意的。
等著吃敲魚面的客人，一邊看著熱鬧。一邊見小攤後的座位空出來，立馬就去搶占。
坐著等總比站著等好。
穆今羽回到敲魚面小攤後，詢問了好幾個客人，要吃大碗還是小碗的面。
一鍋把面煮下去，要不了幾息，就把煮熟的面撈起來裝在碗中，端上桌了。
人們唏喱呼嚕吃著，這批吃完換下一批，絡繹不絕。
因著剛才的事，穆今羽也沒有再出神、不在狀態了。
她揚起自己的笑臉，聲音響亮地問著接下來的客人們要吃什麽面。
同時還會和每個來吃面的客人聊上幾句，脾氣性子好極了，聊的每一個客人臉上都帶著微微笑意。
覺得碗中的面都更好吃了些！
而榮姮那邊也再次回到正軌上，繼續快速為剩下的客人穿著魚糕。
她眼神微看向一旁活躍的穆今羽，似乎被穆今羽亮晶晶的眼神、嘴角邊的笑容、響亮的聲音感染。
自己唇邊，也不自覺勾起一抹微弱的弧度。
只是她還是不怎麽開口說話，默默做著自己的事。
-
在夜市街離穆今羽攤子不遠處，那同樣賣敲魚面的攤子，上的攤主卻有些愁眉不展。
他今日倒黴極了，一起床就發現自己院子裏的桌凳不見了。
真是奇了怪了，那桌凳可不少，怎會一夜之間就全都消失？
不知去處？
他當即便覺得自己家肯定是遭賊了，拍著大腿說自己一定要去報官，讓官差把這些可惡的賊全都抓起來！
可他爹狠狠踹了他腿一下，呵斥道：“你難道忘了這些桌凳是怎麽來的了？！”
攤主打了個激靈，想起那些桌凳都是自己從穆今羽那裏順來的。
他根本不認為自己是偷，明明是穆今羽把那些桌凳放在夜市街，沒有拿回去。
這不明擺著就是穆今羽不想要那些桌凳了嗎？他拿了就拿了，怎麽叫偷？
可他也知道，這事兒說出去他也不占理。
畢竟人家穆今羽來讓他還了幾回，他還強行占著不還。
怎麽都說不過去。
“那這可怎麽辦啊爹？”攤主有些愁眉不展地抓了幾把自己的頭發。
“還能怎麽辦？你先四處找找，看能不能找到，不能找到你就去再做幾張桌凳出來。”
他爹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用煙桿子敲著自己兒子的頭。
“可、可、做幾張桌凳得花不少銅板呢。”
攤主有些不願意。
他本就是見穆今羽賣普普通通的面，也能賣得那麽好，所以才跟著學的。
哪想真當自己上手做了，才發現那面那麽難做。
每日一睜眼就必須開始賣力氣，否則他到晚上都還做不出幾斤面。
即便他辛辛苦苦一日，做出來的面味道卻總沒穆今羽的好。
好些客人吃了一口後就面露難色，直接放下筷子離開了。
也就是一些賣力氣的、家中窮苦的勞工，在夜晚下工後，會到大蓉國攤子上吃面。
但那是因為他賣的面便宜。
他本還想著先便宜點賣，把穆今羽的生意全部搶過來，再慢慢漲價。
可他現在面做的不好吃，根本沒有其他人願意吃，只有這些勞工們吃，他怎麽敢漲價？
一漲價，人全都一溜煙消失不見了。
這攤主又抓了幾把自己的頭發，剛起床，沒有梳理的頭發被抓的像雞窩。沒有擦洗的臉，皺得像沒長開的菜葉。
整個人邋裏邋遢的。
本就不賺銅板的生意，他還要為此出更多的錢去做桌凳，那不是虧本買賣嗎？
攤主怎麽都不願意去，被他爹打了好幾下。
最終這兩人一合計，只打算把自己家的矮凳、長凳全都搬到攤子上，讓客人們將就坐著吃。
至於買桌子什麽的，已經不在他們考慮範圍內了。
他們兩人吃過早食，打算開始做敲魚面。
攤主再次抓了抓自己的頭發，一步能當做五步走的，慢慢來到竈臺旁。
而他爹更是慢，還坐在吃飯的桌子旁，叭叭抽了幾口煙。
抽的爽利了，還在桌邊敲敲自己的煙桿，把裏面的煙灰抖出，煙斜插在腰帶旁，來到竈臺前準備幫忙。
只是他們忙活一日下來，也沒有做出多少面來，越到後面為了湊數，就做得越敷衍。
魚肉和面粉擰成坨狀，也不管有沒有敲散。
他們的生意攤子剛支起來的時候，還算不錯，因著價錢便宜，賣的又是最近好多人吃了都覺得好吃的敲魚面。
便吸引了很多客人嘗試。
只不過大家一嘗，都覺得奇難吃無比，便不會再來了。
就這樣幾日下來，他們攤子上只剩零星幾個人來吃。
還都是沒吃過穆今羽做的敲魚面，以為大蓉國們做的敲魚面，就是正宗的人。
結果吃完後失望至極。
他們兩人出攤後，一直在賣力吆喝，聲音穿過一條街，都能傳到穆今羽耳朵裏。
可惜，她們這吆喝起初幾日還有用，到後面，大家聽到這聲音都開始繞道走。
根本不敢靠近，就怕被那魚腥味給熏到。
往來的行人也是搞不明白，明明正常做魚，雖有腥味，但也不會那麽濃重。
他們是怎麽搞的魚腥味比魚本身的氣味還要重的呀？
有些愛吃魚的人倒是不介意這腥味重，很想嘗試。
但剛一靠近他們的攤位，就看見他們攤位後只擺著大小形狀不一樣的凳子，連張桌子都沒有。
