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孕期日常（五）:再見馮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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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孕期日常（五）:再見馮姨娘。
【105】
這幾日的動靜太大，連傅觀塵都驚動了。
隔日一早，傅觀塵便進宮面聖，在宮裏待了半日，出宮後家都沒回，直奔謝府。
“我已按你的意思，將話帶到，”傅觀塵仰頭灌下一口茶，喉嚨的幹澀終於得以緩解，“以我對他的了解，就算他知道你是誰，也不會善罷甘休。”
兩國交好已有數十年，無論是先帝還是卓淩，都沒有要打破平衡的打算。
不會把事態擴大到兩國的層面上，不代表著卓淩不會私下找茬。
謝擎川無所謂那位患有腦疾的皇帝發瘋，他自信總有應對之法，不會給兄長添麻煩。
他瞧著傅觀塵牛飲的姿態，不由得好笑，“你們那位陛下，竟然連杯茶都不給你？”
說著，親自又為好友斟了一杯。
傅觀塵周旋在這兩人之間，勞苦功高，坦然地受了寧王殿下的敬茶，已經解了渴，再喝茶時便又是一副斯文的模樣。
他握著茶盅，笑道：“陛下行事全憑心情，大抵是認為我是你這邊的，心裏有怨氣，故意給我臉色瞧。”
不過他們這位陛下行事雖荒誕，但終究沒到喪心病狂的地步，知道醫士是不能得罪的，連句重話都沒說，只是冷著他淡著他。
傅觀塵瞥一眼氣定神閑的寧王，艷羨地嘆口氣。
他果然還是喜歡在大淵生活，無論是新帝，還是寧王，情緒都十分穩定，不像他們那位陛下，心思難測，恣意妄為。
“近來南邊的小國動作頻頻，陛下正為此事煩憂，大概抽不出時間來找你算賬，你也安分些吧，等時間一長，他就把你忘了。”
傅觀塵不是勸寧王做逃兵，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況且白菀現在還懷有身孕。
他們畢竟還要在南梁生活很長一段時間，不能不為以後考慮。
謝擎川謝過他的好意，親自將他送出府門。
兩個人一邊往外走，傅觀塵一邊道：“你托我打聽的事，已有眉目……”
“……”
“她剛到南梁時，在傅氏住過一個月，後來就搬出去了。”
“大約是不想繼續麻煩你師兄，不想讓你欠人情。”
“去年嫁給了本地一個鰥居的鄉紳，兩個人是在秦長老那治病認識的。”
“我派人探查過，那個鄉紳是個好人，你可以放心。”
白菀沒想到，自己才一提起馮姨娘，寧王便將馮姨娘的近況娓娓道來，好像他早就料到她會關心，早就提前做好了她會問的準備。
他們到九真已經有兩個月，她不是第一次想起馮姨娘，其實在她剛到此地時，就已經不由自主地想過馮姨娘了。
她不知該如何與人提起，她總覺得自己不該再想，所以一直克制著，將那些不該有的關切都壓下去。
然而孕期過了第三個月，小腹已有細微的起伏，馮姨娘這個人霸占她思緒的次數越來越多，她知道，自己不該繼續逃避下去。
“你是何時打聽這些的？”
她窩在男人懷裏，好奇地問。
謝擎川隨意地把玩著她的手指，淡淡地道：“剛到這裏的時候。”
她以為她藏得很好，可他是她的愛人，如何能讀不懂她的遲疑與糾結？
只是，她不主動開口，他就不提。等她想說了，自然會說。
白菀眼眶微紅，埋頭進去，鼻尖蹭了蹭男人隆起的結實的胸肌，深深吸著他的味道，心裏填滿了無盡的安全感。
只要有他在，她就擁有了更多的勇氣，什麽都不用擔心，什麽都不用怕，因為他會陪著她的。
馮姨娘代表她錯失的前十幾年人生，也代表著她滿是遺憾的前一世。
她曾是她活下去的信念，所以在一切坍塌毀滅時，她一度不敢回望。
現在……
“我想見見她。”
謝擎川擡手揉揉她的腦袋，“好，我來安排。”
