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 70 章（二更） “那我這兩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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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二更） “那我這兩輩子……
【70】
兵荒馬亂的一晚, 直到二更，方才安靜下來。
白菀守在床邊, 拿濕帕子給男人細致輕柔地擦臉。
男人驀地睜開眼。
那雙泛著紅血絲的眼睛，瞳孔深處盡是驚人的警惕與殺氣，他的視線渙散了一瞬，慢慢才聚焦在床畔朦朧的身影上。
他的手驟然探出，如鐵鉗搬攥住她的手腕。
白菀猝不及防，手裏的濕帕掉到被上，對上這樣一雙眼睛, 心頭滯澀難忍, 眼眶又漸漸紅了。
她沒有掙紮，回頭看了一眼墨夏, 讓她取走帕子。
另一手緩緩覆上他緊繃的手背，聲音放得極柔, “殿下，我在呢。”
謝擎川置若罔聞，貪戀的目光緊緊地攝住她的面龐, 眼底初醒時的戾氣漸漸消散, 化作一種深沈的、近乎脆弱的疲憊與茫然。
攥著她手的力道卸去，卻並未將她放開，仍虛虛握著手腕, 不肯讓她再離開一步。
白菀也戀戀不舍地凝望著他, 一時間誰也沒有說話。
先打破這方寧靜的, 是傅觀塵的怒喝聲。他聽說寧王醒了, 迫不及待地來吵架。
一進門，就罵道：“謝擎川！你有本事一輩子都用這法子困住她，否則一旦你身子好了, 我還是會把她帶走！”
白菀茫然地擡頭，“師兄，什麽？”
傅觀塵怒到極致，反而冷笑道：“你自己摸摸他的脈，看看他有沒有好好吃藥！”
白菀一驚，下意識就要去抓他的腕，卻被人反手攏入掌心。
顯而易見的抗拒，昭示著答案，傅觀塵說的沒錯，他晚上沒有喝藥就出門了。
傅觀塵質問道：“你追來作甚？”
謝擎川沒有多言，只是輕描淡寫地道：“這是我深思熟慮之後的結果。”
“深思熟慮的結果？”傅觀塵大笑一聲，冷冷地道，“我看是苦肉計吧。如此下作的計策，虧你使得出來。”
“你明知道她為了你的身子，付出了多少心血，卻還是拿她最看重的東西來要挾她！”
“你將她扣在這裏，就如同將她的翅膀折斷！明知道她的志向，仍然不顧她的選擇，你這個自私自利的小人！”
“師兄！你別這麽說他。”
白菀紅著眼睛沖傅觀塵搖頭。
傅觀塵惱得只恨不得用力敲她的腦袋，恨鐵不成鋼地連她也一起教訓：“為了個男人，你糊塗至此！”
白菀低聲反駁：“他不是普通的男人，他是我愛的人。”
“你——！！”
謝擎川眼裏亮晶晶的，兩只手都去拉她。
白菀順勢坐回榻上，眸中含著化不開的濃情。
黏糊的對視，看得傅觀塵頭皮發麻。
他手指著兩人，氣得頭暈，“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真是好樣的。”
撂下一句：“我真是多餘管你。”
便拂袖離去。
暴怒的人走了，房間又安靜下來。
李大瞧準時機，把藥端上來，“這是傅大人親自盯著熬的，不會出差錯，殿下，趁熱喝吧。”
幸好他們離開時帶了一些藥草走，本來是打算帶回九真細細研究的，不曾想這就派上了用場。
“我來。”白菀接過藥，用勺子舀了舀，吹了吹，猶豫道，“你想留下我，可以直說的，不要這樣傷害自己。”
原本來到他身邊，就是要將他治好，才能功成身退。現在他的毒都未清，她怎麽能離開呢？
這一路上她都在後悔，她應該等他徹底好起來再走的。
她才十七歲，還很年輕，晚一年去求學，也不會怎麽樣啊，這事實在急不得。
她並非不能為了他留下，相反，看到他追上來時，她心裏很是甜蜜，甚至心想著，只要他開口，她就會答應。
可事實上，從謝擎川知道她會離開到現在，一句挽留的話都沒說過。
他最失控的時候，也只是不斷地求她，讓她一定要回來，一定不能把他忘了。
