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島和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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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島和玉
“你餓嗎？”叢玉坐在枯草地上，舉起手裏的烤栗子。
攥著繩索的梁嶼沒答話，只是站在樹下，用漆黑的眼珠盯著叢玉。他認識她，他也敢肯定，t她也認識自己。畢竟他們都很出名，在這個不大的小山村，雖然不是什麽好名聲。
“真的不吃嗎？”叢玉說著，剝開了一個栗子，晃了晃。
梁嶼想，她居然在和我說話。
叢玉已經剝了第二個栗子，“想死也要先吃飽了再說。”
梁嶼扔下了繩子走了過來，在離叢玉幾步的地方坐了下來。叢玉將自己兜裏的栗子大方地分了一半給他。
兩個不到十二歲的孩子，坐在一起吃叢玉的烤栗子。栗子不多，很快就吃完了。
梁嶼將最後一顆剝好，遞給叢玉。叢玉看了看他，接過來坦然地吃了。
梁嶼終於開口：“謝謝你。”
“不客氣，”叢玉拍了拍手，“你想換個地方嗎？”
梁嶼沒說話，直直地看著叢玉，好一會才開口，“被人看見怎麽辦？”
叢玉語氣平靜，“那很可惜，因為你可能就死不了了。”
“不，我是說你和我說話。”
叢玉笑了一下，“我叫叢玉。”
“我叫梁嶼，”梁嶼猶豫了一下，“梁朝的梁，島嶼的嶼。”
“我知道你是誰。”
“那你不怕嗎？”
“我是叢玉啊，你知道的，我是瘋子的女兒，我也會發瘋的。”說著，叢玉做了一個呲牙咧嘴的動作。
梁嶼直起腰，認真地看著她，“你不是，而且你和我不一樣。”
“是，確實不一樣，”叢玉指了指他的繩子，“我沒打算死。”
“我也不想，”梁嶼猛地擡起頭，“我爸媽都死了，我一個人，我怎麽辦？”
他父母成分不好，於是先後死在了這個離家千裏的小山村，再也沒有回到魂牽夢繞的故鄉。他開始也想好好活著，可是面對不知盡頭的痛苦，面對村裏小孩日覆一日的嘲笑，還有似乎名正言順的捉弄，他怎麽能活得下去？
梁嶼答應過母親，要活下去，回家。在無數個餓到睡不著、疼得睡不著的晚上，他開始恨，恨自己，恨父母，恨這裏的一切。
但他的恨輕飄飄的，像悄無聲息落下又消失得無影無蹤的雪花，沒有任何作用，甚至來了去了也沒人知道。
恨完了，還是一樣的明天。未來不知道在哪裏，就算能順利長大成家，有了孩子，也只會和他一樣得活著， 遭受白眼和辱罵。
梁嶼也想活，但活著有什麽好呢？思來想去，不知道答案，那就幹脆別活了，反正活著也沒多好。
面對梁嶼的質問，叢玉沒回答，她在地上拔了一根枯草，舉起來仔細對著天空打量。
“那你可以換個地方嗎？”叢玉忽然開口。
梁嶼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一下沒反應過來，“什麽？”
“你可以換個地方死嗎？”叢玉耐心地重覆，“我很喜歡這裏，我怕之後來都會想起你。”
梁嶼半天說不出話來。
叢玉笑了笑，指了指不遠處，“你看。”
梁嶼順著她指得方向看過去。太陽即將落山，不遠處的小池塘被鍍上一層金光，閃閃發亮。
“這裏面有魚。”叢玉站起身，“你想吃嗎？”
“不吃。”
“你這就吃飽了？”叢玉吃驚，“男生應該吃得都很多啊。”
梁嶼莫名有些惱怒，“不是，還餓著的。”
叢玉的眼神像是在看村裏的傻子，“那你不吃？”
梁嶼無言以對。
“你吃了我的栗子，不會連這個忙都不願意幫吧？”叢玉叉著腰質問。
梁嶼立馬站起來，“沒有，怎麽幫。”
叢玉：“幫我抓魚。”
梁嶼沒忍住，“我其實想死。”
“我知道啊，那你不願意幫忙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梁嶼只覺得百口莫辯。只能跟著叢玉下了水。
已經是深秋，氣溫轉涼，池塘裏的水帶著刺骨的寒意，隨著時間的流逝，寒意越來越濃郁。
“好了，我們上去吧。”叢玉甩了甩手上的水，自己先上了岸。
“還沒捉到你要的魚。”
叢玉對他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早就被人撈走了。”
