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狐主X上仙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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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狐主X上仙26
你究竟，有沒有心呢
墨竹話音未落, 院門外便傳來一陣嘈雜而沈重的腳步聲，伴隨著金屬甲胄碰撞的鏗鏘之聲，打破了這小院的寂靜。
下一刻——
“砰！！”
院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外面猛地撞開, 厚重的木門砸在兩側的墻壁上，發出震耳的巨響。
只見門外黑壓壓地站著一群身著兵服, 手持兵刃的士兵。
而為首的一名官員，身著深紫色官袍，眼神先是掃視了一圈四周, 隨後死死盯住了站在窗邊的墨竹。
院外得到消息匆匆趕來的女官看到為首者是禦史大夫後臉色劇變, 急忙上前試圖擋在眾人面前，聲音因急切而微微發顫, “禦史大人，您今日怎會來此？還有您帶著這麽多人闖進來是不是不太符合——”
她的話還未說完，那紫袍官員便不耐煩地擰著眉頭，猛地一揮手, 毫不留情地想將面前女官狠狠推開。
好在女官往後邊不動聲色退了一步, 才沒讓自己跌倒在地上，她有些想要發怒，但官大一級就能壓死人, 更何況還是好幾級的, 只能壓下情緒看著眼前的禦史。
“大人這是何意，國師今日尚未回來, 您這般架勢上門，就不怕等國師回來被怪罪嗎？”
那紫袍官員看了她一眼, “我等乃是奉聖上之命前來徹查國師府的怪事, 誰若阻攔便是抗旨, 格殺勿論, ”他說著看了眼身邊站著的一個瘦高男子，“先生，可看清楚了裏面的那人是妖與否。”
被喊作先生的那人蓄著長須，他微瞇著眼裝模作樣般看著遠處的墨竹，“大人，這人身上確有妖氣，而且妖力微弱，想來就是個不入流的小妖。”
禦史當即看向一旁的將領，後者“唰”地一聲拔出腰間佩劍，冰冷的劍鋒在漸沈的暮色中閃爍著寒光，筆直地指向屋內的墨竹，聲音洪亮而充滿威懾，響徹整個院落。
“妖孽果然藏匿於此！速將此危害京城的妖拿下！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他身後的官兵們聞言，立刻刀劍出鞘，森冷的兵刃齊刷刷地對準了那個立於窗前的身影。
冷兵器的肅殺之氣瞬間彌漫開來，將這小院變成了一個危險的囚籠。
墨竹站在窗內，面對著指向自己的無數兵刃和那道冰冷的命令，臉上卻沒有絲毫懼色，甚至微微歪了歪頭，仿佛眼前這劍拔弩張的一幕，不過一場玩鬧的笑話。
魑魅早就躲進了屋內，還沒窗臺高的個子站在墨竹的腳邊，“餵，小狐妖，你要是求我的話我可以幫你把外面那些人都殺了哦。”
“不需要。”墨竹拒絕道。
“哈？”魑魅不理解，“你現在妖力都被限制住了，被他們圍殺你以為你能討到什麽好處嗎？”
“你等會兒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情就行。”
墨竹沒有同她多說什麽，她轉身過去推開房門，赤著腳，一步步慢慢走到了院子中央，單薄的身影在暮色與無數兵刃的寒光映照下，顯得有些脆弱，但又讓人心生出幾分忌憚來。
她站在那看著對面的士兵，“剛聽你們在那邊喊半天了，不是要殺我嗎，怎麽不來？”
“拿下！”那將領見她竟敢主動挑釁，厲聲喝道。
士兵們一擁而上，刀劍帶著破風聲，從四面八方襲向墨竹。
墨竹身影晃動，躲開正面來的刀劍，她被限制了大部分妖力，但狐族天生的敏捷尚在。
她險之又險地避開劈向面門的利刃，側身讓過橫掃腰際的兵器，動作輕盈得不像在生死搏殺。