時隔一年多再見馮姨娘，兩個人都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昔日親厚的母女之情，隨著謊言被揭穿而漸漸逝去，歲月帶走了愛恨，再見面，就只剩下疏離。
二人對面而坐，半晌無言。
曾經無話不談的母女，如今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馮姨娘拘謹地坐在椅子上，只坐了一個邊，她低下頭，兩只手緊張地交握在一起，臉上漫上羞愧的緋色，即便時過境遷，她還是為自己當年的糊塗行為而擡不起頭來。
她不敢擡頭看白菀，她怕不小心看到自己親手烙下的印記。
白菀細細地打量著姨娘。
她應該過得不錯，比在白家時要好上百倍。
金織蜀錦，翡翠步搖，還有最時興的妝容，都襯得她愈發容光煥發，愈發地年輕貌美了。
白菀早就知道，姨娘是個只能依附男人而活的女子，她的世界很小，心也很小，只能容納下她的“主君”。
從前是白沛安，如今是那位稱得上寧王一句“好人”評價的鄉紳。
這是姨娘的命運，白菀不會多加評判，只要她自己過得好就好。一萬個人，有一萬種活法，自己願意就行。
無論如何，她都為姨娘能有更好的生活而感到開心。
“有些懷念姨娘的雲片糕了，”她忽然笑了笑，“不知我的孩子，有沒有這個口福？”
馮姨娘楞了一瞬，而後驀地擡頭。
自從進這間屋子，她就始終沒敢看白菀，她都不知道……
馮姨娘的目光落在女子微微起伏的腹部上，眼睛忽然紅了。
“好事，好事……是好事呀！”她激動道，“有口福的，我回去就做給你吃。”
白菀彎起眼睛，聽著馮姨娘帶著哽咽，又遲疑道：“只怕我手藝粗鄙，你吃不慣了……”
裴家的四姑娘，寧王府的王妃，要什麽好的沒有，真的還會稀罕她一個村婦做的甜食嗎？
白菀瞧見姨娘眼中的膽怯，有一瞬間恍惚，熟悉感竟在一瞬間全都回來了。
馮姨娘沒有變，變的是她。
她再也說不出體貼的安撫的話來，沒辦法再說“只要是姨娘做的，我都喜歡”這種話。
因為這話她已經對她的親生母親說了，就不能再對馮姨娘說。
馮姨娘雖說救了她，但也因為私心，致使她與親人骨肉分離十餘載，這件事裴家人一直耿耿於懷。
到底是回不到過去了。
她只能微微一笑，說一聲：“沒關系，能吃得慣，我母親也常做給我吃。”
馮姨娘臉色一白，吶吶地應聲。
白菀起身往外，馮姨娘忙要去攙，卻被墨夏搶先。
白菀笑道：“只是我母親不願我吃太多甜食，總是限制著，現在離開了家，終於能放肆一回，還望姨娘能讓我夙願得償。”
馮姨娘一楞，頓時哭笑不得，嗔道：“你這孩子，裴夫人是為你好……不過，你母親說得是，你現在懷著孩子，是不能亂吃，等我回去改良一下配方，得改一下……”
馮姨娘匆匆別過，回家研究做法去了。
白菀站在馬車外，目送她遠去。
看夠了，一回頭，便見謝擎川從內掀開車簾，“聊完了？”
“嗯。”
謝擎川微微頷首，將她扶進馬車，吩咐車夫行進，又道：“回家吧，我讓小廚房做了你桂花糕。”
白菀眼睛一亮。
“特意叮囑了他們少放糖霜。”
白菀：“……”
完蛋，早知道就多哄馮姨娘兩句了。
她賭氣地從他腿上下去，掀開車窗，望向外面的街景。
好香啊。
醇厚的麥香，還有配點心的豆乳茶香，霸道而強勢地穿過街巷，鉆進白菀的鼻腔中，勾得她體內的饞蟲蠢蠢欲動。
她還聞到了芝麻糕和核桃酥的香氣，那綿酥細膩的口感，入口即化，混著淡淡果香，在口腔中炸開的感覺，實在令人著迷。
沒記錯的話，整個九真最擅長做甜食的幾個鋪子都在前面了，馬上就要到了！
白菀望眼欲穿。
謝擎川頭也沒擡，隔著門簾命令：“墨夏，改道。”
白菀：？？
什麽？？！！
馬車來了個急轉彎。
她身子一歪，倒在男人懷裏，他早有預謀似得將她攬住。
她瞪圓了一雙眼，氣呼呼地推他，“我討厭你！”
不給吃，聞一聞都不行嗎？！
