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遇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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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遇王月
叢玉沒有想過，她和梁嶼，兩個沒爹沒媽的人結了婚，還會被催育。同事和鄰居，都會在閑聊之際問幾句，打算什麽時候要孩子。
每每聽到這話，叢玉都是敷衍過去，說順其自然。次數多了，單位有個老大姐還神秘兮兮叫叢玉去她辦公室。叢玉去了後，她才小聲說她知道有個偏方，用過的人都說好。
叢玉：“……”她知道人家是好心，只能好聲好氣地敷衍過去。
回自己辦公室的路上，叢玉想，必須找個法子，永遠地結束這個尷尬的話題。她其實不明白，怎麽結了婚人就莫名其妙地扔掉了未婚時候的偽裝，一個個談起生孩子這件事像是吃飯喝水一樣，明明婚前都不是這樣的。
叢玉決定了，今天回去就和梁嶼商量，必須想個辦法。
梁嶼聽完叢玉的抱怨，深以為然地讚同，他在學校也同樣面對這些明裏暗裏的催育，甚至有老師直接對他說，有了家庭孩子，事業會更容易上一層樓。
梁嶼明白這個邏輯，但還是覺得不可思議，原來工作考核還包括有沒有孩子， 簡直沒道理。
兩個人對視幾眼，齊刷刷地長嘆一口氣。然後笑作一團。
笑完了，問題還沒解決。沈默了一會，梁嶼說，“我倒是有個想法。”
“說來聽聽。”叢玉靠著梁嶼問。
梁嶼一下又一下地摸著叢玉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慢慢開口：“以後要是有人再問，我們就說，我生不了……”
叢玉撐起身子，“你瘋了？”
梁嶼握住她的手腕，重新將人扯回懷裏，“我又沒騙人。”
叢玉一噎，確實沒騙人，梁嶼做了個小手術，確實生不了。但她還是覺得這個方法不可行，“你是老師，說出去影響不好。”
梁嶼安撫了一下炸毛的叢玉，“有什麽影響？都說生孩子好，我現在生不了，難道他們不應該反過來安慰我嗎？”
叢玉被這個邏輯驚呆了，一時說不出話來。但她不講道理，“算了，反正你不準出去胡說。”
梁嶼：“嗯，我肯定不會主動說出去的。”
大約一周後，叢玉下班後，遇到了鄰居家奶奶，正帶著孫女在樓下玩。
奶奶見她回來，連忙招手示意她過來，擠眉弄眼的。叢玉不明所以，還是走了過去，“奶奶，帶著顏顏玩呢？”
奶奶拉著叢玉坐在椅子上，“小玉，給你。”說著從包裏掏出了一張紙，遞給了叢玉。
叢玉接過來看了一下，又是寫著一個地址，試探性地問：“這是？”
奶奶環顧了一圈，確定安全，才低聲說：“我認識的一個老中醫，家裏世代都是醫生，治男人那方面十裏八鄉都是杠杠的。”
叢玉傻眼了。
奶奶一臉憐愛地拉起叢玉的手，“沒事，奶奶都知道，梁老師也是個好孩子，你們兩口子這麽好的人，老天肯定舍不得讓你們絕後的，你放心，這事奶奶沒和別人說……”
叢玉徹底傻了。
很快，她就知道了，周圍催婚的主力軍都知道了這個公開的秘密， 不過不是顏顏奶奶說出去的。知道這些秘密的人，都顯示出了極高的道德水準，誰也沒有說出去。但所謂的秘密知道的人足夠多的時候，就算每個人都保密，那也不是秘密了。
被一番憐愛關懷外加推薦各種偏方醫生後，叢玉精神恍惚，腳下打著飄地回到了家裏。
梁嶼從廚房出來，“回來了，洗洗手吃飯吧。”
叢玉扔下包開始審問：“你上次答應我了，不會說出去。”
梁嶼回憶了一下，否認：“我沒有。”
叢玉被氣笑了，“你還狡辯？來，我幫你回憶回憶……”
梁嶼說：“我只是說，我不會主動說出的。”
叢玉：“什麽？”
“我答應了不會自己主動說出去，”梁嶼慢悠悠地說，“但是他們問我了，我才不得不說的，這和主動說出來是兩碼事，不是嗎？”
叢玉：“……”
生氣。
