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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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寧
叢玉在初冬的傍晚，一臉嚴肅地說，要和梁嶼商量一件事。
梁嶼摘下眼鏡，靠在沙發上，胳膊非常自覺地摟住了叢玉。叢玉推開他的小臂，“正經點，開家庭會議呢。”
梁嶼配合她的表演，坐直了，“好的，今天有什麽指示？”
“和你商量個事。”叢玉轉向梁嶼。
梁嶼輕輕撓了撓她的手掌心。
“別鬧，”叢玉笑著躲開，“和你說正經事呢。”
“說，”梁嶼面不改色地抓起了叢玉的手，“又不耽誤。”
叢玉只好隨他去了，“我們要個孩子吧。”
梁嶼沒有一點驚訝，只是笑了一下，像是早有預料一樣，“好。”
叢玉驚訝：“你都不裝一下？”
梁嶼想了想，“好吧。”說著，用眼神示意叢玉，他擰起眉，“咱們不是說好了不要孩子嗎？”
叢玉“嘖”了一聲，“不像，算了。”
梁嶼裝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看吧，演了你又不信。”
叢玉笑著推了他一下。梁嶼撐著頭靠著沙發上，一只手玩著叢玉的頭發，“什麽時候去看？”
叢玉楞了一下，很快就反應過來，“我先去問問需要什麽手續，準備好了去。”
梁嶼說：“這個不用擔心，我有個同事愛人是負責這個的，我明天就去請教。”
“好。”
梁嶼站起身，手遞到叢玉面前，“走？”
叢玉懶得伸手，對著眼前的手吹了吹氣，“幹嗎？”
梁嶼不由分說地摟著她，強行帶起來往門口走，“懶死你。”
叢玉不願意走，整個身子往下墜，試圖阻止梁嶼無理取鬧的行為。梁嶼力氣大，雙手抱著不讓她跑，但架不住人一直在懷裏掙紮，只好放下，但不松手。
“小島哥哥，今天不去散步，好不好？”叢玉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梁嶼刻意板著的臉還是破功了，他忍不住大笑起來，“你又來。”
叢玉回答地坦然：“管用就行。”說著就要後退，想重新躺回沙發上。
梁嶼不放手：“孩子來了吃什麽用什麽”
叢玉投降，兩人一起出門采購，為即將到來的女兒做準備。
女兒到來已經是一個月以後了，靜海的春天早已結束，進入了酷熱的夏天。孩子取名叢越，小名，已經一歲多了。
有知道的熟人同事都不理解，說孩子一歲多已經記事了，領養還是領養小嬰兒比較好。
叢玉也只是好脾氣地解釋，這個孩子和他們有緣她和梁嶼在海灘上撿到的，註定就是她和梁嶼的女兒。
有了這麽個小孩子，叢玉和梁嶼認認真真地為她規劃考量起來。他們搬了家，住到了梁嶼單位分的房子裏，提前開始找合適的幼兒園，找有孩子的同事請教經驗。
新手父母忙得不可開交。
孩子身體不是很好，不哭不鬧，但經常半夜驚醒，哭起來的聲音細細弱弱的，看得人心都疼。請了人帶，但梁嶼和叢玉還是不放心，兩人商量了一下，梁嶼一有空就往家裏跑。
小孩比大人都敏銳，在梁嶼回來後，就一定要他帶，不哭也不鬧，但就是不讓保姆帶。於是帶著孩子改論文備課，成了梁嶼的日常。
小雪開始還很吃驚，久而久之也習慣了，等孩子大點後，小雪寫完作業還會逗妹妹玩。
叢玉和王月下班回來，看到這一幕都想笑。
梁嶼幽幽地說：“很好笑嗎？”
叢玉剛哄孩子睡覺，輕手輕腳地給她蓋好被子，轉頭親了一下梁嶼的嘴唇，用氣聲回答：“不好笑，辛苦了。”