男人收緊圈在她腰間的手臂，輕笑一聲，“無妨，我喜歡你就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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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這幾日的動靜太大，連傅觀塵都驚動了。
隔日一早，傅觀塵便進宮面聖，在宮裏待了半日，出宮後家都沒回，直奔謝府。
“我已按你的意思，將話帶到，”傅觀塵仰頭灌下一口茶，喉嚨的幹澀終於得以緩解，“以我對他的了解，就算他知道你是誰，也不會善罷甘休。”
兩國交好已有數十年，無論是先帝還是卓淩，都沒有要打破平衡的打算。
不會把事態擴大到兩國的層面上，不代表著卓淩不會私下找茬。
謝擎川無所謂那位患有腦疾的皇帝發瘋，他自信總有應對之法，不會給兄長添麻煩。
他瞧著傅觀塵牛飲的姿態，不由得好笑，“你們那位陛下，竟然連杯茶都不給你？”
說著，親自又為好友斟了一杯。
傅觀塵周旋在這兩人之間，勞苦功高，坦然地受了寧王殿下的敬茶，已經解了渴，再喝茶時便又是一副斯文的模樣。
他握著茶盅，笑道：“陛下行事全憑心情，大抵是認為我是你這邊的，心裏有怨氣，故意給我臉色瞧。”
不過他們這位陛下行事雖荒誕，但終究沒到喪心病狂的地步，知道醫士是不能得罪的，連句重話都沒說，只是冷著他淡著他。
傅觀塵瞥一眼氣定神閑的寧王，艷羨地嘆口氣。
他果然還是喜歡在大淵生活，無論是新帝，還是寧王，情緒都十分穩定，不像他們那位陛下，心思難測，恣意妄為。
“近來南邊的小國動作頻頻，陛下正為此事煩憂，大概抽不出時間來找你算賬，你也安分些吧，等時間一長，他就把你忘了。”
傅觀塵不是勸寧王做逃兵，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況且白菀現在還懷有身孕。
他們畢竟還要在南梁生活很長一段時間，不能不為以後考慮。
謝擎川謝過他的好意，親自將他送出府門。
兩個人一邊往外走，傅觀塵一邊道：“你托我打聽的事，已有眉目……”
“……”
“她剛到南梁時，在傅氏住過一個月，後來就搬出去了。”
“大約是不想繼續麻煩你師兄，不想讓你欠人情。”
“去年嫁給了本地一個鰥居的鄉紳，兩個人是在秦長老那治病認識的。”
“我派人探查過，那個鄉紳是個好人，你可以放心。”
白菀沒想到，自己才一提起馮姨娘，寧王便將馮姨娘的近況娓娓道來，好像他早就料到她會關心，早就提前做好了她會問的準備。
他們到九真已經有兩個月，她不是第一次想起馮姨娘，其實在她剛到此地時，就已經不由自主地想過馮姨娘了。
她不知該如何與人提起，她總覺得自己不該再想，所以一直克制著，將那些不該有的關切都壓下去。
然而孕期過了第三個月，小腹已有細微的起伏，馮姨娘這個人霸占她思緒的次數越來越多，她知道，自己不該繼續逃避下去。
“你是何時打聽這些的？”
她窩在男人懷裏，好奇地問。
謝擎川隨意地把玩著她的手指，淡淡地道：“剛到這裏的時候。”
她以為她藏得很好，可他是她的愛人，如何能讀不懂她的遲疑與糾結？
只是，她不主動開口，他就不提。等她想說了，自然會說。
白菀眼眶微紅，埋頭進去，鼻尖蹭了蹭男人隆起的結實的胸肌，深深吸著他的味道，心裏填滿了無盡的安全感。
只要有他在，她就擁有了更多的勇氣，什麽都不用擔心，什麽都不用怕，因為他會陪著她的。
馮姨娘代表她錯失的前十幾年人生，也代表著她滿是遺憾的前一世。
她曾是她活下去的信念，所以在一切坍塌毀滅時，她一度不敢回望。
現在……
“我想見見她。”
謝擎川擡手揉揉她的腦袋，“好，我來安排。”
時隔一年多再見馮姨娘，兩個人都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昔日親厚的母女之情，隨著謊言被揭穿而漸漸逝去，歲月帶走了愛恨，再見面，就只剩下疏離。
