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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青梅竹馬IF線(六):“我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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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青梅竹馬IF線(六):“我看不見。”

【90】

“小七!別傷她!”

耳邊驟然響起熟悉的聲音。

謝擎川晃神的功夫,身上的人已經被拉了起來,懷裏空空蕩蕩,透著股涼意。

他渙散的目光聚焦在她身後男人的臉上。

那雙素來含笑的眼中,有驚喜,亦有警惕。

謝擎川的腦子難得有些糊塗,理智被壓在沖動的情感之下,掠奪本能逐漸趨於上風,有些念頭才冒出來,下一刻,眼前一黑,又昏死過去。

渺渺:“……”

她眼睜睜看著男人眼底迸發出駭人的氣勢,頃刻間,又陡然熄滅,她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麽好。

太子似乎沒有瞧清楚男人眼底的神色,他幾步上前,滿面急色,伏在床邊喚弟弟的名字。

“不是都醒了嗎?怎麽又沒反應了?”

渺渺被那一眼看得心有餘悸,半晌才回過神來,她搖了搖頭,“太子哥哥稍安勿躁,他能醒,就是好事。”

重傷的人就算蘇醒,精力也極弱,能短暫地清醒,已然證明寧王的身體比常人要好上太多。

渺渺也是第一次給中毒的病人看診,她從前都是紙上談兵,並無實際經驗,眼下只能根據脈象與癥狀去推斷是什麽毒物。

她一時間沒什麽頭緒,與太子說了一聲,決定先回裴府。

臨走前,她回頭看了陷入沈睡的男人一眼。

手腕上的觸感似乎還在。

渺渺臉頰發燙,將幕籬罩在身上,匆匆離去。

當晚渺渺熬了整晚,終於從醫書中篩選出幾個可能的毒物。

老師把書送給她時便對她說,若有棘手的困難,聯系不上他,可以去傅氏醫館試試運氣,也許能找到幫手。

老師還給過她一些書信,她都看過,是老師與另一人這些年的信件往來,因為討論的是醫術相關,所以老師才把信當做教材送給她。

每封信尾有落款,是“觀塵”二字,渺渺曾猜測這是哪位大師的法號,畢竟佛法高深的大師通常都擅長醫術。

渺渺從信裏學到不少東西,一直也想見見這位大師,裴家人這些年一直幫她尋找大師的下落,可惜一無所獲。

“若能尋到觀塵大師,寧王殿下的傷,或許就有解了。”

晚膳後,渺渺坐在正房的小榻上,雙手捧著碗桂花羹,小口小口地喝。

虞氏問:“我聽說,寧王中此毒後雙目不能視物?”

裴父道:“是,有太醫說那毒叫金蠶蠱,不僅是癥狀上像,而且毒藥的配方中最關鍵的材料只生長在西北。”

所以太子就命太醫當金蠶蠱來解,現在太醫們正在想法子制解藥。

虞氏不放心道:“若不是那個蠱,治錯了,可如何是好啊?”

裴父還未答話,渺渺忽然道:“是我同太子哥哥建議的。”

虞氏一驚,“你可確定?”

渺渺把碗遞給婢女,起身坐到虞氏身邊,點頭,“我有八成把握。”

裴父臉色微沈,猶豫地看著小女兒,到底舍不得苛責,可還是很不讚同地道:“既然不是十成肯定,就不該妄言,若是……”

渺渺走過去抱住父親的手臂晃了晃,腦袋靠在父親的手臂上,就這麽歪著腦袋仰頭看他,眼睛彎起,軟聲道:“爹爹還不知我的本事嘛?我可是神醫的關門弟子,就連太醫院的院使都誇過我呢,爹爹不信我?”

渺渺一撒嬌,裴父有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能使人致盲的毒物本就不多,金蠶蠱是那些中毒性最烈的,若不是最好,可若是……”渺渺臉色慢慢凝重,“就一點都耽誤不得。”

現在最棘手的問題,是無人會解毒。

“那寧王的眼睛……”虞氏心有不忍,眼睛有些泛紅,“以後都看不見了?”

渺渺驀地想起男人抓著她的手腕,向她投來的那一眼,微微出神。

他現在還是看不見的嗎?

