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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被人沖撞,胎氣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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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被人沖撞,胎氣不穩。……

【79】

在裴府一連住了七八日, 算算日子,寧王的藥該停了。

這些天寧王府的信就沒斷過, 李師兄每日都會把脈案與藥方多寫一份,送到裴府來給白菀過目。

她沒能親眼看著他一點點好起來,實在有些可惜,但……

白菀擡頭,看向內室,李媽媽正捧著一碗黑黢黢的湯藥,與擰眉抗拒滿臉愁容的虞氏拉扯。

李媽媽道:“夫人您都多大了, 還嫌苦, 叫孩子們看笑話。”

裴蕓道:“可不是,大伯母, 要以身作則嘛,小星瑤都看著呢。”

趙星瑤:“瑤瑤都不怕喝藥, 外祖母,羞羞!”

虞氏委屈道:“……我多大了也會嫌苦啊,你們給我找蜜餞來, 否則我才不喝。”

“那不行, 四姑娘說了,您要少食甜。哎呀夫人別掙紮了,這可是四姑娘親手調的方子, 別辜負人家一番心意。”

“四妹的方子很難求的, 藥到病除, 靈得很, 大伯母還不珍惜,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什麽?是小姨熬的?那我也要喝,外祖母, 我先來一口叭!”

“哎喲我的小祖宗,快別添亂……哎撒了!”

光聽這陣熱鬧,就能感受到滿室的溫馨。

白菀忍不住彎唇,低頭書寫回信——

得伴親側,承歡膝下,歡欣難言。

故而,只能委屈我的殿下了。

某位殿下收到這封信時,人正在裴氏主院的廂房房頂上。

那信鴿才飛向高空,便被寧王擡手截停。

隨手一抓,可憐的鴿子便落入掌心。

謝擎川拆了信件,又將鴿子一拋,讓它飛去該去的地方。

展信閱讀,眉宇間笑意不散。

“殿下,您已一連三日在此處……”遲峻咽下“偷窺”兩字,美化道,“探查,為何不下去與王妃相見?”

“去見她,心便亂了。”

遲峻不懂,“哦”一聲。

“若叫她知道我大晚上不在府上休息,而是來此處吹風,她要與我生氣的。”

遲峻恍然大悟,“這倒是,王妃一把脈就知道殿下每日都只睡那幾個時辰,還串通傅氏醫館的李大夫做假的脈案,王妃若知道不得更——”

生氣。

“額……”遲峻瞥著底下那人的臉色,幹笑道,“哈哈,王妃好像在看咱們呢。”

謝擎川原本還在反覆地看心上人那幾行字,聞言猛地擡頭,對上院子裏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啊,是屬下說話太大聲了?”

遲峻懊惱地撓頭。

男人面無表情地看向他:“滾。”

遲峻:“……好的。”

既然被發現,那就不得不見了。

謝擎川飛身下屋檐,腳踩落地,長臂攬在人腰間,撈上就跑。

白菀:“……”

她不掙不躲,乖乖靠在男人懷裏,聽著耳邊呼嘯的風聲,與他沈穩的心跳,被強行壓制的思念頓時如潮水般洶湧而出。

他帶著她來到一處廢棄的小院,正是先前裴聽槐安置盧浚的那處院子,此時盧浚早已被轉移到大理寺的監牢中,這裏又空了下來。

謝擎川松開手,把人壓在門板上,急不可耐地就吻下去。

一只柔軟的小手蓋在他的唇上。

“為何?”

男人眸光深邃,眼底的情緒看不分明。

她並不答,直接去抓他的手腕。

指尖才碰到他的肌膚,便被他反手握入掌心。

白菀眼圈微紅,氣得不輕,“這兩個字該由我來問才是,你為何食言,不保重自己的身子?”

他低頭去蹭她,避重就輕道:“我有遵醫囑,每日兩次服藥,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怠慢。”

“那你怕甚?就讓我看一看又能如何?”

男人抿著唇,仍牢牢抓著她的手,不叫她搭脈。

“我現在不怕你,你若有個三長兩短,我一天都不會為你守,轉頭就讓我父兄再尋一門更好的親事!”

