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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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騙子
“叢玉，我過段時間就不來了。”
叢玉表情平靜，點點頭，“已經說好了？”
“嗯，”楊翠翠說，“已經都辦好了。”
雖然知道這是楊翠翠自己的事情，但是叢玉還是又問了一次：“你真的想好了嗎？”
楊翠翠是大學一畢業就分配到這裏的，比叢玉早來一年，工作的時間不長，但個人能力實在突出，直系領導很欣賞她，有意栽培她，可謂是前途一片光明。靜海這兩年發展很快，在這麽一個眼看著前途無量的城市做公務員肯定是比下海好。
放著大號前程不要，非要辭職下海，沒人能理解她，就連她對象都在勸她。家裏人周圍人輪番上陣，但楊翠翠沒有動搖一分一毫。
叢玉剛進來那會，楊翠翠很照顧她，教了她很多，叢玉心裏她已經是自己的姐姐。叢玉糾結了好幾天，腦海裏不斷想起未來的梁嶼的那番話，靜海這幾年正是乘著政策東風的大風口，豬都能飛起來。
那， 能力這麽出眾的楊翠翠呢？於是叢玉決定不勸她，只是在一起吃飯的時候，問她是不是想好了。
楊翠翠開始以為她也是來勸自己的，也知道她是為自己好，已經做好了戰鬥的準備。她沒想到，叢玉只是問她想好了沒。
楊翠翠當然想好了。
叢玉沒有再問，鄭重地說：“好，那我就祝你乘著這陣東風，扶搖直上九萬裏。”
楊翠翠驚訝：“你不勸勸我？”
叢玉開玩笑：“你要是想我勸，我也可以勉強舍命陪君子。”
“別，我已經聽夠了，你饒了我吧。”
兩個人一起笑了起來，自然而然地轉移了話題。
“小玉，你過年回去嗎？”楊翠翠問。
叢玉：“不回去，家裏已經沒人了。”
楊翠翠：“你不回去看看他？”
叢玉表情有一瞬間的凝固，很快又恢覆了正常，“不了，我們已經結束了，不會有未來的。”
楊翠翠仔細看過她的表情，點點頭表示理解，“不回去就不回去，過年你來找我，我給你做好吃的。”
“好。”
楊翠翠離職後，叢玉又忙起來了，眨眼間就快過年了。這還是她和梁嶼認識後，第一個沒有一起過的新年。
所幸在這個完全陌生的城市，楊翠翠還想著她，提前一周多就給她捎了信，邀請她一起過年。
叢玉循著地址找了過去，是楊翠翠新裝修好的女裝店。她到的時候，楊翠翠出去談單子了，店裏只有個紮著兩個麻花辮的年輕女孩。
女孩熱切地招待了叢玉，告訴她老板提前叮囑過自己。叢玉閑著沒事，幹脆和女孩一起整理店裏的衣服。
兩人閑聊之際，女孩告訴叢玉，自己叫鄭文靜，可以叫自己小鄭。
“小鄭？”叢玉手一抖。
“對呀，是不是很普通？我們一村人都姓鄭。”
叢玉暗自唾棄自己的多疑。轉念一想，兩次穿越帶給她的影響比她想得要深很多，她以為自己果斷、絕情，離開得幹脆利落又瀟灑，實際上聽到個姓鄭的就起疑心，甚至有一瞬間想穿過幾十年的光陰，揪著梁嶼的衣領質問他。
叢玉搖了搖腦袋，想把一腦子胡思亂想都甩出去。她強行壓下心裏有的沒的，繼續和小鄭聊天：“沒有，你的名字很好聽。”
“是嗎？”小鄭高興地說，“你的名字也特別好聽，我從來沒有見過姓叢的人。”