梁嶼的火氣“噌”地一下上來了，“你耍我？”
“對啊，”叢玉爽快地說，“你生氣了？我還以為你沒脾氣呢。”
梁嶼當然生氣，他沒說話，站在池塘裏直勾勾地盯著叢玉。
叢玉在岸上笑得直不起腰來。梁嶼站在水池裏看著她笑，一聲不吭。等叢玉笑夠了，回到池塘，扯住了梁嶼的衣角，拉著他。梁嶼順著她的力度，兩個人光腳踩在有些紮人的草地上。
“梁嶼。”叢玉仰起臉，“你知道王大河他們為什麽從來不敢惹我嗎？”
梁嶼等著她說話。
“因為我是瘋子，”叢玉笑了笑，”他們要是敢來，我就敢拿刀砍他們，反正我是瘋子。”
梁嶼沈默半晌，神色憂郁，“我不能。”
叢玉在兜裏掏出一個紅色的果子，這個果子在他們這邊叫草莓果，熟透了之後很甜，像草莓一樣，所以叫這個名字，對於小孩來說，是很珍貴的東西。
“你剛才說，你的梁是梁朝的梁，其實我不知道梁朝，也不認識梁。”叢玉拉過梁嶼的手，將草莓果放到他的掌心，“梁嶼，你媽媽是大學生，還是記者，你爸爸也是老師。”
梁嶼警惕地看著她，不知道她想做什麽，但這些年來的經驗告訴他，突然提到他父母的過去，接下裏都不會發生什麽好事情，“我不要。”
叢玉問：“你想之後他們不欺負你嗎？”
梁嶼神色厭厭的，“無所謂了，反正我要死了。”
叢玉仔細看了他一會，“那你願意在死前，幫我一個忙嗎？”
梁嶼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什麽忙？”
叢玉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你爸媽都是有文化的人，你也是，你教我認字吧，還有算術。”
“不行，”梁嶼果斷拒絕，“我沒時間了，你找其他人吧。”
“那不行，你吃了我的東西，必須教我。”叢玉拉著他不放手。
梁嶼追悔莫及，他沒想到，一時鬼迷心竅吃了叢玉的栗子，惹來了這麽多忙要幫，“我還你十倍的栗子，還你，行嗎？”
叢玉不同意：“不行，我不會算數，你騙我怎麽辦？”
梁嶼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好自己和自己生起了悶氣。
“你別擔心，作為交換，我以後會保護你的，”叢玉拍著自己的胸脯保證，“之後他們要是再敢欺負你，我就上門砍他們，反正我是瘋子，瘋子發瘋的時候都是這樣的。”
梁嶼並沒有立刻答應，他想死，不僅僅只是被一群惡劣的男孩欺辱。還有不存在的前途，和一樣命運的下一代。
女孩的聲音放低了，“你教我吧。”
梁嶼不想答應。
“梁嶼，我還不認識自己的名字，也認識你的，你教會我，好嗎？”
“梁嶼，這樣，你死了我至少記得你的名字，好嗎？”
“好。”梁嶼答應了，他想，就是幾個字的事，教會了她，他就可以去死了。
只是沒想到，這一教，就是好幾年。
他們在山坡上、田野裏，在陽光下湊到一起念著唐詩宋詞；他們在梁嶼家昏暗的小屋裏，點上細細的一盞煤油燈，在燈下認字算數。發黃的書本，是梁嶼父母留下來的最沒用也最珍貴的遺產。
“嶼，小島，”叢玉擡起頭，“所以，你也可以叫梁小島？”
梁嶼覺得自己一個男生，島嶼就島嶼，叫小島不好聽，於是提出了抗議，“是島嶼，不是小島。”
叢玉才不管他的抗議，“小島聽著更好啊。”
多可愛。
“那玉還有質地堅硬的石頭的意思，我也沒打算叫你叢石頭。”
叢玉認真想了想，“可以，你可以這麽叫。”
“……”
“堅硬的石頭多好啊，”叢玉托著臉說，“不管風吹日曬，石頭都會好好的，誰想欺負她，也得把先把自己的牙磕碎的。”
隔著跳動的燈火，梁嶼看了她很久。
他清楚地聽到了自己的心跳，急速、不受控制，又不顧一切。
梁嶼知道，她確實是堅硬的玉石，就算別人都說她是瘋子的女兒，將來也是瘋子，現在是個小瘋子。
但梁嶼知道，她只是想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
豁得出去，才活得下去。也才能護住梁嶼。
叢玉是這裏最堅硬的玉石。
梁嶼低頭，在紙上寫下叢玉的名字，又寫下“小島”。小島在下，玉在上。
叢玉仔細看著，笑了起來。
梁嶼認真地看著她，“我是小島，你是最堅硬的玉石。”
