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青梅竹馬IF線（八）:她竟有些羞澀和難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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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青梅竹馬IF線（八）:她竟有些羞澀和難為情。
【92】
從那天起，連續兩個晚上，渺渺都夢到了寧王。
夢到他把自己拉到身上，手壓在她的腰後，用力到似乎要把她捏碎一般。
醒來後她就開始躲著他。
巧的是，不知這些日子是不是為了寧王的病勞心勞神的緣故，這個月的月事晚了兩日，還罕見地不適起來。
她臉色蒼白，虛弱地倒在榻上，爹娘兄姐見狀，替她謝絕了一切來客，只說是病了。寧王的毒已解，又有神醫相助，渺渺順理成章地功成身退。
太子聽說裴雲渺生病，便先到南邊的裴府去看望渺渺，再往北折返，到寧王府去看望弟弟，最後順路回宮。
太子探病的先後順序是根據路途的遠近來決定的。
可他這個行動路線，落在有心人眼裏，便是某件事的印證——渺渺更加重要。
謝擎川送走了兄長，仰著頭望著床頂，怔怔出神。
又一連幾日，她都沒來。
她應該不會再來了。
傅觀塵這幾日一直守在病榻旁，讀完了醫書，百無聊賴，讓墨夏買來許多話本。
白天無所事事時，就看話本，看得盡是些兄弟爭一女，或者姐妹搶一男的故事。
他比寧王還小，尚未弱冠，正是好奇心最旺盛的時候。
這類話本是今年大賣的題材，聽說是有人寫了一本後意外大火，漸漸地在京中流行起來。
傅觀塵沒看過，本著探究的心來讀，一不小心就入了迷。
他自己看完還不算，還要和墨夏討論話本中的劇情橋段，還愛發表一些兄弟如何相爭的言論，聽得墨夏脖子涼颼颼的，幾次私下裏勸他出去讀，不要在寧王面前說這些，可他偏不，好像故意拱火似得。
寧王重傷後性子愈發冷淡，他原本不欲理會，可今日又從兄長口中得知了她的近況，他心下的燥郁便愈發難以忍耐。
她果然借著這次生病，斷了和他這邊的往來。
不怪她，這對於她來說，是個極好的機會，一個遠離他的機會。
謝擎川只是十分後悔，那日自己唐突冒犯了。
自省之時，又免不得想，兄長這樣待過她嗎？
應該沒有。
想到此處，心裏又生出一絲可恥卑劣的欣喜。
同時，他又為這份欣喜而羞愧難安。
心中百般煎熬，個中滋味難以言說。
謝擎川拉高被子，蓋過頭頂，下逐客令：“都出去。”
墨夏聽出主子的煩躁，頭皮發麻，拽住傅觀塵就往外拖。
傅觀塵將話本卷起，一下一下打著掌心，他被人推著走，若有所思，口中喃喃：“若都遇不到一塊，那故事該如何往下走呢……怪不得著者要這麽寫，雖離奇，卻也不失道理。”
謝擎川闔上眼，當耳旁風。
傅觀塵卻悄悄有了主意。
裴雲渺休養的這幾日，寧王的恢覆速度驚人。
只是沒有渺渺溫和的調理，寧王在傅大夫的猛藥下吃盡了苦頭，好在他身體底子好，扛折騰，他也能忍，過程與結果都還算順利。
猛藥的效果自然也迅猛，只幾日時光，寧王甚至能下床了。
渺渺月事結束，心裏惦記著寧王的身子，想問問他的情況，卻不知如何開口。
說來也奇怪，原先她自詡醫者，從不會覺得自己立身不正、心有雜念，她想問病患的近況便會直言，不會支支吾吾地有所顧慮。