這對於吃面來說是極為不方便的。
本還想嘗試的人也擺擺手，走了個精光。
攤主和他爹賣力吆喝了大半晚上，楞是沒有一個客人去他們那裏吃。
他們氣不過，偷偷擡眼朝穆今羽所在的方向看去。
兩家的攤位其實離的挺遠，但由於整條夜市街都比較筆直，只要眼神看得足夠遠，還是能看見一點影子的。
只見穆今羽的攤位前排起了長龍，把路都占了一半，差點就堵上了。
“哎喲。”攤主拍拍自己的大腿，羨慕的不行。
要不讓自己堂叔再想想辦法？
反正堂叔的攤位就在穆今羽攤位旁邊，肯定更能知道該怎麽辦。
總不能他花那麽多銀子開起來的攤子，就那麽倒了吧？
-
今穆今羽這邊正專註地賣著自己的吃食，根本不知道這些人在想什麽。
她和榮姮整整忙了一個晚上，把所有的東西都賣完，才好不容易迎來一口喘息的機會。
她端了兩條凳子放在小推車旁，同榮姮一起坐著。
捶捶腰，捶捶背，感覺整個人僵硬的不行。
榮姮狀態比她好很多，這點累對榮姮來說根本不算什麽。
甚至還有精力在賣吃食時，一直聽周圍人講話。
有聽到官差在四處搜尋刺客的事。
聽到是抓刺殺那坐高位之人的刺客，她便明了是怎麽回事了。
都想讓她死罷了。
不過她很好奇，為什麽所有人都想讓她死，穆今羽卻不想？
把她帶回家中不說，還給她上了藥，也沒在吃穿上苛待她。
甚至還在官差來搜查之時，把她給藏了起來。
起初，她以為穆今羽只是一個見色起意的家夥。但她失憶後所做之事，穆今羽如果真的好色，早就開始占她便宜了。
而不是一直在拒絕她。
穆今羽知道她是誰嗎？
她想，應當是知道的。
她不記得自己失憶的時候，有給穆今羽說過自己的姓名，而穆今羽能準確叫出她的名字，那便是認識她。
認識她不奇怪。
以她在大蓉國腥風血雨的名聲，想不被人認識都難。
只是，既然知道她是誰，卻還是願意救她、保下她的人。
說沒有目的，她是不信的。
難道又是誰設下的陷阱？
榮姮眼神移到穆今羽身上，看著那一會兒扭腰，一會兒伸懶腰的人。
手指不斷敲擊在小推車的臺面上。
噠、噠、噠、
每一聲都帶著沈悶，像是在砍誰的腦袋。
穆今羽察覺到榮姮的視線盯在自己身上，不知為何，她打了個顫。
但同榮姮眼神接觸上時，她還是揚起笑容，關切道：“可還能堅持住？我們休息會兒，等會兒收了東西就可以回家了。”
“今日真是辛苦你了，沒有你，我一個人指不定得忙成什麽樣。”
她還是挺感謝有榮姮在的。
如果不是榮姮，她每日賣個敲魚面就累的幹不了其他事了。
更別說掙大錢、做好吃的了。
本來她收留榮姮，也只是為了讓榮姮恢覆記憶後，不要取自己小命。
對榮姮好，也有著討好的意味在。
不過越同失憶的榮姮相處下來，她越覺得榮姮這人也挺好的。
她覺得只是失憶，肯定不會讓榮姮失掉本心的，除非榮姮本來就是這樣的人。
要是能和榮姮一直這樣生活下去，也挺不錯的。
同穆今羽對視的榮姮，看著穆今羽臉上的笑越來越甜，金燦燦的眸子越來越軟，蘊含著溫柔到快要把人溺死的神情。
她率先移開眼神，覺得惡心的不行。
最好別被她發現穆今羽真的有什麽目的，否則她就是把人大卸八塊也不為過。
榮姮敲擊著小推車臺面的手驟然收緊，手背上手骨繃起。
休息的差不多後，穆今羽站起身。開始收拾東西。
榮姮已經忙了一夜了，她也不想讓榮姮再繼續受累，所以先收拾的是放魚糕的那個小推車。
最後一屜蒸籠中，有她特意讓榮姮留下來的魚糕，留給榮姮等會兒加餐時吃的。
不過那魚糕旁，還有一串串起來的魚糕。
“嗯？”穆今羽拿起那魚糕看了看，覺得有些奇怪，但也沒多想，只覺得是榮姮穿多了。
她把兩個推車的東西都收拾好，兩人來回忙活好幾趟，才把所有東西都給搬回家。
穆今羽把留下的魚糕和敲魚面，都給榮姮熱了熱，神情期待地端到她面前，亮著雙眼等著她吃。
魚糕和敲魚面也是平日裏榮姮愛吃的，不能這兩個也覺得不好吃了吧？
看著眼前熱氣騰騰的吃食，再看看穆今羽期待的眼神。
榮姮拿起筷子，把那被穿成一串的魚糕片又夾了下來，放進口中。
神情依舊淡淡。
沒什麽特別反應。
見榮姮還是沒像往日那般，露出享受、高興、讚嘆的神色和話語。
穆今羽眼中的光啪一下熄滅。
整個人頹廢地坐在凳子上，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做吃食的水平下降了？
還是說自己在做這兩樣吃食的時候，因為太過自信，所以有哪一步做錯了，沒有發現？
還是說這些東西榮姮都吃膩了？
她不斷自我懷疑，自我審視，陷入思考回不過神之際。
咀嚼了好幾十下的榮姮，終於把口中的東西咽下，用白色小方帕擦擦自己的嘴角。