然而赤手的她終究沒法每次都安全躲過，更何況她也沒想太認真地躲過所有攻擊。
不知是誰手中的刀刃劃破了她的衣袖，在她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
小腿也被狠狠掃中傳來一陣劇痛，她踉蹌了一下，餘光瞥見迎接她的是朝著背部砍來的寒光。
墨竹身上的傷口漸漸增多，鮮紅的血液浸濕了她的衣衫，濃郁的血腥味開始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墨竹她瞅準一個空檔，五指成爪，精準地抓住一名士兵的手腕，用力一擰。
“哢嚓”的骨裂聲清晰可聞，伴隨著士兵淒厲的慘叫。
她奪過對方脫手的刀，反手便劈向另一人。
她下手狠辣，專攻要害，轉眼間便有數名士兵重傷倒地，哀嚎不止。
但圍攻她的人太多了。
一道淩厲的刀光閃過，她避之不及，後背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劇痛讓她悶哼一聲，動作瞬間遲滯。
就是這瞬間的破綻，又有數把兵刃同時襲來，她勉強格開兩把，卻被一旁的刀劍狠狠刺入了她的肩胛。
墨竹抓住劍刃阻止它繼續向前，一腳踹開對方，順帶著抓起手上的鎖鏈，扭身將鎖鏈反擰在一人的脖頸間，對方臉色憋得通紅，逐漸握不住手中的兵器。
不等她將這人的喉骨絞斷，一名士兵舉刀便要向她脖頸砍下，墨竹不得不將此人松開一腳踹了出去。
墨竹猛地向旁翻滾，險險避開這致命一擊，那刀刃砍在地面上，濺起些許塵土。
有溫熱的血沿著她垂落的手指滴滴答答落下，在她身下匯聚成一小灘暗紅。
不遠處的女官看著眼前這一幕，臉色愈發蒼白，國師今日被支開去城外，原來是那些人為了來上演這一出。
她心中其實很躊躇要不要出手幫忙，畢竟這一切的源頭都是裏面那只妖，只要......只要這只妖沒了，這件事總會有理由可以搪塞過去。
禦史背後之人應該也只是想要“敲打”一下國師。
女官邊想著邊扭頭看向禦史，恰巧看到他正在與身邊的人耳語了幾句。
很快就有兩名受傷最重的士兵被同伴攙扶著，迅速退出此間。
正當女官以為對方是因為受傷太過嚴重，先出去治療時，卻忽然聽到府邸前院傳來一陣巨大的喧嘩聲，其中夾雜著憤怒的吼叫和雜亂的腳步聲。
女官心中一驚，有種不祥的預感。
下一刻，一大群手持各式農具和簡陋武器的普通民眾，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竟然沖破了國師府外圍薄弱的守衛，湧到了這個內院門口。
為首的幾個漢子滿臉義憤，揮舞著手中的農具，高聲叫嚷的模樣有些過於刻意和突出。
“國師窩藏妖孽！禍害京城！”
“殺了這妖孽！為那些曾被妖殺害的可憐人報仇！”
“我們今日便是替天行道！”
女官認出其中有幾人是京中出了名的反妖者，一時間瞬間明白了這一切都是算計好的。
禦史先是帶官兵前來，若是對方反抗，造成官兵傷亡，坐實妖物“兇殘”的罪名，然後再煽動這些不明真相，但對妖物充滿恐懼和仇恨的民眾沖進來。
這是要借刀殺人，還要讓國師府和麓白身敗名裂。
“住手！你們快住手！”女官聲嘶力竭地大喊，想要沖過去攔住那些被煽動起來的民眾。
然而她剛邁出兩步，不知從何處突然冒出兩個人，一左一右死死架住了她的胳膊，將她狠狠按倒在地。
她本想掐訣使出微弱的靈力，卻發現使不出半分來。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群被憤怒和恐懼支配的民眾，如同瘋狂的潮水般湧入了那間院子。
那些民眾看到渾身是血的墨竹，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被煽動起來的暴戾和“除妖”的狂熱。
女官被死死壓在地上，她看著墨竹的身影漸漸被人群湮沒，鮮血飛濺，染紅了青石板的地面......
