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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青梅竹馬IF線(七):柔軟的唇貼上來,呼吸被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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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青梅竹馬IF線(七):柔軟的唇貼上來,呼吸被吞噬。

【91】

傅氏醫館回信是在兩日後。

渺渺從收到信的那刻起,就翹首以盼,等著這位“觀塵大師”上門。

與此同時,一個年輕人出現在了寧王府門外。

太子從馬車上下來時,便看到這麽一幕——

正是雨季,年輕人身穿蓑衣,頭戴鬥笠,長身玉立在綿綿細雨中,他仰著頭,正沈默地看著高懸的牌匾。

太子接過內侍的傘,快步朝他走去,靠得近了,嗅到對方身上一股濃濃的藥味,太子遲疑道:“公子是來……找人的?”

年輕人轉過身,沖對方微微頷首,頭在一低一擡之間,眼睛迅速掃過問話人的服飾與配飾,瞬息間,便將來人的身份摸了個八九不離十。

傅觀塵客氣地揖手,開門見山道:“是,我來尋一位喚作裴雲渺的姑娘。”

太子一楞,頓時警惕,“你找她作甚。”

傅觀塵的目光從太子面上掃過,又轉頭看了一眼牌匾,語氣愈發疏離:“公子不要誤會,在下乃是一名醫士,收到她的信才入京,並非是對寧王殿下的女人圖謀不軌。”

什、什麽寧王的女人!這小子在胡說什麽!

太子臉色有點難看,語氣硬邦邦的:“渺渺不是寧王府的人。”

傅觀塵詫異揚眉,“哦,是嗎。”

他還以為那位姑娘是寧王的妻妾呢。

否則,怎會在信上那般言辭懇切,請求他施以援手,還說只要他肯幫忙,她赴湯蹈火在所不辭。那一字一句間,皆是肺腑真情。

他看那滿篇的“積德行善”、“無量功德”,想來寫信人年歲應當不小了,是個吃齋念佛的婦人,本以為對方是寧王的長輩,可來京城後打聽才知,府上沒有那樣的人,因而才又想,可能是寧王身邊信佛的妻妾。

眼下看著太子這激動的表現,想來他應該是想岔了。不是妻妾,而是兄嫂。

傅觀塵彬彬有禮地揖手,“還望恕罪,是在下冒犯。”

誤會雖然解除,太子心裏還有些不得勁,原本不想搭理此人,可想到渺渺前日與他說過,的確給在外游歷的高僧大師寫過信求助。

太子銳利的目光在年輕人身上掃來掃去,頭發齊全,腰間別著酒壺,年紀又這樣輕,肯定不是渺渺口中的高僧。

別又是騙子……

只是不知這騙子從何人口中得知渺渺的芳名。

不能放他走。

太子不動聲色地請對方入府。

引著人才踏入院子,略一擡手,一眾護衛便將人團團圍住。

傅觀塵毫不意外,亦不生氣。

讓他來,又把他抓住,顯然是不想寧王好。早聞大淵的太子賢德兼備,頗有仁君之風,沒想到,竟也是個卸磨殺驢,鳥盡弓藏之輩。

他朗聲笑道:“看來大淵皇族,亦有兄弟鬩墻、反目成仇的好戲啊。”

太子臉色當即撂下去,命人把他關在房中。

傅觀塵並不畏懼膽怯,既來之則安之,他好吃好喝,一夜好眠。

才過四更,便被房門外的爭論聲吵醒。

仔細聽來,也不算爭吵,因為只有一個女聲在抱怨:

“怎麽能不問青紅皂白就把人關起來了!太子哥哥,你太莽撞了!”

“幸好我的藥管用,若寧王殿下因此而錯失治療良機,你往後只怕要悔死了!”

“我空等了一天一夜沒見著的人,竟被太子哥哥給扣下,可真是……哎!叫我說你什麽好呀!”

“是是是,渺渺說的是,都是孤的錯……”

腳步愈發地近。

起身更衣是來不及了。

傅觀塵幹脆往床頭一靠,被子一蓋,在房門被人推開時,他擡手按了按額角,看到屏風上映著幾個人影,他嗤笑一聲,懶洋洋地:“多謝收留,在下睡得極好,這便離開……”

“啊你不能走!”