語氣極緩道：“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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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今羽：……
穆今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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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親][親親]愛大家～
推推預收文：《上山打獵養小媽～》
獵戶家的陳老頭老糊塗了，因著自己病入膏肓，居然生出要娶一沖喜妻子的念頭。
陳寒玉打完獵，從山上回到家中時。
便看見一穿著又小又破衣裳，臉蛋臟兮兮的女子，在自己家中拾掇著。
陳老頭快死了，這女子嫁進來也是活守寡。
陳寒玉對她沒有好脾氣，想要把她攆走。
哪想這女子死賴著嫁了過來，守活寡前，對陳老頭悉心照料。
活寡後，居然開始對她勾勾纏纏，暗送秋波。
-
梨娘是個苦命人，家中遭了洪災，跟著逃荒來到此處。
沒有一口吃的，眼見就要餓死之時，聽聞一獵戶家中正在找沖喜妻。
獵戶家，代表著有肉吃。
要沖喜，代表著快死了。
梨娘牙一咬，嫁了。
對方果然死得很快，只是對方那女兒極為不待見她，常常想把她攆走。
梨娘討好了對方幾月，是塊冰都該捂化了。可對方那女兒就像塊石頭，怎麽都不搭理她。
有幾月的調理，人長白凈了、也有力氣了的梨娘，決定自己出去找一門營生過活，再嫁一良人。
怎麽著都比在這兒守活寡，看人黑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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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寒玉發現癡纏在自己身邊的梨娘，居然偷偷同自己的遠房表哥接觸。
看著梨娘遞來的和離書。
陳寒玉冷硬的表情有一瞬間發怒。
既然一定要有一人，為何不能是她？
註：
1.小媽和那老頭什麽都沒發生，成親當日老頭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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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晚食，榮姮抿了口茶，清清嗓子，一邊整理著衣袖，一邊把自己的雙手放在雙膝上。
對穆今羽道：“過來，梳妝。”
坐在她對面的穆今羽沒聽清，問了聲，“什麽？”
“梳妝。”
梳妝？
穆今羽還從未從榮姮口中聽到如此正式的稱呼，況且平日裏榮姮不是不喜歡擦粉、戴面紗嗎？
今日怎如此積極主動？
她心中帶著疑惑，從屋內拿出東西，
把珍珠粉塞到榮姮手中，讓她自己塗。
而她則走到榮姮身後，手指在指腹間搓磨幾下，用梳子在那綢緞似的頭發中梳了幾下，就用一根青色的發帶，把榮姮的頭發全部捆在一起。
等榮姮上完珍珠粉，她再把面紗往空中一甩，甩開後蓋在榮姮的臉上，腦袋後面系一個結就算好了
造型簡單，不用想也知道是不怎麽好看的。
端坐在石凳上的榮姮不滿，“好好梳。”
穆今羽本想離開的腳步頓住，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有些對榮姮的頭發無處下手。
她要怎麽好好梳？
她其實不太會紮頭發。
她自己的頭發都只是編了兩根辮子，垂在身前便行了。
也給榮姮編兩根辮子垂在身前？
想想榮姮削尖的臉、上挑的眸子、窄薄的唇，穆今羽就覺得她不適合這種造型。
思來想去，沒想好怎麽給榮姮好好梳，她越發躊躇，手擡起幾次想要撫上榮姮的青絲，卻又都收了回來。
最終，她還是解開了榮姮的面紗和發帶，拿著梳子重新替對方梳著頭發。
烏黑光滑的頭發如水一般，梳子插進去便順滑的從頭梳到尾，連梳幾下，一點打結都沒有，發質好的不行。
把所有頭發全梳到自己手中，穆今羽手指靈巧翻動，將頭發分為三股，交叉編在一起。
不一會兒就編出一條老老實實的三股辮來。
榮姮當然能感覺到她手指在自己頭發間的動作，越感覺臉越黑，“嘖”了一聲後，站起身拿著面紗和發帶走了。
