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75 章
許佳寧剛走出幾步，回頭就看到周栩低著頭在那點煙，她很輕地嘆了口氣，原本要折回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算了。
來日方長。
就在許佳寧轉身之際，周栩取下煙，瞇著眼，邊吐著煙圈邊看著許佳寧遠去的背影。
周一使用電梯的人很多，不少人從電梯裏出來，目光投向穿著睡衣站在電梯門口的人。許佳寧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挪，等人都出去後才進了電梯。
許佳寧輕手輕腳地打開門，眼睛在客廳巡視一圈，沒看到淩倩的身影時，她才往客廳的方向走，給自己倒了杯溫水，正仰著頭喝水時。
身後傳來開門聲。
淩倩打著哈欠走出來，嘴巴還張著就開始說話，“花店今天不是休息日嗎？你怎麽這麽早就起來了？”
一點點水從嘴裏流出，許佳寧抽了張紙巾胡亂擦了一下，面不改色地說：“睡著睡著突然覺得特別渴，我再回去睡會兒。”
說完，當真往房間裏面去了，淩倩也見怪不怪，毫無存疑之意，轉而去了洗手間。
許佳寧關上門，背靠在門上，抿著唇，嘴角小弧度向上彎了彎，她無聲地笑了起來，手放在胸口拍了拍，像個剛戀愛的少女一樣。
過去的這幾年裏，許佳寧並沒有刻意去等某一個人，她想過以後，如果遇不到一個懂她的人就算了。
過往的一切有太多讓她難過的事情，有時候回頭想起時心情總是會低落，她和周栩的事情也是其中之一，可現在回想，這一切像是不那麽真切，總覺得自己處在夢境，什麽時候夢醒，她也不知道。
不過，此時此刻她是雀躍的。
那就期盼這場夢永遠別醒。
她敏感悲觀，好在命運對她還不錯，至少她愛的人在身旁。
許佳寧覺得腦袋暈沈沈的，缺覺的緣故，不過她現在並不是很想睡覺，她拿起手機翻了起來，心臟還在不規律地跳動，現在才有了些緩和，點開和周栩的聊天框，聊天記錄不足一頁。
那年她把關於他的所有東西都刪除了，包括那些很長一段的小作文，什麽也沒留。她敢愛敢恨？也許是，又不全是。她也說不清。
許佳寧趴在被子上，手臂撐在身下，手指在屏幕上編輯了幾個字，想了想又點了刪除。
她丟去手裏的手機，閉著眼面朝被子，過了大概十幾秒，再次拿起手機，把剛剛刪除的幾個字又編輯了一遍，一鼓作氣發了過去。
許佳寧：開車註意安全。
那邊很快就回了，許佳寧不知道的是周栩此時就站在樹蔭下，擡頭往上看。
許佳寧拿起手機看了眼，手機是人臉識別的，屏幕一亮就解鎖了，微信橫屏跳了出來——
ZX:還不睡？
盯著看了兩秒，許佳寧覺得這個備註越看越違和，當時他發來好友申請的時候，她就楞了好一會兒，有懷疑過這個人就是周栩，點進他朋友圈看的時候，陸可心就打來了電話，說是約布置訂婚場地的人加了她微信，讓她通過一下。
那個時候許佳寧也沒再多想，什麽備註也沒改。
她想了想，把備註改成了他的名字，垂著眼，手指在屏幕上飛舞。
許佳寧：有點睡不著。
許佳寧：你在開車嗎？開車的話，還是別看手機了，很危險。
樹蔭下，周栩看著她發來的信息，能想象得到她此時的神情，一板一眼的。他吸了口煙，將煙頭扔進一旁的垃圾桶裏。
周栩：在樓下。
在樓下？他還沒走？
許佳寧猛地爬起來，跳下床，拉開窗簾往下看，看到樹蔭下有個人站在那，那人就是周栩，她正看著，周栩像是察覺到她在看一樣，他擡頭，薄唇揚起對著她笑了笑。
其實這麽高的樓層根本看不清什麽，但周栩就是知道許佳寧會在那看，所以即使還沒有看到人，他還是這麽做。