可自從那日離開寧王府，接連幾日夢到他後，她的心境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她再也無法坦坦蕩蕩地與旁人談論他了。
渺渺想不明白這是為何，只能將過錯都怪到寧王身上，都怪那個放浪形骸的男人。
她忍著好奇，壓抑著關切的心，強忍兩日，終於還是忍不住，在太子第三日到來時，問出了口。
太子並未多想，只是笑道：“都好起來了，全仰仗那位小神醫。”
渺渺松了口氣，有些悵然若失。
太子見她失落，連忙又補充道：“當然，渺渺亦是功不可沒。”
渺渺楞了一下，對上太子含笑的眉眼，也漸漸笑開，“我沒有搶功的意思，況且我真的沒做什麽。”
太子擡手，摸摸她的腦袋，寵溺地笑道：“可渺渺若不將他請來，小七不會好轉，所以渺渺就是最大的功臣。”
太子哥哥一直是這麽笑的，從小到大，渺渺從未覺得他的目光有何不對。
可此刻，渺渺忽然看出了點別的。
也許，他一直是這樣，只是她未經情愛，看不分明。若不是寧王那樣……她還會一直將他們當做哥哥來看待，不會多想。
渺渺垂下眼睛，避開對視，抿唇不語。
太子一楞，笑意微斂，緩緩收回手。
婢女前來傳話，說寧王府來人送信。
渺渺接過一瞧，是傅觀塵的信，他說有些事要與她相商，請她到王府一敘。
渺渺心中大喜，沒想到傅觀塵還能想起她來。
與這些醫術高明的大夫接觸，她亦能學到不少，她雖然不敢見寧王，卻無法拒絕傅觀塵的邀約。
渺渺抱歉地看向太子。
今日太子來，是因為他們早有約定在先，趙音的生辰要到了，他們打算一起商量給她驚喜。
“抱歉，太子哥哥，恐怕我要失言了，我得……”
“無妨，你要去王府，孤送你。”
太子好脾氣地笑笑。
他一直是這樣，她做什麽他都支持，她就算說錯了什麽，他也都會諒解。
渺渺一直以為，太子哥哥和她的家人一樣，只是單純的縱容她，寵著她。
可……
她方才從太子哥哥的眼睛裏，看到了熟悉的情愫，她那天在寧王眼中也見到了。
心裏的某些猜測一旦有了苗頭，便一發不可收拾。
渺渺心亂如麻，忙不疊低下頭，“不必了，二哥可以送我。”
“姑娘，二公子與大公子方才出門去了。”
身側婢女適時提醒。
渺渺微微蹙眉。
太子笑道：“孤今日也要去看小七，順路，一起吧。”
渺渺無法，只得與他同行。
一路上，她都捧著醫書看，她並沒有心思讀書，只是不知該說些什麽。
忽然之間，她需要避嫌的又多了一人。
太子倒是毫不在意，十分自然地給她剝水果，順手放在她的手邊，一如往常。
等到王府，太子先進了寧王的寢殿。聽婢女說，傅大夫在殿中侍奉，於是她也不得不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甫一踏入殿門，便聞到了濃重的藥味。
這味道十分醒神，立刻喚醒了她作為醫者的本能。
渺渺頓時什麽心思都沒了，對寧王傷勢的擔憂又占據上風。
金蠶蠱。
聽說是十分兇險的毒，他能醒來，已經是老天垂憐。
看在他拯救了無數黎民蒼生的份上，她暫且原諒他的冒犯。
渺渺在心裏自我寬慰完畢，正好繞過屏風，走進內室。
屋裏太子正在與寧王說話。
渺渺走路輕，沒有驚動人，太子沒有發現，傅觀塵也沒有回頭。
只有靠在榻上的男人，驀地擡眸，直直望向她。
渺渺看到了他眼底的亮光，雖然只是一瞬便消失，可渺渺還是看到了。
那一刻，她竟有些羞澀和難為情。
腦子不聽使喚，將那日的荒唐再度覆現，渺渺的臉慢慢漲紅，心中生出一絲惱意來，別過臉，偏不看他。
