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在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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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一起吧
大學生活比想象的還要美好。這裏是靠近南方的一個城市，冬天沒有雪，但會下雨，綿綿陰雨幾乎可以下到春天。冬天還是會冷，但叢玉很喜歡這裏，喜歡這裏的一切，老師、同學、圖書館，還有梁嶼。
開學沒多久，大家都知道了文學系的叢玉和化工系的梁嶼形影不離。
叢玉要好的舍友張思思悄悄問，你們是在處對象嗎？
叢玉翻書的動作停了下來，很久，t才回答：“不是，我們只是一起長大的，所以關系很好。”
張思思顯然不太信，但叢玉已經否認了，她也就沒多問。
那天晚上，叢玉失眠了很久。
她喜歡梁嶼，她一直都知道，梁嶼對她，是朋友，是家人，更是喜歡的人。但是他們沒有處對象。
叢玉自記事起，就暗暗下定決心，絕對不會結婚生孩子。叢家有遺傳性精神病，男女都一樣，這是村裏鎮上都知道的事情。
但叢家在明知如此的情況下，還是拼了命給兒子娶媳婦，生下一個不知道是不是有病的孩子，被騙的女人開始會罵、會恨、會怨。
村裏人都會說沒關系，因為有了孩子就好了。事實確實如此，有了孩子後，當初那個尋死覓活的女人，自動變成婆婆，騙來下一個女人，生下一個孩子，開啟下一個輪回，像是一個永遠不會結束的恐怖故事。
只有叢玉的媽媽是個例外，生下孩子後她收到了妹妹的信，隨後毫不猶豫地去了香港。
沒有母親會扔下自己的小孩，叢玉的媽媽順利成了遠近聞名的狠毒女人。
叢玉自小就被人告知自己的母親是個狠心的女人，要恨她，自己的父親拉扯自己不容易。叢玉恨過母親，但稍微懂事後，她清楚地看到這一切的源頭，就不恨了。她暗暗下定決心，自己絕對不結婚要孩子，害了別人一輩子。
只是她沒想到，她遇到了梁嶼。她更沒想到，自己會喜歡他。
可是，喜歡有什麽用？
叢玉沈沈地吐出一口氣，將被子拉過頭頂，試圖蓋住一腦子無意義的幻想。梁嶼喜歡叢玉嗎？會不要孩子和叢玉在一起嗎？
“梁嶼，你和叢玉，在一起了嗎？”問話的是隔壁宿舍的一個男生，個子不高，但戴著眼鏡，斯斯文文的。
梁嶼沒有直接回答：“你問這個幹什麽？”
男生推了推眼鏡，“別問，你就說是不是？”
梁嶼盯著他，不說話。舍友在一旁搭腔，“哎喲，四眼，你這就不知道了，人家那是青梅竹馬。”
“別叫我四眼，”男生很不高興，“我問梁嶼呢，你插什麽嘴？所以你們在處對象？”
他手撐在梁嶼書桌上，等著回答，一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樣子。
梁嶼不喜歡不熟悉的人靠太近，他偏了偏頭，“沒有。”
男生一臉喜色：“那就好。”
舍友覺得不對：“什麽好了？你不會想和人家叢玉處對象吧？”
“不行啊？”男生昂起頭，“她沒對象，我也沒有，我家成分也好，正好。”
舍友不說話了，小心翼翼地看了梁嶼一眼。
梁嶼沈默了一陣，“她不會喜歡你的。”
男生不服氣，“你說了不算，你看著吧。”說完就信心滿滿地離開了。
“老四？”
梁嶼擡起頭，“怎麽了？”
舍友仔細端詳他的臉色，“你和叢玉同學真沒處對象？”
“沒有。”
舍友面面相覷，“真的？那四眼現在要去追求她了。”
梁嶼沈默。許久，他才說：“我成分不好。”話音還未完全落地，他就帶著書匆匆離開了。
“去哪兒？”舍友問。
“圖書館。”
其實是找叢玉。但等真見到叢玉的時候，梁嶼發現滿心的感情，一個字也表達不出來。
他們面對面坐在圖書館的桌前，一起看書，直到圖書館關門。
“叢玉。”梁嶼叫住了叢玉。
叢玉從樓梯上折返，“怎麽了？”
梁嶼低頭看著她。
叢玉剪了短發，這發型很襯她，瞳孔清亮，透著蓬勃的生命氣息。
見梁嶼不說話，叢玉疑惑地“嗯”了一聲。
梁嶼深吸一口氣，撥開她臉上的頭發，溫聲：“早點休息，別熬夜看書。”
叢玉：“就說這個？”
梁嶼：“嗯。”
叢玉：“沒別的了？”
“沒有，”梁嶼搖頭，“回去吧，我看著你上去，我再走。”
叢玉沒應答，仰頭看著他。其實她是在問自己，她想說的太多，可臨到嘴邊，什麽也說不出來。