“跑啊！你快跑啊！”她朝著對方聲嘶力竭喊出這話。
處在包圍中心的墨竹隱約聽到讓她跑的字眼，先不說她不會跑，其次這個院子外邊的結界只是用來鎖住她墨竹的，面對普通人毫無影響。
她扭頭啐出一口血，擡手擦去唇邊的血跡，側邊又有一道勁風落下，但因為狹窄的活動空間，她大概只能抗下那一棍。
但她沒有等到疼痛的襲來。
一道月白的身影如同撕裂夜幕的閃電，攜著滔天的怒意與凜冽的罡風驟然降臨。
“滾開！”
一聲冰冷的厲喝，如同驚雷般在院中炸響。
強大的靈力以麓白為中心轟然爆發，如同無形的巨浪，將圍在墨竹身邊的所有人盡數掀退。
驚呼聲頓時響成一片，方才還擁擠不堪的周圍瞬間被清空了一大片，只剩下滿地狼藉。
麓白甚至來不及去看那些被震飛的人，她的目光第一時間就牢牢鎖定了地上那個被血色浸透的身影。
墨竹身上的身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傷口，鮮血幾乎將她身下的地面染紅，那雙琥珀色的眸子，在聽到麓白聲音時，艱難地擡起。
麓白快步上前蹲下身，伸出手想要查看她的傷勢，那向來沈穩的手指，此刻竟帶著一絲幾不可查的顫抖。
她眼中翻湧著難以抑制的憤怒，但更多是心口被刺痛的心疼。
“你......你怎麽樣？”麓白的聲音因緊繃而有些沙啞。
可她的手還未觸碰到墨竹，一只冰涼且沾滿黏膩鮮血的手，卻先一步抓住了她的手腕。
“仙長終於來了啊，”墨竹的聲音氣若游絲，“托您的福......勉強能活吧。”
麓白眉心微皺。
墨竹喘息了一下，積攢著力氣，目光掃過周圍那些被麓白靈力震懾，暫時不敢上前卻依舊滿眼憤怒和恐懼的人群，最終落回麓白臉上。
“若不是你這結界和封印，讓我如同廢人一般，”她每說一句，呼吸就更急促一分，“我豈會被這些螻蟻，傷至如此啊......這應該就是你想看到的吧。”
麓白瞳孔驟縮，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她看著墨竹眼中那一絲不似作假的恨意和指控，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所以，”她的聲音低沈下去，帶著一種被刺痛後的冰冷，“你處心積慮引這些人們前來，將自己弄成這副模樣......就是為了報覆我？”
墨竹反問她，“是你想這樣控制我的一生嗎？”
就在這時，那些被震退的民眾見國師竟如此維護一只“妖孽”，短暫的恐懼被更強烈的憤怒和“被同類背叛”的情緒取代。
人群再次騷動起來，一些膽大的民眾握著武器，帶著被煽動起來的狂熱，又一次緩緩圍攏上來，眼中是瘋狂的光芒。
麓白猛地站起身，將墨竹護在身後，周身散發出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威壓，她手中靈力凝聚，這些人都是凡人，她不能出手太重。
“仙長，與其被你這樣控制一生，我倒寧願......”
麓白聽到話後回過頭去，被她護在身後的墨竹，猛地掙紮著站了起來，甚至踉蹌著向前邁了一步，主動迎向那些鋒利的兵刃。
“墨竹！”麓白心神俱震，喊出她的名字。
她剛要動作胸口處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手中的靈力也就此潰散。
眼看那槍尖就要刺入墨竹的心口——
沒有任何思考的餘地，麓白的身影化作一道殘影猛地撲了過去，用自己的身體，嚴嚴實實地擋在了墨竹與那致命的刀尖之間。
利刃穿透皮肉的悶響，格外清晰。
麓白身體猛地一顫，有溫熱的血液瞬間從她胸前湧出，染紅了月白的衣袍，也濺了幾滴在墨竹蒼白失色的臉上。
墨竹僵在原地，瞳孔放大到極致，難以置信地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身影。臉上是一種全然徹底的空白和茫然。
她設想過無數種“赴死”的結局，卻獨獨沒有想過，麓白會為她擋下這致命的一擊。
為什麽？
周遭所有的喧囂仿佛都在這一刻遠去。
麓白臉迅速失去血色，她感到自己強撐著的身體正在分崩離析。
墨竹能感覺到身體的桎梏似乎在慢慢松解，她看麓白唇邊溢出一縷鮮紅，楞楞地擡起手替她擦去，“不對...不對...這不對......”