親完拉著他走出孩子的房間，合上門，看著梁嶼笑了起來。
梁嶼一臉愁苦，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我聽李姐說她已經算很乖的小孩了，我都不敢去想其他小孩是怎麽鬧騰的。”
叢玉難得看見梁嶼臉上有這樣的表情，覺得新奇又好笑，拉著人坐下，“辛苦了，哥哥。”
梁嶼瞇眼靠在沙發上，長臂一伸，“真是小氣，就叫兩個字啊？”
叢玉婉拒：“非必要時刻，大殺器不必上來。”
梁嶼從嗓子裏“哼”了一聲，又伸出手臂。
叢玉貼了上去。什麽也不做，兩個人就靜靜地相擁。
梁嶼下巴輕輕地蹭過叢玉的頭頂，“新洗發水？”
叢玉打了個哈欠，“對啊，翠翠姐從香港帶來的，好聞嗎？”
梁嶼低下頭深吸一口，“好聞，下次還買。”
叢玉聽他嗓音有些沙啞，起身推了推他，“休息去。”
梁嶼一把把人拽了回去，“再抱一會。”
“你太累了，早點休息，明天讓李姐帶她，你好好休息。”
梁嶼懶洋洋地：“不用，能帶多久？下半年就送幼兒園了。”
叢玉親親他的下巴，“辛苦了，她上學了我們就輕松了。”
梁嶼半瞇著的眼一下睜開了。他低下頭，對上叢玉的眼睛，笑了一下，吻了上去。
——
叢越三歲多的時候，要上幼兒園了，即將開啟了自己將近二十年的校園生活。
叢越小朋友根本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高興極了，開學前背著書包在家裏走來走去，向每一個人展示自己的新書包，時不時問一句“爸爸好看嗎”“小雪姐姐好看嗎”，得到肯定的小模特走秀更來勁。
小雪正趴在桌上做數學題，她憐憫地看著高興的妹妹，孩子太小了，根本不懂上學意味著什麽。
小雪低頭算著方程式，咬著筆的手被梁嶼毫不留情地打掉，只好悻悻地放下了手。
叢越走秀走累了，終於舍得放下坐下來休息會。
梁嶼正在看學生的論文，眉頭擰起，臉色越來越難看。叢越決定不去打擾爸爸，轉頭開始騷擾正在寫作業的小雪，“小雪姐姐，我明天要去上幼兒園了。”
小雪百忙之中從數學裏擡頭，“知道，恭喜你。”
“小雪姐姐，上學好嗎？”這個問題叢越已經問過無數次，小雪每次的回答都是不好玩，但叢越下次還會問，像是不得到一個“好玩”的答案就不善罷t甘休一樣。
小雪停下筆，露出一個笑容，“好玩，特別好玩。”
叢越興奮極了，“真的嗎？”
小雪笑容有些幸災樂禍，“對啊，你還要上好多好多年的學，夠玩好久。”
叢越高興壞了。第二天早上和叢玉梁嶼說完再見，就急急忙忙地牽著老師的手跑了。
叢玉看她那小模樣樂不可支，“明天哭著不來怎麽辦？”
梁嶼低頭看了她一眼，“你好像很想看到這一幕？”
叢玉反問：“你不想嗎？”
梁嶼和她對視，承認：“想。”雖然哄起來很累，但還是想看。
可惜的是，叢越沒有如這對無良父母的意，第二天還是高高興興地去上幼兒園了。
叢玉有些吃驚，和梁嶼經過嚴肅的討論，兩個人一致認為，是孩子反射弧慢，還沒反應過來，過幾天反應過來就好了。
梁嶼甚至打包票，“她都不讓李姐帶，肯定也不讓幼兒園老師帶。”
無良夫妻倆甚至在晚上暢想孩子哭得慘兮兮，撲向他們求安慰，他們抱著孩子怎麽憋著笑哄她去上學。
一周、兩周、三周，一個月、兩個月，半個學期過去了，叢越還是每天細聲細氣地說爸爸媽媽再見，跟著老師進教室，晚上回來問可不可以帶奶糖給她的好朋友梅梅，沒有一點抗拒上學的跡象，甚至看樣子很是喜歡。
叢玉不得不承認，他們的女兒，是個天生愛上學的怪小孩，又怪又可愛。