他非但沒有被嚇到,反而愈發愉悅,笑道:“你放心,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

他如今可以自由地使用內力,沒有不適之感,可見餘毒已清。

既然沒有大礙,那其他的小事都不足為懼。

他不必再坐以待斃,當快刀斬亂麻,結束這一切紛爭,好與她過逍遙日子去。

好不容易把人哄好,謝擎川盯著眼前那抹一張一合的紅,再度低下頭,意欲一解多日相思。

怎料她依舊死死捂著他的嘴,不讓他靠近。

她目光幽怨地,說了那日被母親瞧見痕跡的事,咬牙道:“你死心吧,我說什麽都不會再叫你碰的!”

男人怔楞半晌,倏地輕笑出聲。

最後她還是沒能攔住他的攻勢。

好在他知道分寸,只是輕輕地吻著,沒有再留下一點痕跡。

又一連數日,兩人都趁著無人註意之時,偷偷在廢棄的小院裏私會。

她軟著身子靠在他懷中喘息,郁悶地嘟囔:“分明是夫妻,卻好似見不得光一般。”

男人眉宇間帶了點饜足,他溫柔地吻向她的側臉,“快了,就快了。”

**

要為太子平反,就難免先牽連出十六年前的一樁舊案。

當初永熹侯之所以能執掌兵權,全要仰仗於他揭發有功,他汙蔑平西大將軍擁兵自重,勾結外賊,意圖謀反,他踩著將軍府數十條人命上位,方有後來的顯赫權勢。

永熹侯奪了兵權,執掌西府軍的十年後,又用同樣的手段,陷害德才兼備、沈穩持重的太子。

彼時邊關告急,皇帝在病中,讓太子監國。太子忖度情勢,再三權衡,決定反擊,不料軍中有內鬼,出賣情報給敵方,導致幾名大將戰死,本該戰勝的一仗反而損失慘重。

永熹侯提供了最為關鍵的一封密信作為證據,將“通敵叛國”的罪名安在太子的身上,他幫杜家拉太子下馬,代價自然不是沒有,他也因此失去聖心,皇帝認為他難擔重任,又因謝擎川主動請纓,自此西府軍的軍權就落到這位七皇子身上。

七皇子封寧王後第二日便領兵出征,在邊關浴血奮戰,共用三年時間才艱難穩住戰局,自此他便守衛在邊境,直到戰事徹底結束。

如果要想救太子出牢籠,那麽首先要為六年前的冤案平反。

想要平反,就要再將永熹侯那些罪狀細數一遍,那十六年前的那樁案子,便也得以重見天日。

趙翊原以為這些事寧王都會交給自己來做,沒想到……

他垂眸,看向桌前正在給陶俑穿小衣裳的趙音。

誰能想到,陸從寧是平西大將軍的外孫。就是這個小子,害他先前找了一年多都沒找到,可真能藏。

“當真是——眾裏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他戛然而止,屈指在桌上敲了敲。

趙音一頭霧水,下意識接道:“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趙翊打了個響指,手落下時,在正在寫字的女兒腦袋上揉了一把。

“哎呀,歪啦。”趙星瑤板著小臉,教訓道,“爹爹,不要幹擾我上進。”

趙翊樂了,“喲呵,你這小崽子還看書呢?字認全了嗎?”

“不要小瞧我,大舅舅教我了。”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驚。

裴月柔詫異道:“哥哥鮮少在家,他怎麽教你?”

趙星瑤美滋滋地講起來龍去脈。

原來自從白菀歸家,那幾個往日不愛著家的男人都變得懶怠起來,點卯成了應付,一到下值的時間,一個比一個跑得快。

天還沒黑,兩個哥哥便出現在虞氏的院子裏。

前段時間趙星瑤住在外祖家,因為太過纏著白菀,被裴聽槐看不慣,明裏暗裏給她使了不少絆子。

別看趙星瑤人小,但在爭寵這方面經驗可謂相當豐富,且鮮有敗績,面對舅舅的出招,她自然是勇敢對戰。

她使出慣用的那一套,撒嬌親臉裝可憐,這些都是小舅舅不能做的。

看著小舅舅那張冰塊臉,她不由自主地“嘻嘻”了一聲。

之後詭計多端的小舅舅就故意敗壞她的聲譽,陰陽怪氣地說她自小接受裴氏的教育,怎麽到六七歲了還不會作詩,實在給裴氏丟臉。

小舅舅還故意在小姨面前吟詩作賦,惹得小姨眼裏的仰慕就像盛開的花朵一般往外冒,真是可惡,狀元郎了不起嗎?

