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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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
“叢玉”兩個字一出來，叢玉呆住了，楞楞地看著梁嶼。
梁嶼伸出手，勾起一個淺淺的笑，“。”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二十多歲的叢玉， 好久不見。”
叢玉低下頭看著伸到自己面前的手，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她擡起頭，盯著梁嶼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你知道我是誰？”
“叢玉，”梁嶼的眼角漾起細紋，“我知道，你是叢玉。”
叢玉完全不知道應該做什麽反應，這是她從未設想過的。在她決定砸梁嶼一拳後，短短幾秒內，腦海裏閃過無數設想。
她想 ，告訴他自己是誰之後，梁嶼可能會震驚， 可能會覺得害怕，也可能會憤怒。唯獨沒想過，梁嶼說，他知道她是誰。
許久，叢玉聽見好像是自己發出了聲音，“你，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梁嶼沈默了幾秒，若無其事地回答：“剛剛。”
叢玉：“因為那一拳？”
梁嶼：“對，因為我和你說過，如果下次見到四十年後的我，就毫不留情地給他一拳，對嗎？”
說完，他輕笑了一聲，用略帶驚奇的口吻說：“還真沒留情啊……”
叢玉心裏升起一股無名火，她不想梁嶼在這個時候對著她笑。
緊接著，她後背只覺得升起一股寒氣，鉆入心臟，瞬間心如寒冰。
這話是梁嶼對自己說的，準確地說，是知道自己穿越到四十年後，才對自己說的。所以，這個梁嶼，知道這句話 ，是因為他也曾經對叢玉說過嗎？
叢玉越想越覺得膽戰心驚，她一直刻意掩蓋的事情，似乎已經撕開了一個無法挽回的裂縫。
“先吃飯吧，身體要緊，不是嗎？”梁嶼壓低了聲音，語氣很熟悉，一如從前哄她開心的時候。
只是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叢玉心裏一梗，站起身往餐廳走去，她不想流露出無意義的傷感和脆弱，四十年後的梁嶼，已經和她沒有關系了。
一頓飯吃得竟也不尷尬。
叢玉沒吃多少，倒是梁嶼，似乎一點影響沒有，還自然而然地給她夾菜倒果汁。梁嶼的手第三次伸過來的時候，叢玉終於忍不住了。她放下筷子，“你別這樣。”
“什麽樣？”梁嶼反問。
“我是叢玉，不是王女士，你不要假裝什麽都沒發生，也別給我夾菜了。”
這樣不好。
梁嶼支著下巴看了她一會，笑了一下，“好，是我不對，我看你吃得太少，不吃早飯胃會疼的……”
叢玉剛想反駁自己不吃早飯胃也沒事，轉瞬想到他說的不是自己。
她的心好像停止了跳動，心裏的酸澀和一絲一絲綿延不絕的痛卻過分清晰。叢玉機械地將面前的東西塞進嘴裏。
心跳又恢覆了，叢玉想，自己既然占了人家的身體，就好好照顧吧。
吃完飯，梁嶼一邊收拾餐具一邊說：“你休息一會，隨便轉隨便看，等我收拾完，再出門，好嗎？”不等叢玉拒絕，梁嶼已經進了廚房。
叢玉只好將自己的“不好”咽了下去，她不想轉也不想看，只能坐在沙發上等著。
面前的小桌子上是藍色的花，已經有點枯萎了，但是能看出主人精心打理照料的痕跡。
比張思思的媽媽照料得還要仔細。
叢玉移開了視線，不想再去花。她強迫自己低下頭，看著淡色地板上奇異的紋路出神。
“走吧。”簡短的兩個字拉回了叢玉的思緒。
梁嶼手裏拿著外套，“發什麽呆呢？”
叢玉不想搭話，他現在的狀態和語氣， 是不是有點太過平靜了？
叢玉敏銳地從裏面捕捉到了熟稔和親近，不帶一點隔閡的語言和肢體動作。
叢玉只想逃開。她接過外套，避開梁嶼的手，輕聲說了一句謝謝。