他們正是最為相愛的時候，互相割舍不下，是應當的。今日離開他，就好像經歷了一場割肉之痛，短短二十裏路，她覺得無比漫長，無比痛苦。
離別不應該在這麽倉促的情況下發生。
師兄不懂情愛，可她懂，她應該在第一時間就拒絕同行。
白菀自我反省著，給他餵完藥，又幫他重新包紮了傷口，而後緩緩靠過去，環住他的肩膀，輕聲道：“你剛剛嚇壞我了。”
謝擎川立刻回抱過去，沈默片刻，嘆道：“我是真的沒顧上，並非故意想要逼迫你，我沒有傅觀塵說得那樣不堪。”
他當時只想著快些追上她，別的都無暇顧及。
“我有話還未對你說，不能眼睜睜看著你離開。”
白菀在他懷裏仰頭，疑惑地：“什麽話？道別嗎？”
男人緩緩搖頭。
他們忽然離開，打亂了他全部的計劃。
他早上審出結果，本想今晚回府先試探她的態度，再決定如何將身世的事緩緩道來，怎料等他回去，早已是人去樓空。
根本沒有思考與應對的時間，他只能先匆匆追上來，把她留住。
白菀見他躊躇不已，還以為他不好意思開口。
她又是心疼，又是心酸。
他總是這樣，心裏真正的渴望從來羞於啟齒，喜歡她不好意思說，留下她也是。
早在她抱上去時，屋裏其他人皆有眼色地退了出去。
白菀咬了下唇，羞澀地仰頭，親了他的側臉一下。
她臉上泛起熱意，含羞帶怯，雙眸清亮，小聲在他耳畔說：“殿下，既嫁你為妻，此身便從未再想過另許他人。這一生都只有你了，所以你擔心的那些事都不會發生，我一定會回來，也會永遠陪著你，永遠愛著你。”
她感受到男人愈發灼熱的目光，赧然地垂下眼睛，拉過他的手，與他十指交纏。
“這一次我跟你回去，下次千萬不要再糟踐自己的身子了，我真的好心疼。”
她低著頭說話，下巴忽然被兩根手指捏住，擡起，目光撞進他眼底翻湧的情愫裏。
瞳仁漆黑，像是裹著漩渦的汪洋大海，讓人不自覺深陷。
氣氛頓時焦灼起來，他的臉在視線中不斷放大，而後，他輕輕地吻上來。
徐緩而纏綿的深吻，帶著濃烈的愛意，幾乎將她淹沒。
半晌，他退開，眉宇間陰霾盡散，整個人也終於放松下來。
“有件事，我想你該知道。”
“……”
哐當——！！
滾燙的茶盅被碰灑。
謝擎川擰著眉，將她燙紅的手指攥進掌心。
白菀一點疼都感覺不到，心裏只有荒謬與震驚，“你說我不是姨娘親生？我不是白家的女兒？這怎麽可能呢！”
她活了兩輩子，怎麽會弄不清自己究竟是什麽身份？
謝擎川將她拉到自己腿上，按著她坐下，從背後擁她入懷。
身後的暖意讓白菀稍稍鎮定下來，她抓著他的手臂，急切道：“你快說，到底怎麽回事？”
於是謝擎川便從頭講起。
把紫梅苑的發現，以及對馮姨娘的懷疑，還有今早審訊的結果，一一告訴了她：
那年冬至日，政敵因政見不同，惡意報覆，雇傭了殺手，趁虛而入，偷走尚在繈褓的她。
偷嬰的賊人因為妻子懷有身孕，早就打算金盆洗手、脫身回鄉，那次是他最後一次為主子效命，見她冰雪可愛，又思及孕中的妻子，一時動了惻隱之心，不忍將她殺害，便偷偷將她放到一個無人問津的小藥鋪外。
後面的事則是謝擎川的推測。
馮姨娘經歷喪女之痛，身子不適，因為那天廣陵伯府的人皆去參加祭天大典，無人管束，所以她得以外出尋醫，然後碰巧撿到了她。
謝擎川毫不留情地戳穿人性：“她沒了女兒，就沒了固寵的工具，雖然她原本就不得寵，可你說過，她是個無法靠自己活下去的人，子嗣是她唯一的希望，女兒在，主君或許會因此而想起她，垂憐她。”
“可惜，她抱著這樣的目的將你帶回去，甚至在你身上烙下了印屬於她女兒的印記，你卻沒能替她挽回主君的心。”
白菀瞳孔驟然緊縮，她像是沒聽懂，怔怔地看向他，“烙下……印記？”
謝擎川眼底閃過一絲痛色，有些不忍告知，卻又知道不能隱瞞，他深吸一口氣，擡手撥開她的衣領，指腹在那塊“胎記”上慢慢地摩挲。
目光柔情似水，語氣憐惜：“你的身上，原本應該是幹幹凈凈的，她為何要騙你說這是胎記？這是她女兒才有的東西。”
謝擎川看著女孩驟然失血的臉色，看著她那雙總是俏皮又靈動的眼眸裏，迅速漫上了巨大的空洞，胸腔裏的心臟如同被刀一下一下割著。