太子還在關切地問候，“不必憂心朝中之事，待你傷愈，我會讓父皇把鎮撫司交由你管。”
寧王對此並無異議，“都聽兄長的。”
傅觀塵抱著肩，唇角噙笑，看著眼前的兄友弟恭，暗暗咂舌。
他餘光瞥見一角紅裙，回頭望去，微微一笑，“我原以為，就算是了，姑娘也會迫不及待地來尋我。”
這是在嘲諷她學習不積極，不誠懇。
渺渺慚愧地低下頭。
太子看不過去，為她辯解：“渺渺前些日子病了。”
“哦？真病啦？”傅觀塵輕笑一聲，“我還以為……”
太子疑惑地看著他，可他並沒有繼續說的打算。
“你肯來就好，我正有東西要給你，”傅觀塵轉身往外走，臨出門前囑咐她，“稍等片刻，不要跑。”
渺渺看出他眼中的戲謔，不禁臉熱。
這人！那日明明說什麽都沒看到的，怎麽還拿她害羞跑走的事來說！
渺渺赧然地咬住唇瓣，不敢擡頭，因為她感覺到，那道灼熱的目光又落在她身上。
太子忽然起身，走到她身前，垂眸打量她。
渺渺疑惑擡眼，“怎麽了？”
太子慢慢低下頭去，同時擡手，伸向她的臉。
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燭光映照下，影子都親昵地挨在一起。
渺渺緩緩瞪大眼睛。
很快，眼皮被人碰了一下。
“看。”
她茫然地看過去，只見太子手指上粘著一根白色的絲線。
太子嗓音溫柔：“是月柔養的貓兒身上的吧。”
去年趙翊送了大姐姐一只貓崽，今年春天開始，那貓兒掉毛掉得厲害，凡過之處，必留痕跡，那貓兒喜歡渺渺，總偷偷跑來蹭她，身上難免沾了些。
渺渺笑著嘟囔：“太子哥哥好眼力。”
“渺渺過獎，若論眼力，孤實在不敵小七，習武之人，耳聰目明，才最是厲害。”
聽他提起寧王，渺渺心跳空了一拍，不受控地向他身後望去。
怎料，竟直直撞進寧王幽邃的深眸中。
不知他默默看了多久。
於是，她的心跳更亂了。
“你來是要找傅大夫，他說有東西要給你，孤陪你去看看？拿了東西，就送你回去。”
渺渺本就沒打算久留，因為她不知如何面對寧王，見著他就覺得別扭。
可她好不容易來一趟，還未與他說上一句話，就這麽走了……
心裏又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情願。
“小七，我改日再來看望你，你好好養著，若有事，差人來告訴我，不要怕麻煩，知道嗎？”
太子十年如一日地溫柔體貼，是個沈穩又有耐心的好兄長。
寧王微微頷首，坐在榻上沖太子揖手。
而後垂下眼睛，沒有再看她。
渺渺神色怔忡，耳邊聽太子說了一句“走了”，便糊裏糊塗地，被帶了出去。
到最後，都沒來得及說上一句話。
房門關緊。
謝擎川聽到廊下傳來說話聲。
“這些書送給你，皆是我的啟蒙書籍，你應當用得上。”
“這、這如何使得？傅公子，無恩不受祿，渺渺當不起。”
“你當然當得起，”傅觀塵笑道，“葛聞是你的老師？”
“對，公子認識？”
“老爺子也是我的老師，所以師妹，我的書，你當然都可以拿去，我很願意與你分享。”
“……”
一行人漸行漸遠，大概傅觀塵已經將人送出了院子，謝擎川不再能聽到他們的對話。
他枯坐在榻上。
良久。
他從枕頭下摸出一塊玉佩來。
白玉質地，上刻著他的封號。
這是封王那時，兄長托人送給他的。
玉佩他日日不離身，一直戴著，就算負傷靜養，他也一直把玉佩枕在頭下，時刻感念著兄長的心意。
謝擎川握著玉佩，默默看了半晌。
哐當——！！