叢玉感慨，當初特意留給老師的電話算是沒用了，虧她那幾天還天天等著老師打電話讓接孩子。
梁嶼深以為然。
兩人相視大笑。
就在叢玉逐漸忘了電話的時候，單位的電話響了起來。同事接了，聽完後神色凝重地讓叢玉去幼兒園附近的醫院。
叢玉一時沒反應過來，“找我？醫院？”說完她自己也反應了過來，沖了出去。
叢玉剛趕到醫院，就被劈頭蓋臉地砸下一個消息，需要轉院，轉到更大的醫院，這個醫院太小了，沒有辦法。
叢玉腦子“嗡”一下懵了，她緊緊抓著護士的手，“為什麽？寧寧她怎麽了？”
醫生語氣溫和委婉，但掩蓋不了話裏殘忍的真相。孩子有先天性心臟病，到這個年紀才發病也是奇跡，趁早治療，不然可能活不過成年。
叢玉渾渾噩噩地跟著轉了醫院， 她額頭抵著醫院冰涼粗糙的墻，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借了醫院的電話，打給了梁嶼同一個系的老師，請他帶梁嶼過來。
她怕梁嶼出事。越是這個時候，他們越不能出事，孩子病了，父母必須給她撐起來。
叢玉坐在冰冷的長椅上，無聲地掉眼淚。
“小玉。”梁嶼焦急的聲音靠近。
叢玉淚眼朦朧擡頭，“梁嶼。”
他們緊緊抱在一起。
“梁嶼，寧寧病了。”
梁嶼閉上眼，聲音有些沙啞，“我知道，我們給她治病，找最好的醫院，用最好的藥。”
過了很久，叢玉才說：“我們要好好的，才能治好她。”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梁嶼的食指，“答應我，好好保重自己。”
梁嶼鉤住了她的小拇指，“你也答應我。”
叢玉勉強露出一個笑，使勁擦了擦眼淚，“不能哭。”
不能哭，他們的孩子還等著他們去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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叢玉在初冬的傍晚，一臉嚴肅地說，要和梁嶼商量一件事。
梁嶼摘下眼鏡，靠在沙發上，胳膊非常自覺地摟住了叢玉。叢玉推開他的小臂，“正經點，開家庭會議呢。”
梁嶼配合她的表演，坐直了，“好的，今天有什麽指示？”
“和你商量個事。”叢玉轉向梁嶼。
梁嶼輕輕撓了撓她的手掌心。
“別鬧，”叢玉笑著躲開，“和你說正經事呢。”
“說，”梁嶼面不改色地抓起了叢玉的手，“又不耽誤。”
叢玉只好隨他去了，“我們要個孩子吧。”
梁嶼沒有一點驚訝，只是笑了一下，像是早有預料一樣，“好。”
叢玉驚訝：“你都不裝一下？”
梁嶼想了想，“好吧。”說著，用眼神示意叢玉，他擰起眉，“咱們不是說好了不要孩子嗎？”
叢玉“嘖”了一聲，“不像，算了。”
梁嶼裝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看吧，演了你又不信。”
叢玉笑著推了他一下。梁嶼撐著頭靠著沙發上，一只手玩著叢玉的頭發，“什麽時候去看？”
叢玉楞了一下，很快就反應過來，“我先去問問需要什麽手續，準備好了去。”
梁嶼說：“這個不用擔心，我有個同事愛人是負責這個的，我明天就去請教。”
“好。”
梁嶼站起身，手遞到叢玉面前，“走？”
叢玉懶得伸手，對著眼前的手吹了吹氣，“幹嗎？”
梁嶼不由分說地摟著她，強行帶起來往門口走，“懶死你。”
叢玉不願意走，整個身子往下墜，試圖阻止梁嶼無理取鬧的行為。梁嶼力氣大，雙手抱著不讓她跑，但架不住人一直在懷裏掙紮，只好放下，但不松手。