於是趙星瑤決定發憤圖強,打算在小姨面前一鳴驚人,為此,她請來的強大的後援——大舅舅。

裴月柔與趙翊對視一眼,皆覺得女兒的話不可信。

“你確定,是你說動了大舅舅?”

“那當然啦,我還搶走他好幾本書呢,我聽說這些都是小舅舅不曾看過的,哈哈。小舅舅年長我許多,我才開始學,正常讀書自然比不過他,可我若是把這些奇書看完,還不把小舅舅給比下去了嗎?”

眾人:“……”

趙翊表情古怪,悄悄湊到妻子耳邊,“我覺得兄長也嫌她礙眼,故意給她找事做,把她支走呢。”

裴月柔深以為然地點頭,因為她看清了書的內容,根本就不是奇書,就是啟蒙書。

裴家那對兄弟,表面一派正人君子,心眼兒絕不比旁人少。

趙音憐愛地摸著小姑娘的腦袋。

趙星瑤左搖右晃,嫌棄躲避,“姑姑別摸了,你把我的聰明氣都給摸沒了!”

“嘿你這崽子,記不住就說自己笨,別把錯處往別人身上賴。”

“我不笨,姑姑笨!姑姑連人家喜歡你都看不出來,笨死了!”

“你——!!”趙音惱羞成怒,沖外頭喊,“陸從寧!是不是你瞎教她什麽了!你給我——”

趙星瑤氣定神閑地落筆抄書,“別叫啦,陸叔叔不是昨日就走了嘛?姑姑果然笨,這都記不住。”

趙音:“……”

眼見小姑子情緒低落下去,好像要哭出來,裴月柔有心安撫,卻見趙翊緩緩搖頭。

他帶著她出了門。

裴月柔不放心道:“你為何不讓我勸?”

趙翊嘆道:“倆人正鬧別扭呢,外人如何勸得了?她總要成長的,自己說了重話,不先低頭怎麽行?”

此一仗打贏,朝堂勢力將重新洗牌,到時候陸從寧必定會論功行賞,保不齊還能得個高位,與其到那時大家臉上難看,不如現在就把這膿包捅破。

陸從寧的身世,是趙翊告知家中的。

趙音氣陸從寧,氣他自己的事還要靠別人來告訴她,她以為他們之間早就無話不談,怎料現實狠狠打了她一巴掌,他竟然連這麽重要的身世都瞞著她。

情急之下,說了難以挽回的狠話,陸從寧當時聽後沒有什麽反應,只是一如既往地沈默不語。

然而當晚,留下一封信,不辭而別。

裴月柔心裏一直有個猜測,“難不成,陸從寧是被氣走的?”

趙翊笑道:“怎會,他巴不得天天受咱家大小姐的氣,怎麽舍得走。是你那四妹夫,給人家派出去幹活了,他覺得趙音不想見他,也不敢當面告別。”

不是不歡而散就好。

裴月柔松了口氣,想起當日國公府的情形,仍然心有餘悸,“祖母還沒說什麽,音音先鬧開了,吵得那樣兇,誰還敢說話啊。”

她想了想,又覺得不對,“既然陸公子都不介意,那你為何不和音音說?她現在心裏肯定怕極了,也就嘴上嚷嚷著不在乎,走了就走了。”

趙翊好笑道:“人家不介意她指著鼻子罵,她就能一再耍大小姐脾氣?維系好一段感情,要靠兩個人共同努力,你以為陸從寧為何要跟著寧王做事?他不就是覺得咱家大小姐看不上他,想要掙個前程,再開口提親事。”

就像他當初一樣。

“趙音嘴巴硬,陸從寧又自卑,一個作精犟種,一個悶葫蘆,你說如何才能更進一步?”

經他一開解,裴月柔豁然開朗,心裏的憂慮不自覺消散。

趙翊目睹她的神情變化,臉色卻愈發淡下去,“五月了,阿柔姐。”

裴月柔一楞,滿眼疑惑,“嗯?”

