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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結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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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結婚吧

叢玉單位的同事都知道了她對象來了靜海,中午來送飯,下午來接人。叢玉讓梁嶼別來了,但是梁嶼就當沒聽到,中午和下午依然準時在單位下面報道。

叢玉拿他沒辦法,在發現這之後再也沒人給自己介紹牛鬼蛇神的男人後,默許了同事們的想法。

梁嶼再一次等在樓下的時候,同事們一臉暧昧地和叢玉開玩笑,說她有這樣的對象怎麽不早說,結婚的時候可別再藏著掖著了。叢玉糊弄過去,趕緊沖過去,抓起梁嶼的手逃之夭夭。

梁嶼跟上她,問:“有人追?”

叢玉:“沒有。”跑出單位所在的街道後,叢玉才放慢腳步,同時甩開了梁嶼的手。

梁嶼低頭看了看尚且留有餘溫的指尖,挑了挑眉,“用完就扔了?”

叢玉懶得搭理他t,白了他一眼自顧自地往前走。

梁嶼追上去,拉起了她的手。

叢玉瞪了他一眼,“放開。”

梁嶼不聽,反而抓得更緊了,“我是你對象,你同事都知道,拉個手怎麽了?”

叢玉理虧,啞口無言,兩個人牽著手走了一路。

“你什麽時候回去?”叢玉忽然問。

“不回去了,”梁嶼語氣隨意,說的仿佛不是他自己的前程,是今晚要不要散步一樣,“靜海也是個好地方,工作遍地都是。”

叢玉一直暗暗告誡自己別生氣,但還是沒忍住,“你故意的?”

梁嶼偏頭看她,“什麽故意?”

長長的沈默。

“不是,但如果沒有你,我回去幹什麽?”

梁嶼聲音不輕不重,落到叢玉心裏,砸出了驚天動地的架勢。

千言萬語,叢玉只能說:“梁嶼,你別這樣。”

梁嶼低頭,註視著她,“小玉,你還是因為那個莫須有的未來,拒絕我。”

叢玉沈默。

梁嶼抓著她的手放到自己的心口,問:“感覺到了嗎?”隔著夏季薄薄的一層衣料,梁嶼的心在叢玉掌心下跳著,一下又一下,鮮活又真實。

那顆心像是要跳出來一樣,叢玉忽然覺得掌心被燙了一下,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梁嶼一只手摟住了叢玉,另一只手貼上了女孩有些單薄的後背,停在了心臟的位置。

隔著血肉和骨頭,他想觸摸她的心跳。

叢玉反手抓住了梁嶼的手,“摸不到的。”

“沒關系,你的心在跳,不是嗎?”梁嶼說。

叢玉低頭。

梁嶼捧著她的臉,“小玉,我不比未來真實嗎?”

叢玉小幅度地搖搖頭。

梁嶼笑了起來,這是一張年輕的面孔,清爽俊朗。他才二十多歲。

叢玉心跳亂了一拍。

梁嶼蠱惑似地低下頭,和她額頭碰額頭,“小玉,你看我,你信他,不信我的真心嗎?”

叢玉定定地看著他,他笑起來帶著點故意裝出來的可憐兮兮,眼角沒有紋路,眉尾的疤清晰可見。

就在這一刻,她無比清晰地認識到,面前的人,和未來那個人,不是一個人。

或者說,暫時還不是一個人。

梁嶼說:“我們一起長大,你信我,不要信他,好不好?”

叢玉別開頭,不去看梁嶼。

她知道,再看下去,她就會前功盡棄。

但梁嶼不給她這個機會,兩只手牢牢地鉗住了叢玉,逼迫她和自己對視。

叢玉掙紮無果,有些惱火地閉上了眼睛,眼不見心不煩。溫熱的東西輕輕地貼上了她的嘴唇。

叢玉錯愕地睜開了眼睛。距離太近,她視力無法聚焦,只能模糊地感受到梁嶼的睫毛眨了眨。

一觸即分。

梁嶼放開手。

叢玉忽然笑了,扯住了梁嶼的衣領,用力往下一拽,另一只手攀上梁嶼的後頸,親了上去。

梁嶼反應過來,迅速反客為主,扣住了叢玉的後腦勺,阻止了她的離開。呼吸融為一體,很快又分開。

梁嶼摩挲著叢嶼腦後的碎發,“什麽意思?”

叢玉反問:“你想什麽意思?”

梁嶼呵了一聲:“你耍流氓。”

叢玉:“?”

梁嶼笑了起來:“你不是耍流氓?”

“當然不是。”叢玉否認。

梁嶼收起了笑,“我答應了,誰也不準反悔。”

叢玉被這沒頭沒腦的話弄懵了,“你在說什麽?”