原本渺渺顧慮著男女有別,進門後沒敢出聲,更沒敢露面,只隔著屏風側耳聽動靜。

眼下聽到人要跑,她再顧不得什麽,悶頭往裏沖。

一邊走,一邊懇求:“寧王殿下是保家衛國的英雄,如今身中劇毒,就快要死了!您是救苦救難的菩薩,怎麽忍心不渡他過難——”

“關”字生生卡在喉嚨裏。

渺渺瞪大眼睛,盯著男人那張過分年輕的臉,好半晌才找回聲音:“請問,小師父,您是觀塵大師的?”

傅觀塵臉上的笑意漸漸散了,表情麻木,“不巧,你口中的那位,正是鄙人。”

渺渺:“……”

她歪著頭,盯著他茂密的頭發,“大師?”

小姑娘那雙澄澈又無辜的眼睛,叫傅觀塵想起那只他養了許多年的貓來。

他作勢要掀被子下床,“沒出家,別亂叫。”

渺渺驀地閉上眼睛,慌張地退了下去,“咳,是。”

屏風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渺渺紅著臉,和太子使眼色——不是出家人,叫什麽觀塵啊?聽著就跟法號似得!

太子忍笑,擡手摸摸她的腦袋。

渺渺躲開他的手,顯然還是在怨他耽誤了救治。

太子又是心虛又是愧疚,收回手,正好看到傅觀塵走出來,他連忙擺出一副禮賢下士的謙遜姿態,沖對方揖手,“還請公子相助。”

傅觀塵似笑非笑,“你認得我?”

太子搖頭,看了一眼身旁的小姑娘,聲音低下去,“渺渺說你可以,我信她。”

傅觀塵的目光在他二人之間轉,他似乎看透了什麽,又似乎沒有,只當沒聽到太子的話,笑道:“我可不是沖你們來的。”

“走吧,帶我去見病人。”

**

診過脈後,傅觀塵扭頭看向屋中的兩名太醫。

“方子拿來我看看。”

一人忙遞過去。

一涉及到他的專業領域,他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使人信服的力量感。

“這方子是你們誰開的?”

他這話是對著兩位太醫說的。

他語氣嚴肅,太醫們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答話,只能轉頭看向太子。

傅觀塵的目光也跟著落過去。

太醫看著太子,而太子看著他身側的姑娘。

“是我。”

渺渺默默舉起手。

傅觀塵楞了一下,此刻才終於將她看進眼中,認真打量起她來。

小姑娘年紀很小,瞧著也就十五六歲的樣子,一臉的稚氣,目光純凈,讓人一眼就看到她的善良與柔軟。

傅觀塵稍作思忖,下巴一點,讓她近前來。

“我要為他解毒,你做副手,有問題嗎?”

渺渺沒有片刻猶豫,嗓音清脆:“沒問題,我可以!”

太子擡手,只觸到小姑娘的衣角,他還未將“這不合適”說出口,便見傅觀塵涼涼的目光看過來。

“無關人等,請門外稍候,此處不留閑人。”

太子:“……”

說不上來,總覺得這名醫者的眼神太有壓迫感,等太子反應過來,他已經不知不覺地走出了房門。

屋中只剩下他二人以及一名婢女。

傅觀塵打開隨身攜帶的藥箱,隨口問道:“你的方子哪兒來的?”

渺渺的註意力都被他的藥箱吸引,見裏頭放了好多她不認得的瓶瓶罐罐和用具,沒過腦子,下意識便答道:“是我自己想的。”

話音落,屋中頓時寂靜得嚇人。

渺渺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後背頓時沁出一層冷汗。

她的方子,是她自己寫的,這事還無人知道。

她將方子送出去時,太醫說這藥方有風險,不肯用。她只能謊稱,是從醫書古籍中抄錄來的,是老師曾經教過她的不傳秘方,眾人都聽過葛神醫的名號,因此才敢照著她的方子抓藥。

渺渺也知此招冒險,可她實在太想將寧王治好了,她知道就算大家信任她,肯定也不願意冒險。

她不是太醫,更不是什麽有名的醫士,若被人發現,這兇險萬分的藥方是出自她手,那以後她還能給人看病嗎?

