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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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冷風四起,許佳寧攏了攏衣領,下巴藏了進去,手重新插回口袋裏,低著頭走著。

沒走兩步,註意到地上有個人的影子,許佳寧順著影子,擡頭看過去,內心一喜,彎著唇笑,“你怎麽在這啊?”

周栩站在距離他們不近不遠的地方,逆著光,臉上沒什麽表情,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他目光掃過許佳寧,落在她旁邊的人身上,微瞇著眼,打量了幾秒。

聽到聲音,季伽佑先是看向許佳寧,他明顯能感受到她眼裏的欣喜,眼睛亮亮地看著眼前的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面前的男生,此刻正帶著審視的目光看著自己,帶著些許敵意。

周栩挑眉,“不介紹一下?”

許佳寧覺得氣氛怪怪的,她看看周栩,又轉過頭去看季伽佑。

介紹?

要…介紹嗎?

她將手從口袋裏拿出來,眨了眨眼睛,向周栩介紹季伽佑,“這個是…”

停頓了幾秒,該怎麽介紹季伽佑呢?青梅竹馬?還是從一起長大的朋友?算了,許佳寧思考了一會兒,“這個是我朋友,季伽佑,剛從國外回來。”

這樣的氣氛,許佳寧莫名覺得有點…尷尬。

她又向季伽佑介紹起周栩。

“他是我高中同學,周栩。”

好一個高中同學。

兩男生彼此對視一眼。

周栩扯了下唇,咬著字,“你好,我和許佳寧是高中同學。”

後面四個字明顯加重了音量,頓時,許佳寧覺得後背發涼,瞧著他們。

季伽佑彎起唇,“你好,我和小寧從小一起長大。”

小寧?

從小一起長大。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會兒,三人的氣氛中有些微妙。

然而,夾在中間的這位女士並沒有察覺到這點,正當她要說話的時候,季伽佑的手機響了,她朝他看過去。

季伽佑看了眼,是祝筱的電話,他往旁邊走了兩步,點了接通。

許佳寧看了眼季伽佑的背影,又轉向周栩,發現他正幽幽地看著自己,她走到他面前,又問了一遍剛剛的問題,“你怎麽在這啊?”

周栩反問:“你怎麽在這?”

“吃飯啊。”

“和他?”

許佳寧點頭,補充道:“我爸媽和他爸媽也在裏面。”

家庭聚會。

兩人都沒說話,周栩上前走了一步,距離拉近,他低頭倪著她,“我是你高中同學?”

原來在這等著,許佳寧咽了下口水,仰著頭,試探性地說:“那是朋友?”

“誰要和你做朋友。”他哼了聲,神情看不出真假。

許佳寧撇了撇嘴,忽然察覺到他有點、、、不對勁,像是在生悶氣。周栩側著臉,沒看她,後者則是,眼睛直溜溜地看著他,那雙清冷的眼睛泛動了兩下。

她好像明白了一些,歪著頭去尋他的眼睛,唇邊帶著笑意,“周栩你是在生氣嗎?”

“因為我說你是我高中同學?”

周栩轉過頭,對上那雙清冷的眼睛,直白又帶著侵略性,他舔了下薄唇,傾身靠近,許佳寧屏著呼吸,看著近在咫尺的臉,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下一秒,他低頭輕笑,直起身。

許佳寧神情微變,臉也跟著一熱,仰著頭問他,“你笑什麽?”

就在這時,季伽佑的聲音響起,許佳寧循聲看過去,他打完電話走過來,“叔叔阿姨讓我們回去了。”

她猶豫了幾秒,站在原地沒動,下一秒,手腕被男生攥著,季伽佑拉著她的手腕,往酒店走,“走了。”

許佳寧被迫離開,被拽著走了兩三步,她回頭,對著站在原地的周栩說:“我先走了。”

周栩難得地,小幅度點了下頭。

心情卻不是那麽美妙,眼看著兩人的背影,突然覺得很是刺眼,褲兜裏的手機嗡了聲,周栩低頭看著那條一分鐘前發的信息,舌尖抵了下後槽牙,眉心舒展,他勾唇笑。

但沒回。

季伽佑松開許佳寧的手腕,兩人並肩走在一起,他按了下電梯,叮的一聲,許佳寧走進電梯,站在他身後,靠著電梯的內壁,手指敲打了一排字,她又讀了兩遍,覺得沒問題便點了發送。

Ning:我剛剛那個朋友,他是搞物理競賽的,他說如果壓力大的話好好睡一覺會好一些,你要不也試試?

許佳寧把手機放進衣兜,擡頭看向電梯上升的層數,還沒等她看過去,電梯門就開了,她落了一步,走在季伽佑身後。

走在前面的人放慢了腳步,季伽佑側過頭,許佳寧察覺到他的目光,看了過去,同他對視。

他撚了撚方才觸碰到她的指腹,稍稍低了點頭,“剛剛那個就是你那個搞數學競賽的朋友?”