“誒！”穆今羽喊了一聲，搞不懂三股辮就差綁發帶了，她走了幹什麽？
要換做平日，她做什麽，榮姮都是高興的，這怎麽人變機靈後也難伺候了？
穆今羽撓撓自己的額角，順手拿梳子往自己頭發上梳了兩下。
理順後，隨手編了兩條辮子垂在身前，就算好了。
而進入屋內的榮姮，則坐在梳妝桌前對著銅鏡，把腦後的三股辮又給拆開。
接著把自己頭發分為上下兩層，上面那一層纏繞幾圈，成一個圓形盤在腦後。下面那一層就任由它披在身後。
她手伸向梳妝桌的櫃子，想從裏面拿一根發簪插在腦後。
可裏面的東西都是穆今羽母親們的遺物，榮姮手一頓，還是沒有動。
她把發帶好好綁在腦後，又戴上面紗。
白色發帶柔順垂在烏黑如瀑的發絲中，面紗的兩條細帶則垂在發帶中央，層層疊疊，打破黑發原本的沈悶，為其裝飾上如羊脂玉般的白。
身材纖纖，雅正端方。
如此，榮姮便覺妥帖了。
她眼神不經意擡起，從窗間望出，看見院中站著的穆今羽正垂著腦袋，給自己編發。
兩條辮子編完，還會特意扯出腦袋頂、耳鬢旁幾縷頭發，那些發絲蜿蜒勾纏在其它發絲上
有點像攀纏在梧桐樹上的細瓣菊。
榮姮哼了一聲，倒也沒有挪開視線。
兩人收拾好，帶著東西朝夜市街走去。
穆今羽走得快，便走在前面，想要趕緊把東西放在小推車上，去打水。
待會兒人多起來可就不方便了。
榮姮不像她那麽著急，整個人不疾不徐、不緊不慢地墜在後面，步子平穩均勻，走得極為端正。
她眼神看著穆今羽的背影，見穆今羽逐漸走遠，收回視線，順腳踹起地上兩枚石子。
石子“咻”一聲飛向小攤後的房屋。
在那屋檐下的屋柱上，留下兩道劃痕。
她身形沒有停頓，繼續朝前走著。
穆今羽快步走向自己的小攤，把東西全放下後，又轉身回去尋榮姮。
現天色雖沒有黑下，但每個小攤前都亮起了燈籠，在暮色中一點一點的昏黃，猶如螢火蟲般指引著穆今羽。
在人來人往間看見榮姮，兩人視線相碰，她便接過榮姮手中的東西道：“快些走，準備出攤了。”
牽起榮姮的手腕，帶著對方人在人群中穿梭。
榮姮眸子一怔，看向兩人交疊在一起的手，原本平緩的步子，被迫跟著穆今羽的動作邁得大步起來。
被帶入穆今羽的節奏。
不一會兒，兩人來到小攤前，穆今羽把小攤交給她，自己拎著水桶，快步去打水。
穆今羽的小攤非常規整，東西擺得整整齊齊，臺面也擦得幹幹凈凈。一看就知道攤主是一個極為細心溫和的人。
榮姮走到賣魚糕的小攤後，打開蒸籠蓋，熱氣打著旋朝上撲騰。看著那早就被切成薄片金衣玉體般的魚糕，她拿起簽子挑了一片出來。
薄薄一片魚糕在空中彈了一下，又嫩又軟，還散發著獨特的香味。
她看向夜市街中，來來回回忙碌著的人，只得把魚糕串在木簽子上，放在一旁。
她知曉這魚糕什麽味，她失憶時嘗過的。
可那不算她真正的嘗過。
-
夜市街忙碌起來是很快的。
等兩人堪堪準備好，就有許多人排在她們的攤子旁，等待著了。
她們開始忙碌起來，換做往日，看到自家生意有那麽好，穆今羽早就樂呵呵地招呼起客人。
忙中作樂了。
可今夜，她雖沒出什麽岔子，但臉上的笑容卻很勉強。
還在為晚食之事困擾。
她始終想不明白，為何一下午之間，榮姮就不喜歡她做的吃食了？
兩人分別站在兩個小推車後，因著小推車是緊挨在一起的，所以任誰都能看得出她們兩人是一家的。
有些客人詢問她是否多招了一個幫手，沈浸在自己思考中的穆今羽，也只是含糊地點頭。
回答了便是，沒有多聊。
客人們見一直熱情洋溢的穆老板，今日卻憂心忡忡的模樣，都不知該說些什麽，只能坐在小桌旁吃著面，交談聲都小了許多。
魚糕攤上的榮姮，也不怎麽說話。
客人來了也只是看著客人，等客人說出要多少魚糕後，給對方穿好，接過對方的銅板，再把東西遞給對方。
她們兩人都不說話，一來二去間，便搞得整個攤子沒有往日那般熱鬧。
客人們互相使著眼色，面面相覷。
因著昨日就穿過魚糕，所以今日榮姮很是順手，沒出一點岔子。
只是她穿魚糕的速度慢悠悠的，一點都不著急。
排隊排在前面的客人還好，沒有等很久就拿到了吃食，可排在後面客人就不滿意了。
他們本就排的後，要比前面的人多等許多時辰。這穆老板新招的人，動作又那麽慢吞吞，他們得等多久才能吃上東西？
排在後面的客人，臉上露出焦急的神色，伸著腦袋不斷朝前張望，數著還有幾個人才輪到自己。
催促榮姮快點的聲音從各個角落冒出來，小是小，但榮姮還是聽見了。
她手頓了一下，再次動起來時，速度加快許多。
她本不是一個急性子的人，但既然來到了夜市街，開始賣起了東西，也知曉不能再像自己以前那般。
只是排在後面的客人，始終會因為排得太後等待時間太長，而心中積攢起不滿。
當魚糕賣掉大半時，一個橫著長的，衣著打扮看起來還算比較富裕的男子，在榮姮遞給他魚糕時，刻意收了下手。
