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狐主X上仙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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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狐主X上仙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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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一下聽到這兩個名字的墨竹是有些茫然的, 眉毛輕微一皺，“......嗯？”
名字有那麽點耳熟，但是她腦海裏沒有太多印象。
“是誰？”麓白又重覆了一遍。
墨竹看著她逼近的臉, 微微往後退了點，“我不認識這兩個人。”
“不認識。”麓白像是在慢慢咀嚼這話中的意思, 她倏爾哼笑一聲，唇角上揚的弧度很淺，而且轉瞬既逝。
“你怎麽突然問這個？”墨竹覺得奇怪, 她揉了揉還有些難受的太陽穴, “還有這兩個名字你又是從哪聽來的？”
麓白像是在分辨她口中話語的真假，長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 與鼻梁側影連在一起。
下一秒她無聲地輕哂，伴隨著一聲微不可聞的氣音，“是不認識，還是不想說？”
墨竹被問得氣笑了, “那我該認識嗎？”
“沒關系。”麓白淡淡道。
“什麽沒關系？”墨竹被她這一連串莫名其妙的話給弄得有些糊塗。
麓白忽然說到另一件事上, “我給你的時間也差不多了，現在也該成婚了。”
墨竹不明白她怎麽突然又扯到成婚的事情上了，“你當時不是讓我適應嗎, 況且此事我還沒想清楚呢。”
麓白緩緩擡起眼睫, 窗外的陽光落入其中，眼瞳被折射出清冷的光。
“你好像弄錯了什麽, ”她擡起手，憑借著感覺摸到墨竹的脖頸, “我並沒有和你商量的意思。”
冰涼的指尖點在墨竹的喉間, 帶著一絲壓迫感。
墨竹瞳孔微縮, 看著近在咫尺的麓白, 一股寒意驟然從脊背竄起。
她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句話裏的專橫，以及“成婚”二字帶來的沖擊，麓白卻已收回了手，仿佛剛才那短暫的接觸從未發生過。
她站起身，白衣拂動間帶起一陣微冷的清風，語氣平靜。
“三日後，我們舉行儀式。”
說完，她便轉身便朝著門口走去。
墨竹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宣告和轉身離開的舉動弄得一怔，隨即反應過來，心頭火起的同時又夾雜著巨大的困惑。
“等等！”她猛地從榻上起身，赤足踩在冰涼的地面追上前去。
“麓白，你這是什麽意思？你到底......”
下一刻她的質問戛然而止。
就在她即將踏出房門，伸手幾乎要觸碰到麓白衣角的瞬間——
一道熟悉的屏障驟然出現在面前，阻隔了她的去路。
而麓白背對著墨竹，站在結界之外。
她緩緩側過半邊臉，淡色的唇瓣微啟，清冷的聲音透過結界，清晰地傳入墨竹耳中。
“待儀式準備妥當，自會放你出來。”
“在此期間，你安心待在這便好。”
她說完便徑直邁步，白色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院落的轉角處。
留在屋內的墨竹環顧了下屋內的四周，覺得好笑又荒謬。
“小塔，這到底怎麽回事？”她說著又想到麓白提到的那兩個人名，“還有那兩個人又是誰，麓白怎麽就揪著我問這兩個人不放，我和她們很熟——”
【當然熟啦，畢竟那是您上兩個世界說絕對不會愛上的老婆啦】
墨竹原先氣勢洶洶的模樣戛然而止，整個人顯得有些沈默，像是遭受到了劇烈的打擊一般。
“我的......什麽？”
【老婆呀】
墨竹有點難以消化自己居然會真的喜歡上“自己”這個消息。
前兩個世界的自己應該是演的吧，就像她現在這樣。
畢竟為了回收神識，她必須這樣做。
墨竹就這麽說服著自己。
不過她突然想到一件事，“你保留著所有世界的記憶，那你對於她們的長相一致這事不會覺得奇怪嗎？”