梁嶼低頭親了她額頭一下,“不以結婚為目的的談戀愛都是耍流氓,你不想的話,不就是想和我結婚?我答應了。”

叢玉被震撼到了,一是說不出話來,只能一把拍開他,“正經點。”

梁嶼笑了一下,“好。”

“梁嶼,這次是我沖動了……”她捏了捏梁嶼的手掌心,阻止了他開口,“你先聽我說完。”

被打斷之後,原本想好了的豪言壯志也忽然變得磕磕巴巴,“我不敢不信,但也不想信,你說得對,你的心很真實,它在跳,我的也是,我喜歡你,你也喜歡我,所以我們在一起吧……”

梁嶼已經死死地抱住了她,啞聲道:“好。”

叢玉沒再說下去,只是也抱住了梁嶼。

她想,這次是她自私,也希望那個姓王的女孩這輩子都不會出現。如果她將來出現了,那就怪自己吧,明知道還不放手, 就是自私。

梁嶼像是聽了她的心裏話,說:“如果將來真有人要怪我們,我們就走,走得遠遠的。”

叢玉半晌沒說話,許久,才悶悶地應了,“好。”

——

兩人各退一步,叢玉要求梁嶼必須回去工作,梁嶼軟磨硬泡都沒用,只好應了。

梁嶼回去之前,和楊翠翠小鄭見了一面,吃了個飯。

楊翠翠和小鄭對他有點好奇,但叢玉自己不願意說,她們也就沒多問。

反而是梁嶼,問了很多,小鄭都熱情地回答了。送走梁嶼後,楊翠翠丟下一句“隔太遠不利於感情發展啊”,然後仔細觀察叢玉的表情。

叢玉表情紋絲不動,點點頭,仿佛這事與她無關。

楊翠翠看她這個樣子,以為她已經想好了,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們想好了就行,異地不容易,你們好好珍惜。”

叢玉只是說好。她沒法對楊翠翠說出真相,她只是在等待命運給予的審判降臨。

叢玉想通了,既然未來一定會有那麽一個人,會和梁嶼結婚,目前卻一直沒有出現。

那這段空白的時間,就是上天贈予他們最後的禮物。叢玉珍惜這段時間,也時刻提醒自己,這段時間是撿來的,終究有結束的那一天。

在被命運找到之前,讓他們再一起走過這段人生。

隔著上千公裏,書信成了他們唯一的情感寄托。漸漸地,來信堆滿了一個小紙箱。

叢玉仔細地收藏保存了起來,小鄭看她嚴肅認真的樣子,還嘲笑她,問她裏面寫了什麽國家機密還是甜言蜜語。

叢玉不吱聲,只是說裏面什麽也沒寫。

小鄭當然沒有信,磚頭和楊翠翠說了這件事,於是兩個人一起笑話她。

叢玉有些不好意思,但沒說假話,裏面確實沒寫什麽。兩個人通信,寫的都是再普通不過的瑣碎日常。

但叢玉很喜歡,看到熟悉的筆跡,只覺得心臟被灌滿了溫熱酸澀的情緒。

後來,她才恍然大悟,那種情緒,叫思念。

隔著千山萬水,她在靜海溫暖的初冬,想梁嶼。

梁嶼也想叢玉。

大學畢業後的第三個冬天來臨,梁嶼來了靜海。他們一起過了第三年的新年。

楊翠翠和小鄭今年都回了老家,小小的屋子裏,只有叢玉和梁嶼。新年來臨之際,梁嶼問叢玉,今年有沒有什麽新年願望。

叢玉想了很久,說沒有。她在撒謊。

雙方心知肚明,但梁嶼沒有拆穿。

梁嶼趕在春天之前回了學校。

叢玉在七月的時候,收到了梁嶼的信,梁嶼在信裏告訴她,自己決定讀研。

叢玉沒有多想,單純地以為他只是想繼續深造,當天就寫了信寄回去,表示自己全力支持,讓梁嶼不要擔心錢的問題。

信寄出去後的某一天,叢玉猛然想到,未來的梁嶼,就是大學老師,帶過研究生,肯定也是讀過研的。悶熱的辦公室裏,叢玉出了一身冷汗。她打了個哆嗦,不得不承認,現在,又在無限靠近未來,人為刻意的控制根本無法阻止。

辦公室新來的女孩姓王,王月。王月以為叢玉熱傷風感冒了,關心地問,要不要去配點藥吃吃。

叢玉謝過了她的好意,腦子不受控制地想到王月剛來的時候,自己拼命克制無端的聯想,一再警告自己不要胡思亂想。

說起來也很奇怪,王是大姓,但在靜海這幾年,除了王月,叢玉沒有遇到過一個姓王的女孩。

叢玉帶王月的時候格外盡心盡力,深夜想起,都一再叩問自己,有沒有因為人家姓王,就對人家有了莫名的偏見。

她一再追問自己,怕自己成為那個惡人。

就算要和梁嶼分開,就算她喜歡了梁嶼很多年,就算某個人未來和梁嶼結婚。叢玉也不要變成面目可憎的壞人。

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但叢玉也必須是叢玉。

這種折磨人的狀態沒持續多久,王月結婚了,和父母介紹的男生,靦腆沈默,能聽王月說幾個小時廢話也不會不耐煩的。

叢玉參加完婚禮,也依然沈浸在震驚裏。只是她震驚地太早了,王月很快就有了孩子,是個女孩,取名叫小雪,大名王映雪。

就在這一年,梁嶼研究生畢業,來到了靜海,在這裏新建大學入職,成了大學老師。

叢玉為他高興,但心裏的不安也越來越強烈,幾乎每一個細胞都在吶喊著讓她趁早投降,因為未來是無法改變的,就算做再多的努力也都是徒勞。

她又想逃。

一個普通的傍晚,叢玉下班打開家門,梁嶼抱著玫瑰花站在夕陽裏,等她很久了。

梁嶼拿出戒指,抱住了她,說:“叢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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