“傅氏的醫書上只說,是短暫致盲,何時能看見,何時看不見,都未可知。”渺渺穩定心神,對上裴父探究的目光,深吸口氣,“我會盡力的。”

虞氏知道為了寧王這個傷,小女兒已經熬了好幾夜,她心疼地抱住渺渺,“有太醫在,渺渺不要為難自己,就算救不了他,太子也不會怪你的。”

裴父也道:“你受太子所托,盡力就是,若最終不成,父兄皆會庇護你。”

家人一直都是這樣,他們支持她的所有決定,只要是她想做的事,他們都會為她托底,讓她毫無後顧之憂。

渺渺眼眶微熱,一頭紮進母親懷裏。

他們都以為她是因為太子才接下這差事。

可她其實,只是想報答寧王而已。

她從未有一刻忘記,在她尚且年幼之時,七殿下對她的恩情。

不為了別人,只為了他,她也會竭盡全力。

渺渺第一次去傅氏醫館,意外地收獲頗豐。

涉及皇家之事,渺渺沒有說明內情,只說要找信上落款的人。

醫館幾個年輕的郎中看了落款的名字,都顯得十分激動,聽她來找人,立刻讓人寫信。

原來傅氏醫館的人真的能聯系到那位大師,他們甚至還認識她的老師葛神醫,且很有交情。

渺渺沒見過飛鴿傳書,盯著天空看了半晌,有個姓李的郎中見她喜歡,就送了她一只。

他知道她是首輔家的千金,從家裏出來一趟不容易,幹脆把鴿子送給她,讓她再有事可以飛鴿傳信。

寧王的情況仍舊兇險,不可坐以待斃。

渺渺回去左思右想,決定把寧王的情況提前同那位大師透露一二。

她事先與太子商議過,太子也同意了,於是她寫了兩封信,一封是給醫館的人,一封是給大師的,一起寄到傅氏醫館,懇求他們能轉遞信件。

信寄出去幾日沒有音信,寧王仍舊昏迷。

這日渺渺照常到寧王府去,太子與二哥陪在她的身邊。

“一直沒醒過嗎?”

渺渺給寧王診完脈後,臉色十分難看。

王府的婢女墨夏搖了搖頭。

太子見她沈默不語,一顆心往下沈,“可、可還能救嗎?”

“太醫們怎麽說?”

“太醫皆束手無策,”太子咬著牙,想要把那群人痛罵一頓,可深知沖動不能解決問題,他一直壓抑著情緒保持冷靜,眼下已然快要維持不住,他強忍哽咽,“渺渺,若你能將他救下,你想要什麽我都能滿足你,只要你救下他,求你救救他……”

渺渺嘆了口氣,轉頭看向榻上人,她何嘗不想呢,只可惜在毒術方面,她學識太淺薄。

“我只能先幫他暫時壓制毒性,”渺渺的目光落在寧王好看的眉眼上,“爭取讓他早點醒過來。”

渺渺十二歲那年,曾經把一個一只腳踏入鬼門關的人救了回來。

自那之後,所有人都不會再因為她年紀小就質疑她的話。

可是現在太子多希望渺渺說的是錯的。

她說只能暫壓毒性,可太子希望她只是謙虛,不止能壓制毒性,還能救好他。

“好,”太子抹了把臉,“需要我們做什麽?”

渺渺看了一眼裴聽槐,“二哥,你來幫我吧。”

半個時辰過去,一輪施針完畢。

天色已晚,渺渺還不能離開,她需要觀察寧王的反應。

太子被內侍叫回宮去,裴聽槐陪著妹妹留在王府。

孤男寡女,不可共處一室,所以當王府婢女請裴二公子去偏殿休息時,他也不離開,就在窗邊落座,手撐著頭,死死盯著床帳的方向。

渺渺坐在床沿邊,仔細地看男人胸口的箭傷。

傷口已經由太醫處理過,渺渺簡單地檢查了一下,確認毒藥是抹在箭矢上的。

渺渺背靠著床架,合上眼睛,心中默背著醫書上的記載。

二哥熬不過她,撐著頭漸漸地睡了。

墨夏也找了個角落打盹。

四更過,榻上之人氣息變了。

渺渺驀地睜眼!