許佳寧覺得心裏像是觸電一般，她看到他低下頭，手機抵在嘴邊說了什麽，緊接著床上的手機響了。
她沒去理會，看到樓下的人晃了晃手裏的手機。
示意她看信息。
許佳寧拿起手機看到他發來的語音，楞了幾秒，點開。
周栩：別看了，去睡會兒，晚上讓你看個夠。
誰要看你，許佳寧小聲嘟囔著。
他的聲音在她耳邊來回串，他壓著嗓子說的話，許佳寧合理懷疑他是故意這麽說話的。以前她有說過他聲音好聽，周栩這人挺精的，後面一個勁地給她發語音。
剛開始發語音的時候可能也覺得有點別扭，也是跟現在這樣壓著嗓子說的，後來可能臉皮也厚了，熟練了，知道怎麽說會讓許佳寧臉紅，總是蠱惑似的丟一條語音過來，那時許佳寧紅著臉聽完，也不知道他的那些小心思。
許佳寧點開那條語音又聽了一遍。
現在她已經很懂了。
這個時候的周栩還處在前期。
許佳寧放下手機，沈沈地睡過去了，不久她又進了夢境，這場夢只有兩個人，一個是她另一個是周栩，不同以往的是，這次她睡得很安穩，其中穿插著點他們在車裏接吻的景象。
這樣的景象不多，卻足以讓她醒來時臉熱心跳。
中午一點多，許佳寧睡到自然醒，她瞇著眼看了看天花板，又閉上眼，在床上伸了伸腰。
賴了會兒床，大概一刻鐘左右，她看了眼時間，爬起來，抱著衣服進了浴室。
淩倩不在，一大早就出門了，去哪不知道，但最近出去得挺勤的，許佳寧這段時間挺忙的，在家的時候兩人話也沒說兩句，就各忙各的了，再回來就到了晚上，大家都睡覺了。
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淩倩剛從外面回來沒多久，聽到動靜，她探了過來，指了指茶幾上的外賣，“佳寧，你外賣到了。”
外賣？
許佳寧裹了裹濕發冒，記憶中自己沒有點過外賣，“我沒點外賣啊？”
“是你的。”淩倩又看了眼外賣單上的名字，“上面寫了你名字。”
就在這個時候，房間裏的手機響了，房門是敞開著的，所以兩人都聽到了，淩倩也看過去，示意她先去接電話。
許佳寧看了眼，是周栩，她背對著客廳，按了接通，手機抵在耳邊。
“醒了？”
“早醒了。”許佳寧抿了下唇，撓了下眼下那處，想起夢裏的場景，這會兒說話有些不自然。
但在周栩視角聽來就變成許佳寧這個時候還不是很愛他，不過也正常，畢竟當初是他提的分手，他接受許佳寧有這個階段，也並不影響他對她的喜歡。
周栩語氣放軟了些，“怎麽不見你給我打電話？”
信息也沒有一條。
許佳寧垂著眼，小聲喃語，“我剛洗完澡，頭發都沒擦就來接你電話了。”
“哦。”周栩聽到她的聲音心裏一軟，方才那一絲情緒早已煙消雲散，心口不一地說：“那原諒你了。”
誰要你原諒。
許佳寧心裏這麽想著，卻不禁彎起唇，想起桌子上的外賣，她問：“你給我點的外賣？”
“嗯。”
“你怎麽知道我家門牌號的？”許佳寧不解，在腦海中回想了一下，“我好像沒告訴過你。”
布置求婚現場那天，許佳寧接了個電話，是送快遞的，剛好要確認地址，周栩也是那個時候聽到的。
許佳寧一驚，撇了撇唇，故意說：“你偷聽我打電話？”
她聽到電話裏傳出周栩的笑聲，接著又聽到打火機的聲音。周栩咬著煙，笑出聲，絲毫沒有被發現後的尷尬，取下嘴邊的煙，大方承認，“聽了點兒。”
許佳寧不說話了。
“去吃飯吧，一會兒菜要涼了。”周栩知道她沒怎麽睡，估摸著會睡到中午，下午也說不定，她胃不好，也不能不吃飯，就選了時間送過去，想著到了後給她打電話，他瞇著眼看著樓下的綠化帶，“涼了對胃不好。”
即使這麽說，兩人都沒掛電話。
幾秒後，許佳寧問：“你吃飯了嗎？”雖然現在已經過了吃飯的點。
還算有點良心，周栩笑，“吃了。”
