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叢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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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叢玉
叢玉這幾年過得很快樂，是那種踩在萬丈懸崖上的快樂，不知道什麽時候腳下的玻璃會碎掉，可是踩上去的每一步都在告訴她，很踏實，很安全。
既然如此，那就先往前走吧。
叢玉逐漸忘了幾年前的那場離奇經歷，偶爾想起，也只覺得像是一場夢，一笑了之的同時，也暗暗告訴自己，如果有下次，一定要像梁嶼說的那樣， 先給他一拳。
再問一問，到底是發生了什麽，讓他們就這樣走散了的。
梁嶼問她：“笑什麽？”
叢玉：“不告訴你。”
“那怎麽才能告訴我？”
梁嶼語氣帶著笑意，彎下腰，盯著叢玉。
叢玉捧著他的臉，和他對視，語氣漫不經心：“讓我想想啊。”
梁嶼抓住她的手，表情誠懇，“快點想好吧，我真的很想知道。”
叢玉被他逗笑了，放開他的臉，轉而順勢牽起他的手，“這麽好的天氣，要是有人願意請我吃雪糕，我就什麽都告訴他。”
“好。”梁嶼握緊了她的手，兩個人肩並肩穿過校園的林蔭小道去吃雪糕。
下學期就大四了，叢玉這幾天也在思考分配工作的事情，她咬著雪糕，想得出神。
梁嶼看著她，“剛才還沒告訴我，現在又在想什麽呢？”
叢玉：“想工作的事情。”說完，又補充，“剛才笑是因為很久之前的一個夢，我覺得好笑。”
梁嶼遞給她手帕。
叢玉接過來，隨意地抹了幾下。
“梁嶼。”
“嗯？”
叢玉表情突然變得堅定起來，像是輾轉反側後終於下定了決心，“你爭取留校吧。”如果分配的話，他們有很大的可能天南海北。
叢玉學的是中文，多半會分配到本地的報社和機關，但梁嶼是學化學的，就目前的消息而言，遙遠的北方某個化工廠就是化學系學生的去處。
“好，”梁嶼毫不猶豫，“留校的話下學期就要交申請，我已經準備了一部分材料了。”梁嶼這學期也一直在想這個事，身邊的同學對去北方不抵觸，反而都很接受良好。
那可是東北的化工廠，他們是大學生，還是化學專業的，去了肯定能博一個好前程，宿舍的幾個人甚至開始想象去了北方截然不同的生活。梁嶼從不參與討論，因為他不想去。
前程遠大又怎麽了？叢玉留在本地，他去了北方，隔著大半個中國，他們還怎麽在一起？
梁嶼沒忍住笑了一聲，“我這幾天也在想這個事，我們還真是心有靈犀。”
叢玉揚了揚眉，踩上花壇，借著花壇的高度，比梁嶼略高了一點。梁嶼擡頭看她。叢玉伸出手，表情新奇地摸了摸梁嶼頭頂的短發，有點紮手。
梁嶼抓住了她作亂的手，“幹什麽？”
叢玉：“獎勵你啊，做得好，真乖。”
梁嶼不和她計較，“下來，摔了怎麽辦？”
“不會的。”
“真摔了怎麽辦？”
“那我請你吃雪糕。”
梁嶼哼了一聲，“那我還是不吃了，你這雪糕可真昂貴……”
——
托張思思媽媽的福，叢玉和張思思在本地報社找了個打雜的機會，兩個人還沒畢業就開始了上班的日子。
報社工作多，帶叢玉的老師很喜歡她，也願意教她，叢玉理所當然地忙了起來，和梁嶼見面的時間也少了些。
梁嶼申請了留校，成績優異加上他為人一向出了名的靠譜，事情也是十拿九穩，他也開始給老師幹活，忙不忙純看當天運氣。梁嶼固定抽出一天來報社和叢玉吃午飯，兩個人也就這個時候能交流幾句。
雖然很累，但一切都很順利，一切也都很值得。未來幾乎觸手可得。