【不會呀，每個世界的建模會通用這件事也很正常嘛，很多時候一些人以為的平行空間也是因為這個來著】
墨竹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行吧。”
對於上兩個世界，她現在也沒有記憶，現在那兩個人的事怎麽也不能算到她頭上來吧。
應該是那魑魅昨晚搞的鬼，才會讓她說出那兩個名字。
被封印了都不安分，還真是會給她找麻煩。
【宿主，我們現在怎麽辦，您難道真的要和女主成婚嘛？那樣會很麻煩誒，畢竟您現在用的是桑寧的身份，】
小塔被她帶著跑偏了話題，又緊急拉了回來。
“我知道。”墨竹咬了咬下唇又松開，一副眉頭緊皺的思考模樣。
按照原先的預想，她要做的本來該是讓女主發現自己的目的是去取她內丹後逃跑，再讓桑寧出現頂替墨竹的位置。
而墨竹則是回到自己這個身份的位置，等到這個世界結束再去將這片神識帶走。
而且經過前面這一遭，她於這片神識也算是有聯系，到時候要想帶走這片神識應當也不是不能。
現在的情況雖然有些許偏差，但其實......也不是不能繼續。
“還有個辦法。”
【你想到了什麽辦法？】
“答應她成婚。”
小塔聽後忍不住問她，【這到底是您想出來的辦法，還是您想要的事.......】
墨竹有些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我說的是假意答應，到時候在成婚前完成我該完成的劇情不好了？”
只是如今還有個麻煩必須帶走，魑魅知道她的本名，是個不受控的存在。
【這樣似乎......也行】
“行了，我自己會看著辦的。”墨竹在門口站了會兒，轉身往回走。
她重新坐回塌上，看向窗外，心中隱約有個慢慢成型的想法。
就在她凝神思索之際，屋內忽然泛起一絲極細微的漣漪。一股陰冷的氣息如同悄無聲息的毒蛇，再次鉆入了她的識海。
“被關起來的滋味如何啊，小狐貍？”
那令人不適的聲音直接在墨竹腦中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墨竹並未立刻回應，只是微微擡起下巴，“那自然是沒您知道得深刻。”
畢竟魑魅被關得得有上百年了。
“可現在我們是一樣的，所以——”魑魅的聲音蠱惑般地拖長，“你要不要考慮我的提議合作呢？”
墨竹沒有立刻回答，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腦海中反覆推敲著那個剛剛成型的計劃。
“我對這谷底了如指掌，對麓白的弱點也略知一二，你與我合作絕對不虧哦。”魑魅還在繼續半誘惑半威脅著她，“否則......我可不介意讓那位上仙，現在就知曉一切。到時候，你失去的，恐怕就不只是自由了。”
屋內一片寂靜，墨竹垂著眼眸，長長的睫毛掩蓋了眸底深處翻湧的算計。
過了許久，就在魑魅的意念開始流露出些許不耐煩時，墨竹緩緩擡眸，視線仿佛穿透了結界的阻隔，望向虛無的某處。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聲音帶著一絲仿佛被說動了後的權衡和謹慎，“可以倒是可以。只不過，你得先做點犧牲。”
......
麓白這一離開，墨竹等到天黑也沒等到人回來。
她有些無聊地倚在窗邊拋著火球玩，視線一直關註著院子那邊。
待到月色清晰時，終於看見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麓白步履平穩地穿過院落，朝著屋子走來，結界在她面前如同無物，徑直推門而入。
屋內的墨竹立刻收起了玩火球的動作，坐直了身體。
麓白進屋後，並未立刻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重新覆上白綾的眼睛朝向墨竹的方向。
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帶著無形的壓力。
墨竹輕輕吸了一口氣，率先打破了沈寂，“仙長......你走後我反思了很久，我確實有一事瞞著你。”
麓白的身形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邁步朝著她走來，“什麽事，說。”