梁嶼假裝不知道她的躲避，等她穿好衣服，“走吧。”
叢玉跟了上去。
樓道裏室內溫度低了很多，叢玉不由地打了個哆嗦，亂糟糟的腦子被激清醒了。
“不是，你還想出門？”
“嗯，有什麽問題嗎？”梁嶼把玩著車鑰匙，沖叢玉笑了笑。
當然有問題啊，這是出門亂逛的時候嗎？
梁嶼被她混合著震驚、疑惑和想罵人的表情逗笑了，解釋道：“沒辦法，中午王嵐要回家吃飯，必須去買菜。”
叢玉一腦袋問號，所以？
“所以，你也不想讓她知道，你現在是二十多歲的叢玉吧？”
叢玉閉嘴了，一路都不再開口。
梁嶼等紅綠燈的間隙，總是忍不住看她幾眼。
叢玉面無表情，忍住不問他，也不轉過頭對視，她現在不想和梁嶼說話。
梁嶼帶著叢玉到了一個大型超市，推著購物車，語氣再自然不過地開口：“想吃什麽？”
叢玉瞪了他一眼，不說話，自顧自地欣賞起超市裏琳瑯滿目的新奇東西。
梁嶼不生氣，抓住了叢玉的衣領，“跟緊我，別走丟了。”
叢玉再忍。
“梁老師？真的是您呀？”迎面走來一對中年男女，手裏的購物車已經滿滿當當。女的快步走來，神色驚喜，“梁老師，好久不見。”
“小陳，好久不見。”
小陳熱切地和跟上來的中年男人介紹，“這是我的研究生導師，梁老師，我和你說過，老師，這是我愛人楊正華。”
說完，小陳看向一邊的叢玉，目光落到梁嶼那只拉著叢玉的手上，“這是師母，王老師，是吧？”
梁嶼被這話逗笑了，“不然呢，還是吧，怎麽，你是覺得你老師一大把年紀為老不尊，和別人拉拉扯扯？”說著手自然地下滑，牽上了叢玉的手，力氣不小，輕而易舉地制止了叢玉的逃脫。
小陳笑了起來，連忙否認：“當然不是，我就是看這次沒拉著手，不敢確認了。”
梁嶼拉起叢玉的手，將兩人緊握的手展示給自己的學生看，“不想出門，和我生氣。”
小陳和她愛人一起笑了。
叢玉心裏不爽極了，指甲狠狠地掐進了梁嶼掌心。然後滿意地聽到了梁嶼吃痛的“嘶”聲。
梁嶼低頭和叢玉對視，小聲說：“痛。”
叢玉揚了揚眉，神采飛揚。超市嘈雜，這點小動靜小陳和她愛人並沒有註意到。
小陳看著兩人握緊的手，語氣抱歉，“師母，對不住啊，我剛不是那個意思。我知道您和老師的感情一直很好，很多年了……”
叢玉察覺到目光都落到了自己身上，連忙擺手，“沒事沒事……”
梁嶼接過了話題，雙方閑聊幾句後就道別。
梁嶼一只手牢牢地牽著叢玉。叢玉想甩開。
梁嶼彎下腰，附到她耳旁t，聲音很低，“別放開。”
叢玉又狠狠掐了他一把。梁嶼依然不松一點力，“不然別人還以為我們婚變了，這對我們都不好。”
叢玉沒有掙紮了，但心裏的怒火卻越來越旺。
誰和你我們？我是你的那個“我”嗎？她壓住了幾乎馬上就要噴薄而出的質問和眼淚，任梁嶼牽著她，一言不發。
梁嶼握著她的手，無聲地嘆了口氣。
到地下車庫的時候，叢玉甩開了梁嶼的手。梁嶼沒有再牽上去，“回家吧。”
叢玉再次忍住了質問。一路沈默到了梁嶼的家，叢玉還是沒說話。
“中午想吃什麽？”梁嶼問。
叢玉想，他是怎麽做到，現在還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她盡量不多說，“都行。”
梁嶼嶼看著她，“叢玉，想吃話梅排骨嗎？”
叢玉一路強忍著的怒火和質問被這句平淡的問話點燃，爆發了。
“我不想吃，我根本沒吃過話梅排骨，我也不喜歡，因為我不是王女士，梁嶼，你知道了嗎？”
梁嶼靜靜地看著她，放下東西，向她走過去，低聲說：“對不起。”
“對不起，為什麽要說對不起？因為四十年後你和別人結婚了嗎？我其實根本不在乎，一點都不在乎……”
叢玉哭出了聲，“你還這麽冷靜，憑什麽？憑什麽？”
梁嶼抱住了她，“對不起，我在乎，是我在乎。”
叢玉推開他，“你走開，別抱我。”
“對不起。”
叢玉不想聽這幾個字，別開了頭。
梁嶼給她擦眼淚，被叢玉推開，自己搶過他手裏的紙巾，胡亂擦幹凈了眼淚。
梁嶼帶著她在沙發上坐下。叢玉避開他沈重的視線，“梁嶼，送我回去吧。”她沒說自己的未盡之意，我不想再呆下去了。