轉眼就到了臨近畢業的時候，叢玉一邊準備畢業的事情，一邊等著學校的工作安排出來。之前帶她的老師就暗示過她，她留在報社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讓她好好幹。
叢玉很開心，當天就告訴了梁嶼，梁嶼特意買了新書做禮物。叢玉空閑的時候翻著梁嶼送的書，從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心裏無法言喻的平靜和幸福。
臨近下班的時候，帶叢玉的老師找到叢玉，說要和她談談。看著她凝重的表情，叢玉心理不由地打了個突。
叢玉跟著老師進了辦公室，窗外的風吹進來暖洋洋的，屋裏油墨紙張的氣息凝聚成讓人心安的氣息，但叢玉感受不到一點心安，她踩在木制的地板上，心跟著顫振。
“坐。”
叢玉坐在辦公桌旁邊的椅子上，被高高摞在地上的報紙擋住了腿，不得不把自己擰成一個奇怪的姿勢。她想，腿有點不舒服。
“叢玉，你知道我這個人向來有話直說，這次我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和你直說。”
叢玉的心沈了下去。她低下頭，用腿撥了撥沈重的報紙。
報紙安穩如山。
她放棄了，“老師，請您直說。”
老師的眉頭籠上一層憂愁，聲音很低，語速特意放緩了，叢玉一聽就立刻明白，這些話老師一定在心裏排練過很多次，才能這樣說出來。
“叢玉，你很優秀，我們上上下下都很喜歡你，也想你留在這裏工作，我還特意和你們學校打了招呼，讓你們老師務必要把你分到這裏……”
接下來該是“但是”了，叢玉的手指深深地掐入肉裏，神色平靜地聽著。
“但是，有人向學校舉報，說你有點遺傳病，幹不了這個工作……”
老師也不忍再說下去了，停住了話頭，掩飾性地端起茶杯。叢玉低下頭，眼眶熱了起來，她不想忍，眼淚一顆顆滴到摞起來的報紙上。
老師遞給她自己的手帕，“對不起，我爭取過了，但是我還是沒能留住你。”
叢玉不接手帕，只是搖著頭，“不是老師的錯，您不要說對不起，該我和您說謝謝。”
“別這樣，我是真的喜歡你，也把你當學生了，這次我真的沒想到，是我對不住你，還和你說你肯定留下來。”
老師看著叢玉，眼神很溫柔又憐惜，“你走到今天，肯定很不容易。”
叢玉淚如雨下。是啊，很不容易，觸手可及的幸福，也忽然化為了泡影。
“哭吧，哭出來會好很多的。”
哭完，明天還要繼續。
叢玉躺在床上，睜眼看著漆黑的房頂，忽然想到了郝思嘉。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叢玉閉上眼，催促自己快入睡，明天醒來說不定會有好事發生，不是嗎？
她這麽想著，就睡了過去。
一夜睡得很不安穩，睜開眼之前，腦子還沒完全情形，沈甸甸的愁緒先壓了上來。
叢玉翻了個身，不想睜眼。不睜開眼，就不用面對現實。
她猛地睜開了眼睛。不對。
果然，映入眼簾的，不是學校宿舍發黃的天花頂，是一盞漂亮的流蘇燈，淡淡的青色，造型別致小巧，垂著的流蘇微微晃動，像是在和叢玉打招呼。
這是哪裏？叢玉驚起了一身冷汗，飛快地從床上爬起來，胡亂穿上床邊的鞋子t，朝著門的方向快步走過去。
手握在門把上，正要打開門，叢玉盯著那似曾相識的把手，停住了動作。
這個顏色和花紋，叢玉終於反應過來，自己在哪裏見過。
四十年後，梁嶼家的書房，一樣的門和把手。
所以，她又來到了四十年後？
叢玉退後兩步，環視四周，眼神落到了桌上的鏡子上面。
沒等她拿起鏡子確認自己的身份，門從外面打開了。
“醒了？”
梁嶼語氣熟稔，看了她一眼，“你換個衣服出來吃早飯，王嵐打電話說今天要回來吃午飯，待會一起去買菜，嗯？”
叢玉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人，隨意抓了幾把的頭發，眉尾的疤，還有笑起來眼角的細紋。