魚糕從兩人手中脫落，“啪”一下掉在地上。
那男子立馬吼道：“你這人怎麽回事？幹不好就別幹！動作慢不說，手還不穩！”
“你故意的吧？！”
他身後排著的其他客人，並不知曉發生了什麽事。
但心中等得太久積攢起來的怨氣，加上魚糕掉在地上，下意識就會覺得是新來的人還不熟練，才造這種狀況的想法，全都冒了出來。
當即便小聲附和著，這橫著長的男人。
“是啊，是啊，我們這都等多久了還沒吃上？”
“到底能不能行呀？多久能讓我們吃上？”
“快點吧，快點吧。”
那橫著長的男子，見有那麽多人站在自己這邊，也硬氣起來了。
指著榮姮就道：“不僅動作慢，這一身白穿的什麽玩意兒？看著就晦氣！”
“還蒙臉！？可別是做了什麽虧心事，怕被抓到！”
如此不客氣的言語。
站在小攤後的榮姮，手一捏，額角處繃起一根青筋，本就鋒利上挑的眸子看著面前這人。
似乎下一秒就要動手。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橫著長的男子，見蒙著臉的榮姮惡狠狠看著自己。不知怎的，心中有些慌，身體朝後退了一步，想要離這人遠些。
可他身後站著那麽多人，都在幫他說話，他總不好就這麽走掉吧？
便強撐著站在小攤前，色厲內荏道：“你瞪什麽瞪？沒見過你這麽做生意的！”
一旁恍惚煮面撈面的穆今羽，聽到喧鬧，猛地回過神。
擡頭就看見有人在找榮姮麻煩！
她立馬面也不煮了，大步一跨就擋在榮姮身前。
榮姮本就極為單純，也聽不懂那些人的彎彎繞繞，她不能讓榮姮被別人欺負了去。
被擋住，本還盯著那男人的榮姮收回視線，落在穆今羽的背影上。
漆黑眸子晃了一下。
穆今羽只比她高一絲，還不會武，居然敢擋在她前面嗎？
燈籠中的光灑在穆今羽身側，為她描上一層暖黃的光，背影挺拔又堅定，帶著令人心安的感覺。
榮姮湊上前，在她耳邊說道：“他故意把魚糕掉在地上，找茬。”
聽到這話，穆今羽把自己的手背在身後，牽住榮姮的手腕，在她手背上拍了拍，示意她放心。
隨後才開口道：“我是這小攤的老板，我先給您賠個不是。”
“魚糕我再給您穿一根，就不收您銅板了。”
穆今羽動作飛快地穿了一根魚糕遞出去，“至於等的久，從排隊前您就知道您前面有多少人，要等多久想必您心中也有個數。”
“要是實在等不及，夜市街還有其他賣糕點的攤子，也可以買。”
說罷，穆今羽又把手中的魚糕，朝那橫著長的男子遞了遞。
男子見穆今羽這麽好說話，也沒接那魚糕，又嚷嚷道：“你什麽意思啊？就是你們動作慢，還不讓人說了？”
穆今羽是做生意的，也不好和客人們起沖突。
但這人一直糾纏，也很影響她的生意，穆今羽把遞出去的魚糕收了回來。
直接道：“你要是因為等得太久，而故意把魚糕掉在地上，來找我們麻煩，那大可不必。”
“夜市街還有更多不需要等待的糕點攤，沒必要一定在我攤子前等著。”
說這句話的時候，穆今羽無意識往旁邊看了下，正巧同攤子上冷冷清清的張攤主對視上。
張攤主對她怒目而視，臉上神色有些慍怒。
他本還因為有人找穆今羽的麻煩而竊喜，可現在又被穆今羽嘲諷他沒生意而氣的不行。
他想不明白，自己的攤子已經是夜市街好幾年的老攤子了。
為何生意還是比不過才出攤沒多少時日的穆今羽？
穆今羽一開始賣魚糕，他攤子上本還有的零星三兩個生意，也全被搶了去，根本沒人看一眼他做的糕點了！
他想不明白他們兩人之間，差距為何會那麽大？
但他也沒臉去買穆今羽的魚糕來嘗嘗。
那不是打自己的臉嗎？
這穆今羽為何偏偏要賣魚糕？故意的？！
穆今羽根本沒發現張攤主被氣的臉色都變了。
她只是眼神隨意一動而已，根本就沒想看哪裏，所以也就沒有發現張攤主的神情不對。
她繼續對面前這男主說道：“還請你不要擋著其他客人買魚糕，耽誤的這點功夫，大家又等了許久。”
說到這個，其他客人驟然反應過來。
是啊，他們是因著穆今羽賣的魚糕好吃，所以時間即便等得久些，也還是在等著。
但現如今吵鬧一下，本讓就快拿到魚糕的人，又等了許久。
又當如何說？
站在男人身後的人推搡了他一把，不客氣道：“你要吵旁邊吵去，別耽誤我買東西！”
他本來一刻鐘前就該吃上香噴噴的魚糕了，可因著這人吵鬧，硬生生多等了一刻鐘！
雙腿都站得發疼了！
“是啊是啊，快讓開快讓開！讓我們先買！”
他們有些排在這男子身後的人，其實是看見男子故意縮手，讓魚糕掉在地上的。
但因著他們等得太久，心中有些怨氣，所以見男子在為這件事爭吵，也沒有開口說出實情。
可現在他們反應過來因為男子的爭吵，自己要等待的時間又更長了，便有些忍不了。
一邊朝前擠著，一邊開始聲討那男子。
