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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一更) 以身試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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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一更) 以身試藥。……

【66】

白菀賭贏了。

一個時辰過去, 她再次醒來,渾身並無一點不適感, 只口中有濃重的血腥味。

才睜開眼睛,還未來得及思考,便被人用力地抱緊。

墨夏大哭道:“奴婢還以為您、以為您……”

白菀被她嚎得耳膜生疼,無奈地拍拍她的後背,“松開些,喘不上氣。”

墨夏不管不顧,仍緊緊抱著她。

白菀神思逐漸恍惚, 等墨夏將她放開, 她離再次昏過去僅一步之遙。

墨夏松開人,用袖子抹了把滿臉的淚痕, 未忘正事,她將記錄得密密麻麻的遞過去, 一邊吸鼻涕,一邊稟報:

“您失去意識後,很快開始出冷汗, 呼吸紊亂急促, 持續約莫一盞茶的功夫,身上又開始發燙,不斷夢囈, 喊痛。”

“又過半炷香, 不再發汗, 體溫回落, 呼吸也變得平穩,這個狀態持續了好久,直到您醒來前。”

“剛剛, 您突然嘔了一口血。”墨夏哽咽一聲,心有餘悸,“您吐完就沒動靜了,奴婢還以為……嗚嗚,嚇死奴婢了!”

白菀一楞,抿了下唇,難怪口中會有血味。

她低頭看向自己衣領,果然沾有點點的血跡,吐出來的血應當被墨夏及時擦去。

“沒有給我餵解藥?”

墨夏搖頭,將那瓶未開瓶的藥還給她,“您說的時間剛剛好,不多不少一個時辰。”

白菀順著墨夏的目光,看向床榻旁邊的方幾上,第一根香已燃盡,第二根只剩下一點點。

一炷香約莫半個時辰,燒完兩根時間正好。

白菀收回視線,一語不發,坐在榻邊,給自己診脈。

半晌,她道:“還是將李師兄請來一趟吧,就說我身子不適,請他過來看看。”

如今傅觀塵不在京城,傅氏的弟子中,只這個每次考核都僅次於傅觀塵的李越能幫到她。

李師兄原是南梁人,自小在九真傅氏讀書,跟隨族中的長老們學了十多年的醫術,後來到大淵游歷,遇到他現在的夫人,如今年過而立,已在京城成家娶妻,兒女雙全。

李師兄的人生經歷是白菀所艷羨和期待的,所以她平日裏與李師兄交流最多,關系也最好。

李越很快來了,為白菀切脈時,眼底的震驚久久不散。

他喃喃道:“早知少主看重師妹,沒想到師妹的天分如此高。”

白菀被他誇得不好意思,手指互相揉搓,窘迫道:“師兄,你只說,那藥有用沒有?”

李越不住點頭,“全解了,放心,你這脈象一切正常。”

他知道白菀肯定沒用固定解藥的方子解毒,否則不需要特意請他來一趟。

李越試探道:“師妹研究出新的藥方了?”

白菀垂下眼睛,沒有言語。

李越是聰明人,要在京城中安身立命,自然要有審時度勢、察言觀色的本領,這個王妃師妹身份尊貴,其中或許還摻雜了皇家秘辛,他也怕自己引火燒身。

李越笑了笑,收起藥箱要離開,“放心,今日事我不會說出去。對了,少主約莫有幾日就能抵京,師妹若再有問題,可以等他回來。”

白菀微微頷首,派人送他出去。

李越的結論與她預料的一樣,那百目花與浮鳴草當真有用!

也許,這世界上真有能解百毒的藥,即便它聽上去太過離奇,可世間之大,本就是無奇不有的啊。

當年永熹侯給那些藥童,給陸從寧吃的,就是這兩個。

為了穩妥起見,白菀又準備了幾種有解的毒藥,一一試過。

一直到天黑,白菀經歷了一次又一次的醒來。

她的身子已疲憊不堪,再難支撐,連坐都坐不住了,軟倒在墨夏懷裏。她任由墨夏擦去她嘴角血跡,雙手捂住眼睛,終於笑了出來。

雖然無心蘭毒藥的配方她仍舊不知,可她將解藥湊了出來。

還得在寧王身上試一試。

萬一無用,萬一解藥的方子還缺什麽是她不知的……

事到如今,白菀已經沒有退路,只能冒險一搏。

她長舒一口氣,扶著床架起身,身子晃了兩下。

墨夏急道:“您需要休息,今日不能再試了!”