兩個人靜靜地對視。喜歡是藏不住的，他們也沒想藏。喜歡，天知道，地知道，他們也知道；
顧慮太多，他們也知道；心照不宣，無法說不出口，誰也不願意當那個自私的人。於是小心地維持現狀，也在心裏有過期待，未來可以如願。
梁嶼看了看四周，沒人。他試探性地伸出手，抓住了叢玉冰涼的手。叢玉沒動，任他的動作。梁嶼捂住了那雙手，放進了外套的口袋裏，“暖暖再回去。”
叢玉飛快地答應了：“好。”
兩個人站在初春的夜裏，手拉著手，體溫一點點傳遞過去，彼此的存在清晰無比。叢玉忽然不敢看梁嶼，她低下了頭，但是沒有放開他的手。牽著她的手動了動，握得更緊了。
叢玉擡起頭，梁嶼專註地看著她。
目光相撞，叢玉覺得自己的臉應該是紅了。不過沒關系，現在天很黑，梁嶼應該看不清。
梁嶼清清楚楚地看到叢玉的耳朵尖紅了。她害羞了。
梁嶼的臉也後知後覺地燒了起來，緊接著，他覺得自己渾身都熱了起來。
不能再拉手了，要露餡了。當機立斷，梁嶼放開了叢玉的手，聲音有些低，“回去吧。”
叢玉的小拇指動了動，遺憾地緩緩放松下來。
“明天見。”
她踩上宿舍樓的臺階，轉身說。
梁嶼笑了起來，“明天見。”
叢玉揮揮手，消失在宿舍樓裏。
梁嶼看著昏暗的樓道輕輕笑了一聲，他承認自己卑劣。
他們相依為命，形影不離，從很多年前開始就是這樣。插不進來第三個人。不出所料，叢玉果斷地拒絕了四眼。
男生不服氣，追問她原因。叢玉合上書，心平氣和地回答：“沒有原因。”
男生一臉懷疑，“是不是因為你在和梁嶼處對象？”
叢玉否認：“不是，我們沒有處對象，難道法律說了，女的沒對象就不可以拒絕男的？”
男生吃了一驚，被這個問題問住了。
叢玉認真地對他說：“謝謝你，但真的不行。”說完，她甩上書包就走了。
張思思抱歉地對男生笑笑，提上書包去追叢玉，“小玉，等等我。”
叢玉放慢了腳步，張思思追上了叢玉，和叢玉並肩走著，“小玉，我聽人說，他人還可以。”
叢玉知道她是好意，“我知道，他很好，和他無關。”
張思思沒忍住，“因為梁嶼嗎？”
叢玉沈默，回答不出來。她不想騙思思。
張思思問出來就有些後悔了，暗自罵自己多嘴，見她沈默，於是體貼地轉移了話題：“回宿舍還是去圖書館？”
“回宿舍吧。”
到宿舍樓下的時候，張思思遠遠地就看到了站在樹下的高個男生，個高腿長，像一株挺拔養眼的青竹。
她捅了捅身旁的叢玉，帶著了然的笑容：“我先上去了。”
說著對梁嶼點點頭算是打招呼，離開了。
叢玉看著梁嶼靠近，也向他走去。
“小玉，”梁嶼目光灼灼，“你等我幾個月好嗎？”
“等什麽？”
梁嶼沒回答，又說：“你拒絕他了？”
叢玉：“嗯。”
梁嶼的眼睛更亮了，“小玉，你等我幾個月，幾個月就好。”
叢玉沒再問等什麽，她鄭重地點頭，“好，我等你。”
梁嶼大步向前，一把摟住了叢玉。叢玉猶豫了一下，周圍人來人往，她遵從本心，回抱住梁嶼。
梁嶼沒抱多久，很快就松開了她。叢玉被他盯得有些臉熱，推開他的臉，“別看了，眼睛都要貼上來了。”
梁嶼從書包裏拿出一本書，“給。”
“什麽？”叢玉接過來仔細一看，“你哪裏來的？”
她驚喜極了，是她一直沒借到的《鋼鐵是怎樣煉成的》。
“我托我舍友幫忙買的，今天剛寄到。”梁嶼看她笑，也跟著笑了起來，“你想看多就看多久，這是你的。”
叢玉眉眼彎彎，“謝謝你，我很喜歡。”說完她又想起價格的問題，“貴嗎？”
“不貴，”梁嶼答得幹脆，“你想借給誰就借給誰，也可以不借給她們。”
叢玉樂了，“那好，我借給所有人，就不借給你。”
“可以。”
兩個人相視大笑。笑夠了，梁嶼的笑意消散，神色鄭重，“小玉，一定要等我幾個月。”
叢玉抱著書，不厭其煩地再次應答，“好，等你幾個月。”
其實幾年也沒關系，她心裏默默念著。
梁嶼沒讓她等幾年。
夏天已經來臨，世界被綠色入侵，蟬鳴不知疲倦。
“叢玉，小玉！”
叢玉聽到了梁嶼的聲音，她匆匆扔下書，趴到窗邊。
已經有不少看熱鬧的人探出腦袋，東張西望，和身邊的人交頭接耳。
梁嶼揮舞著什麽，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小玉，下來。”
叢玉吸了一口氣，“好。”
不管舍友們好奇的目光，她飛快地奔下樓。樓梯口，梁嶼已經等著，他笑著等她，張開了懷抱。身體比大腦反應更快，叢玉撲了過去。梁嶼接住了她。兩個人緊t緊抱在一起。
周圍的一片驚呼。