那男子一下被擠到旁邊，臉上表情還有些難以置信，怎麽這群人又立馬倒戈了？
他還想再說些什麽。
可穆今羽身後的榮姮，眼神略微朝他一掃。
手中銅板飛射而出！
啪——！
重重打在他嘴上！
橫著長的男人，人中處立馬顯現出紅色圓形銅板印子。
疼得他捂住嘴，在原地“哎喲哎喲”邊叫喚邊蹦跶。
可惜沒人理他。
穆今羽對大家說道：“實在不是我們想耗著大家的時間，我知道，大家能來我的小攤前等著，也是想給我們捧場，也是喜歡吃我們家的魚糕。”
“我們速度再快些，爭取讓大家能更快吃上！”
這話算是安撫食客們焦慮的心了。
排在後面的人來到小攤前，一邊遞著錢，一邊對穆今羽說道：“要一份魚糕！”
“好嘞！這就給您做！”
穆今羽一邊答道，一邊把自己身後的榮姮給拉了出來。
牽著榮姮的手，緊緊握了兩下，小聲說道：“沒事，剛才的事別往心裏去，不影響什麽的。”
說完，她把魚糕小攤交給榮姮，自己又回到敲魚面這邊，開始馬不停蹄地賣著面。
敲魚面這邊的客人也等了許久。
但他們都是些老主顧了，早就知曉因著穆今羽做的吃食好吃，每次想要吃，都要等上許久的事。
一點也不會著急。
況且，那種不需要等待的攤子，東西也不好吃，讓他們去他們是不樂意的。
等著吃敲魚面的客人，一邊看著熱鬧。一邊見小攤後的座位空出來，立馬就去搶占。
坐著等總比站著等好。
穆今羽回到敲魚面小攤後，詢問了好幾個客人，要吃大碗還是小碗的面。
一鍋把面煮下去，要不了幾息，就把煮熟的面撈起來裝在碗中，端上桌了。
人們唏喱呼嚕吃著，這批吃完換下一批，絡繹不絕。
因著剛才的事，穆今羽也沒有再出神、不在狀態了。
她揚起自己的笑臉，聲音響亮地問著接下來的客人們要吃什麽面。
同時還會和每個來吃面的客人聊上幾句，脾氣性子好極了，聊的每一個客人臉上都帶著微微笑意。
覺得碗中的面都更好吃了些！
而榮姮那邊也再次回到正軌上，繼續快速為剩下的客人穿著魚糕。
她眼神微看向一旁活躍的穆今羽，似乎被穆今羽亮晶晶的眼神、嘴角邊的笑容、響亮的聲音感染。
自己唇邊，也不自覺勾起一抹微弱的弧度。
只是她還是不怎麽開口說話，默默做著自己的事。
-
在夜市街離穆今羽攤子不遠處，那同樣賣敲魚面的攤子，上的攤主卻有些愁眉不展。
他今日倒黴極了，一起床就發現自己院子裏的桌凳不見了。
真是奇了怪了，那桌凳可不少，怎會一夜之間就全都消失？
不知去處？
他當即便覺得自己家肯定是遭賊了，拍著大腿說自己一定要去報官，讓官差把這些可惡的賊全都抓起來！
可他爹狠狠踹了他腿一下，呵斥道：“你難道忘了這些桌凳是怎麽來的了？！”
攤主打了個激靈，想起那些桌凳都是自己從穆今羽那裏順來的。
他根本不認為自己是偷，明明是穆今羽把那些桌凳放在夜市街，沒有拿回去。
這不明擺著就是穆今羽不想要那些桌凳了嗎？他拿了就拿了，怎麽叫偷？
可他也知道，這事兒說出去他也不占理。
畢竟人家穆今羽來讓他還了幾回，他還強行占著不還。
怎麽都說不過去。
“那這可怎麽辦啊爹？”攤主有些愁眉不展地抓了幾把自己的頭發。
“還能怎麽辦？你先四處找找，看能不能找到，不能找到你就去再做幾張桌凳出來。”
他爹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用煙桿子敲著自己兒子的頭。
“可、可、做幾張桌凳得花不少銅板呢。”
攤主有些不願意。
他本就是見穆今羽賣普普通通的面，也能賣得那麽好，所以才跟著學的。
哪想真當自己上手做了，才發現那面那麽難做。
每日一睜眼就必須開始賣力氣，否則他到晚上都還做不出幾斤面。
即便他辛辛苦苦一日，做出來的面味道卻總沒穆今羽的好。
好些客人吃了一口後就面露難色，直接放下筷子離開了。
也就是一些賣力氣的、家中窮苦的勞工，在夜晚下工後，會到大蓉國攤子上吃面。
但那是因為他賣的面便宜。
他本還想著先便宜點賣，把穆今羽的生意全部搶過來，再慢慢漲價。
可他現在面做的不好吃，根本沒有其他人願意吃，只有這些勞工們吃，他怎麽敢漲價？
一漲價，人全都一溜煙消失不見了。
這攤主又抓了幾把自己的頭發，剛起床，沒有梳理的頭發被抓的像雞窩。沒有擦洗的臉，皺得像沒長開的菜葉。
整個人邋裏邋遢的。
本就不賺銅板的生意，他還要為此出更多的錢去做桌凳，那不是虧本買賣嗎？
攤主怎麽都不願意去，被他爹打了好幾下。
最終這兩人一合計，只打算把自己家的矮凳、長凳全都搬到攤子上，讓客人們將就坐著吃。
至於買桌子什麽的，已經不在他們考慮範圍內了。
他們兩人吃過早食，打算開始做敲魚面。
攤主再次抓了抓自己的頭發，一步能當做五步走的，慢慢來到竈臺旁。