“真的很好聽，”叢玉說，“我這個姓在我們那裏也很多，就跟你們村都姓鄭一樣。你的鄭在你們家很普通，在靜海就很特別，就像你一樣。”
小鄭宣布：“你真會說話，我們做朋友吧。”
叢玉楞了一下，笑了起來：“好。”
楊翠翠回來的時候，兩個新鮮出爐的朋友已經約好了一起出去玩。楊翠翠也沒驚訝，招呼兩個人關店門回家。楊翠翠親自下廚做了她家鄉的年菜，還特意給叢玉做了八寶甜飯。
小鄭像模像樣地做了t一系列除夕儀式，表情嚴肅，叢玉一邊看一邊憋笑，覺得新奇。她家裏人死得早，梁嶼也一樣，沒有人教過他們，他們每次的過年總是少了很多東西。
沒了應該由長輩耳濡目染的儀式和程序，這麽多年兩個人也就這麽過來了，不覺得有什麽。
如今乍一看，小鄭頂著年輕的面孔，笨拙又固執地模仿成人的舉止，叢玉有點想笑。但細細一回味，又想哭。
楊翠翠察覺到了她的情緒變化，攬著她的肩膀，笑吟吟地開口：“想哭就哭，靠著我哭。哭完了，來年都是好日子。”
她太坦率直白，叢玉的情緒頓時無所適從，只好消失了個幹幹凈凈。
她尷尬地推開楊翠翠，“不哭，你做了這麽多菜，我給你笑一個。”說著真的對著楊翠翠露出個燦爛的笑容。
三個人笑作一團。
“祝楊老板日進鬥金，蒸蒸日上！”
“幹杯！”
新年來臨之際，叢玉看著窗外燦爛的煙花，遠遠地，祝梁嶼新年快樂，一切順利。
——
夏季來臨，叢玉到靜海已經兩年了。
她過得還可以，認識了很多朋友，工作也很順利，靜海也如未來的梁嶼所說那樣，變化飛快，也有越來越多的人看到了這裏的潛力，來闖一闖。
小鄭這段時間在學習，她準備考大學，過幾天就要回老家去考試了。
叢玉買了文具和吃食送過去，順便和忙得腳不沾地的楊老板一起吃了個飯，算是給小鄭踐行。路過郵局的時候，叢玉猶豫再三，進了又出，出了又進，最後還是進去了。
叢玉寫了信給張思思，不記得張思思家詳細地址，索性寄到了張思思工作的報社。信封投遞到郵箱的剎那，她的心也跟著漏跳了兩拍。
這兩年她都沒給張思思寫信，怕梁嶼知道自己在那裏，他有多固執，叢玉比任何人都清楚。
兩年的時間，讓叢玉漸漸從情緒裏走了出來，也或許是，習慣了刻意忽視龐大又旺盛的思念和不舍。她一方面覺得自己無情，因為未來，就斷了十幾年的感情，一方面又覺得這樣很好，因為她知道繼續留下去，她只會更舍不得梁嶼。
藏在床下沒有寄出去的信就是最好的證明。明知道梁嶼是別人白頭偕老的愛人，她做不到昧著良心繼續霸占他。
現在的局面對兩個人來說都很好，如果梁嶼恨她，那就恨吧。
下午在辦公室的時候，叢玉聽到隔壁的同事閑聊信件丟失的事情。心頭忽然一跳，開始憂心寄給張思思的信。
信沒有如叢玉擔心的那樣丟失，順順當當地寄到了報社，只是拿到它的人不是張思思。
張思思一年前因為母親工作變動，已經北上去了其他城市。
門口的門衛在聽到張思思的名字後，看到是靜海的地址，立刻出面收下了信。他通知了梁嶼。
梁嶼在這個單位很出名，開始他每天都會過來問有沒有給張思思的信，從南方城市寄過來的。
寄給張思思的信很多，只是信封上的筆跡沒有想的那個人。張思思開始和他爭過幾次，後來隨他去了，門衛也被他收買了，每天將有沒有收到信的事情第一時間告訴他。
張思思去年離開報社後，梁嶼依然雷打不動，每天都試圖來收張思思的信，只是再也沒有信寄過來了，別說南方還是北方了。學生放寒暑假的時候梁嶼來的頻次不高，經常要十天半個月才來一次，每次來都是風塵仆仆的。