許佳寧點頭,垂著眼睫,“嗯,他很厲害。”

“你們一個班?”

“不是。”她搖頭,“我文科,他理科。”

季伽佑沒再問,兩人也沒再說話。他沈著眉,像是在思考著什麽,卻也始終沒有再問出什麽來。

回到包間,兩家人又聊了好一會兒才散去。

回家的路上,許文成在開車,張茹坐在副駕駛,兩人時不時地說著話,偶爾轉過頭與後座的人說幾句。許佳寧看著窗外,輕聲回著,就在這個時候周栩發了過來。

周栩:誰跟你說我壓力大了。

夜晚,車內光線昏暗,手機亮光打在許佳寧的臉上,她垂著眼眸,看著那一行字。

不是壓力大,那是因為什麽,那天傍晚他是因為什麽不開心,有點想知道。

她捏著手機,轉過頭,車窗半開著,晚風鉆了進來,風涼涼的,並不覺得冷,倒是覺得很舒服,許文成和張茹說話聲也漸漸小了,一切事物都好像虛化了一樣,涼涼的風輕輕地拍打著少女的臉頰,碎發順著風吹的方向倒去。

就在她沈浸在這樣的時刻時,手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許佳寧低頭看了眼,瞳孔一驚,那串電話號碼雖然沒有備註,但她知道那是周栩打來的,許文成和張茹都在車裏,當然是不能接的。

她輕舔了下唇,故作鎮定自若的樣子,按了下掛斷。

鈴聲停止。

許文成看了眼後視鏡。緊接著,張茹轉過頭,朝許佳寧手裏亮著的手機看了眼,“誰打的電話?”

許佳寧手握著手機,佯裝平靜,卻沒發現的是電話已經接通了,“我同學,他問我題目,回家的時候我再和他說。”

窗外的風還在吹,張茹靠著車椅,看了眼許佳寧手機上的那串沒有備註的電話號碼,通話還在繼續,“那和你同學說下,待會兒等急了。”

“啊?”許佳寧茫然,低頭看向手機,只是幾秒的時間她感覺到自己的臉上一陣發燙,屏幕上顯示正在通話中,不是…掛了的嗎?怎麽顯示通話中……

許佳寧心頭一緊,那他豈不是都聽到剛剛自己說的話了,頓時臉更熱,她捏著手機放在耳邊。

張茹已經轉了回去。

許佳寧抿了下唇,垂著眼看著自己的手指,放低聲音,“我還沒回家,到家了我再給你講行嗎?”

電話那頭的人發出低低的笑聲,“行,謝謝許同學。”

說完,電話就被掛斷了,周栩低頭看了眼,嘴角輕輕勾起。

短暫的小插曲後,車內又響起許文成和張茹的說話聲,許佳寧沈著眸,身體往後靠了靠,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天邊下起了小雨,張茹扭頭提醒她關窗,風也被關在了外面。

許佳寧靠在座椅上,手指輕輕地曲折,車內沒了冷風的入侵,慢慢地變得暖了起來,困意襲來。

她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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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川市的天氣反覆無常,氣溫一天比一天低。

CMO考試時間在星期三和星期四兩天,成績是在五天後出來的。

周栩拿了金牌,也就是國一,並進入國家集訓隊,成功獲得IMO的入場券。

在CMO中,得分前六十名選手將參加中國國家集訓隊,備戰IMO,也就是國際數學奧林匹克。在集訓結束之後,只有前六名才能參加IMO,為國家爭金奪銀,當然,到這種程度,必然是已經拿到保送名額了的,只剩下單純的——為榮譽而戰。

拿了金牌並進入國家集訓隊也就意味著拿到了清北的保送資格,專業隨便挑,順便還能感受一下清北現場搶人簽約的火熱場面。拿了金牌但沒進國家集訓隊的,能獲得清北直降一本線的優惠政策,銀牌和銅牌也就是國二和國三,也會有自主招生的大幅降分政策。

競賽成績塵埃落定,有考得好的,也有考得不好的,雲川一中今年的競賽成績都很不錯,競賽成績出來以後,校園裏沸沸揚揚地討論了很長一段時間。

但許佳寧從那天晚上之後就沒再見過周栩。

星期五那天,陳思雲約許佳寧去玩,下午最後一節課結束,兩人都不急著走,便慢悠悠地收拾東西。

教室裏不少人也在商量著去哪玩,持續的高壓學習大家都無比期待周末的到來。

許佳寧把試卷和錯題本放進書包裏,耳邊是陳思雲和龐澤文鬥嘴的聲音,但一般都是陳思雲在說,龐澤文靜靜地看著她說,偶爾說幾句把陳思雲氣得半死。

氣溫冷了起來,大家都穿起了冬季校服,雲川一中的冬季校服是沖鋒衣樣式的,整體以藍色為主,兩袖子是灰色的,摸樣也不醜,大家也樂意穿。

沈延晃悠地來到十八班,從後門走進來,看了眼坐著不動的陳思雲和龐澤文,“你倆一動不動,是要在這住下?”