父兄肯定會因她說過謊而不再相信她,甚至有可能擔心她太冒進,害怕她惹出人命官司,而不再支持她做這行。

這樣的後果她無法承擔。

可她實在喜歡治病救人。

小姑娘惶惶無措地看著他,低聲懇求:“我,我不得已,求你為我保守秘密。”

傅觀塵卻道:“你很好,事急從權,就該這樣。”

寧王的情況他已了解,若無這方子強壓毒性,只怕寧王撐不到他來。

若沒有裴雲渺,寧王早已魂歸西天。

也虧得她膽大心細,當機立斷。

沒想到,她這樣小,就有如此魄力。

再擡眼看人時,目光溫和,多了點讚賞。

對待有潛力的後輩,傅觀塵向來有耐心。

他來京城是為了金蠶蠱。

眼下,又有了留下來的理由。

寢殿的大門一關就是半宿。

天將亮未亮時,仍舊沒有動靜。

太子還要去上早朝,只得先行離開。

“我發現傷口有潰爛的痕跡,所以又重新給他換了藥。”

渺渺從自己的小藥箱中掏出一瓶藥,遞給傅觀塵,她看著男人打開瓶塞輕嗅,心中莫名緊張,又想起當初第一次將作業交給老師時,等待他批覆的那種忐忑心情。

傅觀塵辨認完藥中成分,目光帶笑,“這也是你自己研制的?”

渺渺點點頭,“嗯。”

“很好。”

他又一次誇讚道。

渺渺松了口氣,繼續全神貫註地看他醫治,看他又一次清理了寧王的傷處,而後餵給他一丸藥,再為他施針。

有些看不懂的地方,她一一記在心上,預備事後再問。

卻不料傅觀塵雖然未看她,卻仿佛聽到她的心聲一般,及時地做了講解。

在某一針落下後,寧王呼吸一滯。

傅觀塵眼疾手快地扶住男人的身子,讓人側身,口中喝道:“拿盆來!”

盆才備好,寧王忽然口噴鮮血出來。

即便傅觀塵早有預料,他的雙手還是沾滿了血,衣裳也被波及,可他毫不在意,眉眼間皆是認真,等寧王將口中毒血吐完,耐心地為他擦拭幹凈,才將第二丸藥餵了進去。

“你應該很擅長調理?”

渺渺看得心驚膽戰,反應了一下,才用力點頭。

因為母親虞氏的身體常年都不太好,所以她最先學習的就是調理之術。

“那好,剩下的靠你了,我不擅長。”

傅觀塵沒有猶豫地起身,將位置讓給她。他草草洗了手,而後便坐到桌前寫方子。

渺渺不敢馬虎,盡心竭力地照顧寧王,等一輪施針完畢,渺渺才發現,他脈象中竟已無中毒的跡象,她驚詫道:“傅公子,他的毒解了嗎?”

“嗯。”

“這麽容易?!”

傅觀塵筆鋒一頓,好笑道:“容易?”

渺渺看著他半身的血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你剛剛餵的藥,就是解藥吧?”

“是啊。”傅觀塵一眼就看出小姑娘在打什麽主意,“你若是想學……”

教她也不是不行,得收學費。

只是,裴家的千金,能讓他帶走嗎?

渺渺等不來下半句,正疑惑著,便聽榻上人發出一聲低喘。

渺渺驀地扭頭,只見寧王面色泛紅,似乎陷在夢魘裏,難以脫身。

“殿下,殿下?”

她焦急地喚道。

那纏綿的夢中,謝擎川不知第多少回拒絕她。

可她實在磨人,眼中噙著淚,壓在他身上,質問他為何成婚了反而冷淡下來,為何不給她,是不是不愛她了。

謝擎川不明白,他何時娶了她?又何時愛的她?