“那該是......”麓白每說一個字都有鮮血溢出，“怎麽樣的？”
可墨竹只是固執地替她擦去唇上的鮮血，語氣惡狠，“不對，不對！不該是這樣的！！！”
這和她想的不一樣，不該是這樣的發展。
應該是她成功“死”了，然後離開這裏才對！
“你為什麽要沖上來替我擋！”墨竹眼中翻湧著未散的驚怒，“你覺得這樣做我就該心軟嗎？”
麓白似乎連睜眼的力氣都在慢慢消失，她半垂著眼，“墨竹......你究竟，有沒有心呢？”
“你覺得我該有嗎？”墨竹只覺得那抹刺眼的紅在麓白皮膚上怎麽也擦不幹凈，動作裏忍不住帶上一絲粗魯。
麓白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卻最終只是無力地闔上眼，身體軟軟地朝著她倒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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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院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外面猛地撞開, 厚重的木門砸在兩側的墻壁上，發出震耳的巨響。
只見門外黑壓壓地站著一群身著兵服, 手持兵刃的士兵。
而為首的一名官員，身著深紫色官袍，眼神先是掃視了一圈四周, 隨後死死盯住了站在窗邊的墨竹。
院外得到消息匆匆趕來的女官看到為首者是禦史大夫後臉色劇變, 急忙上前試圖擋在眾人面前，聲音因急切而微微發顫, “禦史大人，您今日怎會來此？還有您帶著這麽多人闖進來是不是不太符合——”
她的話還未說完，那紫袍官員便不耐煩地擰著眉頭，猛地一揮手, 毫不留情地想將面前女官狠狠推開。
好在女官往後邊不動聲色退了一步, 才沒讓自己跌倒在地上，她有些想要發怒，但官大一級就能壓死人, 更何況還是好幾級的, 只能壓下情緒看著眼前的禦史。
“大人這是何意，國師今日尚未回來, 您這般架勢上門，就不怕等國師回來被怪罪嗎？”
那紫袍官員看了她一眼, “我等乃是奉聖上之命前來徹查國師府的怪事, 誰若阻攔便是抗旨, 格殺勿論, ”他說著看了眼身邊站著的一個瘦高男子，“先生，可看清楚了裏面的那人是妖與否。”
被喊作先生的那人蓄著長須，他微瞇著眼裝模作樣般看著遠處的墨竹，“大人，這人身上確有妖氣，而且妖力微弱，想來就是個不入流的小妖。”
禦史當即看向一旁的將領，後者“唰”地一聲拔出腰間佩劍，冰冷的劍鋒在漸沈的暮色中閃爍著寒光，筆直地指向屋內的墨竹，聲音洪亮而充滿威懾，響徹整個院落。
“妖孽果然藏匿於此！速將此危害京城的妖拿下！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他身後的官兵們聞言，立刻刀劍出鞘，森冷的兵刃齊刷刷地對準了那個立於窗前的身影。
冷兵器的肅殺之氣瞬間彌漫開來，將這小院變成了一個危險的囚籠。
墨竹站在窗內，面對著指向自己的無數兵刃和那道冰冷的命令，臉上卻沒有絲毫懼色，甚至微微歪了歪頭，仿佛眼前這劍拔弩張的一幕，不過一場玩鬧的笑話。
魑魅早就躲進了屋內，還沒窗臺高的個子站在墨竹的腳邊，“餵，小狐妖，你要是求我的話我可以幫你把外面那些人都殺了哦。”
“不需要。”墨竹拒絕道。
“哈？”魑魅不理解，“你現在妖力都被限制住了，被他們圍殺你以為你能討到什麽好處嗎？”
“你等會兒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情就行。”
墨竹沒有同她多說什麽，她轉身過去推開房門，赤著腳，一步步慢慢走到了院子中央，單薄的身影在暮色與無數兵刃的寒光映照下，顯得有些脆弱，但又讓人心生出幾分忌憚來。
她站在那看著對面的士兵，“剛聽你們在那邊喊半天了，不是要殺我嗎，怎麽不來？”
“拿下！”那將領見她竟敢主動挑釁，厲聲喝道。
士兵們一擁而上，刀劍帶著破風聲，從四面八方襲向墨竹。