二人對面而坐，半晌無言。
曾經無話不談的母女，如今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馮姨娘拘謹地坐在椅子上，只坐了一個邊，她低下頭，兩只手緊張地交握在一起，臉上漫上羞愧的緋色，即便時過境遷，她還是為自己當年的糊塗行為而擡不起頭來。
她不敢擡頭看白菀，她怕不小心看到自己親手烙下的印記。
白菀細細地打量著姨娘。
她應該過得不錯，比在白家時要好上百倍。
金織蜀錦，翡翠步搖，還有最時興的妝容，都襯得她愈發容光煥發，愈發地年輕貌美了。
白菀早就知道，姨娘是個只能依附男人而活的女子，她的世界很小，心也很小，只能容納下她的“主君”。
從前是白沛安，如今是那位稱得上寧王一句“好人”評價的鄉紳。
這是姨娘的命運，白菀不會多加評判，只要她自己過得好就好。一萬個人，有一萬種活法，自己願意就行。
無論如何，她都為姨娘能有更好的生活而感到開心。
“有些懷念姨娘的雲片糕了，”她忽然笑了笑，“不知我的孩子，有沒有這個口福？”
馮姨娘楞了一瞬，而後驀地擡頭。
自從進這間屋子，她就始終沒敢看白菀，她都不知道……
馮姨娘的目光落在女子微微起伏的腹部上，眼睛忽然紅了。
“好事，好事……是好事呀！”她激動道，“有口福的，我回去就做給你吃。”
白菀彎起眼睛，聽著馮姨娘帶著哽咽，又遲疑道：“只怕我手藝粗鄙，你吃不慣了……”
裴家的四姑娘，寧王府的王妃，要什麽好的沒有，真的還會稀罕她一個村婦做的甜食嗎？
白菀瞧見姨娘眼中的膽怯，有一瞬間恍惚，熟悉感竟在一瞬間全都回來了。
馮姨娘沒有變，變的是她。
她再也說不出體貼的安撫的話來，沒辦法再說“只要是姨娘做的，我都喜歡”這種話。
因為這話她已經對她的親生母親說了，就不能再對馮姨娘說。
馮姨娘雖說救了她，但也因為私心，致使她與親人骨肉分離十餘載，這件事裴家人一直耿耿於懷。
到底是回不到過去了。
她只能微微一笑，說一聲：“沒關系，能吃得慣，我母親也常做給我吃。”
馮姨娘臉色一白，吶吶地應聲。
白菀起身往外，馮姨娘忙要去攙，卻被墨夏搶先。
白菀笑道：“只是我母親不願我吃太多甜食，總是限制著，現在離開了家，終於能放肆一回，還望姨娘能讓我夙願得償。”
馮姨娘一楞，頓時哭笑不得，嗔道：“你這孩子，裴夫人是為你好……不過，你母親說得是，你現在懷著孩子，是不能亂吃，等我回去改良一下配方，得改一下……”
馮姨娘匆匆別過，回家研究做法去了。
白菀站在馬車外，目送她遠去。
看夠了，一回頭，便見謝擎川從內掀開車簾，“聊完了？”
“嗯。”
謝擎川微微頷首，將她扶進馬車，吩咐車夫行進，又道：“回家吧，我讓小廚房做了你桂花糕。”
白菀眼睛一亮。
“特意叮囑了他們少放糖霜。”
白菀：“……”
完蛋，早知道就多哄馮姨娘兩句了。
她賭氣地從他腿上下去，掀開車窗，望向外面的街景。
好香啊。
醇厚的麥香，還有配點心的豆乳茶香，霸道而強勢地穿過街巷，鉆進白菀的鼻腔中，勾得她體內的饞蟲蠢蠢欲動。
她還聞到了芝麻糕和核桃酥的香氣，那綿酥細膩的口感，入口即化，混著淡淡果香，在口腔中炸開的感覺，實在令人著迷。
沒記錯的話，整個九真最擅長做甜食的幾個鋪子都在前面了，馬上就要到了！
白菀望眼欲穿。
謝擎川頭也沒擡，隔著門簾命令：“墨夏，改道。”
白菀：？？
什麽？？！！
馬車來了個急轉彎。
她身子一歪，倒在男人懷裏，他早有預謀似得將她攬住。
她瞪圓了一雙眼，氣呼呼地推他，“我討厭你！”
不給吃，聞一聞都不行嗎？！
男人收緊圈在她腰間的手臂，輕笑一聲，“無妨，我喜歡你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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