而他爹更是慢，還坐在吃飯的桌子旁，叭叭抽了幾口煙。
抽的爽利了，還在桌邊敲敲自己的煙桿，把裏面的煙灰抖出，煙斜插在腰帶旁，來到竈臺前準備幫忙。
只是他們忙活一日下來，也沒有做出多少面來，越到後面為了湊數，就做得越敷衍。
魚肉和面粉擰成坨狀，也不管有沒有敲散。
他們的生意攤子剛支起來的時候，還算不錯，因著價錢便宜，賣的又是最近好多人吃了都覺得好吃的敲魚面。
便吸引了很多客人嘗試。
只不過大家一嘗，都覺得奇難吃無比，便不會再來了。
就這樣幾日下來，他們攤子上只剩零星幾個人來吃。
還都是沒吃過穆今羽做的敲魚面，以為大蓉國們做的敲魚面，就是正宗的人。
結果吃完後失望至極。
他們兩人出攤後，一直在賣力吆喝，聲音穿過一條街，都能傳到穆今羽耳朵裏。
可惜，她們這吆喝起初幾日還有用，到後面，大家聽到這聲音都開始繞道走。
根本不敢靠近，就怕被那魚腥味給熏到。
往來的行人也是搞不明白，明明正常做魚，雖有腥味，但也不會那麽濃重。
他們是怎麽搞的魚腥味比魚本身的氣味還要重的呀？
有些愛吃魚的人倒是不介意這腥味重，很想嘗試。
但剛一靠近他們的攤位，就看見他們攤位後只擺著大小形狀不一樣的凳子，連張桌子都沒有。
這對於吃面來說是極為不方便的。
本還想嘗試的人也擺擺手，走了個精光。
攤主和他爹賣力吆喝了大半晚上，楞是沒有一個客人去他們那裏吃。
他們氣不過，偷偷擡眼朝穆今羽所在的方向看去。
兩家的攤位其實離的挺遠，但由於整條夜市街都比較筆直，只要眼神看得足夠遠，還是能看見一點影子的。
只見穆今羽的攤位前排起了長龍，把路都占了一半，差點就堵上了。
“哎喲。”攤主拍拍自己的大腿，羨慕的不行。
要不讓自己堂叔再想想辦法？
反正堂叔的攤位就在穆今羽攤位旁邊，肯定更能知道該怎麽辦。
總不能他花那麽多銀子開起來的攤子，就那麽倒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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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穆今羽這邊正專註地賣著自己的吃食，根本不知道這些人在想什麽。
她和榮姮整整忙了一個晚上，把所有的東西都賣完，才好不容易迎來一口喘息的機會。
她端了兩條凳子放在小推車旁，同榮姮一起坐著。
捶捶腰，捶捶背，感覺整個人僵硬的不行。
榮姮狀態比她好很多，這點累對榮姮來說根本不算什麽。
甚至還有精力在賣吃食時，一直聽周圍人講話。
有聽到官差在四處搜尋刺客的事。
聽到是抓刺殺那坐高位之人的刺客，她便明了是怎麽回事了。
都想讓她死罷了。
不過她很好奇，為什麽所有人都想讓她死，穆今羽卻不想？
把她帶回家中不說，還給她上了藥，也沒在吃穿上苛待她。
甚至還在官差來搜查之時，把她給藏了起來。
起初，她以為穆今羽只是一個見色起意的家夥。但她失憶後所做之事，穆今羽如果真的好色，早就開始占她便宜了。
而不是一直在拒絕她。
穆今羽知道她是誰嗎？
她想，應當是知道的。
她不記得自己失憶的時候，有給穆今羽說過自己的姓名，而穆今羽能準確叫出她的名字，那便是認識她。
認識她不奇怪。
以她在大蓉國腥風血雨的名聲，想不被人認識都難。
只是，既然知道她是誰，卻還是願意救她、保下她的人。
說沒有目的，她是不信的。
難道又是誰設下的陷阱？
榮姮眼神移到穆今羽身上，看著那一會兒扭腰，一會兒伸懶腰的人。
手指不斷敲擊在小推車的臺面上。
噠、噠、噠、
每一聲都帶著沈悶，像是在砍誰的腦袋。
穆今羽察覺到榮姮的視線盯在自己身上，不知為何，她打了個顫。
但同榮姮眼神接觸上時，她還是揚起笑容，關切道：“可還能堅持住？我們休息會兒，等會兒收了東西就可以回家了。”
“今日真是辛苦你了，沒有你，我一個人指不定得忙成什麽樣。”
她還是挺感謝有榮姮在的。
如果不是榮姮，她每日賣個敲魚面就累的幹不了其他事了。
更別說掙大錢、做好吃的了。
本來她收留榮姮，也只是為了讓榮姮恢覆記憶後，不要取自己小命。
對榮姮好，也有著討好的意味在。
不過越同失憶的榮姮相處下來，她越覺得榮姮這人也挺好的。
她覺得只是失憶，肯定不會讓榮姮失掉本心的，除非榮姮本來就是這樣的人。
要是能和榮姮一直這樣生活下去，也挺不錯的。
同穆今羽對視的榮姮，看著穆今羽臉上的笑越來越甜，金燦燦的眸子越來越軟，蘊含著溫柔到快要把人溺死的神情。
她率先移開眼神，覺得惡心的不行。
最好別被她發現穆今羽真的有什麽目的，否則她就是把人大卸八塊也不為過。