這麽堅持了兩年，在報社已經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但還是沒人知道他到底在等誰給張思思寄信。
門衛捧著那封信，左看右看，心中驚奇，兩年了，還真有收到了從南方寄過來的信。門衛將那信封仔仔細細看了個遍，沒看出哪裏特別了，心裏疑惑，但還是通知了梁嶼。
梁嶼很快就過來了。他看著那封信上面的地址，念了一遍，笑了一聲，借了筆記下了上面的地址，給門衛道謝。
門衛不在意這一句謝謝，只是實在好奇這信究竟是何方神聖寄來的，但看著梁嶼笑完冷著的一張臉，還是咽下了滿腔疑問。梁嶼沒有拆信，帶著信到了郵局，將那封信寄到了張思思現在的居住地。
靜海。
原來在靜海。
梁嶼捏著寫著地址的紙張，輕輕摩挲著紙張的邊緣，笑了一聲。不著急，他很快就會追過去，抓住那個騙他的人。
暑假剛到，梁嶼就已經打理好了一切，趕著最早的時間南下。
他根據信封上的地址，追到了叢玉現在的居住地。
梁嶼先找了個地方洗澡打理頭發，換了衣服，做好了心理建設，敲了門。
心理建設白做了，因為沒人。
梁嶼失望，但並不是很多。這兩年，他以他們大學所在地為起點，一個一個城市地跑，一次又一次毫無結果，他已經習慣了撲空。
失望多了，心裏也不會特別難受。梁嶼冷靜地剖析著自己的心情，然後滿不在乎地扔到了一邊。
他帶著水果，換上最溫和有禮的笑容，問隔壁的老太太，自己的同學叢玉什麽時候回來，她邀請自己來靜海玩，怎麽還不在家。
老太太聽他準確地說出了叢玉的名字以及大學和專業，再看眼前青年出色的皮相，已經全然信了梁嶼那番鬼話。她熱情地告訴梁嶼，叢玉最近休息都在幫楊老板搶貨。
梁嶼要到了楊老板的服裝店地址，再三道謝之後一路打聽著去了服裝店。
服裝店裏只有個短發的女孩，正在招待幾個女客。
梁嶼果斷離開，轉戰靜海有名的服裝批發地。
本地人都知道那裏，據說都是些從國外和香港來的時髦新鮮玩意，手腳慢了就搶不到好貨了。
梁嶼到的時候，新一輪競爭還沒開始。他擠進悶熱擁擠的人群，借著個高的優勢，迅速掃描附近人的面孔。
都不是。
有人嗷了一嗓子：“來了來了。”
原本沈悶的人群瞬間炸開了鍋。擁擠到幾乎喘不過氣來的人群拼了命地往前擠，無數聲音爭吵不休，無數只手在空中揮舞爭奪。
梁嶼只覺得自己被丟進了高壓鍋裏，又熱又吵得耳膜疼。
一番爭奪後，有人喜極而泣滿載而歸，有人恨恨地盯著別人的貨念念叨叨，“明明是我先來的……”
梁嶼推開一個又一個人，在人群裏急切地尋找著日思夜想的臉龐。
上帝似乎總是想讓他期望又失望，他看了一個又一個頭骨相似的女人，激動地擠過去，又失望地走開。
盡管心裏失望不已，他的眼睛已經先於大腦捕捉到了又一個相似的背影。
隔著厚厚的人潮。
梁嶼想著，又騙我。
但他還是推開他和那個背景之間的層層阻隔，“不好意思。”那個背影側過身，露出半張熟悉的臉。
梁嶼身形一僵，大腦反應過來之前，他已經推開了他們之間所有的阻礙，伸手拽住了那個人，用力一拉，那個人被他牢牢地鎖在了懷裏。
梁嶼淚水已經落了下來，喃喃道：“叢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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叢玉表情平靜，點點頭，“已經說好了？”