墨竹擡眸迎向麓白的方向，語氣帶著一絲困擾，“其實之前你在山谷邊緣加固封印的時候，我好像聽到了一些奇怪的聲音，像是直接響在腦子裏，當時只覺得是一瞬的刺痛和暈眩，我以為是沒睡好，並未深想。”
麓白當即想到當時她感受到了墨竹好似不舒服，只是對方沒和自己細說。
墨竹說到這頓了頓，仔細觀察著麓白的反應，見對方依舊沈默，便繼續說了下去，“還有昨晚我睡得並不安穩，似乎是做了個很奇怪的夢。夢裏好像有什麽東西在窺探我，甚至試圖是模仿你來混淆我，而且夢中還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東西來迷惑我，醒來後我只覺得頭痛欲裂，識海裏也一片混亂。”
“至於你說的那兩個名字，我是真的不知道是誰，你若不信大可去查這世間是否有這兩個人存在。”
一起查得到就算她倒黴。
麓白覆著白綾的臉微微動了一下。
她緩步走到墨竹面前伸出手，指尖凝聚著純凈溫和的靈力，輕輕點向墨竹的眉心。
“別動。”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但比之前少了幾分冰寒。
墨竹順從地閉上眼，放松心神，任由麓白的靈力探入自己的識海。
她能感覺到那股力量如同最細膩的水流，小心翼翼地拂過她識海的每一寸，仔細探查著任何異樣的氣息。
片刻之後，麓白的指尖一頓，倏然收回。
雖然她臉上依舊覆著白綾，看不到眼神，但那驟然緊繃的下頜線和周身散發出的凜冽殺意，已經說明了一切。
魑魅的妖氣她不可能認錯，而她竟然讓這種東西在她眼皮子底下，侵擾了她要護著的人而不知曉。
“我去去就回。”麓白說完便轉身離去，瞬間消失在門外。
墨竹看著她消失的方向，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計劃的第一步，成了。
魑魅的封印之地，位於山谷最幽深晦暗的角落。
麓白持劍懸立於半空，白衣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強大的神識如同最精密的羅網，尋找著這其中隱匿的汙穢氣息。
正當她準備換一個地方探查，瞬間便鎖定了那一縷在封印邊緣游離魑魅靈體。
這點魑魅的靈體尤為微弱，若不細查幾乎發現不了。
劍招帶著磅礴的靈力轟然壓下，蘊含著冰寒與毀滅的靈力在夜色下如同撕裂夜空的閃電，精準無比地劈向那團試圖逃竄的黑煙。
那團黑煙中的魑魅中發出淒厲的尖嘯，靈力觸及黑煙的瞬間，那魑魅連掙紮都未能多堅持一瞬，便在刺目的光芒中迅速消融潰散，消散於天地之間。
原地只留下一片掃蕩幹凈的平底，以及周身靈力澎湃的麓白。
她“看”著那魑魅靈體徹底消失的地方，神情冷冽如霜。
清理完畢，但這並不意味著結束。
能入侵墨竹識海的魑魅不可能會只有這麽一點。
......
“誒呀誒呀，嘶！”一聲聲清脆又帶著痛楚的童音猝然響起。
那看起來是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梳著兩個歪歪扭扭的發髻，此刻正齜牙咧嘴揉著自己的身體不停地倒吸著涼氣。
“疼疼疼，這臭仙人下手真狠！”
墨竹：“......”
她有點沒法將眼前這東西和剛才那道聲音聯系在一起。
“你們魑魅......原來長這樣？”
“這只是我新聚靈的身體，剛才又分散了不少出去才會沒法維持化形......不對，是原型！你少看不起我們魑魅了！”魑魅說著露出一口尖利的小獠牙毫無威懾力地威脅著。
這是魑魅在被徹底封印在這之前逃竄出來的一縷力量，這麽多年過去了才聚靈到如今的模樣。
因為太過弱小而一直分散蟄伏著。
她剛剛被墨竹“說服”，主動剝離出來作為誠意和誘餌的一部分給麓白斬滅。
“餵，不過小狐妖，你還真是了解那臭仙人啊。”她一開始其實只想要放出一點分身的，是這小狐妖說這麽一點不夠讓她多分點才行。
那麽大一部分呢，可心疼壞她了。
墨竹斜斜睨了她，“放尊重點，喊誰小狐妖呢。”
魑魅抱著短短的胳膊輕哼，“我活著的年歲可比你們現在的小妖長多了，你應該叫我一聲誒誒誒——”
墨竹直接將她收入自己身上的儲靈袋裏，即免去了這份聒噪，亦能躲過麓白的搜查。
夜色漸深，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欞，在塌上灑下一片銀輝。
墨竹原本是倚在榻邊等著，但夜晚的靜謐，讓她不知不覺間泛起了濃重的倦意。