墨竹身影晃動，躲開正面來的刀劍，她被限制了大部分妖力，但狐族天生的敏捷尚在。
她險之又險地避開劈向面門的利刃，側身讓過橫掃腰際的兵器，動作輕盈得不像在生死搏殺。
然而赤手的她終究沒法每次都安全躲過，更何況她也沒想太認真地躲過所有攻擊。
不知是誰手中的刀刃劃破了她的衣袖，在她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
小腿也被狠狠掃中傳來一陣劇痛，她踉蹌了一下，餘光瞥見迎接她的是朝著背部砍來的寒光。
墨竹身上的傷口漸漸增多，鮮紅的血液浸濕了她的衣衫，濃郁的血腥味開始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墨竹她瞅準一個空檔，五指成爪，精準地抓住一名士兵的手腕，用力一擰。
“哢嚓”的骨裂聲清晰可聞，伴隨著士兵淒厲的慘叫。
她奪過對方脫手的刀，反手便劈向另一人。
她下手狠辣，專攻要害，轉眼間便有數名士兵重傷倒地，哀嚎不止。
但圍攻她的人太多了。
一道淩厲的刀光閃過，她避之不及，後背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劇痛讓她悶哼一聲，動作瞬間遲滯。
就是這瞬間的破綻，又有數把兵刃同時襲來，她勉強格開兩把，卻被一旁的刀劍狠狠刺入了她的肩胛。
墨竹抓住劍刃阻止它繼續向前，一腳踹開對方，順帶著抓起手上的鎖鏈，扭身將鎖鏈反擰在一人的脖頸間，對方臉色憋得通紅，逐漸握不住手中的兵器。
不等她將這人的喉骨絞斷，一名士兵舉刀便要向她脖頸砍下，墨竹不得不將此人松開一腳踹了出去。
墨竹猛地向旁翻滾，險險避開這致命一擊，那刀刃砍在地面上，濺起些許塵土。
有溫熱的血沿著她垂落的手指滴滴答答落下，在她身下匯聚成一小灘暗紅。
不遠處的女官看著眼前這一幕，臉色愈發蒼白，國師今日被支開去城外，原來是那些人為了來上演這一出。
她心中其實很躊躇要不要出手幫忙，畢竟這一切的源頭都是裏面那只妖，只要......只要這只妖沒了，這件事總會有理由可以搪塞過去。
禦史背後之人應該也只是想要“敲打”一下國師。
女官邊想著邊扭頭看向禦史，恰巧看到他正在與身邊的人耳語了幾句。
很快就有兩名受傷最重的士兵被同伴攙扶著，迅速退出此間。
正當女官以為對方是因為受傷太過嚴重，先出去治療時，卻忽然聽到府邸前院傳來一陣巨大的喧嘩聲，其中夾雜著憤怒的吼叫和雜亂的腳步聲。
女官心中一驚，有種不祥的預感。
下一刻，一大群手持各式農具和簡陋武器的普通民眾，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竟然沖破了國師府外圍薄弱的守衛，湧到了這個內院門口。
為首的幾個漢子滿臉義憤，揮舞著手中的農具，高聲叫嚷的模樣有些過於刻意和突出。
“國師窩藏妖孽！禍害京城！”
“殺了這妖孽！為那些曾被妖殺害的可憐人報仇！”
“我們今日便是替天行道！”
女官認出其中有幾人是京中出了名的反妖者，一時間瞬間明白了這一切都是算計好的。
禦史先是帶官兵前來，若是對方反抗，造成官兵傷亡，坐實妖物“兇殘”的罪名，然後再煽動這些不明真相，但對妖物充滿恐懼和仇恨的民眾沖進來。
這是要借刀殺人，還要讓國師府和麓白身敗名裂。
“住手！你們快住手！”女官聲嘶力竭地大喊，想要沖過去攔住那些被煽動起來的民眾。
然而她剛邁出兩步，不知從何處突然冒出兩個人，一左一右死死架住了她的胳膊，將她狠狠按倒在地。
她本想掐訣使出微弱的靈力，卻發現使不出半分來。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群被憤怒和恐懼支配的民眾，如同瘋狂的潮水般湧入了那間院子。
那些民眾看到渾身是血的墨竹，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被煽動起來的暴戾和“除妖”的狂熱。
女官被死死壓在地上，她看著墨竹的身影漸漸被人群湮沒，鮮血飛濺，染紅了青石板的地面......