四目相對那瞬,渺渺的心又跳空了一拍。

男人那雙眼睛漆黑幽邃,像一泊無底的深湖。

她怔了一瞬,紅唇微張,“你……”

男人沙啞的聲音打斷道:“你是誰。”

渺渺又是一楞,“你不認識我?”

不過也是,他們有好多年不見,就連他的樣子也和她記憶中相差太遠。

她剛要自我介紹,便聽他聲音低了下去,“……我看不見。”

渺渺頓時擰起眉,傾身過去,仔細地看他的眼睛。

那張總在深夜糾纏他的面龐陡然出現在眼前。

謝擎川面不改色,望進她的眼底,看到少女清澈的眸中倒映著自己。

渺渺一無所察,趴在他腦袋邊上,歪著頭打量。

她納悶地嘟囔:“不該啊,上次明明……”

少女吐字時,他鼻息間便有香氣縈繞,那如幽蘭般的氣息順著氣道鉆入體內,在心底激起陣陣癢意。

他剛擡手,被她一把按住。

她兩只手都抓著他,輕斥道:“不要動,針還沒拔呢。”

謝擎川努力忽視手背上柔軟的觸感,“……針?”

“嗯,你中的毒我不會解,只能靠針灸先壓制一二。”

她說話時,還一直按著他。

謝擎川沈默半晌,才道:“原來你還沒有放棄。”

“放棄?”渺渺反應了一下,不知為何,瞬間心有靈犀,“醫術嗎?”

“嗯。”

他記得她小時候實在討厭背書,不止一次找他哭訴,說讀書太苦,她不想學了,想學武藝,以後做個威風凜凜的大俠,和趙音一起闖蕩江湖。

於是他就帶她去騎馬射箭,她坐在馬上顛得屁股疼,被他抱下來時,她又一邊抹眼淚一邊說,還是讀書吧,學武太疼了。

這一段獨屬於二人的往事,並未因為時光流逝被遺忘,反而在重逢之時,瞬間便被二人記起。

與他的生疏和距離感一下消弭,渺渺靦腆笑笑,“有書可讀,怎麽算苦呢。”

況且治病救人很有成就感,她喜歡。

渺渺翻過他的手腕,手指搭上去,笑道:“你這是想起我是誰了?”

男人半晌不語。

在她的指尖離開時,才低聲喚道:“渺渺。”

所有人都是這麽叫她的。

可從未有一個人,能把她的名字叫得這樣好聽。

渺渺揉了揉發麻的耳朵,給他把身上的針都拔去。

“你放心,我一定想辦法給你解毒!”

渺渺信誓旦旦地保證。

她低著頭,沒有看到他的表情,更沒有看到,他猶豫著擡手,想要碰一碰她。

“……渺渺?是你在說話嗎?”

二哥醒了,他將身上的毯子掀開,剛起身,便聽門板被人敲響。

二哥去開門,而後太子的聲音傳了進來。

太子和二哥一起往裏走,“小七如何了?”

渺渺驀地擡頭,隔著屏風,笑道:“太子哥哥!你怎麽來啦?”

從前兄長的聲音最是溫柔和緩,如今竟也變得聒噪刺耳,不想搭理。

謝擎川落下手,眼睛閉了回去。

“你來得正好!寧王他醒——”

渺渺正要邀功,卻見床上人又死了過去。

渺渺:“……”

太子加快腳步,驚喜道:“小七醒了嗎?”

走到近前,見弟弟緊閉的雙眼,笑意一凝,猶疑道:“醒過……嗎?”

無人證明渺渺的豐功偉績。

憋悶的感覺梗在喉間,上不去下不來。

這個寧王,方才說話的時候很有活力,脈象也平穩,怎麽說睡就睡?

渺渺又摸了把脈,確認這人情況穩定,只當他體力不支才睡去。

還威名赫赫的戰神呢,兩句話就累死了。

暫無大礙,渺渺緊繃的弦驟松。

她自己都沒察覺,再開口帶了十足的嗔意。

賭氣道:“沒醒過,睡得比豬還死呢,再睡兩天,多長點肉,來年能賣個好價錢。”

太子:?

謝擎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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