她歪在軟枕上，眼皮一下下耷拉著，陷入了半睡半醒的淺眠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幾乎融於夜風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最後停在了房門外。
結界傳來微不可查的波動，門被輕輕推開，帶進一絲夜露的微涼。
這細微的動靜驚醒了淺眠中的墨竹。
她心中一動睜開眼，卻刻意調整了呼吸，讓自己看起來像是沈睡未醒。
麓白的腳步放得極輕，似乎怕驚擾了什麽。
她來到榻前，停了下來。
覆眼的白綾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她靜靜地“凝望”著榻上似乎睡得正沈的墨竹，許久都沒有動作，也沒有出聲。
墨竹看著對方，維持著平穩的呼吸，直到看到對方朝著自己伸出手，才如同被驚擾般幽幽“醒來”。
“仙長？”墨竹的聲音帶著剛醒時的沙啞和一絲迷糊，她撐著身子坐起來，“你回來了，事情......解決了嗎？”
麓白沒有立刻回答她的問題，月光勾勒出她清冷的側臉輪廓，那抿緊的唇線顯示著她此刻的心緒。
就在墨竹以為她會像往常一樣，用簡短的“嗯”字打發過去時，卻聽到她開口的聲音比平日低沈，帶著一種罕見的磕絆和艱澀。
“我尋到了入侵你識海的魑魅殘靈，現下已然都被我清理幹凈了。”
“今日......是我過於武斷，不該不問緣由便將你禁足於此。”
她微微偏過頭，似乎有些不習慣這樣直白的道歉，但話語卻清晰無誤傳入墨竹的耳中，“抱歉。”
墨竹微挑了下眉，有些意外。
“仙長今日這般兇，可真是嚇著我了，”墨竹歪著頭看著她，那雙琥珀色的眼瞳在月光下閃閃發亮，“那你有想過要怎麽補償我嗎？”
那模樣像極了討要糖果的狐貍，帶著幾分得寸進尺的狡猾。
麓白就是看不見，也能感受出來。
她放在身側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你想要什麽補償？”
“人間的話本子上最常見的報答和補償方式，不就是以身相許嗎？”墨竹說完等待著她的回應。
麓白抿了下唇，“我們馬上就要成婚了。”
墨竹拉住麓白讓她坐下，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落在麓白線條清晰的下頜，再到那淡色的唇瓣上。
“做什麽？”麓白不知道她為什麽突然拉著自己坐下。
墨竹開口聲音比剛才輕了許多，也認真了許多，琥珀色的眼瞳裏閃爍著探究的光。
“仙長，要我成婚可以，只是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麓白微微側首看向她，似是默許。
“現在的你，是為了什麽要和我成婚？”墨竹的目光緊緊鎖住麓白臉上最細微的變化，“是因為......喜歡我嗎？”
月光似乎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只是靜靜地籠罩著兩人。
麓白顯然沒有預料到她會問得如此直接，那總是波瀾不驚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清晰可見的怔忪。
她放在身側的手無意識地收攏，指尖微微陷入掌心。
寂靜在空氣中蔓延，麓白微微偏過臉。
“你我之間......既行敦倫之禮，我自當承擔起責任。護你周全，予你名分，乃是分內之事。”
墨竹聽著這個答案，那雙琥珀色的眼瞳裏的光芒驟然冷卻，沈澱為一片幽深的暗色。
她像是不在意地無聲笑了笑，在那燦爛笑容之下，是暗暗咬緊的牙關。
“只是責任嗎？” 墨竹俯身附在她的耳邊輕輕吹了口氣，像是帶著一點委屈。
“可是仙長，我想和你成婚不是因為什麽責任，也不是因為別的。”她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
“是因為我喜歡你啊。”
麓白的身形明顯一僵，像是被什麽東西定在了原地。
如此直接且滾燙的字眼，毫無緩沖地撞入她的心扉。
與她方才那句幹巴巴的“責任”形成了太過鮮明的對比，讓她一時間竟有些無所適從。
墨竹見她如此便退了回去，直接背著人躺下，“我困了，仙長也請去休息吧。”
身後好一會兒都沒有聲響，就在墨竹以為這人是不是悄無聲息離開時。
她摟著自己手臂的手被人輕輕觸碰了下。
墨竹剛側過頭，就感覺到臉上被什麽溫熱柔軟的東西貼了一下。