叢玉是梁嶼這座小島上，最堅硬最閃亮的玉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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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餓嗎？”叢玉坐在枯草地上，舉起手裏的烤栗子。
攥著繩索的梁嶼沒答話，只是站在樹下，用漆黑的眼珠盯著叢玉。他認識她，他也敢肯定，t她也認識自己。畢竟他們都很出名，在這個不大的小山村，雖然不是什麽好名聲。
“真的不吃嗎？”叢玉說著，剝開了一個栗子，晃了晃。
梁嶼想，她居然在和我說話。
叢玉已經剝了第二個栗子，“想死也要先吃飽了再說。”
梁嶼扔下了繩子走了過來，在離叢玉幾步的地方坐了下來。叢玉將自己兜裏的栗子大方地分了一半給他。
兩個不到十二歲的孩子，坐在一起吃叢玉的烤栗子。栗子不多，很快就吃完了。
梁嶼將最後一顆剝好，遞給叢玉。叢玉看了看他，接過來坦然地吃了。
梁嶼終於開口：“謝謝你。”
“不客氣，”叢玉拍了拍手，“你想換個地方嗎？”
梁嶼沒說話，直直地看著叢玉，好一會才開口，“被人看見怎麽辦？”
叢玉語氣平靜，“那很可惜，因為你可能就死不了了。”
“不，我是說你和我說話。”
叢玉笑了一下，“我叫叢玉。”
“我叫梁嶼，”梁嶼猶豫了一下，“梁朝的梁，島嶼的嶼。”
“我知道你是誰。”
“那你不怕嗎？”
“我是叢玉啊，你知道的，我是瘋子的女兒，我也會發瘋的。”說著，叢玉做了一個呲牙咧嘴的動作。
梁嶼直起腰，認真地看著她，“你不是，而且你和我不一樣。”
“是，確實不一樣，”叢玉指了指他的繩子，“我沒打算死。”
“我也不想，”梁嶼猛地擡起頭，“我爸媽都死了，我一個人，我怎麽辦？”
他父母成分不好，於是先後死在了這個離家千裏的小山村，再也沒有回到魂牽夢繞的故鄉。他開始也想好好活著，可是面對不知盡頭的痛苦，面對村裏小孩日覆一日的嘲笑，還有似乎名正言順的捉弄，他怎麽能活得下去？
梁嶼答應過母親，要活下去，回家。在無數個餓到睡不著、疼得睡不著的晚上，他開始恨，恨自己，恨父母，恨這裏的一切。
但他的恨輕飄飄的，像悄無聲息落下又消失得無影無蹤的雪花，沒有任何作用，甚至來了去了也沒人知道。
恨完了，還是一樣的明天。未來不知道在哪裏，就算能順利長大成家，有了孩子，也只會和他一樣得活著， 遭受白眼和辱罵。
梁嶼也想活，但活著有什麽好呢？思來想去，不知道答案，那就幹脆別活了，反正活著也沒多好。
面對梁嶼的質問，叢玉沒回答，她在地上拔了一根枯草，舉起來仔細對著天空打量。
“那你可以換個地方嗎？”叢玉忽然開口。
梁嶼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一下沒反應過來，“什麽？”
“你可以換個地方死嗎？”叢玉耐心地重覆，“我很喜歡這裏，我怕之後來都會想起你。”
梁嶼半天說不出話來。
叢玉笑了笑，指了指不遠處，“你看。”
梁嶼順著她指得方向看過去。太陽即將落山，不遠處的小池塘被鍍上一層金光，閃閃發亮。
“這裏面有魚。”叢玉站起身，“你想吃嗎？”
“不吃。”
“你這就吃飽了？”叢玉吃驚，“男生應該吃得都很多啊。”
梁嶼莫名有些惱怒，“不是，還餓著的。”
叢玉的眼神像是在看村裏的傻子，“那你不吃？”
梁嶼無言以對。
“你吃了我的栗子，不會連這個忙都不願意幫吧？”叢玉叉著腰質問。
梁嶼立馬站起來，“沒有，怎麽幫。”
叢玉：“幫我抓魚。”
梁嶼沒忍住，“我其實想死。”
“我知道啊，那你不願意幫忙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梁嶼只覺得百口莫辯。只能跟著叢玉下了水。
已經是深秋，氣溫轉涼，池塘裏的水帶著刺骨的寒意，隨著時間的流逝，寒意越來越濃郁。
“好了，我們上去吧。”叢玉甩了甩手上的水，自己先上了岸。
“還沒捉到你要的魚。”
叢玉對他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早就被人撈走了。”
梁嶼的火氣“噌”地一下上來了，“你耍我？”
“對啊，”叢玉爽快地說，“你生氣了？我還以為你沒脾氣呢。”
梁嶼當然生氣，他沒說話，站在池塘裏直勾勾地盯著叢玉。