樓底下有幾個年輕人走過，男男女女走在一起，說說笑笑的，他別開眼，看向別處，心情還不錯，輕吐了一口煙，問她，“想知道我吃了什麽嗎？”
許佳寧想了想說：“我說不想你是不是會失望？”
小姑娘到底是長大了，越發伶牙俐齒了。周栩手指夾著煙，揉了下太陽穴，嘴角掛著笑，低聲說：“有點兒。”
“哦。”許佳寧突然一笑，“拜拜。”
說完，不等周栩反應，電話就被掛斷了，他看著被掛斷的電話，無奈的搖了搖頭，又笑了起來。
明顯拿她沒辦法，卻又喜歡的不得了。
客廳，淩倩盤著腿坐在毯子上，眼睛來回在許佳寧身上打轉，門沒有關，說話聲音多少能聽到點，知道外賣是電話裏的那位點的。
淩倩取下嘴裏的甜品勺子，一臉八卦的看著許佳寧，“幾天沒見這是交男朋友了？男的誰啊，我認識嗎？”
許佳寧抿著唇，在淩倩窮追不舍的目光下坐了下來，斟酌了幾秒才說：“你不認識。”
她想了想又說：“不過我之前跟你說過的，就是我初戀。”
許佳寧只談過那麽一段，這麽說來那還是早戀。
“初戀？你們舊情覆燃了？”淩倩對於許佳寧那個初戀還是有點了解的，但不多，她和許佳寧合租了三年，兩人同事兼室友，所以對於感情的事情多少會聊一點。
想起前幾天許佳寧的反常，興致一直都不高，淩倩以為她是這幾天花店的事情太累的緣故，沒想到啊，淩倩也為許佳寧高興。
相處這麽久以來，淩倩對許佳寧的了解也還行，重感情，心思細膩的不行。不知道為什麽她想象不出許佳寧這樣一個人會喜歡一個什麽樣的人，更對她那個初戀好奇，那個時候許佳寧說的真不多，也就說過有那麽一段感情。
舊情覆燃？也許是。
許佳寧點頭，不太好意思說，低頭解開外賣。她看了眼，有四個菜，根本就不是她一個人能吃完的量，她抿唇，有時候不得不感嘆他這個人，點外賣的時候應該是想起她還有個室友。
菜還熱著呢，三菜一湯，許佳寧又看了眼外賣單，難怪覺得眼熟，那家店是過去他們常去的私房菜館。
許佳寧把菜都拿出來，用紙巾擦手，“你吃了嗎？”
這個時間點，而且淩倩從外面剛回來，答案當然是吃了。許佳寧看著她，自己一個人根本解決不了這些，“吃點吧，他們家的菜都挺好菜的。”
淩倩剛還吃了甜品，這會兒真不太餓，但看到那四個色香味俱全的菜，眼睛亮了幾秒，勉為其難地說：“好吧，我就吃一點吧。”
許佳寧笑了笑，起身往廚房走，“我去拿碗和筷子。”
客廳空調開著，氣溫剛剛好，許佳寧吃飯前抽出幾分鐘吹幹頭發，即使她已經說了讓淩倩先吃，但淩倩還是等她過來了才開始動筷子。
淩倩把嘴裏的菜咽了下去，想了想問：“佳寧，你初戀他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啊？”
兩人坐在地毯上，沒有去飯桌上，把茶幾當桌子，把地毯當椅子。
許佳寧放下筷子，思考了幾秒，這麽一問，她自己也說不上來，回想起以前種種，她笑了下，“他吧，有點混，挺多人喜歡的，在學校挺有名的，說話有時候很欠的，挺氣人的，現在的話，我也不知道。”
也許會有變化吧。
這多年過去誰都會有變化，不止是他。
淩倩夾了一筷子菜進嘴裏，聽的挺開心，“這麽一聽，他還是個挺有趣的人咯。”
“算吧。”許佳寧細細回想了一下，反正以前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她從來沒覺得無聊過，她這個人對世界的感知力太強了，總覺得什麽都沒意思，但後來和周栩在一起之後從來就沒覺得無趣過。
“那你呢？”淩倩覺得許佳寧說話很下飯，說實話，第一次見到許佳寧的時候，就覺得她這個人吧，一定有故事，卻也說不上來這個感覺哪裏來的，“乖乖女？”