吃飯的時候，她悶頭吃東西，完全不想和梁嶼說話。
洗碗的時候，梁嶼從背後抱住了叢玉，低頭認錯：“小玉，我錯了，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叢玉推開他不安分的手，“我哪裏沒搭理你？不是還給你夾菜了？”
梁嶼否認：“只有一次，就是在生氣。”
叢玉才不承認：“沒有，我根本沒生氣，我只是不高興，這和生氣是兩碼事，不是嗎？”
梁嶼：“……”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是個什麽滋味，梁嶼算是切切實實地體會到了。
不過沒關系，家人和愛人是最不需要講道理和邏輯的。
只需要愛就好了。
梁嶼捧著叢玉的臉，親了一下，“我錯了。”
叢玉繃著臉，“別來這套。”
梁嶼又親了一下，“我錯了。”
叢玉一臉嚴肅地推開他。梁嶼又親了一下，“高興了沒？”
“不高興！”叢玉擲地有聲地回答。
梁嶼放開了叢玉，“那不親了。”
叢玉疑惑臉。
“再親都沒用，那還親做什麽？我多吃虧啊，而且，我有充分的理由懷疑，你現在是在假裝不高興，誘騙我的身體。”
叢玉：“……”她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人。她笑了，不顧手上的水漬，上前扯住了梁嶼的衣領，“低頭。”
梁嶼聽話地低下頭，唇角帶著如有若無的笑意。
叢玉用力地在他的嘴唇上親了三下，放手，後退。她雙手抱在胸前， 揚起臉，“還給你了，我可沒有誘騙你。”
梁嶼笑：“還是不行。”
叢玉眉毛都要豎起來了：“你有完沒完？”
梁嶼堅持：“我親你的臉，你還的不是。”說著，他摟住了叢玉，摩挲著她的臉，“我是個好人，不欠你。”
吻落了下去。
叢玉攀上了他的肩膀，迎合了這個吻。
——
再次見到王月，叢玉完全沒預料到。王月有了孩子後就辭職了，專心在家帶孩子，之後和單位的同事漸漸失去了聯系。
叢玉抽空去看過她幾次，但孩子實在太小了，就算見面，也說不了幾句話，王月就要又變成媽媽。
靜海很大，每個人都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打轉，漸漸地 ，叢玉和王月的生活徹底變成了平行線，失去了交集。就在叢玉幾乎快要忘了王月的時候，她又出現了在叢玉的生活裏。
那天一上班，同事就神秘兮兮地跟叢玉說，王月想回來工作，和主編求情呢。
叢玉一時間恍惚了，差點脫口而出一句“王月”是誰。
同事說，王月老公車禍去世了，賠了錢，但婆家像是被鬼迷了心竅一樣，在同族的攛掇下，趕走了王月和孩子，拿走了賠償款。
王月帶著孩子回了娘家，孩子送到了學校，自己也得以重新踏入職場。
叢玉心裏五味雜陳，她沒想到王月會以這樣的方式回到這裏。她們再次成為了並肩作戰的同事。
叢玉心情很好，梁嶼當然看得出來，他問：“最近這麽高興，是因為什麽？”
晚飯後兩個人在樓下散步，梁嶼拉著叢玉的手。
叢玉點頭：“確實有一個讓人高興的事，還沒來得及和你說。”
梁嶼好奇：“說出來，我看看t是什麽讓你這麽高興，下次我也試試。”
叢玉一下笑出了聲，又覺得這樣不好，道德讓她不得不忍著，“那不行。”
梁嶼放慢了腳步，問：“哦？”
叢玉一邊譴責自己一邊說了王月的事情。
梁嶼聽完，沈默了一下，松開牽著叢玉的手，轉向西方，雙手合十，對著天空虛虛一拜，“實在抱歉，我沒有有那個意思，無意冒犯。”
叢玉趕緊跟著拜了拜，“王妹夫，對不起，我剛才不是有意的……”她不喜歡王月的老公，但畢竟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用輕佻的語氣說出來，總歸是不好的。
完成系列儀式，兩個人慢慢地往家裏走。
“不過，梁嶼，”叢玉偏頭看了梁嶼一眼，“你不是從來不信這些嗎？”
梁嶼說：“不信，但萬一呢？”
叢玉：“萬一什麽？”
梁嶼停下腳步，“萬一就牽扯到你呢？”