“小島哥哥，今天不去散步，好不好？”叢玉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梁嶼刻意板著的臉還是破功了，他忍不住大笑起來，“你又來。”
叢玉回答地坦然：“管用就行。”說著就要後退，想重新躺回沙發上。
梁嶼不放手：“孩子來了吃什麽用什麽”
叢玉投降，兩人一起出門采購，為即將到來的女兒做準備。
女兒到來已經是一個月以後了，靜海的春天早已結束，進入了酷熱的夏天。孩子取名叢越，小名，已經一歲多了。
有知道的熟人同事都不理解，說孩子一歲多已經記事了，領養還是領養小嬰兒比較好。
叢玉也只是好脾氣地解釋，這個孩子和他們有緣她和梁嶼在海灘上撿到的，註定就是她和梁嶼的女兒。
有了這麽個小孩子，叢玉和梁嶼認認真真地為她規劃考量起來。他們搬了家，住到了梁嶼單位分的房子裏，提前開始找合適的幼兒園，找有孩子的同事請教經驗。
新手父母忙得不可開交。
孩子身體不是很好，不哭不鬧，但經常半夜驚醒，哭起來的聲音細細弱弱的，看得人心都疼。請了人帶，但梁嶼和叢玉還是不放心，兩人商量了一下，梁嶼一有空就往家裏跑。
小孩比大人都敏銳，在梁嶼回來後，就一定要他帶，不哭也不鬧，但就是不讓保姆帶。於是帶著孩子改論文備課，成了梁嶼的日常。
小雪開始還很吃驚，久而久之也習慣了，等孩子大點後，小雪寫完作業還會逗妹妹玩。
叢玉和王月下班回來，看到這一幕都想笑。
梁嶼幽幽地說：“很好笑嗎？”
叢玉剛哄孩子睡覺，輕手輕腳地給她蓋好被子，轉頭親了一下梁嶼的嘴唇，用氣聲回答：“不好笑，辛苦了。”
親完拉著他走出孩子的房間，合上門，看著梁嶼笑了起來。
梁嶼一臉愁苦，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我聽李姐說她已經算很乖的小孩了，我都不敢去想其他小孩是怎麽鬧騰的。”
叢玉難得看見梁嶼臉上有這樣的表情，覺得新奇又好笑，拉著人坐下，“辛苦了，哥哥。”
梁嶼瞇眼靠在沙發上，長臂一伸，“真是小氣，就叫兩個字啊？”
叢玉婉拒：“非必要時刻，大殺器不必上來。”
梁嶼從嗓子裏“哼”了一聲，又伸出手臂。
叢玉貼了上去。什麽也不做，兩個人就靜靜地相擁。
梁嶼下巴輕輕地蹭過叢玉的頭頂，“新洗發水？”
叢玉打了個哈欠，“對啊，翠翠姐從香港帶來的，好聞嗎？”
梁嶼低下頭深吸一口，“好聞，下次還買。”
叢玉聽他嗓音有些沙啞，起身推了推他，“休息去。”
梁嶼一把把人拽了回去，“再抱一會。”
“你太累了，早點休息，明天讓李姐帶她，你好好休息。”
梁嶼懶洋洋地：“不用，能帶多久？下半年就送幼兒園了。”
叢玉親親他的下巴，“辛苦了，她上學了我們就輕松了。”
梁嶼半瞇著的眼一下睜開了。他低下頭，對上叢玉的眼睛，笑了一下，吻了上去。
——
叢越三歲多的時候，要上幼兒園了，即將開啟了自己將近二十年的校園生活。
叢越小朋友根本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高興極了，開學前背著書包在家裏走來走去，向每一個人展示自己的新書包，時不時問一句“爸爸好看嗎”“小雪姐姐好看嗎”，得到肯定的小模特走秀更來勁。
小雪正趴在桌上做數學題，她憐憫地看著高興的妹妹，孩子太小了，根本不懂上學意味著什麽。
小雪低頭算著方程式，咬著筆的手被梁嶼毫不留情地打掉，只好悻悻地放下了手。
叢越走秀走累了，終於舍得放下坐下來休息會。