“嗯，”楊翠翠說，“已經都辦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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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翠翠是大學一畢業就分配到這裏的，比叢玉早來一年，工作的時間不長，但個人能力實在突出，直系領導很欣賞她，有意栽培她，可謂是前途一片光明。靜海這兩年發展很快，在這麽一個眼看著前途無量的城市做公務員肯定是比下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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叢玉剛進來那會，楊翠翠很照顧她，教了她很多，叢玉心裏她已經是自己的姐姐。叢玉糾結了好幾天，腦海裏不斷想起未來的梁嶼的那番話，靜海這幾年正是乘著政策東風的大風口，豬都能飛起來。
那， 能力這麽出眾的楊翠翠呢？於是叢玉決定不勸她，只是在一起吃飯的時候，問她是不是想好了。
楊翠翠開始以為她也是來勸自己的，也知道她是為自己好，已經做好了戰鬥的準備。她沒想到，叢玉只是問她想好了沒。
楊翠翠當然想好了。
叢玉沒有再問，鄭重地說：“好，那我就祝你乘著這陣東風，扶搖直上九萬裏。”
楊翠翠驚訝：“你不勸勸我？”
叢玉開玩笑：“你要是想我勸，我也可以勉強舍命陪君子。”
“別，我已經聽夠了，你饒了我吧。”
兩個人一起笑了起來，自然而然地轉移了話題。
“小玉，你過年回去嗎？”楊翠翠問。
叢玉：“不回去，家裏已經沒人了。”
楊翠翠：“你不回去看看他？”
叢玉表情有一瞬間的凝固，很快又恢覆了正常，“不了，我們已經結束了，不會有未來的。”
楊翠翠仔細看過她的表情，點點頭表示理解，“不回去就不回去，過年你來找我，我給你做好吃的。”
“好。”
楊翠翠離職後，叢玉又忙起來了，眨眼間就快過年了。這還是她和梁嶼認識後，第一個沒有一起過的新年。
所幸在這個完全陌生的城市，楊翠翠還想著她，提前一周多就給她捎了信，邀請她一起過年。
叢玉循著地址找了過去，是楊翠翠新裝修好的女裝店。她到的時候，楊翠翠出去談單子了，店裏只有個紮著兩個麻花辮的年輕女孩。
女孩熱切地招待了叢玉，告訴她老板提前叮囑過自己。叢玉閑著沒事，幹脆和女孩一起整理店裏的衣服。
兩人閑聊之際，女孩告訴叢玉，自己叫鄭文靜，可以叫自己小鄭。
“小鄭？”叢玉手一抖。
“對呀，是不是很普通？我們一村人都姓鄭。”
叢玉暗自唾棄自己的多疑。轉念一想，兩次穿越帶給她的影響比她想得要深很多，她以為自己果斷、絕情，離開得幹脆利落又瀟灑，實際上聽到個姓鄭的就起疑心，甚至有一瞬間想穿過幾十年的光陰，揪著梁嶼的衣領質問他。
叢玉搖了搖腦袋，想把一腦子胡思亂想都甩出去。她強行壓下心裏有的沒的，繼續和小鄭聊天：“沒有，你的名字很好聽。”
“是嗎？”小鄭高興地說，“你的名字也特別好聽，我從來沒有見過姓叢的人。”