是上次見過的，四十年後的梁嶼。
梁嶼停下了動作，仔細端詳著她的表情，“你怎麽了？不舒服嗎？我們去醫院，現在我就給醫生打電話。”
梁嶼動作很快，已經出了臥室，彎腰拿起了茶幾上的手機。
叢玉追上去，按住了他的手，“我沒事，我只是……”
梁嶼低頭，看著她，嘴角帶著笑，“只是什麽？”
叢玉退後一點，也笑了一下，“梁嶼。”
“嗯？”梁嶼偏頭看她一眼。
“低頭。”
梁嶼表情疑惑，還是依言低頭。
叢玉沒有收著力氣，幾乎是用盡了全力，一拳頭狠狠地砸向了梁嶼的肩膀。
“嘶，疼。”
叢玉立刻放開，後退幾步，“肯定疼，不疼我揍你幹什麽？”
梁嶼的手放在肩膀上，眼裏流轉著奇異的光芒，一眨不眨地盯著叢玉。叢玉被他這個眼神看得有些頭皮發麻。她移開眼神，指了指沙發，“我坐這裏，可以嗎？”
梁嶼看著她，一言不發，叢玉心虛，刻意回避他的目光，沒得到回答也不吭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梁嶼才開口：“你坐。”他轉身回了臥室，過了會拿著一件厚外套遞給叢玉，“冷，小心著涼。”
叢玉接過外套穿上，“謝謝。”
梁嶼又倒了一杯熱水，“喝點熱水。”
做完這些，在叢玉旁邊坐下，順手把沙發上的毯子蓋到了叢玉腿上。
叢玉捧著熱水，沈默了一會。
叢玉：“你不問我為什麽打你？”
梁嶼：“那你為什麽打我呢？”
叢玉遲疑了一下，決定立刻坦白，“因為我不是王女士。”
梁嶼眼神沈沈地看著她。
許久，他說：“我知道，，二十多歲的叢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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叢玉這幾年過得很快樂，是那種踩在萬丈懸崖上的快樂，不知道什麽時候腳下的玻璃會碎掉，可是踩上去的每一步都在告訴她，很踏實，很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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叢玉逐漸忘了幾年前的那場離奇經歷，偶爾想起，也只覺得像是一場夢，一笑了之的同時，也暗暗告訴自己，如果有下次，一定要像梁嶼說的那樣， 先給他一拳。
再問一問，到底是發生了什麽，讓他們就這樣走散了的。
梁嶼問她：“笑什麽？”
叢玉：“不告訴你。”
“那怎麽才能告訴我？”
梁嶼語氣帶著笑意，彎下腰，盯著叢玉。
叢玉捧著他的臉，和他對視，語氣漫不經心：“讓我想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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叢玉被他逗笑了，放開他的臉，轉而順勢牽起他的手，“這麽好的天氣，要是有人願意請我吃雪糕，我就什麽都告訴他。”
“好。”梁嶼握緊了她的手，兩個人肩並肩穿過校園的林蔭小道去吃雪糕。
下學期就大四了，叢玉這幾天也在思考分配工作的事情，她咬著雪糕，想得出神。
梁嶼看著她，“剛才還沒告訴我，現在又在想什麽呢？”
叢玉：“想工作的事情。”說完，又補充，“剛才笑是因為很久之前的一個夢，我覺得好笑。”
梁嶼遞給她手帕。
叢玉接過來，隨意地抹了幾下。
“梁嶼。”
“嗯？”