叢玉反應過來，推開了梁嶼，臉通紅。她有點恨自己，明明想了一遍又一遍，不能耽誤，但還是沒忍住，現在光天化日之下就這樣抱在一起。
可是這也不能全怪她，誰讓梁嶼非要張開懷抱。
梁嶼不知道她的想法，牢牢地抓住了叢玉推開自己的手。
“叢玉，。”
叢玉呆住了。
梁嶼將手裏的信紙遞過去，手微微顫抖。
叢玉雙手接過來，飛快地掃視。讀完，她的手也抖了起來。
“真的嗎？”她聲音帶著顫音，不敢置信。
梁嶼一把拉過她，攬入懷中。
“是真的，我家摘帽了。叢玉，我現在是個清白的人了，和我結婚，在一起一輩子，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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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沒多久，大家都知道了文學系的叢玉和化工系的梁嶼形影不離。
叢玉要好的舍友張思思悄悄問，你們是在處對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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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叢玉的媽媽是個例外，生下孩子後她收到了妹妹的信，隨後毫不猶豫地去了香港。
沒有母親會扔下自己的小孩，叢玉的媽媽順利成了遠近聞名的狠毒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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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沒想到，她遇到了梁嶼。她更沒想到，自己會喜歡他。
可是，喜歡有什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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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嶼，你和叢玉，在一起了嗎？”問話的是隔壁宿舍的一個男生，個子不高，但戴著眼鏡，斯斯文文的。
梁嶼沒有直接回答：“你問這個幹什麽？”
男生推了推眼鏡，“別問，你就說是不是？”
梁嶼盯著他，不說話。舍友在一旁搭腔，“哎喲，四眼，你這就不知道了，人家那是青梅竹馬。”
“別叫我四眼，”男生很不高興，“我問梁嶼呢，你插什麽嘴？所以你們在處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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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啊？”男生昂起頭，“她沒對象，我也沒有，我家成分也好，正好。”
舍友不說話了，小心翼翼地看了梁嶼一眼。
梁嶼沈默了一陣，“她不會喜歡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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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嶼擡起頭，“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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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嶼：“嗯。”