不得不說,有時候沈延的嘴欠及了,調侃的話脫口而出。

“滾吧你。”龐澤文揚唇笑,瞥了眼正生氣的陳思雲,長腿敞開著,拿起桌上的一本書朝他丟了過去,沈延穩穩地接住,彎著唇笑,靠著旁邊的桌沿。

就在剛剛,陳思雲和龐澤文玩了個小游戲,很簡單的游戲,石頭剪刀布,誰贏了就打一下輸的人,但每次都是龐澤文贏,他舍不得打陳思雲,每次都輕輕地拍一下,前幾局都是他贏,然後陳思雲的勝負欲就上來了,非贏一次不可,然後就真贏了一次。

陳思雲斷掌,打人特別痛的那種,反正龐澤文很早就領會過。他舔了下唇,看到她擡起手,是那種鉚足勁打下去。但被龐澤文躲掉了,陳思雲就生氣,也不是很生氣,但一定要打一回他。龐澤文就說這回一定不躲,伸手讓她打,但龐澤文的秉性呢,特喜歡逗陳思雲,又躲了一次。

這回陳思雲是真生氣了,瞪著他,話也不想和他說的那種。然後就是龐澤文求著她打自己,求了好一會兒,終於陳思雲肯理他了。

龐澤文這回倒是沒躲,但陳思雲打下去的時候,手掌一下就磕到了桌子,特別疼,生疼生疼的那種,眼淚都疼出來了,龐澤文也沒料到會磕到桌子,沒了嬉皮笑臉的模樣,連說對不起,語氣溫柔的不行,指腹輕輕揉著她被磕到的地方,陳思雲委屈極了,覺得就怪他,不是他老是躲的話,自己也不會磕到桌子,疼死了。

這種痛感來的快去的也快,緩了好一會兒,倒也沒什麽感覺了,就有點麻麻的,陳思雲眼睛還紅著,抽出手,踢了下他,“起開,我出去。”

龐澤文手心一空,也跟著起身,“去哪?”

“上廁所。”陳思雲像是知道他會跟著,頭也不回地說:“別跟著我。”

教室還有一些人,龐澤文摸了下鼻尖,默默坐了回去。然後就聽到沈延的聲音。

沈延全程目睹,邊搖頭,邊嘖嘖兩聲。

許佳寧側著身子給沈方然整理這兩天發的試卷,彎著腰把試卷放進桌肚裏,昨天晚自習的時候,李科匆忙把沈方然叫了出去,回來後,沈方然整個人的神情就不對了,身邊的人問她怎麽了,她只是說家裏有事,便走出了教室。

龐澤文和沈延還在打趣,沈延掃了眼沈方然的位置,後知後覺今天一天都沒看到過她,隨口問了句,“她請假了?”

許佳寧朝他看了過來,知道他問的是沈方然,點頭,回:“家裏有事。”

“人昨天就請假回去了。”這話是龐澤文說的。

陳思雲回來了,龐澤文站起身,走過去,拍了拍沈延的肩,也跟著嘖嘖兩聲,“長點心吧。”

沈延看了眼龐澤文,沒說話。

幾人收拾好便出了教室。

陳思雲和許佳寧走在一起,兩男生走在一起,陳思恒因為準備出國的材料沒在學校。

這會兒陳思雲早就消氣了,扭頭問起這幾天都沒見到周栩的事情,“話說,競賽成績不都出來了,周栩怎麽都沒見他來學校啊?準備IMO比賽去了?可是那不是還有一段時間嗎?”

“他放棄了IMO集訓名額,考完CMO就去了北城。”沈延單手插著兜,長腿時不時地曲著,擡眼對上許佳寧目光,她神情有些茫然,像是剛剛知道這個消息。

許佳寧手指輕輕地攏了下臉頰上的碎發,去了北城,她記得周栩說過他爺爺在北城,應該是去看他爺爺了。

陳思雲沒了解過數學競賽,以為放棄IMO集訓名額也就意味著清北保送名額也沒了,她帶著疑惑追問:“放棄IMO集訓名額?那他是不是不能被清北保送了?”

龐澤文噗呲一笑,摸了摸她的頸窩,“你怎麽這麽可愛呢?”

“幹嘛?”陳思雲瞪了眼龐澤文,拍開他的手,挽著許佳寧。

沈延也笑了笑,解釋:“那倒不會,CMO拿了金牌並進入國家集訓隊,就已經拿到了清北的保送資格了,至於放棄IMO集訓並沒有什麽關系,IMO比賽也稱之為國際數學奧林匹克,簡而言之就是為國家的榮譽而戰,還有就是挖掘自身最大的潛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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