許佳寧笑著搖頭，也是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麽形容她的，“不是。”
“高中倒是還好，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初中的時候和人打過架。”許佳寧怕淩倩不信，還強調了一下，“真的打的那種，那個時候我還被拽掉了幾根頭發呢。”
現在許佳寧說起過去的時候挺釋然的，現在想想，原來時間真能撫平一切，她是笑著說出來的，說完又覺得還挺好笑的，也不知道當時哪來的勇氣，勢單力薄所以毫無顧忌，還真應了那句話。
淩倩還是挺驚訝的，不由的讚嘆起來，“哇塞，第一次聽你說，沒想到你這麽勇敢。”
勇敢嗎？還好吧，別人都欺負到你頭上來了，再不反抗的話，下次也許就更加得寸進尺了。當時許佳寧也沒想那麽多，轉學也好，還是怎樣，隨便。
許佳寧抽了張紙巾擦嘴，嘴唇呼著氣，其中有一個菜有點辣，她仰頭喝水，聽到淩倩問：“那你們高中那會兒誰追的誰啊？他追的你？”
“算是吧。”那個時候許佳寧對這種事情開竅的程度並不高，後來想想她再傻也能看出來周栩在追她，只是他一直都沒有明說，也不表白的，再加上那會兒她以為他有喜歡的人，所以兩個人吧，就這麽陰差陽錯的。
“誰表的白，也是他？”
“我先說的，他後來才說的。”許佳寧覺得沒什麽，大方承認，只是她一直不明白周栩為什麽一直都沒有明說，下次問問他。
淩倩咬著筷子，今天算是刷新了她對許佳寧的印象，她驚嘆道：“哇塞，真看不太出來。”
許佳寧笑了笑，當時也沒想太多，如果再給她一次機會，她還是會先表白，那個時候沒什麽顧慮，再說了喜歡一個人也藏不住啊。
但前提是知道周栩喜歡的那個人是她，不是別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許佳寧剛走出幾步，回頭就看到周栩低著頭在那點煙，她很輕地嘆了口氣，原本要折回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算了。
來日方長。
就在許佳寧轉身之際，周栩取下煙，瞇著眼，邊吐著煙圈邊看著許佳寧遠去的背影。
周一使用電梯的人很多，不少人從電梯裏出來，目光投向穿著睡衣站在電梯門口的人。許佳寧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挪，等人都出去後才進了電梯。
許佳寧輕手輕腳地打開門，眼睛在客廳巡視一圈，沒看到淩倩的身影時，她才往客廳的方向走，給自己倒了杯溫水，正仰著頭喝水時。
身後傳來開門聲。
淩倩打著哈欠走出來，嘴巴還張著就開始說話，“花店今天不是休息日嗎？你怎麽這麽早就起來了？”
一點點水從嘴裏流出，許佳寧抽了張紙巾胡亂擦了一下，面不改色地說：“睡著睡著突然覺得特別渴，我再回去睡會兒。”
說完，當真往房間裏面去了，淩倩也見怪不怪，毫無存疑之意，轉而去了洗手間。
許佳寧關上門，背靠在門上，抿著唇，嘴角小弧度向上彎了彎，她無聲地笑了起來，手放在胸口拍了拍，像個剛戀愛的少女一樣。
過去的這幾年裏，許佳寧並沒有刻意去等某一個人，她想過以後，如果遇不到一個懂她的人就算了。
過往的一切有太多讓她難過的事情，有時候回頭想起時心情總是會低落，她和周栩的事情也是其中之一，可現在回想，這一切像是不那麽真切，總覺得自己處在夢境，什麽時候夢醒，她也不知道。
不過，此時此刻她是雀躍的。
那就期盼這場夢永遠別醒。
她敏感悲觀，好在命運對她還不錯，至少她愛的人在身旁。