叢玉：“沒別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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叢玉放慢了腳步，張思思追上了叢玉，和叢玉並肩走著，“小玉，我聽人說，他人還可以。”
叢玉知道她是好意，“我知道，他很好，和他無關。”
張思思沒忍住，“因為梁嶼嗎？”
叢玉沈默，回答不出來。她不想騙思思。
張思思問出來就有些後悔了，暗自罵自己多嘴，見她沈默，於是體貼地轉移了話題：“回宿舍還是去圖書館？”
“回宿舍吧。”
到宿舍樓下的時候，張思思遠遠地就看到了站在樹下的高個男生，個高腿長，像一株挺拔養眼的青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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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對梁嶼點點頭算是打招呼，離開了。
叢玉看著梁嶼靠近，也向他走去。
“小玉，”梁嶼目光灼灼，“你等我幾個月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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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嶼沒回答，又說：“你拒絕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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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嶼的眼睛更亮了，“小玉，你等我幾個月，幾個月就好。”
叢玉沒再問等什麽，她鄭重地點頭，“好，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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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托我舍友幫忙買的，今天剛寄到。”梁嶼看她笑，也跟著笑了起來，“你想看多就看多久，這是你的。”
叢玉眉眼彎彎，“謝謝你，我很喜歡。”說完她又想起價格的問題，“貴嗎？”
“不貴，”梁嶼答得幹脆，“你想借給誰就借給誰，也可以不借給她們。”
叢玉樂了，“那好，我借給所有人，就不借給你。”
“可以。”
兩個人相視大笑。笑夠了，梁嶼的笑意消散，神色鄭重，“小玉，一定要等我幾個月。”
叢玉抱著書，不厭其煩地再次應答，“好，等你幾個月。”
其實幾年也沒關系，她心裏默默念著。
梁嶼沒讓她等幾年。
夏天已經來臨，世界被綠色入侵，蟬鳴不知疲倦。
“叢玉，小玉！”
叢玉聽到了梁嶼的聲音，她匆匆扔下書，趴到窗邊。
已經有不少看熱鬧的人探出腦袋，東張西望，和身邊的人交頭接耳。
梁嶼揮舞著什麽，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小玉，下來。”
叢玉吸了一口氣，“好。”
不管舍友們好奇的目光，她飛快地奔下樓。樓梯口，梁嶼已經等著，他笑著等她，張開了懷抱。身體比大腦反應更快，叢玉撲了過去。梁嶼接住了她。兩個人緊t緊抱在一起。
周圍的一片驚呼。
叢玉反應過來，推開了梁嶼，臉通紅。她有點恨自己，明明想了一遍又一遍，不能耽誤，但還是沒忍住，現在光天化日之下就這樣抱在一起。
可是這也不能全怪她，誰讓梁嶼非要張開懷抱。
梁嶼不知道她的想法，牢牢地抓住了叢玉推開自己的手。
“叢玉，。”
叢玉呆住了。
梁嶼將手裏的信紙遞過去，手微微顫抖。
叢玉雙手接過來，飛快地掃視。讀完，她的手也抖了起來。
“真的嗎？”她聲音帶著顫音，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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