麓白懸於她的上方，耳根處悄然漫上一抹極淡的緋色，在月光下若隱若現。
她松開緊抿的唇，語氣維持著往日的平穩，“我不會與討厭的人這樣。”
【作者有話說】
好像努力了，但是沒努力完[捂臉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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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有那麽點耳熟，但是她腦海裏沒有太多印象。
“是誰？”麓白又重覆了一遍。
墨竹看著她逼近的臉, 微微往後退了點，“我不認識這兩個人。”
“不認識。”麓白像是在慢慢咀嚼這話中的意思, 她倏爾哼笑一聲，唇角上揚的弧度很淺，而且轉瞬既逝。
“你怎麽突然問這個？”墨竹覺得奇怪, 她揉了揉還有些難受的太陽穴, “還有這兩個名字你又是從哪聽來的？”
麓白像是在分辨她口中話語的真假，長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 與鼻梁側影連在一起。
下一秒她無聲地輕哂，伴隨著一聲微不可聞的氣音，“是不認識，還是不想說？”
墨竹被問得氣笑了, “那我該認識嗎？”
“沒關系。”麓白淡淡道。
“什麽沒關系？”墨竹被她這一連串莫名其妙的話給弄得有些糊塗。
麓白忽然說到另一件事上, “我給你的時間也差不多了，現在也該成婚了。”
墨竹不明白她怎麽突然又扯到成婚的事情上了，“你當時不是讓我適應嗎, 況且此事我還沒想清楚呢。”
麓白緩緩擡起眼睫, 窗外的陽光落入其中，眼瞳被折射出清冷的光。
“你好像弄錯了什麽, ”她擡起手，憑借著感覺摸到墨竹的脖頸, “我並沒有和你商量的意思。”
冰涼的指尖點在墨竹的喉間, 帶著一絲壓迫感。
墨竹瞳孔微縮, 看著近在咫尺的麓白, 一股寒意驟然從脊背竄起。
她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句話裏的專橫，以及“成婚”二字帶來的沖擊，麓白卻已收回了手，仿佛剛才那短暫的接觸從未發生過。
她站起身，白衣拂動間帶起一陣微冷的清風，語氣平靜。
“三日後，我們舉行儀式。”
說完，她便轉身便朝著門口走去。
墨竹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宣告和轉身離開的舉動弄得一怔，隨即反應過來，心頭火起的同時又夾雜著巨大的困惑。
“等等！”她猛地從榻上起身，赤足踩在冰涼的地面追上前去。
“麓白，你這是什麽意思？你到底......”
下一刻她的質問戛然而止。
就在她即將踏出房門，伸手幾乎要觸碰到麓白衣角的瞬間——
一道熟悉的屏障驟然出現在面前，阻隔了她的去路。
而麓白背對著墨竹，站在結界之外。
她緩緩側過半邊臉，淡色的唇瓣微啟，清冷的聲音透過結界，清晰地傳入墨竹耳中。
“待儀式準備妥當，自會放你出來。”
“在此期間，你安心待在這便好。”
她說完便徑直邁步，白色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院落的轉角處。
留在屋內的墨竹環顧了下屋內的四周，覺得好笑又荒謬。
“小塔，這到底怎麽回事？”她說著又想到麓白提到的那兩個人名，“還有那兩個人又是誰，麓白怎麽就揪著我問這兩個人不放，我和她們很熟——”
【當然熟啦，畢竟那是您上兩個世界說絕對不會愛上的老婆啦】
墨竹原先氣勢洶洶的模樣戛然而止，整個人顯得有些沈默，像是遭受到了劇烈的打擊一般。
“我的......什麽？”
【老婆呀】
墨竹有點難以消化自己居然會真的喜歡上“自己”這個消息。
前兩個世界的自己應該是演的吧，就像她現在這樣。
畢竟為了回收神識，她必須這樣做。
墨竹就這麽說服著自己。
不過她突然想到一件事，“你保留著所有世界的記憶，那你對於她們的長相一致這事不會覺得奇怪嗎？”
【不會呀，每個世界的建模會通用這件事也很正常嘛，很多時候一些人以為的平行空間也是因為這個來著】
墨竹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行吧。”
對於上兩個世界，她現在也沒有記憶，現在那兩個人的事怎麽也不能算到她頭上來吧。
應該是那魑魅昨晚搞的鬼，才會讓她說出那兩個名字。