許佳寧覺得腦袋暈沈沈的，缺覺的緣故，不過她現在並不是很想睡覺，她拿起手機翻了起來，心臟還在不規律地跳動，現在才有了些緩和，點開和周栩的聊天框，聊天記錄不足一頁。
那年她把關於他的所有東西都刪除了，包括那些很長一段的小作文，什麽也沒留。她敢愛敢恨？也許是，又不全是。她也說不清。
許佳寧趴在被子上，手臂撐在身下，手指在屏幕上編輯了幾個字，想了想又點了刪除。
她丟去手裏的手機，閉著眼面朝被子，過了大概十幾秒，再次拿起手機，把剛剛刪除的幾個字又編輯了一遍，一鼓作氣發了過去。
許佳寧：開車註意安全。
那邊很快就回了，許佳寧不知道的是周栩此時就站在樹蔭下，擡頭往上看。
許佳寧拿起手機看了眼，手機是人臉識別的，屏幕一亮就解鎖了，微信橫屏跳了出來——
ZX:還不睡？
盯著看了兩秒，許佳寧覺得這個備註越看越違和，當時他發來好友申請的時候，她就楞了好一會兒，有懷疑過這個人就是周栩，點進他朋友圈看的時候，陸可心就打來了電話，說是約布置訂婚場地的人加了她微信，讓她通過一下。
那個時候許佳寧也沒再多想，什麽備註也沒改。
她想了想，把備註改成了他的名字，垂著眼，手指在屏幕上飛舞。
許佳寧：有點睡不著。
許佳寧：你在開車嗎？開車的話，還是別看手機了，很危險。
樹蔭下，周栩看著她發來的信息，能想象得到她此時的神情，一板一眼的。他吸了口煙，將煙頭扔進一旁的垃圾桶裏。
周栩：在樓下。
在樓下？他還沒走？
許佳寧猛地爬起來，跳下床，拉開窗簾往下看，看到樹蔭下有個人站在那，那人就是周栩，她正看著，周栩像是察覺到她在看一樣，他擡頭，薄唇揚起對著她笑了笑。
其實這麽高的樓層根本看不清什麽，但周栩就是知道許佳寧會在那看，所以即使還沒有看到人，他還是這麽做。
許佳寧覺得心裏像是觸電一般，她看到他低下頭，手機抵在嘴邊說了什麽，緊接著床上的手機響了。
她沒去理會，看到樓下的人晃了晃手裏的手機。
示意她看信息。
許佳寧拿起手機看到他發來的語音，楞了幾秒，點開。
周栩：別看了，去睡會兒，晚上讓你看個夠。
誰要看你，許佳寧小聲嘟囔著。
他的聲音在她耳邊來回串，他壓著嗓子說的話，許佳寧合理懷疑他是故意這麽說話的。以前她有說過他聲音好聽，周栩這人挺精的，後面一個勁地給她發語音。
剛開始發語音的時候可能也覺得有點別扭，也是跟現在這樣壓著嗓子說的，後來可能臉皮也厚了，熟練了，知道怎麽說會讓許佳寧臉紅，總是蠱惑似的丟一條語音過來，那時許佳寧紅著臉聽完，也不知道他的那些小心思。
許佳寧點開那條語音又聽了一遍。
現在她已經很懂了。
這個時候的周栩還處在前期。
許佳寧放下手機，沈沈地睡過去了，不久她又進了夢境，這場夢只有兩個人，一個是她另一個是周栩，不同以往的是，這次她睡得很安穩，其中穿插著點他們在車裏接吻的景象。
這樣的景象不多，卻足以讓她醒來時臉熱心跳。
中午一點多，許佳寧睡到自然醒，她瞇著眼看了看天花板，又閉上眼，在床上伸了伸腰。
賴了會兒床，大概一刻鐘左右，她看了眼時間，爬起來，抱著衣服進了浴室。
淩倩不在，一大早就出門了，去哪不知道，但最近出去得挺勤的，許佳寧這段時間挺忙的，在家的時候兩人話也沒說兩句，就各忙各的了，再回來就到了晚上，大家都睡覺了。
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淩倩剛從外面回來沒多久，聽到動靜，她探了過來，指了指茶幾上的外賣，“佳寧，你外賣到了。”
外賣？
許佳寧裹了裹濕發冒，記憶中自己沒有點過外賣，“我沒點外賣啊？”
“是你的。”淩倩又看了眼外賣單上的名字，“上面寫了你名字。”
