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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孕期日常(四):“殿下,這一世能遇到你,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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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孕期日常(四):“殿下,這一世能遇到你,真好啊。”

【104】

白菀看著被人砍得亂七八糟七零八落的院子,很難不清楚在謝擎川遲到的時間裏,都發生了什麽。

白菀沈默地看著滿地的斷枝和落花,看著幾個婢女和護衛忙裏忙外地收拾著殘局,鼻子一酸,扭頭紮進男人的懷裏。

謝擎川下意識扣住她的腰,微微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

她收緊手臂,埋著腦袋,聲音悶悶地:“這都是你精心為我布置的,就這麽被人糟踐。”

她最喜歡的一盆木芙蓉,剛看三天,就全禿了,枝條都被人劈斷,還能活嗎?

怎麽有人這麽討厭啊!!

謝擎川感受到胸口一片濕熱,臉上的笑意盡散,開口卻是一貫的溫柔:“再種就是,還有時間,你喜歡,咱們種滿院子,好不好?”

白菀在他懷裏擡頭,兩只眼睛紅通通的,“若還有人來破壞怎麽辦啊?”

謝擎川摸摸她的頭,“不會,我不會再叫他們進這個院子。”

寧王殿下說到做到,當下便加固府邸的防衛,別說是人,就連一只鳥經過院子上空,想要落地,都得問問暗衛們手裏的刀答不答應。

原以為一切糾紛就這麽無聲無息地過去了。

怎料,一場風波正在悄然醞釀。

素來好脾氣的裴四姑娘,這一肚子的怨氣竟到了晚上都沒散。

這是前所未有的事,謝擎川自與她相識以來,就沒見過她氣性這麽大的時候。

或者說,謝擎川幾乎沒見過她認真生氣的樣子,所以才覺得今日之事稀奇。

她自小受生長環境的影響,被欺淩,被打壓,長期遭受謾罵與指責,養成了溫吞的性子,沒有人給她撐腰,她就只能獨自支撐,許多時候不敢反抗,所以旁人都覺得她好欺負,覺得她性子軟,於是更變本加厲地欺壓她。

只要不觸及她的底線,她都是相當能忍耐的。縱然處處都是不如意,她也如野草一樣堅韌地生長,不較真,不在意,不內耗。

可今日卻不知怎麽,只是一盆喜歡的花而已,她就鉆了牛角尖,氣了足足有半日之久。

一開始還在為那花難過,後來就想到前些年的苦日子,為曾經的自己而難過,覺得自己就像那被砍得七零八碎的木芙蓉一樣,沒有選擇命運的權利。再後來,她又開始惶恐不安,患得患失,拉著謝擎川的袖子,紅著眼睛問他,自己這樣哭是不是很招人煩。

“我從不是自怨自艾的人,可不知怎麽,想到那些花,情緒就有點克制不住。殿下,我是不是病了?”白菀被抱坐在男人的腿上,茫然地道,“我自己就是大夫,沒診出毛病,難道我也患上了師兄所說的心病?治不好的那種,嗚嗚嗚……”

謝擎川從前總聽鎮撫司的同僚們私下聊天時互相抱怨,這個說家裏有個母老虎,一言不合就罵他,那個也說自家娘子動不動就哭,氣極了還會大喊大叫,哭得人腦袋疼,只能到衙門辦差避一避災禍。

謝擎川從來沒體會過他們這些煩惱,他也設想過,若他的王妃也變成同僚口中的模樣,他會作何感想。

現在他知道了——

當真是,可憐又可愛。

這樣偶爾情緒失控的渺渺,更讓人喜歡了。

謝擎川耐著性子,安撫了幾句,他知道蒼白的安慰沒有任何作用,於是想了點別的法子。

翻找出送給她的那把暗器匕首,小巧的匕首擱在男人寬大的掌心裏,就像個玩物一般。

他手指靈活轉動,匕首在掌心翻飛,泛著冷光的刀花頓時吸引了白菀的目光,她漸漸地止了哭聲,專註地看著。

男人嘴角微彎,愈發認真地賣弄起來。

“這個好玩,能不能教教我呀?”白菀扯著他的衣裳拽了拽,眼裏還含著未散的水霧,“好學嗎?我能學會嗎?”

“吾妻聰慧,自然可以”他把匕首塞到她手裏,連著她的手一起握住,笑道,“若做不出,便是我教得不好。”

這世界上再沒人比寧王殿下還會哄人。

白菀抿著唇笑,心口積聚的郁氣和陰霾就這麽消失了。

一個時辰過去,白菀小有所成。

她懷孕以後變得嗜睡,精力不如從前充沛,才過一更,她就困得睜不開眼睛。

她手裏攥著出鞘的匕首,趴在男人的肩頭睡著了。

謝擎川小心翼翼地把東西收走,又將她打橫抱起,抱到榻上去睡。

輕輕地為她卸去釵環,脫去鞋襪,蓋好被子,又守了一會,見她睡得實,才悄無聲息地退出房間。

早在下午那些花被人破壞以後,他就命人重新購入花卉盆栽。

到三更時,院子的布置終於接近尾聲。

衛寒拎著個木牌匾走了過來。

遲峻才把最後一盆花搬到位置上,拍了拍身上的土,灰頭土臉地湊過來,好奇道:“這是啥呀?”

好像是酒館茶樓戲樓門口會擺的那種招牌。

只不過衛寒手裏這個,上面還沒寫字。

寧王默不作聲,接過墨夏遞來的毛筆,彎下腰,一手提袖,一手在板子上龍飛鳳舞地寫道——

卓姓男子一概不許入內,擅闖者,後果自負。

眾人:“……”

寫完,男人一擡手,墨夏接過筆,表情一言難盡。

遲峻沒忍住道:“咱們的暗衛已經能將人防住了,您沒必要些這個吧?”