真相殘忍又血淋淋。
白菀腦海中閃過許多溫情的畫面。
她冷得瑟瑟發抖，姨娘會將她抱進懷中，姨娘的身體不好，仍會把唯一的厚被子蓋在她身上。
她被母親與嫡姐欺負，姨娘會跪下祈求，那些拳頭落下來時，姨娘不是沒有為她擋過。
每一次出門采藥，姨娘都會萬分叮囑，那樣依依不舍，生怕她出事，好像她就是她的全部。
難道這些都是假的嗎？
她終於恍然大悟。
難怪，姨娘總說對不起她，難怪啊。
吱扭——
房門被遲峻從外推開。
馮姨娘的身影也出現在門外。
她臉色蒼白，滿面淚痕，顫顫巍巍地，跪了下去，“蘋兒，姨娘對不起你……”
謝擎川厲聲喝道：“別這樣喚她！她不叫這個！”
蘋，原本象征著她“胎記”的形狀。
她曾經那樣小，就被人生生烙出一塊傷疤。
白菀看著軟倒在地上，不住叩頭的姨娘，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呢。
她站起身，似哭似笑，搖搖晃晃，失魂落魄，輕聲呢喃：
“那我這兩輩子，都為了什麽啊？”
謝擎川眉心微跳，驀地看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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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啊啊啊，不行惹，幹眼癥犯了，眼睛幹得難受，看不了屏幕了[爆哭][爆哭]
今天就先寫到這吧，雖然還沒認親，但是女鵝已經知道真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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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知道她為了你的身子，付出了多少心血，卻還是拿她最看重的東西來要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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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觀塵惱得只恨不得用力敲她的腦袋，恨鐵不成鋼地連她也一起教訓：“為了個男人，你糊塗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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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菀順勢坐回榻上，眸中含著化不開的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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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她抱上去時，屋裏其他人皆有眼色地退了出去。
白菀咬了下唇，羞澀地仰頭，親了他的側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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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受到男人愈發灼熱的目光，赧然地垂下眼睛，拉過他的手，與他十指交纏。