他拉開床尾的一個儲物木匣，將玉佩扔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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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到他把自己拉到身上，手壓在她的腰後，用力到似乎要把她捏碎一般。
醒來後她就開始躲著他。
巧的是，不知這些日子是不是為了寧王的病勞心勞神的緣故，這個月的月事晚了兩日，還罕見地不適起來。
她臉色蒼白，虛弱地倒在榻上，爹娘兄姐見狀，替她謝絕了一切來客，只說是病了。寧王的毒已解，又有神醫相助，渺渺順理成章地功成身退。
太子聽說裴雲渺生病，便先到南邊的裴府去看望渺渺，再往北折返，到寧王府去看望弟弟，最後順路回宮。
太子探病的先後順序是根據路途的遠近來決定的。
可他這個行動路線，落在有心人眼裏，便是某件事的印證——渺渺更加重要。
謝擎川送走了兄長，仰著頭望著床頂，怔怔出神。
又一連幾日，她都沒來。
她應該不會再來了。
傅觀塵這幾日一直守在病榻旁，讀完了醫書，百無聊賴，讓墨夏買來許多話本。
白天無所事事時，就看話本，看得盡是些兄弟爭一女，或者姐妹搶一男的故事。
他比寧王還小，尚未弱冠，正是好奇心最旺盛的時候。
這類話本是今年大賣的題材，聽說是有人寫了一本後意外大火，漸漸地在京中流行起來。
傅觀塵沒看過，本著探究的心來讀，一不小心就入了迷。
他自己看完還不算，還要和墨夏討論話本中的劇情橋段，還愛發表一些兄弟如何相爭的言論，聽得墨夏脖子涼颼颼的，幾次私下裏勸他出去讀，不要在寧王面前說這些，可他偏不，好像故意拱火似得。
寧王重傷後性子愈發冷淡，他原本不欲理會，可今日又從兄長口中得知了她的近況，他心下的燥郁便愈發難以忍耐。
她果然借著這次生病，斷了和他這邊的往來。
不怪她，這對於她來說，是個極好的機會，一個遠離他的機會。
謝擎川只是十分後悔，那日自己唐突冒犯了。
自省之時，又免不得想，兄長這樣待過她嗎？
應該沒有。
想到此處，心裏又生出一絲可恥卑劣的欣喜。
同時，他又為這份欣喜而羞愧難安。
心中百般煎熬，個中滋味難以言說。
謝擎川拉高被子，蓋過頭頂，下逐客令：“都出去。”
墨夏聽出主子的煩躁，頭皮發麻，拽住傅觀塵就往外拖。
傅觀塵將話本卷起，一下一下打著掌心，他被人推著走，若有所思，口中喃喃：“若都遇不到一塊，那故事該如何往下走呢……怪不得著者要這麽寫，雖離奇，卻也不失道理。”
謝擎川闔上眼，當耳旁風。
傅觀塵卻悄悄有了主意。
裴雲渺休養的這幾日，寧王的恢覆速度驚人。
只是沒有渺渺溫和的調理，寧王在傅大夫的猛藥下吃盡了苦頭，好在他身體底子好，扛折騰，他也能忍，過程與結果都還算順利。
猛藥的效果自然也迅猛，只幾日時光，寧王甚至能下床了。
渺渺月事結束，心裏惦記著寧王的身子，想問問他的情況，卻不知如何開口。
說來也奇怪，原先她自詡醫者，從不會覺得自己立身不正、心有雜念，她想問病患的近況便會直言，不會支支吾吾地有所顧慮。
可自從那日離開寧王府，接連幾日夢到他後，她的心境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她再也無法坦坦蕩蕩地與旁人談論他了。