叢玉沈默了一下，她沒想到是這個答案。她以為梁嶼會回答，因為有一個生命消失了，死亡突然降臨了。
可是叢玉又不得不承認，在聽到這個答案後，她內心深處其實沒有意外，就像是這個答案早早就藏在了她的心裏，就等著人來揭開那層紗。
叢玉和梁嶼的第一次見面，就是梁嶼決定去死。他連自己的命都不在乎，對一個陌生人的離開，除了冷淡和無感，叢玉想不出他會有其他的反應。
梁嶼攬住了叢玉的腰，低聲問：“覺得我冷漠了嗎？”
叢玉不想騙他，但也不想說傷害他的話，她選擇了沈默。
梁嶼轉向她，“嗯？”
叢玉擡起頭：“你很在意這個問題嗎？”
梁嶼凝視著她：“不在意，但很在意你。”
叢玉笑了，擡起手戳戳他，“不用在意，你知道我的軟弱，我知道你的冷漠，不是嗎？”
梁嶼不說話，低頭看著她。
叢玉強行拉著他往前走，“我愛你，走吧。”
梁嶼猛地停下了腳步。
叢玉拽不動了，疑惑地回頭：“怎麽了？”
梁嶼請求：“再說一遍。”
叢玉驚訝，“你不知道嗎？”
你不知道我愛你嗎？
梁嶼：“我知道。”
我一直知道。
叢玉好奇：“那你還要我再說一遍？”
梁嶼想了想，回答：“想聽。”
叢玉後退半步，偏偏不讓不如他的意，“你想我就要說？這三個字很珍貴的，我才不輕易說出來。”
梁嶼拿出了殺手鐧，“我聽了很高興。”
隔著不到兩米的距離，兩個人靜靜地凝視著對方。
許久，叢玉笑了起來，“好吧。”
她重新拉上了梁嶼的手，“我愛你。”又說，“現在高興了嗎？”
梁嶼許久不開口，只是被叢玉牽著，一路回到了兩個人的家。
忽然，他說，“我也愛你。”
“還有，我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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叢玉沒有想過，她和梁嶼，兩個沒爹沒媽的人結了婚，還會被催育。同事和鄰居，都會在閑聊之際問幾句，打算什麽時候要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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叢玉：“……”她知道人家是好心，只能好聲好氣地敷衍過去。
回自己辦公室的路上，叢玉想，必須找個法子，永遠地結束這個尷尬的話題。她其實不明白，怎麽結了婚人就莫名其妙地扔掉了未婚時候的偽裝，一個個談起生孩子這件事像是吃飯喝水一樣，明明婚前都不是這樣的。
叢玉決定了，今天回去就和梁嶼商量，必須想個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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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嶼明白這個邏輯，但還是覺得不可思議，原來工作考核還包括有沒有孩子， 簡直沒道理。
兩個人對視幾眼，齊刷刷地長嘆一口氣。然後笑作一團。
笑完了，問題還沒解決。沈默了一會，梁嶼說，“我倒是有個想法。”
“說來聽聽。”叢玉靠著梁嶼問。
梁嶼一下又一下地摸著叢玉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慢慢開口：“以後要是有人再問，我們就說，我生不了……”
叢玉撐起身子，“你瘋了？”
梁嶼握住她的手腕，重新將人扯回懷裏，“我又沒騙人。”
叢玉一噎，確實沒騙人，梁嶼做了個小手術，確實生不了。但她還是覺得這個方法不可行，“你是老師，說出去影響不好。”
梁嶼安撫了一下炸毛的叢玉，“有什麽影響？都說生孩子好，我現在生不了，難道他們不應該反過來安慰我嗎？”
叢玉被這個邏輯驚呆了，一時說不出話來。但她不講道理，“算了，反正你不準出去胡說。”
梁嶼：“嗯，我肯定不會主動說出去的。”
大約一周後，叢玉下班後，遇到了鄰居家奶奶，正帶著孫女在樓下玩。