梁嶼神色溫柔地看著她，“對不起，我目前沒辦法，這個世界的科技也不行。”
“那怎麽辦？難道我要一輩子呆在這裏嗎？”
梁嶼搖頭：“不會的，你會回去的。”
叢玉狐疑，“你怎麽知道？”
梁嶼面不改色地胡說八道：“最近新聞上這種事很多，不過很快時間就會恢覆正常的。”
叢玉聽不懂，但也不知道說什麽好，兩個人沈默面對面。
“小玉，回去之後打算怎麽辦？”梁嶼最先開口打破沈默。
叢玉呼吸一滯。這個人，開始裝得什麽事也沒有， 現在一開口，就戳中了叢玉最不願意去想的事。
她確定，自己討厭四十年後的梁嶼。
“你問這話是什麽意思？”叢玉不回答，拋出一個問題。
“我在想，你們會不會分開。”
叢玉嗆他：“分不分開關你什麽事？”
梁嶼坦然：“因為我就是未來的他，我當然關心。”
叢玉猛地擡起頭，眼神灼灼：“不，你們不是，你是你，他是他，我們要不要分開是我們的事，與你無關。”
“那你會嗎？”
叢玉不想回答。
梁嶼嘆了口氣，“小玉，別擔心，你怎麽想的，就怎麽做吧。”
叢玉動作一頓，是什麽意思？難道在這個未來裏，她和梁嶼分開了，所以再也沒有未來了嗎？
“小玉，是不是要畢業了？”
叢玉終於願意看梁嶼一眼，眼裏滿是懷疑。
梁嶼溫和一笑：“你想好了畢業去哪裏了嗎？”
叢玉迅速理解了其中的意思，“你知道我的工作沒了？”
梁嶼安慰她：“嗯，不要太擔心，會好的。”
叢玉忽然很想問，那她應該做什麽選擇，才會有他口中的那個會好的未來？
她忍住了。她的路，要自己選，自己走，照著參考答案走出來的路，就一定會是最好的嗎？
況且，這個沒有梁嶼的未來，她一點都並不想要。
梁嶼摸了摸她的頭，看著二十多歲的叢玉，說：“別放棄，會好的。”
叢玉躲開他的手，瞪了他一眼。她掙紮沈默了許久，問出了自己想了很久的問題，“這是平行世界，還是我的未來？”
梁嶼靜靜地看著她，“你想要是什麽？”
“我不想要，我就是想知道真相。”叢玉咬著牙。
梁嶼說：“是未來。”
一陣寂靜。許久，叢玉擡頭，聲音輕極了，“梁嶼，我們是怎麽走散的？”
她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說：“我們怎麽就走散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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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叢玉，”梁嶼的眼角漾起細紋，“我知道，你是叢玉。”
叢玉完全不知道應該做什麽反應，這是她從未設想過的。在她決定砸梁嶼一拳後，短短幾秒內，腦海裏閃過無數設想。
她想 ，告訴他自己是誰之後，梁嶼可能會震驚， 可能會覺得害怕，也可能會憤怒。唯獨沒想過，梁嶼說，他知道她是誰。
許久，叢玉聽見好像是自己發出了聲音，“你，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梁嶼沈默了幾秒，若無其事地回答：“剛剛。”
叢玉：“因為那一拳？”
梁嶼：“對，因為我和你說過，如果下次見到四十年後的我，就毫不留情地給他一拳，對嗎？”
說完，他輕笑了一聲，用略帶驚奇的口吻說：“還真沒留情啊……”
叢玉心裏升起一股無名火，她不想梁嶼在這個時候對著她笑。
緊接著，她後背只覺得升起一股寒氣，鉆入心臟，瞬間心如寒冰。
這話是梁嶼對自己說的，準確地說，是知道自己穿越到四十年後，才對自己說的。所以，這個梁嶼，知道這句話 ，是因為他也曾經對叢玉說過嗎？
叢玉越想越覺得膽戰心驚，她一直刻意掩蓋的事情，似乎已經撕開了一個無法挽回的裂縫。
“先吃飯吧，身體要緊，不是嗎？”梁嶼壓低了聲音，語氣很熟悉，一如從前哄她開心的時候。
只是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叢玉心裏一梗，站起身往餐廳走去，她不想流露出無意義的傷感和脆弱，四十年後的梁嶼，已經和她沒有關系了。