難道,娶她的人不是兄長,而是他嗎?

他明知道,兄長一直在等她長大,他本不該覬覦。

他們多年未見,相處的時間不比兄長多,她絕不會這麽依賴他。

所以,是夢吧。

都是夢啊。

如果是夢的話,那……放縱一下,或許,也沒什麽不可以。

謝擎川望著上方那張略顯稚嫩的面容,一時間竟沒分辨出,與夢中人有哪裏不同。

“殿下,你醒啦?!”小姑娘高興得繼續要落下淚來,忽然話音一停,遲疑道,“我得少和你說話,別又把你累得……唔!!”

後腦被一只大掌扣住,她被人往下壓。

柔軟的唇貼上來,呼吸被吞噬。

陌生的觸感,叫渺渺大腦一片空白。

她掌心抵著滾燙的胸膛,手無意識壓到他的傷口,心中一驚,還未遠離,便被他心口處那急速跳動的頻率攪得神志不清,不知不覺間,連她的心跳也漸漸快了起來。

心跳的咚咚聲震耳欲聾,一時間竟分不清是誰的。

誰也不知道。

在他的夢裏,擁著兄長的女人,肆意親吻。

謝擎川加重了攬著她的力道。

沒有人知道,所以他可以再……

咣當——!!

墨夏手裏的盆掉到地上。

榻上的男人動作一頓。

他沒有再深入,唇就這麽貼著。

而她聽著他急促的呼吸聲,竟也忘了掙紮。

直到一道陌生的男聲在不遠處響起——

“哇哦。”

謝擎川驀地偏頭,初醒的茫然與混亂盡數散去,眼中帶著鋒利的攻擊。

一個年輕人抱著肩,立在床榻不遠處,撫掌笑道:“兄弟反目,卻不是因為功高震主,而是因為……”

說罷,目光落在渺渺的身上。

謝擎川眸光微暗,擡手將人松開,他定定望著少女,“抱歉。”

渺渺擡手捂了下臉,心亂如麻,“你幹什麽呀……”

他沒說話,只是目光仍舊沈默而滾燙。

渺渺遭受不住,她眼中含著水霧,瞧見男人嘴邊屬於她的口脂,臉上更燙,瞪他一眼,“你沒睡醒!”

擡頭看向嘴巴張得老大的墨夏,惱道:“你眼花!”

抿住發麻的唇,羞赧地起身,磨磨蹭蹭地走到傅觀塵身邊。

她猶豫著,欲言又止,“你,你能不能……”

傅觀塵睨著她通紅的臉頰,輕笑一聲:“我可什麽都沒瞧見。”

他說完,又回去寫藥方,好像真的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渺渺背對著床榻,能感覺到身後那道火熱的視線仍未離開自己。

她閉上眼睛,男人兇狠又強勢的目光又出現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今年冬天,她就要及笄了。

許多事,不是不懂。

可他……他與她,長大後,原本就沒什麽交情的。

他肯定是把她當做別人了。

渺渺的心口有些酸澀,她不敢再回頭,走到桌前,看著傅觀塵把藥方寫好,然後悶聲說了一句“我去抓藥”,便落荒而逃。

榻上的男人掙紮著起身,視線始終鎖在她的背影上。

可惜,她沒有回頭。

“哎呀,這戲未完,看來老天爺都讓我多留些日子。”

傅觀塵伸了個懶腰,又從閻王爺手裏搶了一條命回來,他心情極好。

招手讓墨夏過來,明明不是王府的什麽人,發號施令起來,竟也得心應手,“咱們也走吧,讓你家主子好好冷靜冷靜,他現在需要靜心修養。”

靜心二字被格外加重語氣。

墨夏從耳朵到脖子一片紅,她深深埋著頭,手忙腳亂地收拾完殘局,一眼不敢多看,忙不疊地跑了。

謝擎川大抵猜到這個素未謀面的男人是做什麽的,他攏著被子,面無表情地看過去。

傅觀塵走出去兩步,忽然回頭,幸災樂禍:

“兄弟相爭的戲碼,我最愛看了。”

謝擎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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