就在這個時候，房間裏的手機響了，房門是敞開著的，所以兩人都聽到了，淩倩也看過去，示意她先去接電話。
許佳寧看了眼，是周栩，她背對著客廳，按了接通，手機抵在耳邊。
“醒了？”
“早醒了。”許佳寧抿了下唇，撓了下眼下那處，想起夢裏的場景，這會兒說話有些不自然。
但在周栩視角聽來就變成許佳寧這個時候還不是很愛他，不過也正常，畢竟當初是他提的分手，他接受許佳寧有這個階段，也並不影響他對她的喜歡。
周栩語氣放軟了些，“怎麽不見你給我打電話？”
信息也沒有一條。
許佳寧垂著眼，小聲喃語，“我剛洗完澡，頭發都沒擦就來接你電話了。”
“哦。”周栩聽到她的聲音心裏一軟，方才那一絲情緒早已煙消雲散，心口不一地說：“那原諒你了。”
誰要你原諒。
許佳寧心裏這麽想著，卻不禁彎起唇，想起桌子上的外賣，她問：“你給我點的外賣？”
“嗯。”
“你怎麽知道我家門牌號的？”許佳寧不解，在腦海中回想了一下，“我好像沒告訴過你。”
布置求婚現場那天，許佳寧接了個電話，是送快遞的，剛好要確認地址，周栩也是那個時候聽到的。
許佳寧一驚，撇了撇唇，故意說：“你偷聽我打電話？”
她聽到電話裏傳出周栩的笑聲，接著又聽到打火機的聲音。周栩咬著煙，笑出聲，絲毫沒有被發現後的尷尬，取下嘴邊的煙，大方承認，“聽了點兒。”
許佳寧不說話了。
“去吃飯吧，一會兒菜要涼了。”周栩知道她沒怎麽睡，估摸著會睡到中午，下午也說不定，她胃不好，也不能不吃飯，就選了時間送過去，想著到了後給她打電話，他瞇著眼看著樓下的綠化帶，“涼了對胃不好。”
即使這麽說，兩人都沒掛電話。
幾秒後，許佳寧問：“你吃飯了嗎？”雖然現在已經過了吃飯的點。
還算有點良心，周栩笑，“吃了。”
樓底下有幾個年輕人走過，男男女女走在一起，說說笑笑的，他別開眼，看向別處，心情還不錯，輕吐了一口煙，問她，“想知道我吃了什麽嗎？”
許佳寧想了想說：“我說不想你是不是會失望？”
小姑娘到底是長大了，越發伶牙俐齒了。周栩手指夾著煙，揉了下太陽穴，嘴角掛著笑，低聲說：“有點兒。”
“哦。”許佳寧突然一笑，“拜拜。”
說完，不等周栩反應，電話就被掛斷了，他看著被掛斷的電話，無奈的搖了搖頭，又笑了起來。
明顯拿她沒辦法，卻又喜歡的不得了。
客廳，淩倩盤著腿坐在毯子上，眼睛來回在許佳寧身上打轉，門沒有關，說話聲音多少能聽到點，知道外賣是電話裏的那位點的。
淩倩取下嘴裏的甜品勺子，一臉八卦的看著許佳寧，“幾天沒見這是交男朋友了？男的誰啊，我認識嗎？”
許佳寧抿著唇，在淩倩窮追不舍的目光下坐了下來，斟酌了幾秒才說：“你不認識。”
她想了想又說：“不過我之前跟你說過的，就是我初戀。”
許佳寧只談過那麽一段，這麽說來那還是早戀。
“初戀？你們舊情覆燃了？”淩倩對於許佳寧那個初戀還是有點了解的，但不多，她和許佳寧合租了三年，兩人同事兼室友，所以對於感情的事情多少會聊一點。
想起前幾天許佳寧的反常，興致一直都不高，淩倩以為她是這幾天花店的事情太累的緣故，沒想到啊，淩倩也為許佳寧高興。
相處這麽久以來，淩倩對許佳寧的了解也還行，重感情，心思細膩的不行。不知道為什麽她想象不出許佳寧這樣一個人會喜歡一個什麽樣的人，更對她那個初戀好奇，那個時候許佳寧說的真不多，也就說過有那麽一段感情。
舊情覆燃？也許是。
許佳寧點頭，不太好意思說，低頭解開外賣。她看了眼，有四個菜，根本就不是她一個人能吃完的量，她抿唇，有時候不得不感嘆他這個人，點外賣的時候應該是想起她還有個室友。
菜還熱著呢，三菜一湯，許佳寧又看了眼外賣單，難怪覺得眼熟，那家店是過去他們常去的私房菜館。