被封印了都不安分，還真是會給她找麻煩。
【宿主，我們現在怎麽辦，您難道真的要和女主成婚嘛？那樣會很麻煩誒，畢竟您現在用的是桑寧的身份，】
小塔被她帶著跑偏了話題，又緊急拉了回來。
“我知道。”墨竹咬了咬下唇又松開，一副眉頭緊皺的思考模樣。
按照原先的預想，她要做的本來該是讓女主發現自己的目的是去取她內丹後逃跑，再讓桑寧出現頂替墨竹的位置。
而墨竹則是回到自己這個身份的位置，等到這個世界結束再去將這片神識帶走。
而且經過前面這一遭，她於這片神識也算是有聯系，到時候要想帶走這片神識應當也不是不能。
現在的情況雖然有些許偏差，但其實......也不是不能繼續。
“還有個辦法。”
【你想到了什麽辦法？】
“答應她成婚。”
小塔聽後忍不住問她，【這到底是您想出來的辦法，還是您想要的事.......】
墨竹有些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我說的是假意答應，到時候在成婚前完成我該完成的劇情不好了？”
只是如今還有個麻煩必須帶走，魑魅知道她的本名，是個不受控的存在。
【這樣似乎......也行】
“行了，我自己會看著辦的。”墨竹在門口站了會兒，轉身往回走。
她重新坐回塌上，看向窗外，心中隱約有個慢慢成型的想法。
就在她凝神思索之際，屋內忽然泛起一絲極細微的漣漪。一股陰冷的氣息如同悄無聲息的毒蛇，再次鉆入了她的識海。
“被關起來的滋味如何啊，小狐貍？”
那令人不適的聲音直接在墨竹腦中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墨竹並未立刻回應，只是微微擡起下巴，“那自然是沒您知道得深刻。”
畢竟魑魅被關得得有上百年了。
“可現在我們是一樣的，所以——”魑魅的聲音蠱惑般地拖長，“你要不要考慮我的提議合作呢？”
墨竹沒有立刻回答，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腦海中反覆推敲著那個剛剛成型的計劃。
“我對這谷底了如指掌，對麓白的弱點也略知一二，你與我合作絕對不虧哦。”魑魅還在繼續半誘惑半威脅著她，“否則......我可不介意讓那位上仙，現在就知曉一切。到時候，你失去的，恐怕就不只是自由了。”
屋內一片寂靜，墨竹垂著眼眸，長長的睫毛掩蓋了眸底深處翻湧的算計。
過了許久，就在魑魅的意念開始流露出些許不耐煩時，墨竹緩緩擡眸，視線仿佛穿透了結界的阻隔，望向虛無的某處。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聲音帶著一絲仿佛被說動了後的權衡和謹慎，“可以倒是可以。只不過，你得先做點犧牲。”
......
麓白這一離開，墨竹等到天黑也沒等到人回來。
她有些無聊地倚在窗邊拋著火球玩，視線一直關註著院子那邊。
待到月色清晰時，終於看見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麓白步履平穩地穿過院落，朝著屋子走來，結界在她面前如同無物，徑直推門而入。
屋內的墨竹立刻收起了玩火球的動作，坐直了身體。
麓白進屋後，並未立刻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重新覆上白綾的眼睛朝向墨竹的方向。
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帶著無形的壓力。
墨竹輕輕吸了一口氣，率先打破了沈寂，“仙長......你走後我反思了很久，我確實有一事瞞著你。”
麓白的身形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邁步朝著她走來，“什麽事，說。”
墨竹擡眸迎向麓白的方向，語氣帶著一絲困擾，“其實之前你在山谷邊緣加固封印的時候，我好像聽到了一些奇怪的聲音，像是直接響在腦子裏，當時只覺得是一瞬的刺痛和暈眩，我以為是沒睡好，並未深想。”
麓白當即想到當時她感受到了墨竹好似不舒服，只是對方沒和自己細說。
墨竹說到這頓了頓，仔細觀察著麓白的反應，見對方依舊沈默，便繼續說了下去，“還有昨晚我睡得並不安穩，似乎是做了個很奇怪的夢。夢裏好像有什麽東西在窺探我，甚至試圖是模仿你來混淆我，而且夢中還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東西來迷惑我，醒來後我只覺得頭痛欲裂，識海裏也一片混亂。”