渺渺想不明白這是為何，只能將過錯都怪到寧王身上，都怪那個放浪形骸的男人。
她忍著好奇，壓抑著關切的心，強忍兩日，終於還是忍不住，在太子第三日到來時，問出了口。
太子並未多想，只是笑道：“都好起來了，全仰仗那位小神醫。”
渺渺松了口氣，有些悵然若失。
太子見她失落，連忙又補充道：“當然，渺渺亦是功不可沒。”
渺渺楞了一下，對上太子含笑的眉眼，也漸漸笑開，“我沒有搶功的意思，況且我真的沒做什麽。”
太子擡手，摸摸她的腦袋，寵溺地笑道：“可渺渺若不將他請來，小七不會好轉，所以渺渺就是最大的功臣。”
太子哥哥一直是這麽笑的，從小到大，渺渺從未覺得他的目光有何不對。
可此刻，渺渺忽然看出了點別的。
也許，他一直是這樣，只是她未經情愛，看不分明。若不是寧王那樣……她還會一直將他們當做哥哥來看待，不會多想。
渺渺垂下眼睛，避開對視，抿唇不語。
太子一楞，笑意微斂，緩緩收回手。
婢女前來傳話，說寧王府來人送信。
渺渺接過一瞧，是傅觀塵的信，他說有些事要與她相商，請她到王府一敘。
渺渺心中大喜，沒想到傅觀塵還能想起她來。
與這些醫術高明的大夫接觸，她亦能學到不少，她雖然不敢見寧王，卻無法拒絕傅觀塵的邀約。
渺渺抱歉地看向太子。
今日太子來，是因為他們早有約定在先，趙音的生辰要到了，他們打算一起商量給她驚喜。
“抱歉，太子哥哥，恐怕我要失言了，我得……”
“無妨，你要去王府，孤送你。”
太子好脾氣地笑笑。
他一直是這樣，她做什麽他都支持，她就算說錯了什麽，他也都會諒解。
渺渺一直以為，太子哥哥和她的家人一樣，只是單純的縱容她，寵著她。
可……
她方才從太子哥哥的眼睛裏，看到了熟悉的情愫，她那天在寧王眼中也見到了。
心裏的某些猜測一旦有了苗頭，便一發不可收拾。
渺渺心亂如麻，忙不疊低下頭，“不必了，二哥可以送我。”
“姑娘，二公子與大公子方才出門去了。”
身側婢女適時提醒。
渺渺微微蹙眉。
太子笑道：“孤今日也要去看小七，順路，一起吧。”
渺渺無法，只得與他同行。
一路上，她都捧著醫書看，她並沒有心思讀書，只是不知該說些什麽。
忽然之間，她需要避嫌的又多了一人。
太子倒是毫不在意，十分自然地給她剝水果，順手放在她的手邊，一如往常。
等到王府，太子先進了寧王的寢殿。聽婢女說，傅大夫在殿中侍奉，於是她也不得不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甫一踏入殿門，便聞到了濃重的藥味。
這味道十分醒神，立刻喚醒了她作為醫者的本能。
渺渺頓時什麽心思都沒了，對寧王傷勢的擔憂又占據上風。
金蠶蠱。
聽說是十分兇險的毒，他能醒來，已經是老天垂憐。
看在他拯救了無數黎民蒼生的份上，她暫且原諒他的冒犯。
渺渺在心裏自我寬慰完畢，正好繞過屏風，走進內室。
屋裏太子正在與寧王說話。
渺渺走路輕，沒有驚動人，太子沒有發現，傅觀塵也沒有回頭。
只有靠在榻上的男人，驀地擡眸，直直望向她。
渺渺看到了他眼底的亮光，雖然只是一瞬便消失，可渺渺還是看到了。
那一刻，她竟有些羞澀和難為情。
腦子不聽使喚，將那日的荒唐再度覆現，渺渺的臉慢慢漲紅，心中生出一絲惱意來，別過臉，偏不看他。
太子還在關切地問候，“不必憂心朝中之事，待你傷愈，我會讓父皇把鎮撫司交由你管。”
寧王對此並無異議，“都聽兄長的。”
傅觀塵抱著肩，唇角噙笑，看著眼前的兄友弟恭，暗暗咂舌。