“真的很好聽，”叢玉說，“我這個姓在我們那裏也很多，就跟你們村都姓鄭一樣。你的鄭在你們家很普通，在靜海就很特別，就像你一樣。”
小鄭宣布：“你真會說話，我們做朋友吧。”
叢玉楞了一下，笑了起來：“好。”
楊翠翠回來的時候，兩個新鮮出爐的朋友已經約好了一起出去玩。楊翠翠也沒驚訝，招呼兩個人關店門回家。楊翠翠親自下廚做了她家鄉的年菜，還特意給叢玉做了八寶甜飯。
小鄭像模像樣地做了t一系列除夕儀式，表情嚴肅，叢玉一邊看一邊憋笑，覺得新奇。她家裏人死得早，梁嶼也一樣，沒有人教過他們，他們每次的過年總是少了很多東西。
沒了應該由長輩耳濡目染的儀式和程序，這麽多年兩個人也就這麽過來了，不覺得有什麽。
如今乍一看，小鄭頂著年輕的面孔，笨拙又固執地模仿成人的舉止，叢玉有點想笑。但細細一回味，又想哭。
楊翠翠察覺到了她的情緒變化，攬著她的肩膀，笑吟吟地開口：“想哭就哭，靠著我哭。哭完了，來年都是好日子。”
她太坦率直白，叢玉的情緒頓時無所適從，只好消失了個幹幹凈凈。
她尷尬地推開楊翠翠，“不哭，你做了這麽多菜，我給你笑一個。”說著真的對著楊翠翠露出個燦爛的笑容。
三個人笑作一團。
“祝楊老板日進鬥金，蒸蒸日上！”
“幹杯！”
新年來臨之際，叢玉看著窗外燦爛的煙花，遠遠地，祝梁嶼新年快樂，一切順利。
——
夏季來臨，叢玉到靜海已經兩年了。
她過得還可以，認識了很多朋友，工作也很順利，靜海也如未來的梁嶼所說那樣，變化飛快，也有越來越多的人看到了這裏的潛力，來闖一闖。
小鄭這段時間在學習，她準備考大學，過幾天就要回老家去考試了。
叢玉買了文具和吃食送過去，順便和忙得腳不沾地的楊老板一起吃了個飯，算是給小鄭踐行。路過郵局的時候，叢玉猶豫再三，進了又出，出了又進，最後還是進去了。
叢玉寫了信給張思思，不記得張思思家詳細地址，索性寄到了張思思工作的報社。信封投遞到郵箱的剎那，她的心也跟著漏跳了兩拍。
這兩年她都沒給張思思寫信，怕梁嶼知道自己在那裏，他有多固執，叢玉比任何人都清楚。
兩年的時間，讓叢玉漸漸從情緒裏走了出來，也或許是，習慣了刻意忽視龐大又旺盛的思念和不舍。她一方面覺得自己無情，因為未來，就斷了十幾年的感情，一方面又覺得這樣很好，因為她知道繼續留下去，她只會更舍不得梁嶼。
藏在床下沒有寄出去的信就是最好的證明。明知道梁嶼是別人白頭偕老的愛人，她做不到昧著良心繼續霸占他。
現在的局面對兩個人來說都很好，如果梁嶼恨她，那就恨吧。
下午在辦公室的時候，叢玉聽到隔壁的同事閑聊信件丟失的事情。心頭忽然一跳，開始憂心寄給張思思的信。
信沒有如叢玉擔心的那樣丟失，順順當當地寄到了報社，只是拿到它的人不是張思思。
張思思一年前因為母親工作變動，已經北上去了其他城市。
門口的門衛在聽到張思思的名字後，看到是靜海的地址，立刻出面收下了信。他通知了梁嶼。
梁嶼在這個單位很出名，開始他每天都會過來問有沒有給張思思的信，從南方城市寄過來的。
寄給張思思的信很多，只是信封上的筆跡沒有想的那個人。張思思開始和他爭過幾次，後來隨他去了，門衛也被他收買了，每天將有沒有收到信的事情第一時間告訴他。
張思思去年離開報社後，梁嶼依然雷打不動，每天都試圖來收張思思的信，只是再也沒有信寄過來了，別說南方還是北方了。學生放寒暑假的時候梁嶼來的頻次不高，經常要十天半個月才來一次，每次來都是風塵仆仆的。