叢玉表情突然變得堅定起來，像是輾轉反側後終於下定了決心，“你爭取留校吧。”如果分配的話，他們有很大的可能天南海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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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梁嶼毫不猶豫，“留校的話下學期就要交申請，我已經準備了一部分材料了。”梁嶼這學期也一直在想這個事，身邊的同學對去北方不抵觸，反而都很接受良好。
那可是東北的化工廠，他們是大學生，還是化學專業的，去了肯定能博一個好前程，宿舍的幾個人甚至開始想象去了北方截然不同的生活。梁嶼從不參與討論，因為他不想去。
前程遠大又怎麽了？叢玉留在本地，他去了北方，隔著大半個中國，他們還怎麽在一起？
梁嶼沒忍住笑了一聲，“我這幾天也在想這個事，我們還真是心有靈犀。”
叢玉揚了揚眉，踩上花壇，借著花壇的高度，比梁嶼略高了一點。梁嶼擡頭看她。叢玉伸出手，表情新奇地摸了摸梁嶼頭頂的短發，有點紮手。
梁嶼抓住了她作亂的手，“幹什麽？”
叢玉：“獎勵你啊，做得好，真乖。”
梁嶼不和她計較，“下來，摔了怎麽辦？”
“不會的。”
“真摔了怎麽辦？”
“那我請你吃雪糕。”
梁嶼哼了一聲，“那我還是不吃了，你這雪糕可真昂貴……”
——
托張思思媽媽的福，叢玉和張思思在本地報社找了個打雜的機會，兩個人還沒畢業就開始了上班的日子。
報社工作多，帶叢玉的老師很喜歡她，也願意教她，叢玉理所當然地忙了起來，和梁嶼見面的時間也少了些。
梁嶼申請了留校，成績優異加上他為人一向出了名的靠譜，事情也是十拿九穩，他也開始給老師幹活，忙不忙純看當天運氣。梁嶼固定抽出一天來報社和叢玉吃午飯，兩個人也就這個時候能交流幾句。
雖然很累，但一切都很順利，一切也都很值得。未來幾乎觸手可得。
轉眼就到了臨近畢業的時候，叢玉一邊準備畢業的事情，一邊等著學校的工作安排出來。之前帶她的老師就暗示過她，她留在報社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讓她好好幹。
叢玉很開心，當天就告訴了梁嶼，梁嶼特意買了新書做禮物。叢玉空閑的時候翻著梁嶼送的書，從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心裏無法言喻的平靜和幸福。
臨近下班的時候，帶叢玉的老師找到叢玉，說要和她談談。看著她凝重的表情，叢玉心理不由地打了個突。
叢玉跟著老師進了辦公室，窗外的風吹進來暖洋洋的，屋裏油墨紙張的氣息凝聚成讓人心安的氣息，但叢玉感受不到一點心安，她踩在木制的地板上，心跟著顫振。
“坐。”
叢玉坐在辦公桌旁邊的椅子上，被高高摞在地上的報紙擋住了腿，不得不把自己擰成一個奇怪的姿勢。她想，腿有點不舒服。
“叢玉，你知道我這個人向來有話直說，這次我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和你直說。”
叢玉的心沈了下去。她低下頭，用腿撥了撥沈重的報紙。
報紙安穩如山。
她放棄了，“老師，請您直說。”
老師的眉頭籠上一層憂愁，聲音很低，語速特意放緩了，叢玉一聽就立刻明白，這些話老師一定在心裏排練過很多次，才能這樣說出來。
“叢玉，你很優秀，我們上上下下都很喜歡你，也想你留在這裏工作，我還特意和你們學校打了招呼，讓你們老師務必要把你分到這裏……”
接下來該是“但是”了，叢玉的手指深深地掐入肉裏，神色平靜地聽著。
“但是，有人向學校舉報，說你有點遺傳病，幹不了這個工作……”
老師也不忍再說下去了，停住了話頭，掩飾性地端起茶杯。叢玉低下頭，眼眶熱了起來，她不想忍，眼淚一顆顆滴到摞起來的報紙上。
老師遞給她自己的手帕，“對不起，我爭取過了，但是我還是沒能留住你。”