奶奶見她回來，連忙招手示意她過來，擠眉弄眼的。叢玉不明所以，還是走了過去，“奶奶，帶著顏顏玩呢？”
奶奶拉著叢玉坐在椅子上，“小玉，給你。”說著從包裏掏出了一張紙，遞給了叢玉。
叢玉接過來看了一下，又是寫著一個地址，試探性地問：“這是？”
奶奶環顧了一圈，確定安全，才低聲說：“我認識的一個老中醫，家裏世代都是醫生，治男人那方面十裏八鄉都是杠杠的。”
叢玉傻眼了。
奶奶一臉憐愛地拉起叢玉的手，“沒事，奶奶都知道，梁老師也是個好孩子，你們兩口子這麽好的人，老天肯定舍不得讓你們絕後的，你放心，這事奶奶沒和別人說……”
叢玉徹底傻了。
很快，她就知道了，周圍催婚的主力軍都知道了這個公開的秘密， 不過不是顏顏奶奶說出去的。知道這些秘密的人，都顯示出了極高的道德水準，誰也沒有說出去。但所謂的秘密知道的人足夠多的時候，就算每個人都保密，那也不是秘密了。
被一番憐愛關懷外加推薦各種偏方醫生後，叢玉精神恍惚，腳下打著飄地回到了家裏。
梁嶼從廚房出來，“回來了，洗洗手吃飯吧。”
叢玉扔下包開始審問：“你上次答應我了，不會說出去。”
梁嶼回憶了一下，否認：“我沒有。”
叢玉被氣笑了，“你還狡辯？來，我幫你回憶回憶……”
梁嶼說：“我只是說，我不會主動說出的。”
叢玉：“什麽？”
“我答應了不會自己主動說出去，”梁嶼慢悠悠地說，“但是他們問我了，我才不得不說的，這和主動說出來是兩碼事，不是嗎？”
叢玉：“……”
生氣。
吃飯的時候，她悶頭吃東西，完全不想和梁嶼說話。
洗碗的時候，梁嶼從背後抱住了叢玉，低頭認錯：“小玉，我錯了，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叢玉推開他不安分的手，“我哪裏沒搭理你？不是還給你夾菜了？”
梁嶼否認：“只有一次，就是在生氣。”
叢玉才不承認：“沒有，我根本沒生氣，我只是不高興，這和生氣是兩碼事，不是嗎？”
梁嶼：“……”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是個什麽滋味，梁嶼算是切切實實地體會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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叢玉疑惑臉。
“再親都沒用，那還親做什麽？我多吃虧啊，而且，我有充分的理由懷疑，你現在是在假裝不高興，誘騙我的身體。”
叢玉：“……”她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人。她笑了，不顧手上的水漬，上前扯住了梁嶼的衣領，“低頭。”
梁嶼聽話地低下頭，唇角帶著如有若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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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嶼笑：“還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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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嶼堅持：“我親你的臉，你還的不是。”說著，他摟住了叢玉，摩挲著她的臉，“我是個好人，不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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叢玉攀上了他的肩膀，迎合了這個吻。