這麽堅持了兩年，在報社已經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但還是沒人知道他到底在等誰給張思思寄信。
門衛捧著那封信，左看右看，心中驚奇，兩年了，還真有收到了從南方寄過來的信。門衛將那信封仔仔細細看了個遍，沒看出哪裏特別了，心裏疑惑，但還是通知了梁嶼。
梁嶼很快就過來了。他看著那封信上面的地址，念了一遍，笑了一聲，借了筆記下了上面的地址，給門衛道謝。
門衛不在意這一句謝謝，只是實在好奇這信究竟是何方神聖寄來的，但看著梁嶼笑完冷著的一張臉，還是咽下了滿腔疑問。梁嶼沒有拆信，帶著信到了郵局，將那封信寄到了張思思現在的居住地。
靜海。
原來在靜海。
梁嶼捏著寫著地址的紙張，輕輕摩挲著紙張的邊緣，笑了一聲。不著急，他很快就會追過去，抓住那個騙他的人。
暑假剛到，梁嶼就已經打理好了一切，趕著最早的時間南下。
他根據信封上的地址，追到了叢玉現在的居住地。
梁嶼先找了個地方洗澡打理頭發，換了衣服，做好了心理建設，敲了門。
心理建設白做了，因為沒人。
梁嶼失望，但並不是很多。這兩年，他以他們大學所在地為起點，一個一個城市地跑，一次又一次毫無結果，他已經習慣了撲空。
失望多了，心裏也不會特別難受。梁嶼冷靜地剖析著自己的心情，然後滿不在乎地扔到了一邊。
他帶著水果，換上最溫和有禮的笑容，問隔壁的老太太，自己的同學叢玉什麽時候回來，她邀請自己來靜海玩，怎麽還不在家。
老太太聽他準確地說出了叢玉的名字以及大學和專業，再看眼前青年出色的皮相，已經全然信了梁嶼那番鬼話。她熱情地告訴梁嶼，叢玉最近休息都在幫楊老板搶貨。
梁嶼要到了楊老板的服裝店地址，再三道謝之後一路打聽著去了服裝店。
服裝店裏只有個短發的女孩，正在招待幾個女客。
梁嶼果斷離開，轉戰靜海有名的服裝批發地。
本地人都知道那裏，據說都是些從國外和香港來的時髦新鮮玩意，手腳慢了就搶不到好貨了。
梁嶼到的時候，新一輪競爭還沒開始。他擠進悶熱擁擠的人群，借著個高的優勢，迅速掃描附近人的面孔。
都不是。
有人嗷了一嗓子：“來了來了。”
原本沈悶的人群瞬間炸開了鍋。擁擠到幾乎喘不過氣來的人群拼了命地往前擠，無數聲音爭吵不休，無數只手在空中揮舞爭奪。
梁嶼只覺得自己被丟進了高壓鍋裏，又熱又吵得耳膜疼。
一番爭奪後，有人喜極而泣滿載而歸，有人恨恨地盯著別人的貨念念叨叨，“明明是我先來的……”
梁嶼推開一個又一個人，在人群裏急切地尋找著日思夜想的臉龐。
上帝似乎總是想讓他期望又失望，他看了一個又一個頭骨相似的女人，激動地擠過去，又失望地走開。
盡管心裏失望不已，他的眼睛已經先於大腦捕捉到了又一個相似的背影。
隔著厚厚的人潮。
梁嶼想著，又騙我。
但他還是推開他和那個背景之間的層層阻隔，“不好意思。”那個背影側過身，露出半張熟悉的臉。
梁嶼身形一僵，大腦反應過來之前，他已經推開了他們之間所有的阻礙，伸手拽住了那個人，用力一拉，那個人被他牢牢地鎖在了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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