叢玉在岸上笑得直不起腰來。梁嶼站在水池裏看著她笑，一聲不吭。等叢玉笑夠了，回到池塘，扯住了梁嶼的衣角，拉著他。梁嶼順著她的力度，兩個人光腳踩在有些紮人的草地上。
“梁嶼。”叢玉仰起臉，“你知道王大河他們為什麽從來不敢惹我嗎？”
梁嶼等著她說話。
“因為我是瘋子，”叢玉笑了笑，”他們要是敢來，我就敢拿刀砍他們，反正我是瘋子。”
梁嶼沈默半晌，神色憂郁，“我不能。”
叢玉在兜裏掏出一個紅色的果子，這個果子在他們這邊叫草莓果，熟透了之後很甜，像草莓一樣，所以叫這個名字，對於小孩來說，是很珍貴的東西。
“你剛才說，你的梁是梁朝的梁，其實我不知道梁朝，也不認識梁。”叢玉拉過梁嶼的手，將草莓果放到他的掌心，“梁嶼，你媽媽是大學生，還是記者，你爸爸也是老師。”
梁嶼警惕地看著她，不知道她想做什麽，但這些年來的經驗告訴他，突然提到他父母的過去，接下裏都不會發生什麽好事情，“我不要。”
叢玉問：“你想之後他們不欺負你嗎？”
梁嶼神色厭厭的，“無所謂了，反正我要死了。”
叢玉仔細看了他一會，“那你願意在死前，幫我一個忙嗎？”
梁嶼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什麽忙？”
叢玉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你爸媽都是有文化的人，你也是，你教我認字吧，還有算術。”
“不行，”梁嶼果斷拒絕，“我沒時間了，你找其他人吧。”
“那不行，你吃了我的東西，必須教我。”叢玉拉著他不放手。
梁嶼追悔莫及，他沒想到，一時鬼迷心竅吃了叢玉的栗子，惹來了這麽多忙要幫，“我還你十倍的栗子，還你，行嗎？”
叢玉不同意：“不行，我不會算數，你騙我怎麽辦？”
梁嶼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好自己和自己生起了悶氣。
“你別擔心，作為交換，我以後會保護你的，”叢玉拍著自己的胸脯保證，“之後他們要是再敢欺負你，我就上門砍他們，反正我是瘋子，瘋子發瘋的時候都是這樣的。”
梁嶼並沒有立刻答應，他想死，不僅僅只是被一群惡劣的男孩欺辱。還有不存在的前途，和一樣命運的下一代。
女孩的聲音放低了，“你教我吧。”
梁嶼不想答應。
“梁嶼，我還不認識自己的名字，也認識你的，你教會我，好嗎？”
“梁嶼，這樣，你死了我至少記得你的名字，好嗎？”
“好。”梁嶼答應了，他想，就是幾個字的事，教會了她，他就可以去死了。
只是沒想到，這一教，就是好幾年。
他們在山坡上、田野裏，在陽光下湊到一起念著唐詩宋詞；他們在梁嶼家昏暗的小屋裏，點上細細的一盞煤油燈，在燈下認字算數。發黃的書本，是梁嶼父母留下來的最沒用也最珍貴的遺產。
“嶼，小島，”叢玉擡起頭，“所以，你也可以叫梁小島？”
梁嶼覺得自己一個男生，島嶼就島嶼，叫小島不好聽，於是提出了抗議，“是島嶼，不是小島。”
叢玉才不管他的抗議，“小島聽著更好啊。”
多可愛。
“那玉還有質地堅硬的石頭的意思，我也沒打算叫你叢石頭。”
叢玉認真想了想，“可以，你可以這麽叫。”
“……”
“堅硬的石頭多好啊，”叢玉托著臉說，“不管風吹日曬，石頭都會好好的，誰想欺負她，也得把先把自己的牙磕碎的。”
隔著跳動的燈火，梁嶼看了她很久。
他清楚地聽到了自己的心跳，急速、不受控制，又不顧一切。
梁嶼知道，她確實是堅硬的玉石，就算別人都說她是瘋子的女兒，將來也是瘋子，現在是個小瘋子。
但梁嶼知道，她只是想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
豁得出去，才活得下去。也才能護住梁嶼。
叢玉是這裏最堅硬的玉石。
梁嶼低頭，在紙上寫下叢玉的名字，又寫下“小島”。小島在下，玉在上。
叢玉仔細看著，笑了起來。
梁嶼認真地看著她，“我是小島，你是最堅硬的玉石。”
叢玉是梁嶼這座小島上，最堅硬最閃亮的玉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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