“至於你說的那兩個名字，我是真的不知道是誰，你若不信大可去查這世間是否有這兩個人存在。”
一起查得到就算她倒黴。
麓白覆著白綾的臉微微動了一下。
她緩步走到墨竹面前伸出手，指尖凝聚著純凈溫和的靈力，輕輕點向墨竹的眉心。
“別動。”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但比之前少了幾分冰寒。
墨竹順從地閉上眼，放松心神，任由麓白的靈力探入自己的識海。
她能感覺到那股力量如同最細膩的水流，小心翼翼地拂過她識海的每一寸，仔細探查著任何異樣的氣息。
片刻之後，麓白的指尖一頓，倏然收回。
雖然她臉上依舊覆著白綾，看不到眼神，但那驟然緊繃的下頜線和周身散發出的凜冽殺意，已經說明了一切。
魑魅的妖氣她不可能認錯，而她竟然讓這種東西在她眼皮子底下，侵擾了她要護著的人而不知曉。
“我去去就回。”麓白說完便轉身離去，瞬間消失在門外。
墨竹看著她消失的方向，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計劃的第一步，成了。
魑魅的封印之地，位於山谷最幽深晦暗的角落。
麓白持劍懸立於半空，白衣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強大的神識如同最精密的羅網，尋找著這其中隱匿的汙穢氣息。
正當她準備換一個地方探查，瞬間便鎖定了那一縷在封印邊緣游離魑魅靈體。
這點魑魅的靈體尤為微弱，若不細查幾乎發現不了。
劍招帶著磅礴的靈力轟然壓下，蘊含著冰寒與毀滅的靈力在夜色下如同撕裂夜空的閃電，精準無比地劈向那團試圖逃竄的黑煙。
那團黑煙中的魑魅中發出淒厲的尖嘯，靈力觸及黑煙的瞬間，那魑魅連掙紮都未能多堅持一瞬，便在刺目的光芒中迅速消融潰散，消散於天地之間。
原地只留下一片掃蕩幹凈的平底，以及周身靈力澎湃的麓白。
她“看”著那魑魅靈體徹底消失的地方，神情冷冽如霜。
清理完畢，但這並不意味著結束。
能入侵墨竹識海的魑魅不可能會只有這麽一點。
......
“誒呀誒呀，嘶！”一聲聲清脆又帶著痛楚的童音猝然響起。
那看起來是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梳著兩個歪歪扭扭的發髻，此刻正齜牙咧嘴揉著自己的身體不停地倒吸著涼氣。
“疼疼疼，這臭仙人下手真狠！”
墨竹：“......”
她有點沒法將眼前這東西和剛才那道聲音聯系在一起。
“你們魑魅......原來長這樣？”
“這只是我新聚靈的身體，剛才又分散了不少出去才會沒法維持化形......不對，是原型！你少看不起我們魑魅了！”魑魅說著露出一口尖利的小獠牙毫無威懾力地威脅著。
這是魑魅在被徹底封印在這之前逃竄出來的一縷力量，這麽多年過去了才聚靈到如今的模樣。
因為太過弱小而一直分散蟄伏著。
她剛剛被墨竹“說服”，主動剝離出來作為誠意和誘餌的一部分給麓白斬滅。
“餵，不過小狐妖，你還真是了解那臭仙人啊。”她一開始其實只想要放出一點分身的，是這小狐妖說這麽一點不夠讓她多分點才行。
那麽大一部分呢，可心疼壞她了。
墨竹斜斜睨了她，“放尊重點，喊誰小狐妖呢。”
魑魅抱著短短的胳膊輕哼，“我活著的年歲可比你們現在的小妖長多了，你應該叫我一聲誒誒誒——”
墨竹直接將她收入自己身上的儲靈袋裏，即免去了這份聒噪，亦能躲過麓白的搜查。
夜色漸深，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欞，在塌上灑下一片銀輝。
墨竹原本是倚在榻邊等著，但夜晚的靜謐，讓她不知不覺間泛起了濃重的倦意。
她歪在軟枕上，眼皮一下下耷拉著，陷入了半睡半醒的淺眠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幾乎融於夜風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最後停在了房門外。
結界傳來微不可查的波動，門被輕輕推開，帶進一絲夜露的微涼。
這細微的動靜驚醒了淺眠中的墨竹。
她心中一動睜開眼，卻刻意調整了呼吸，讓自己看起來像是沈睡未醒。