一頓飯吃得竟也不尷尬。
叢玉沒吃多少，倒是梁嶼，似乎一點影響沒有，還自然而然地給她夾菜倒果汁。梁嶼的手第三次伸過來的時候，叢玉終於忍不住了。她放下筷子，“你別這樣。”
“什麽樣？”梁嶼反問。
“我是叢玉，不是王女士，你不要假裝什麽都沒發生，也別給我夾菜了。”
這樣不好。
梁嶼支著下巴看了她一會，笑了一下，“好，是我不對，我看你吃得太少，不吃早飯胃會疼的……”
叢玉剛想反駁自己不吃早飯胃也沒事，轉瞬想到他說的不是自己。
她的心好像停止了跳動，心裏的酸澀和一絲一絲綿延不絕的痛卻過分清晰。叢玉機械地將面前的東西塞進嘴裏。
心跳又恢覆了，叢玉想，自己既然占了人家的身體，就好好照顧吧。
吃完飯，梁嶼一邊收拾餐具一邊說：“你休息一會，隨便轉隨便看，等我收拾完，再出門，好嗎？”不等叢玉拒絕，梁嶼已經進了廚房。
叢玉只好將自己的“不好”咽了下去，她不想轉也不想看，只能坐在沙發上等著。
面前的小桌子上是藍色的花，已經有點枯萎了，但是能看出主人精心打理照料的痕跡。
比張思思的媽媽照料得還要仔細。
叢玉移開了視線，不想再去花。她強迫自己低下頭，看著淡色地板上奇異的紋路出神。
“走吧。”簡短的兩個字拉回了叢玉的思緒。
梁嶼手裏拿著外套，“發什麽呆呢？”
叢玉不想搭話，他現在的狀態和語氣， 是不是有點太過平靜了？
叢玉敏銳地從裏面捕捉到了熟稔和親近，不帶一點隔閡的語言和肢體動作。
叢玉只想逃開。她接過外套，避開梁嶼的手，輕聲說了一句謝謝。
梁嶼假裝不知道她的躲避，等她穿好衣服，“走吧。”
叢玉跟了上去。
樓道裏室內溫度低了很多，叢玉不由地打了個哆嗦，亂糟糟的腦子被激清醒了。
“不是，你還想出門？”
“嗯，有什麽問題嗎？”梁嶼把玩著車鑰匙，沖叢玉笑了笑。
當然有問題啊，這是出門亂逛的時候嗎？
梁嶼被她混合著震驚、疑惑和想罵人的表情逗笑了，解釋道：“沒辦法，中午王嵐要回家吃飯，必須去買菜。”
叢玉一腦袋問號，所以？
“所以，你也不想讓她知道，你現在是二十多歲的叢玉吧？”
叢玉閉嘴了，一路都不再開口。
梁嶼等紅綠燈的間隙，總是忍不住看她幾眼。
叢玉面無表情，忍住不問他，也不轉過頭對視，她現在不想和梁嶼說話。
梁嶼帶著叢玉到了一個大型超市，推著購物車，語氣再自然不過地開口：“想吃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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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嶼不生氣，抓住了叢玉的衣領，“跟緊我，別走丟了。”
叢玉再忍。
“梁老師？真的是您呀？”迎面走來一對中年男女，手裏的購物車已經滿滿當當。女的快步走來，神色驚喜，“梁老師，好久不見。”
“小陳，好久不見。”
小陳熱切地和跟上來的中年男人介紹，“這是我的研究生導師，梁老師，我和你說過，老師，這是我愛人楊正華。”
說完，小陳看向一邊的叢玉，目光落到梁嶼那只拉著叢玉的手上，“這是師母，王老師，是吧？”
梁嶼被這話逗笑了，“不然呢，還是吧，怎麽，你是覺得你老師一大把年紀為老不尊，和別人拉拉扯扯？”說著手自然地下滑，牽上了叢玉的手，力氣不小，輕而易舉地制止了叢玉的逃脫。
小陳笑了起來，連忙否認：“當然不是，我就是看這次沒拉著手，不敢確認了。”
梁嶼拉起叢玉的手，將兩人緊握的手展示給自己的學生看，“不想出門，和我生氣。”
小陳和她愛人一起笑了。
叢玉心裏不爽極了，指甲狠狠地掐進了梁嶼掌心。然後滿意地聽到了梁嶼吃痛的“嘶”聲。
梁嶼低頭和叢玉對視，小聲說：“痛。”
叢玉揚了揚眉，神采飛揚。超市嘈雜，這點小動靜小陳和她愛人並沒有註意到。
小陳看著兩人握緊的手，語氣抱歉，“師母，對不住啊，我剛不是那個意思。我知道您和老師的感情一直很好，很多年了……”