“這一次我跟你回去，下次千萬不要再糟踐自己的身子了，我真的好心疼。”
她低著頭說話，下巴忽然被兩根手指捏住，擡起，目光撞進他眼底翻湧的情愫裏。
瞳仁漆黑，像是裹著漩渦的汪洋大海，讓人不自覺深陷。
氣氛頓時焦灼起來，他的臉在視線中不斷放大，而後，他輕輕地吻上來。
徐緩而纏綿的深吻，帶著濃烈的愛意，幾乎將她淹沒。
半晌，他退開，眉宇間陰霾盡散，整個人也終於放松下來。
“有件事，我想你該知道。”
“……”
哐當——！！
滾燙的茶盅被碰灑。
謝擎川擰著眉，將她燙紅的手指攥進掌心。
白菀一點疼都感覺不到，心裏只有荒謬與震驚，“你說我不是姨娘親生？我不是白家的女兒？這怎麽可能呢！”
她活了兩輩子，怎麽會弄不清自己究竟是什麽身份？
謝擎川將她拉到自己腿上，按著她坐下，從背後擁她入懷。
身後的暖意讓白菀稍稍鎮定下來，她抓著他的手臂，急切道：“你快說，到底怎麽回事？”
於是謝擎川便從頭講起。
把紫梅苑的發現，以及對馮姨娘的懷疑，還有今早審訊的結果，一一告訴了她：
那年冬至日，政敵因政見不同，惡意報覆，雇傭了殺手，趁虛而入，偷走尚在繈褓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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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的事則是謝擎川的推測。
馮姨娘經歷喪女之痛，身子不適，因為那天廣陵伯府的人皆去參加祭天大典，無人管束，所以她得以外出尋醫，然後碰巧撿到了她。
謝擎川毫不留情地戳穿人性：“她沒了女兒，就沒了固寵的工具，雖然她原本就不得寵，可你說過，她是個無法靠自己活下去的人，子嗣是她唯一的希望，女兒在，主君或許會因此而想起她，垂憐她。”
“可惜，她抱著這樣的目的將你帶回去，甚至在你身上烙下了印屬於她女兒的印記，你卻沒能替她挽回主君的心。”
白菀瞳孔驟然緊縮，她像是沒聽懂，怔怔地看向他，“烙下……印記？”
謝擎川眼底閃過一絲痛色，有些不忍告知，卻又知道不能隱瞞，他深吸一口氣，擡手撥開她的衣領，指腹在那塊“胎記”上慢慢地摩挲。
目光柔情似水，語氣憐惜：“你的身上，原本應該是幹幹凈凈的，她為何要騙你說這是胎記？這是她女兒才有的東西。”
謝擎川看著女孩驟然失血的臉色，看著她那雙總是俏皮又靈動的眼眸裏，迅速漫上了巨大的空洞，胸腔裏的心臟如同被刀一下一下割著。
真相殘忍又血淋淋。
白菀腦海中閃過許多溫情的畫面。
她冷得瑟瑟發抖，姨娘會將她抱進懷中，姨娘的身體不好，仍會把唯一的厚被子蓋在她身上。
她被母親與嫡姐欺負，姨娘會跪下祈求，那些拳頭落下來時，姨娘不是沒有為她擋過。
每一次出門采藥，姨娘都會萬分叮囑，那樣依依不舍，生怕她出事，好像她就是她的全部。
難道這些都是假的嗎？
她終於恍然大悟。
難怪，姨娘總說對不起她，難怪啊。
吱扭——
房門被遲峻從外推開。
馮姨娘的身影也出現在門外。
她臉色蒼白，滿面淚痕，顫顫巍巍地，跪了下去，“蘋兒，姨娘對不起你……”
謝擎川厲聲喝道：“別這樣喚她！她不叫這個！”
蘋，原本象征著她“胎記”的形狀。
她曾經那樣小，就被人生生烙出一塊傷疤。
白菀看著軟倒在地上，不住叩頭的姨娘，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呢。
她站起身，似哭似笑，搖搖晃晃，失魂落魄，輕聲呢喃：
“那我這兩輩子，都為了什麽啊？”
謝擎川眉心微跳，驀地看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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