梁嶼正在看學生的論文，眉頭擰起，臉色越來越難看。叢越決定不去打擾爸爸，轉頭開始騷擾正在寫作業的小雪，“小雪姐姐，我明天要去上幼兒園了。”
小雪百忙之中從數學裏擡頭，“知道，恭喜你。”
“小雪姐姐，上學好嗎？”這個問題叢越已經問過無數次，小雪每次的回答都是不好玩，但叢越下次還會問，像是不得到一個“好玩”的答案就不善罷t甘休一樣。
小雪停下筆，露出一個笑容，“好玩，特別好玩。”
叢越興奮極了，“真的嗎？”
小雪笑容有些幸災樂禍，“對啊，你還要上好多好多年的學，夠玩好久。”
叢越高興壞了。第二天早上和叢玉梁嶼說完再見，就急急忙忙地牽著老師的手跑了。
叢玉看她那小模樣樂不可支，“明天哭著不來怎麽辦？”
梁嶼低頭看了她一眼，“你好像很想看到這一幕？”
叢玉反問：“你不想嗎？”
梁嶼和她對視，承認：“想。”雖然哄起來很累，但還是想看。
可惜的是，叢越沒有如這對無良父母的意，第二天還是高高興興地去上幼兒園了。
叢玉有些吃驚，和梁嶼經過嚴肅的討論，兩個人一致認為，是孩子反射弧慢，還沒反應過來，過幾天反應過來就好了。
梁嶼甚至打包票，“她都不讓李姐帶，肯定也不讓幼兒園老師帶。”
無良夫妻倆甚至在晚上暢想孩子哭得慘兮兮，撲向他們求安慰，他們抱著孩子怎麽憋著笑哄她去上學。
一周、兩周、三周，一個月、兩個月，半個學期過去了，叢越還是每天細聲細氣地說爸爸媽媽再見，跟著老師進教室，晚上回來問可不可以帶奶糖給她的好朋友梅梅，沒有一點抗拒上學的跡象，甚至看樣子很是喜歡。
叢玉不得不承認，他們的女兒，是個天生愛上學的怪小孩，又怪又可愛。
叢玉感慨，當初特意留給老師的電話算是沒用了，虧她那幾天還天天等著老師打電話讓接孩子。
梁嶼深以為然。
兩人相視大笑。
就在叢玉逐漸忘了電話的時候，單位的電話響了起來。同事接了，聽完後神色凝重地讓叢玉去幼兒園附近的醫院。
叢玉一時沒反應過來，“找我？醫院？”說完她自己也反應了過來，沖了出去。
叢玉剛趕到醫院，就被劈頭蓋臉地砸下一個消息，需要轉院，轉到更大的醫院，這個醫院太小了，沒有辦法。
叢玉腦子“嗡”一下懵了，她緊緊抓著護士的手，“為什麽？寧寧她怎麽了？”
醫生語氣溫和委婉，但掩蓋不了話裏殘忍的真相。孩子有先天性心臟病，到這個年紀才發病也是奇跡，趁早治療，不然可能活不過成年。
叢玉渾渾噩噩地跟著轉了醫院， 她額頭抵著醫院冰涼粗糙的墻，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借了醫院的電話，打給了梁嶼同一個系的老師，請他帶梁嶼過來。
她怕梁嶼出事。越是這個時候，他們越不能出事，孩子病了，父母必須給她撐起來。
叢玉坐在冰冷的長椅上，無聲地掉眼淚。
“小玉。”梁嶼焦急的聲音靠近。
叢玉淚眼朦朧擡頭，“梁嶼。”
他們緊緊抱在一起。
“梁嶼，寧寧病了。”
梁嶼閉上眼，聲音有些沙啞，“我知道，我們給她治病，找最好的醫院，用最好的藥。”
過了很久，叢玉才說：“我們要好好的，才能治好她。”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梁嶼的食指，“答應我，好好保重自己。”
梁嶼鉤住了她的小拇指，“你也答應我。”
叢玉勉強露出一個笑，使勁擦了擦眼淚，“不能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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