叢玉察覺到目光都落到了自己身上，連忙擺手，“沒事沒事……”
梁嶼接過了話題，雙方閑聊幾句後就道別。
梁嶼一只手牢牢地牽著叢玉。叢玉想甩開。
梁嶼彎下腰，附到她耳旁t，聲音很低，“別放開。”
叢玉又狠狠掐了他一把。梁嶼依然不松一點力，“不然別人還以為我們婚變了，這對我們都不好。”
叢玉沒有掙紮了，但心裏的怒火卻越來越旺。
誰和你我們？我是你的那個“我”嗎？她壓住了幾乎馬上就要噴薄而出的質問和眼淚，任梁嶼牽著她，一言不發。
梁嶼握著她的手，無聲地嘆了口氣。
到地下車庫的時候，叢玉甩開了梁嶼的手。梁嶼沒有再牽上去，“回家吧。”
叢玉再次忍住了質問。一路沈默到了梁嶼的家，叢玉還是沒說話。
“中午想吃什麽？”梁嶼問。
叢玉想，他是怎麽做到，現在還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她盡量不多說，“都行。”
梁嶼嶼看著她，“叢玉，想吃話梅排骨嗎？”
叢玉一路強忍著的怒火和質問被這句平淡的問話點燃，爆發了。
“我不想吃，我根本沒吃過話梅排骨，我也不喜歡，因為我不是王女士，梁嶼，你知道了嗎？”
梁嶼靜靜地看著她，放下東西，向她走過去，低聲說：“對不起。”
“對不起，為什麽要說對不起？因為四十年後你和別人結婚了嗎？我其實根本不在乎，一點都不在乎……”
叢玉哭出了聲，“你還這麽冷靜，憑什麽？憑什麽？”
梁嶼抱住了她，“對不起，我在乎，是我在乎。”
叢玉推開他，“你走開，別抱我。”
“對不起。”
叢玉不想聽這幾個字，別開了頭。
梁嶼給她擦眼淚，被叢玉推開，自己搶過他手裏的紙巾，胡亂擦幹凈了眼淚。
梁嶼帶著她在沙發上坐下。叢玉避開他沈重的視線，“梁嶼，送我回去吧。”她沒說自己的未盡之意，我不想再呆下去了。
梁嶼神色溫柔地看著她，“對不起，我目前沒辦法，這個世界的科技也不行。”
“那怎麽辦？難道我要一輩子呆在這裏嗎？”
梁嶼搖頭：“不會的，你會回去的。”
叢玉狐疑，“你怎麽知道？”
梁嶼面不改色地胡說八道：“最近新聞上這種事很多，不過很快時間就會恢覆正常的。”
叢玉聽不懂，但也不知道說什麽好，兩個人沈默面對面。
“小玉，回去之後打算怎麽辦？”梁嶼最先開口打破沈默。
叢玉呼吸一滯。這個人，開始裝得什麽事也沒有， 現在一開口，就戳中了叢玉最不願意去想的事。
她確定，自己討厭四十年後的梁嶼。
“你問這話是什麽意思？”叢玉不回答，拋出一個問題。
“我在想，你們會不會分開。”
叢玉嗆他：“分不分開關你什麽事？”
梁嶼坦然：“因為我就是未來的他，我當然關心。”
叢玉猛地擡起頭，眼神灼灼：“不，你們不是，你是你，他是他，我們要不要分開是我們的事，與你無關。”
“那你會嗎？”
叢玉不想回答。
梁嶼嘆了口氣，“小玉，別擔心，你怎麽想的，就怎麽做吧。”
叢玉動作一頓，是什麽意思？難道在這個未來裏，她和梁嶼分開了，所以再也沒有未來了嗎？
“小玉，是不是要畢業了？”
叢玉終於願意看梁嶼一眼，眼裏滿是懷疑。
梁嶼溫和一笑：“你想好了畢業去哪裏了嗎？”
叢玉迅速理解了其中的意思，“你知道我的工作沒了？”
梁嶼安慰她：“嗯，不要太擔心，會好的。”
叢玉忽然很想問，那她應該做什麽選擇，才會有他口中的那個會好的未來？
她忍住了。她的路，要自己選，自己走，照著參考答案走出來的路，就一定會是最好的嗎？
況且，這個沒有梁嶼的未來，她一點都並不想要。
梁嶼摸了摸她的頭，看著二十多歲的叢玉，說：“別放棄，會好的。”
叢玉躲開他的手，瞪了他一眼。她掙紮沈默了許久，問出了自己想了很久的問題，“這是平行世界，還是我的未來？”
梁嶼靜靜地看著她，“你想要是什麽？”
“我不想要，我就是想知道真相。”叢玉咬著牙。
梁嶼說：“是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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