“再有兩個月,你就要生產。”

裴月柔茫然地點頭,不知他忽然說這個做什麽。

懷胎已八月,心裏還在操心著妹妹們的事。

她甚至比前些天瘦了一些。

趙翊冷淡地勾唇,“沒什麽。”

用過午膳,裴月柔回房休息。

趙翊將裴月柔的兩名貼身侍女單獨叫走。

他居高臨下,目光冷淡,“阿柔姐在打聽廣陵伯府的那位,是嗎?好像是叫白蘅。”

兩個婢子面面相覷,“是。”

趙翊思忖片刻,片刻間有了主意,對著兩人低聲吩咐。

轉日晚間,其中一婢女慌慌張張地跑到大長公主面前,哭著說裴月柔將安胎藥全吐了,太醫診脈說受了驚嚇,胎氣不穩。

大長公主當即震怒,問是何人敢嚇她。

婢女說白天與幾位姑娘一起去百花軒挑首飾,碰到個自稱是勉國公府長孫媳的女人,聽寧王妃管她叫白蘅……

廣陵伯府裏的那些腌臜事,大長公主在得知白菀是裴氏血脈時,就有所耳聞。

婢女的欲言又止,叫大長公主瞬間便厘清事件的前因後果。

定是那白家女欺辱了寧王妃,裴月柔護妹心切,被沖撞了。

“這些個孩子,發生這麽大的事怎麽不早來說!”

大長公主忙要穿衣,就要過去看看。

心腹嬤嬤明春忙把人攔住,眼風淩厲,問那婢女:“夫人現在如何?”

“國公爺安撫了半晌,現下已能吃進去藥。”

明春轉頭對著主子笑道:“想來情況已安穩,您老若去,必會勞師動眾,月柔那孩子心思重,只怕又要內疚驚擾了您。”

大長公主急道:“她大著肚子,怎好老想著那些瑣事,這可不行,得想法子解決那些個變數。”

明春猶豫道:“可那人不是聲稱是長孫媳?”

大長公主冷笑道:“區區一個妾室,狗仗人勢。”

明春看見主子眼中掠過算計,沈吟片刻,“奴婢替您去瞧瞧他們吧。”

“悄悄的,別驚擾月柔,權當我不知這事。”大長公主命令那婢女,“你回去也不許在夫人跟前亂說。”

二人應聲,一齊往主院走。

到房前,果然見裏頭亮著燈。

趙翊溫柔的聲音模糊傳出來:“阿柔姐,再來一口,我給你吹涼。”

“唔……”

“不想吐了吧?”

“……”

“乖,再喝最後一口,獎勵你……”

後面的話壓得很低,明春沒聽清。她老臉微熱,尷尬地咳了聲。

房中交談聲戛然而止。

沒一會,趙翊走出房門。

他明知故問:“姑姑怎麽來了?”

“你可真是……”明春神色無奈,拉著他往遠處走了幾步,輕聲道,“你這壞小子,心眼兒使到你祖母身上?”

趙翊笑道:“祖母發現了?”

“嗤,你祖母可是先帝最寵愛的妹妹,宮裏那些勾心鬥角她見得多了,你這點小心思能瞞過誰?也就瞞過你那單純的阿柔姐。”

若裴月柔當真有個閃失,他絕不會第一時間派人到大長公主這裏報信,而是會提著刀沖到罪魁禍首的家門前,找人算賬,不鬧個人仰馬翻不算完。

大長公主想知道消息,也不會是從婢女口中,而是被官府找上門,這事以前也不是沒發生過。

明春問道:“當真全吐了?”

趙翊無辜道:“是啊,藥太燙,進口的全都吐了。”

明春:“……”

她又問:“太醫說是受到驚嚇?”

“對啊,我這個自封的太醫跟四妹妹學了點皮毛,我一診脈,嘿喲,您猜怎麽著?跳得可快!簡直就跟夢魘發作驚醒時一模一樣!”

明春服了他了,笑罵道:“猴崽子,早晚叫人把你這張破嘴撕爛。”

趙翊笑嘻嘻地:“那可不行,阿柔姐最喜歡我這張嘴。”

“得得,你們小夫妻的私房話別和我老婆子說,聽了臊得慌。”

明春翻了個白眼,轉身要走,臨走給他吃個定心丸,“這事你就別操心了,照顧好月柔。”

趙翊正了神色,深深揖手,“替我多謝祖母。”

目送明春離開,他低頭往回走,眸底盡是冷意。

他不想阿柔姐在無關的人身上浪費精力。

回到房中,裴月柔已經睡著。

趙翊眼神溫柔,撫摸著她的臉。

身側站著那兩名貼身侍婢。

“管好你們的嘴。”

語氣很輕,卻分外嚴厲。

她的手上不該沾血。

他的阿柔姐,永遠都要幹幹凈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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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趙翊:我要是做營銷號,肯定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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