他餘光瞥見一角紅裙，回頭望去，微微一笑，“我原以為，就算是了，姑娘也會迫不及待地來尋我。”
這是在嘲諷她學習不積極，不誠懇。
渺渺慚愧地低下頭。
太子看不過去，為她辯解：“渺渺前些日子病了。”
“哦？真病啦？”傅觀塵輕笑一聲，“我還以為……”
太子疑惑地看著他，可他並沒有繼續說的打算。
“你肯來就好，我正有東西要給你，”傅觀塵轉身往外走，臨出門前囑咐她，“稍等片刻，不要跑。”
渺渺看出他眼中的戲謔，不禁臉熱。
這人！那日明明說什麽都沒看到的，怎麽還拿她害羞跑走的事來說！
渺渺赧然地咬住唇瓣，不敢擡頭，因為她感覺到，那道灼熱的目光又落在她身上。
太子忽然起身，走到她身前，垂眸打量她。
渺渺疑惑擡眼，“怎麽了？”
太子慢慢低下頭去，同時擡手，伸向她的臉。
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燭光映照下，影子都親昵地挨在一起。
渺渺緩緩瞪大眼睛。
很快，眼皮被人碰了一下。
“看。”
她茫然地看過去，只見太子手指上粘著一根白色的絲線。
太子嗓音溫柔：“是月柔養的貓兒身上的吧。”
去年趙翊送了大姐姐一只貓崽，今年春天開始，那貓兒掉毛掉得厲害，凡過之處，必留痕跡，那貓兒喜歡渺渺，總偷偷跑來蹭她，身上難免沾了些。
渺渺笑著嘟囔：“太子哥哥好眼力。”
“渺渺過獎，若論眼力，孤實在不敵小七，習武之人，耳聰目明，才最是厲害。”
聽他提起寧王，渺渺心跳空了一拍，不受控地向他身後望去。
怎料，竟直直撞進寧王幽邃的深眸中。
不知他默默看了多久。
於是，她的心跳更亂了。
“你來是要找傅大夫，他說有東西要給你，孤陪你去看看？拿了東西，就送你回去。”
渺渺本就沒打算久留，因為她不知如何面對寧王，見著他就覺得別扭。
可她好不容易來一趟，還未與他說上一句話，就這麽走了……
心裏又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情願。
“小七，我改日再來看望你，你好好養著，若有事，差人來告訴我，不要怕麻煩，知道嗎？”
太子十年如一日地溫柔體貼，是個沈穩又有耐心的好兄長。
寧王微微頷首，坐在榻上沖太子揖手。
而後垂下眼睛，沒有再看她。
渺渺神色怔忡，耳邊聽太子說了一句“走了”，便糊裏糊塗地，被帶了出去。
到最後，都沒來得及說上一句話。
房門關緊。
謝擎川聽到廊下傳來說話聲。
“這些書送給你，皆是我的啟蒙書籍，你應當用得上。”
“這、這如何使得？傅公子，無恩不受祿，渺渺當不起。”
“你當然當得起，”傅觀塵笑道，“葛聞是你的老師？”
“對，公子認識？”
“老爺子也是我的老師，所以師妹，我的書，你當然都可以拿去，我很願意與你分享。”
“……”
一行人漸行漸遠，大概傅觀塵已經將人送出了院子，謝擎川不再能聽到他們的對話。
他枯坐在榻上。
良久。
他從枕頭下摸出一塊玉佩來。
白玉質地，上刻著他的封號。
這是封王那時，兄長托人送給他的。
玉佩他日日不離身，一直戴著，就算負傷靜養，他也一直把玉佩枕在頭下，時刻感念著兄長的心意。
謝擎川握著玉佩，默默看了半晌。
哐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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