許佳寧把菜都拿出來，用紙巾擦手，“你吃了嗎？”
這個時間點，而且淩倩從外面剛回來，答案當然是吃了。許佳寧看著她，自己一個人根本解決不了這些，“吃點吧，他們家的菜都挺好菜的。”
淩倩剛還吃了甜品，這會兒真不太餓，但看到那四個色香味俱全的菜，眼睛亮了幾秒，勉為其難地說：“好吧，我就吃一點吧。”
許佳寧笑了笑，起身往廚房走，“我去拿碗和筷子。”
客廳空調開著，氣溫剛剛好，許佳寧吃飯前抽出幾分鐘吹幹頭發，即使她已經說了讓淩倩先吃，但淩倩還是等她過來了才開始動筷子。
淩倩把嘴裏的菜咽了下去，想了想問：“佳寧，你初戀他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啊？”
兩人坐在地毯上，沒有去飯桌上，把茶幾當桌子，把地毯當椅子。
許佳寧放下筷子，思考了幾秒，這麽一問，她自己也說不上來，回想起以前種種，她笑了下，“他吧，有點混，挺多人喜歡的，在學校挺有名的，說話有時候很欠的，挺氣人的，現在的話，我也不知道。”
也許會有變化吧。
這多年過去誰都會有變化，不止是他。
淩倩夾了一筷子菜進嘴裏，聽的挺開心，“這麽一聽，他還是個挺有趣的人咯。”
“算吧。”許佳寧細細回想了一下，反正以前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她從來沒覺得無聊過，她這個人對世界的感知力太強了，總覺得什麽都沒意思，但後來和周栩在一起之後從來就沒覺得無趣過。
“那你呢？”淩倩覺得許佳寧說話很下飯，說實話，第一次見到許佳寧的時候，就覺得她這個人吧，一定有故事，卻也說不上來這個感覺哪裏來的，“乖乖女？”
許佳寧笑著搖頭，也是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麽形容她的，“不是。”
“高中倒是還好，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初中的時候和人打過架。”許佳寧怕淩倩不信，還強調了一下，“真的打的那種，那個時候我還被拽掉了幾根頭發呢。”
現在許佳寧說起過去的時候挺釋然的，現在想想，原來時間真能撫平一切，她是笑著說出來的，說完又覺得還挺好笑的，也不知道當時哪來的勇氣，勢單力薄所以毫無顧忌，還真應了那句話。
淩倩還是挺驚訝的，不由的讚嘆起來，“哇塞，第一次聽你說，沒想到你這麽勇敢。”
勇敢嗎？還好吧，別人都欺負到你頭上來了，再不反抗的話，下次也許就更加得寸進尺了。當時許佳寧也沒想那麽多，轉學也好，還是怎樣，隨便。
許佳寧抽了張紙巾擦嘴，嘴唇呼著氣，其中有一個菜有點辣，她仰頭喝水，聽到淩倩問：“那你們高中那會兒誰追的誰啊？他追的你？”
“算是吧。”那個時候許佳寧對這種事情開竅的程度並不高，後來想想她再傻也能看出來周栩在追她，只是他一直都沒有明說，也不表白的，再加上那會兒她以為他有喜歡的人，所以兩個人吧，就這麽陰差陽錯的。
“誰表的白，也是他？”
“我先說的，他後來才說的。”許佳寧覺得沒什麽，大方承認，只是她一直不明白周栩為什麽一直都沒有明說，下次問問他。
淩倩咬著筷子，今天算是刷新了她對許佳寧的印象，她驚嘆道：“哇塞，真看不太出來。”
許佳寧笑了笑，當時也沒想太多，如果再給她一次機會，她還是會先表白，那個時候沒什麽顧慮，再說了喜歡一個人也藏不住啊。
但前提是知道周栩喜歡的那個人是她，不是別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