榮姮敲擊著小推車臺面的手驟然收緊，手背上手骨繃起。
休息的差不多後，穆今羽站起身。開始收拾東西。
榮姮已經忙了一夜了，她也不想讓榮姮再繼續受累，所以先收拾的是放魚糕的那個小推車。
最後一屜蒸籠中，有她特意讓榮姮留下來的魚糕，留給榮姮等會兒加餐時吃的。
不過那魚糕旁，還有一串串起來的魚糕。
“嗯？”穆今羽拿起那魚糕看了看，覺得有些奇怪，但也沒多想，只覺得是榮姮穿多了。
她把兩個推車的東西都收拾好，兩人來回忙活好幾趟，才把所有東西都給搬回家。
穆今羽把留下的魚糕和敲魚面，都給榮姮熱了熱，神情期待地端到她面前，亮著雙眼等著她吃。
魚糕和敲魚面也是平日裏榮姮愛吃的，不能這兩個也覺得不好吃了吧？
看著眼前熱氣騰騰的吃食，再看看穆今羽期待的眼神。
榮姮拿起筷子，把那被穿成一串的魚糕片又夾了下來，放進口中。
神情依舊淡淡。
沒什麽特別反應。
見榮姮還是沒像往日那般，露出享受、高興、讚嘆的神色和話語。
穆今羽眼中的光啪一下熄滅。
整個人頹廢地坐在凳子上，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做吃食的水平下降了？
還是說自己在做這兩樣吃食的時候，因為太過自信，所以有哪一步做錯了，沒有發現？
還是說這些東西榮姮都吃膩了？
她不斷自我懷疑，自我審視，陷入思考回不過神之際。
咀嚼了好幾十下的榮姮，終於把口中的東西咽下，用白色小方帕擦擦自己的嘴角。
語氣極緩道：“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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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今羽：……
穆今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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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親][親親]愛大家～
推推預收文：《上山打獵養小媽～》
獵戶家的陳老頭老糊塗了，因著自己病入膏肓，居然生出要娶一沖喜妻子的念頭。
陳寒玉打完獵，從山上回到家中時。
便看見一穿著又小又破衣裳，臉蛋臟兮兮的女子，在自己家中拾掇著。
陳老頭快死了，這女子嫁進來也是活守寡。
陳寒玉對她沒有好脾氣，想要把她攆走。
哪想這女子死賴著嫁了過來，守活寡前，對陳老頭悉心照料。
活寡後，居然開始對她勾勾纏纏，暗送秋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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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娘是個苦命人，家中遭了洪災，跟著逃荒來到此處。
沒有一口吃的，眼見就要餓死之時，聽聞一獵戶家中正在找沖喜妻。
獵戶家，代表著有肉吃。
要沖喜，代表著快死了。
梨娘牙一咬，嫁了。
對方果然死得很快，只是對方那女兒極為不待見她，常常想把她攆走。
梨娘討好了對方幾月，是塊冰都該捂化了。可對方那女兒就像塊石頭，怎麽都不搭理她。
有幾月的調理，人長白凈了、也有力氣了的梨娘，決定自己出去找一門營生過活，再嫁一良人。
怎麽著都比在這兒守活寡，看人黑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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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寒玉發現癡纏在自己身邊的梨娘，居然偷偷同自己的遠房表哥接觸。
看著梨娘遞來的和離書。
陳寒玉冷硬的表情有一瞬間發怒。
既然一定要有一人，為何不能是她？
註：
1.小媽和那老頭什麽都沒發生，成親當日老頭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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