叢玉不接手帕，只是搖著頭，“不是老師的錯，您不要說對不起，該我和您說謝謝。”
“別這樣，我是真的喜歡你，也把你當學生了，這次我真的沒想到，是我對不住你，還和你說你肯定留下來。”
老師看著叢玉，眼神很溫柔又憐惜，“你走到今天，肯定很不容易。”
叢玉淚如雨下。是啊，很不容易，觸手可及的幸福，也忽然化為了泡影。
“哭吧，哭出來會好很多的。”
哭完，明天還要繼續。
叢玉躺在床上，睜眼看著漆黑的房頂，忽然想到了郝思嘉。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叢玉閉上眼，催促自己快入睡，明天醒來說不定會有好事發生，不是嗎？
她這麽想著，就睡了過去。
一夜睡得很不安穩，睜開眼之前，腦子還沒完全情形，沈甸甸的愁緒先壓了上來。
叢玉翻了個身，不想睜眼。不睜開眼，就不用面對現實。
她猛地睜開了眼睛。不對。
果然，映入眼簾的，不是學校宿舍發黃的天花頂，是一盞漂亮的流蘇燈，淡淡的青色，造型別致小巧，垂著的流蘇微微晃動，像是在和叢玉打招呼。
這是哪裏？叢玉驚起了一身冷汗，飛快地從床上爬起來，胡亂穿上床邊的鞋子t，朝著門的方向快步走過去。
手握在門把上，正要打開門，叢玉盯著那似曾相識的把手，停住了動作。
這個顏色和花紋，叢玉終於反應過來，自己在哪裏見過。
四十年後，梁嶼家的書房，一樣的門和把手。
所以，她又來到了四十年後？
叢玉退後兩步，環視四周，眼神落到了桌上的鏡子上面。
沒等她拿起鏡子確認自己的身份，門從外面打開了。
“醒了？”
梁嶼語氣熟稔，看了她一眼，“你換個衣服出來吃早飯，王嵐打電話說今天要回來吃午飯，待會一起去買菜，嗯？”
叢玉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人，隨意抓了幾把的頭發，眉尾的疤，還有笑起來眼角的細紋。
是上次見過的，四十年後的梁嶼。
梁嶼停下了動作，仔細端詳著她的表情，“你怎麽了？不舒服嗎？我們去醫院，現在我就給醫生打電話。”
梁嶼動作很快，已經出了臥室，彎腰拿起了茶幾上的手機。
叢玉追上去，按住了他的手，“我沒事，我只是……”
梁嶼低頭，看著她，嘴角帶著笑，“只是什麽？”
叢玉退後一點，也笑了一下，“梁嶼。”
“嗯？”梁嶼偏頭看她一眼。
“低頭。”
梁嶼表情疑惑，還是依言低頭。
叢玉沒有收著力氣，幾乎是用盡了全力，一拳頭狠狠地砸向了梁嶼的肩膀。
“嘶，疼。”
叢玉立刻放開，後退幾步，“肯定疼，不疼我揍你幹什麽？”
梁嶼的手放在肩膀上，眼裏流轉著奇異的光芒，一眨不眨地盯著叢玉。叢玉被他這個眼神看得有些頭皮發麻。她移開眼神，指了指沙發，“我坐這裏，可以嗎？”
梁嶼看著她，一言不發，叢玉心虛，刻意回避他的目光，沒得到回答也不吭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梁嶼才開口：“你坐。”他轉身回了臥室，過了會拿著一件厚外套遞給叢玉，“冷，小心著涼。”
叢玉接過外套穿上，“謝謝。”
梁嶼又倒了一杯熱水，“喝點熱水。”
做完這些，在叢玉旁邊坐下，順手把沙發上的毯子蓋到了叢玉腿上。
叢玉捧著熱水，沈默了一會。
叢玉：“你不問我為什麽打你？”
梁嶼：“那你為什麽打我呢？”
叢玉遲疑了一下，決定立刻坦白，“因為我不是王女士。”
梁嶼眼神沈沈地看著她。
許久，他說：“我知道，，二十多歲的叢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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