墨夏跟著點頭,“這不是得罪人嘛,您說要低調行事,這只怕不妥吧?”

謝擎川沒說話,只冷冷地瞥了他們倆一眼,抖抖袖子,回房去了。

衛寒盯著牌匾,無言半晌,認命地抱起來,往門口送。

“哎!你還真擺去啊?”

衛寒無奈嘆道:“看不明白嗎?殿下這是給王妃出氣呢,非要狠狠地打臉不可。”

南梁的皇帝又如何?誰讓他們王妃生氣呢。

轉日,白菀不用再去學堂,就在家裏讀書。

門口那牌子她沒能看到,她自然也不知,牌子最先攔住的卓姓人,是卓楹。

卓楹今日沒在學堂見到她,以為她生病,便準備了些新鮮瓜果,上門拜訪。

怎料一到門口,看到那筆鋒淩厲的字,一顆純情的少男心頓時又碎了滿地。

謝公子一直待他還算友好,面對他偶爾的撬墻角行為,也一直表現得很寬和包容。

她卻一直躲著他,不願意與他多說,所以這牌子肯定是她讓她夫君寫的。

她這是煩他了吧。

卓楹垂頭喪氣地回宮,推開禦書房的門,走到卓淩的面前,找了個角落,蹲下,抱膝,把自己團了進去。

卓淩看不慣他這副窩囊樣子,又不舍得罵他,耐著性子問出結果,把自己的臉問黑了。

一瞬間萬千情緒齊齊湧上心頭,心虛、惱怒、痛恨,還有一絲匪夷所思。

對方明明知道他的身份,卻還是如此明目張膽,倒叫他不敢輕易出招。

他暗暗咬牙,再次計上心來。

吃一塹長一智,上回沒打過,這回終於學聰明,不主動送上門,他派了一波又一波的殺手到謝府去。

至此,這場爭鬥已經不再是圍繞一個女子展開。

這是男人之間的戰爭,事關面子與威嚴,他也不管這人是什麽來頭,他非得弄死這個中原人不可。

三戰三敗。

白菀迷迷糊糊地被吵醒。

她這是第一次被吵醒,卻不知,同樣的沖突,已經連續發生了三個晚上。

窗外忽聽淩厲的風聲,緊接著是兵器相擊的錚鳴,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

白菀心臟一緊,猛地睜開眼睛,“外面……”

才一動,便落進男人溫暖的懷中。

“嘭——!!”

又是一聲巨響。

白菀惶惶不安,仰頭,對上男人含著溫柔笑意的眼睛。

他目光清明,沒有半分被驚醒的混沌,聞聲也只是淡淡朝窗外瞥了一眼,便收回視線,將她抱得更緊。

“沒事,”他聲音低低的,胸腔微微震動,貼著她的耳畔,帶著性感又撩人的啞意,“睡吧,我在。”

她再次仰頭,剛要說什麽,他寬厚的手掌輕輕覆上她的後腦,將她的臉按進他的頸窩。

鼻息間全是他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帶著睡袍裏透出的淡淡暖意。

窗外的打鬥還在繼續,他的手掌捂著她的耳朵,於是那些聲音再傳進耳中時,都像是隔著一層水汽,模糊而遙遠。

“別怕,很快就好。”

他的手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背,她趴在他胸口,聽著他沈穩有力的心跳聲,驚慌無措的心慢慢安定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又安靜下來。

白菀困意消散,在他懷裏動了動腦袋。

他微松懷抱,低頭看她,“不睡了?”

白菀仰起頭,正對上男人低垂的視線。

“殿下,我忽然想起來,當初嫁給你時,也是連著好幾個夜晚,都是這種動靜呢。”

謝擎川楞了一下。

白菀彎著眼睛,下巴抵在男人胸口,笑道:“為了讓我主動離開,大家煞費苦心。”

“是我的錯。”

謝擎川撫上她的側臉,目光鄭重,“是我禦下不嚴,才叫他們欺負了你。”

白菀卻搖搖頭,坦然道:“我從不覺得,他們做的是錯的呀。若是我沒有替嫁,若嫁過來的是白蘅,若他們不曾為難我,不曾為難她,那她不就真成寧王妃了嗎?”

她得感謝遲峻對她曾滿懷惡意,那惡意並不只針對她一個人,而是任何一個可能成為寧王妃的女子。

正因為那些惡意不是每個人都能承受,白蘅才會迫不及待地要逃跑。

幸好白蘅不堪受辱,沒有等到寧王醒來就跑了。否則她只要一想到白蘅會和他發生故事,這心裏就十分不得勁。

夜深人靜之時,白菀又變得多愁善感。

她拉著男人的手,覆在自己還未隆起的小腹上。

“殿下,這一世能遇到你,真好啊。”

如果前世也能這麽圓滿就好了。

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

她可以不要裴雲渺的那一份命運。

她不貪心。

扭轉了這一世的命運,已經足夠了。

“夫君,你信輪回嗎?”

她忽然問道。

謝擎川望著她盛滿潮濕的眼,不知怎麽,忽然就想起,她在得知馮姨娘不是她親生母親時,茫然之間脫口而出的那句呢喃——

“那我這兩輩子,都是為了什麽啊。”

男人的眸光逐漸幽深。

否定的回答咽了回去,他不動聲色,低頭將她吻住。

“我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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