“跑啊！你快跑啊！”她朝著對方聲嘶力竭喊出這話。
處在包圍中心的墨竹隱約聽到讓她跑的字眼，先不說她不會跑，其次這個院子外邊的結界只是用來鎖住她墨竹的，面對普通人毫無影響。
她扭頭啐出一口血，擡手擦去唇邊的血跡，側邊又有一道勁風落下，但因為狹窄的活動空間，她大概只能抗下那一棍。
但她沒有等到疼痛的襲來。
一道月白的身影如同撕裂夜幕的閃電，攜著滔天的怒意與凜冽的罡風驟然降臨。
“滾開！”
一聲冰冷的厲喝，如同驚雷般在院中炸響。
強大的靈力以麓白為中心轟然爆發，如同無形的巨浪，將圍在墨竹身邊的所有人盡數掀退。
驚呼聲頓時響成一片，方才還擁擠不堪的周圍瞬間被清空了一大片，只剩下滿地狼藉。
麓白甚至來不及去看那些被震飛的人，她的目光第一時間就牢牢鎖定了地上那個被血色浸透的身影。
墨竹身上的身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傷口，鮮血幾乎將她身下的地面染紅，那雙琥珀色的眸子，在聽到麓白聲音時，艱難地擡起。
麓白快步上前蹲下身，伸出手想要查看她的傷勢，那向來沈穩的手指，此刻竟帶著一絲幾不可查的顫抖。
她眼中翻湧著難以抑制的憤怒，但更多是心口被刺痛的心疼。
“你......你怎麽樣？”麓白的聲音因緊繃而有些沙啞。
可她的手還未觸碰到墨竹，一只冰涼且沾滿黏膩鮮血的手，卻先一步抓住了她的手腕。
“仙長終於來了啊，”墨竹的聲音氣若游絲，“托您的福......勉強能活吧。”
麓白眉心微皺。
墨竹喘息了一下，積攢著力氣，目光掃過周圍那些被麓白靈力震懾，暫時不敢上前卻依舊滿眼憤怒和恐懼的人群，最終落回麓白臉上。
“若不是你這結界和封印，讓我如同廢人一般，”她每說一句，呼吸就更急促一分，“我豈會被這些螻蟻，傷至如此啊......這應該就是你想看到的吧。”
麓白瞳孔驟縮，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她看著墨竹眼中那一絲不似作假的恨意和指控，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所以，”她的聲音低沈下去，帶著一種被刺痛後的冰冷，“你處心積慮引這些人們前來，將自己弄成這副模樣......就是為了報覆我？”
墨竹反問她，“是你想這樣控制我的一生嗎？”
就在這時，那些被震退的民眾見國師竟如此維護一只“妖孽”，短暫的恐懼被更強烈的憤怒和“被同類背叛”的情緒取代。
人群再次騷動起來，一些膽大的民眾握著武器，帶著被煽動起來的狂熱，又一次緩緩圍攏上來，眼中是瘋狂的光芒。
麓白猛地站起身，將墨竹護在身後，周身散發出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威壓，她手中靈力凝聚，這些人都是凡人，她不能出手太重。
“仙長，與其被你這樣控制一生，我倒寧願......”
麓白聽到話後回過頭去，被她護在身後的墨竹，猛地掙紮著站了起來，甚至踉蹌著向前邁了一步，主動迎向那些鋒利的兵刃。
“墨竹！”麓白心神俱震，喊出她的名字。
她剛要動作胸口處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手中的靈力也就此潰散。
眼看那槍尖就要刺入墨竹的心口——
沒有任何思考的餘地，麓白的身影化作一道殘影猛地撲了過去，用自己的身體，嚴嚴實實地擋在了墨竹與那致命的刀尖之間。
利刃穿透皮肉的悶響，格外清晰。
麓白身體猛地一顫，有溫熱的血液瞬間從她胸前湧出，染紅了月白的衣袍，也濺了幾滴在墨竹蒼白失色的臉上。
墨竹僵在原地，瞳孔放大到極致，難以置信地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身影。臉上是一種全然徹底的空白和茫然。
她設想過無數種“赴死”的結局，卻獨獨沒有想過，麓白會為她擋下這致命的一擊。
為什麽？
周遭所有的喧囂仿佛都在這一刻遠去。
麓白臉迅速失去血色，她感到自己強撐著的身體正在分崩離析。
墨竹能感覺到身體的桎梏似乎在慢慢松解，她看麓白唇邊溢出一縷鮮紅，楞楞地擡起手替她擦去，“不對...不對...這不對......”
“那該是......”麓白每說一個字都有鮮血溢出，“怎麽樣的？”
可墨竹只是固執地替她擦去唇上的鮮血，語氣惡狠，“不對，不對！不該是這樣的！！！”
這和她想的不一樣，不該是這樣的發展。
應該是她成功“死”了，然後離開這裏才對！
“你為什麽要沖上來替我擋！”墨竹眼中翻湧著未散的驚怒，“你覺得這樣做我就該心軟嗎？”
麓白似乎連睜眼的力氣都在慢慢消失，她半垂著眼，“墨竹......你究竟，有沒有心呢？”
“你覺得我該有嗎？”墨竹只覺得那抹刺眼的紅在麓白皮膚上怎麽也擦不幹凈，動作裏忍不住帶上一絲粗魯。
麓白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卻最終只是無力地闔上眼，身體軟軟地朝著她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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