麓白的腳步放得極輕，似乎怕驚擾了什麽。
她來到榻前，停了下來。
覆眼的白綾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她靜靜地“凝望”著榻上似乎睡得正沈的墨竹，許久都沒有動作，也沒有出聲。
墨竹看著對方，維持著平穩的呼吸，直到看到對方朝著自己伸出手，才如同被驚擾般幽幽“醒來”。
“仙長？”墨竹的聲音帶著剛醒時的沙啞和一絲迷糊，她撐著身子坐起來，“你回來了，事情......解決了嗎？”
麓白沒有立刻回答她的問題，月光勾勒出她清冷的側臉輪廓，那抿緊的唇線顯示著她此刻的心緒。
就在墨竹以為她會像往常一樣，用簡短的“嗯”字打發過去時，卻聽到她開口的聲音比平日低沈，帶著一種罕見的磕絆和艱澀。
“我尋到了入侵你識海的魑魅殘靈，現下已然都被我清理幹凈了。”
“今日......是我過於武斷，不該不問緣由便將你禁足於此。”
她微微偏過頭，似乎有些不習慣這樣直白的道歉，但話語卻清晰無誤傳入墨竹的耳中，“抱歉。”
墨竹微挑了下眉，有些意外。
“仙長今日這般兇，可真是嚇著我了，”墨竹歪著頭看著她，那雙琥珀色的眼瞳在月光下閃閃發亮，“那你有想過要怎麽補償我嗎？”
那模樣像極了討要糖果的狐貍，帶著幾分得寸進尺的狡猾。
麓白就是看不見，也能感受出來。
她放在身側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你想要什麽補償？”
“人間的話本子上最常見的報答和補償方式，不就是以身相許嗎？”墨竹說完等待著她的回應。
麓白抿了下唇，“我們馬上就要成婚了。”
墨竹拉住麓白讓她坐下，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落在麓白線條清晰的下頜，再到那淡色的唇瓣上。
“做什麽？”麓白不知道她為什麽突然拉著自己坐下。
墨竹開口聲音比剛才輕了許多，也認真了許多，琥珀色的眼瞳裏閃爍著探究的光。
“仙長，要我成婚可以，只是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麓白微微側首看向她，似是默許。
“現在的你，是為了什麽要和我成婚？”墨竹的目光緊緊鎖住麓白臉上最細微的變化，“是因為......喜歡我嗎？”
月光似乎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只是靜靜地籠罩著兩人。
麓白顯然沒有預料到她會問得如此直接，那總是波瀾不驚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清晰可見的怔忪。
她放在身側的手無意識地收攏，指尖微微陷入掌心。
寂靜在空氣中蔓延，麓白微微偏過臉。
“你我之間......既行敦倫之禮，我自當承擔起責任。護你周全，予你名分，乃是分內之事。”
墨竹聽著這個答案，那雙琥珀色的眼瞳裏的光芒驟然冷卻，沈澱為一片幽深的暗色。
她像是不在意地無聲笑了笑，在那燦爛笑容之下，是暗暗咬緊的牙關。
“只是責任嗎？” 墨竹俯身附在她的耳邊輕輕吹了口氣，像是帶著一點委屈。
“可是仙長，我想和你成婚不是因為什麽責任，也不是因為別的。”她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
“是因為我喜歡你啊。”
麓白的身形明顯一僵，像是被什麽東西定在了原地。
如此直接且滾燙的字眼，毫無緩沖地撞入她的心扉。
與她方才那句幹巴巴的“責任”形成了太過鮮明的對比，讓她一時間竟有些無所適從。
墨竹見她如此便退了回去，直接背著人躺下，“我困了，仙長也請去休息吧。”
身後好一會兒都沒有聲響，就在墨竹以為這人是不是悄無聲息離開時。
她摟著自己手臂的手被人輕輕觸碰了下。
墨竹剛側過頭，就感覺到臉上被什麽溫熱柔軟的東西貼了一下。
麓白懸於她的上方，耳根處悄然漫上一抹極淡的緋色，在月光下若隱若現。
她松開緊抿的唇，語氣維持著往日的平穩，“我不會與討厭的人這樣。”
【作者有話說】
好像努力了，但是沒努力完[捂臉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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