——
再次見到王月，叢玉完全沒預料到。王月有了孩子後就辭職了，專心在家帶孩子，之後和單位的同事漸漸失去了聯系。
叢玉抽空去看過她幾次，但孩子實在太小了，就算見面，也說不了幾句話，王月就要又變成媽媽。
靜海很大，每個人都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打轉，漸漸地 ，叢玉和王月的生活徹底變成了平行線，失去了交集。就在叢玉幾乎快要忘了王月的時候，她又出現了在叢玉的生活裏。
那天一上班，同事就神秘兮兮地跟叢玉說，王月想回來工作，和主編求情呢。
叢玉一時間恍惚了，差點脫口而出一句“王月”是誰。
同事說，王月老公車禍去世了，賠了錢，但婆家像是被鬼迷了心竅一樣，在同族的攛掇下，趕走了王月和孩子，拿走了賠償款。
王月帶著孩子回了娘家，孩子送到了學校，自己也得以重新踏入職場。
叢玉心裏五味雜陳，她沒想到王月會以這樣的方式回到這裏。她們再次成為了並肩作戰的同事。
叢玉心情很好，梁嶼當然看得出來，他問：“最近這麽高興，是因為什麽？”
晚飯後兩個人在樓下散步，梁嶼拉著叢玉的手。
叢玉點頭：“確實有一個讓人高興的事，還沒來得及和你說。”
梁嶼好奇：“說出來，我看看t是什麽讓你這麽高興，下次我也試試。”
叢玉一下笑出了聲，又覺得這樣不好，道德讓她不得不忍著，“那不行。”
梁嶼放慢了腳步，問：“哦？”
叢玉一邊譴責自己一邊說了王月的事情。
梁嶼聽完，沈默了一下，松開牽著叢玉的手，轉向西方，雙手合十，對著天空虛虛一拜，“實在抱歉，我沒有有那個意思，無意冒犯。”
叢玉趕緊跟著拜了拜，“王妹夫，對不起，我剛才不是有意的……”她不喜歡王月的老公，但畢竟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用輕佻的語氣說出來，總歸是不好的。
完成系列儀式，兩個人慢慢地往家裏走。
“不過，梁嶼，”叢玉偏頭看了梁嶼一眼，“你不是從來不信這些嗎？”
梁嶼說：“不信，但萬一呢？”
叢玉：“萬一什麽？”
梁嶼停下腳步，“萬一就牽扯到你呢？”
叢玉沈默了一下，她沒想到是這個答案。她以為梁嶼會回答，因為有一個生命消失了，死亡突然降臨了。
可是叢玉又不得不承認，在聽到這個答案後，她內心深處其實沒有意外，就像是這個答案早早就藏在了她的心裏，就等著人來揭開那層紗。
叢玉和梁嶼的第一次見面，就是梁嶼決定去死。他連自己的命都不在乎，對一個陌生人的離開，除了冷淡和無感，叢玉想不出他會有其他的反應。
梁嶼攬住了叢玉的腰，低聲問：“覺得我冷漠了嗎？”
叢玉不想騙他，但也不想說傷害他的話，她選擇了沈默。
梁嶼轉向她，“嗯？”
叢玉擡起頭：“你很在意這個問題嗎？”
梁嶼凝視著她：“不在意，但很在意你。”
叢玉笑了，擡起手戳戳他，“不用在意，你知道我的軟弱，我知道你的冷漠，不是嗎？”
梁嶼不說話，低頭看著她。
叢玉強行拉著他往前走，“我愛你，走吧。”
梁嶼猛地停下了腳步。
叢玉拽不動了，疑惑地回頭：“怎麽了？”
梁嶼請求：“再說一遍。”
叢玉驚訝，“你不知道嗎？”
你不知道我愛你嗎？
梁嶼：“我知道。”
我一直知道。
叢玉好奇：“那你還要我再說一遍？”
梁嶼想了想，回答：“想聽。”
叢玉後退半步，偏偏不讓不如他的意，“你想我就要說？這三個字很珍貴的，我才不輕易說出來。”
梁嶼拿出了殺手鐧，“我聽了很高興。”
隔著不到兩米的距離，兩個人靜靜地凝視著對方。
許久，叢玉笑了起來，“好吧。”
她重新拉上了梁嶼的手，“我愛你。”又說，“現在高興了嗎？”
梁嶼許久不開口，只是被叢玉牽著，一路回到了兩個人的家。
忽然，他說，“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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