“我去見殿下。”她說。

墨夏一楞緩緩瞪大眼睛,“您、您要給殿下吃……”

白菀面色平靜,“嗯,試一試。”

“……”

這是白菀跟隨傅觀塵學醫以後,第一次獨自面對昏迷的寧王。

白菀跪坐在他身側,怔怔望著男人的側顏。

已經好久沒有見過這麽脆弱的他了。

她照舊先給他處理背後的傷。

看著那猙獰的皮肉翻飛的抓傷,白菀再一次紅了眼睛。

在墨夏的協助下,她們小心翼翼地把男人扶成側臥姿勢。

在解毒過程中會不斷咳出毒血,側躺避免嗆咳出的血液倒灌進氣管中,引起窒息。

“做好準備。”

白菀跪坐在榻上,回頭看向眾人。

衛寒幫她拿著藥箱,遲峻雙手捧著針包,露出裏頭一排一排的針灸針,阿武拎了一桶剛燒開的熱水進門。

眾人齊聲應道:“是!”

白菀從墨夏手中接過藥碗,含了一口在口中,而後俯下了身子,貼上男人幹澀的唇。

“……”

一盆又一盆血水端出去,搭在沿上的帕子開著艷紅色的花,這場景一如她剛到王府時,被賢妃身邊的嬤嬤問罪,她跟著跑到寢殿,看到的那一幕。

那個時候她給他腦袋磕出包,砸得他晚好幾日才蘇醒,還因此吐了血,那會王府上上下下,除了墨夏,所有人都提防她,不喜歡她挨他太近。

這次,她終於能一直守著他了。

**

清晨第一縷朝陽照進寢殿時,謝擎川緩緩睜開眼睛。

倚柱而立的暗衛首領阿武是頭一個註意到主子醒來的人。

他眼底閃過一抹亮色,剛要出聲。

只見男人朝他望來,豎起食指抵在唇邊。

阿武微楞,呆呆點了下頭。

他看到男人垂下眼睛,溫柔地凝望著倒在他手邊的人。

少女屈膝坐在腳踏上,上身倚著床榻,伏在榻沿上小憩。

她枕臂而眠,即便在夢中,都緊緊握著他的手腕。

謝擎川眼前忽然出現一副畫面——

那時他們初識不久,她在他面前,眼眸明亮,帶著破釜沈舟的孤勇,一步步走到他面前,說能將他救好。

不敢挨著床榻,就這麽跪坐在腳踏上,仰著臉,惴惴不安又充滿期待著看著他,讓他伸出手。

那樣清澈純粹的目光,看得人難以克制地心動,他卻還要維持著體面,保護疏遠與防備。

謝擎川唇角微彎,艱難地擡起手,想要摸一摸她的頭。

手邊的腦袋忽然動了動,她身子一僵,陡然驚醒!

謝擎川的手停在半空,就這麽與她四目相對。

白菀怔楞片刻,眼圈頓時紅了,“殿下,你醒了!”

“嗯,”他笑道,“我醒了。”

從受傷到今日,整整七天,他終於醒了。

“嗚嗚……”

白菀流下眼淚,她很想撲上去抱住他,可他身上還有傷,又是才醒。

謝擎川呼吸一滯,目光憐惜又心疼,他讀出她眼中的渴望與顧慮,長臂一伸,將她拉進懷裏。

屋中其餘侍從皆已清醒,極有眼色地退了出去。

屋中只剩下劫後餘生的小夫妻二人。

“殿下,下回你再不許這樣冒險了,我寧願受傷的是別人,也不想見你這樣。”

“我好不容易才喜歡一個人,可不想當寡婦。”

這一句喜歡叫謝擎川心跳漏了兩下。他失笑道:“好,不當寡婦。”

她把眼淚都蹭到他衣服上,頭埋在他頸間,眷戀又依賴地深深吸氣,急於確定他的的確確又活過來了。

男人的大掌在她背後輕拍,溫聲安撫:“白大夫要不要先給我看看,現下情況如何?”

白菀慢慢從他懷裏擡起腦袋,“對哦,差點忘了。”

“所以別哭了?嗯?”謝擎川笑著親了親她哭紅的鼻子,“先做好勤懇負責的白大夫,再罵我,可好?”

白菀紅著臉嗔他,後知後覺,方才有些失態丟臉。

她幹巴巴地解釋:“我,我並不愛哭的。”

他頷首,順著她道:“嗯,知道,病人起死回生,白大夫喜極而泣。”

她舔了下唇,又道:“我也沒有罵你,我……”

“是我說錯,夫人是在心疼我。”

白菀無話可說,默默地起身。

怎麽睡醒一覺,他變得愈發會哄人了?

白菀羞赧地咬住唇,坐直身子,指尖搭到他的脈上。

這漫長的診斷時間中,謝擎川始終眸底噙著淡淡的笑意,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

這種感覺實在是久違。

自從他上次的傷養好,她不再需要給他換藥後,他已經許久不曾見到,她滿心滿眼都是他一個人。

他實在喜歡白菀專心給他治病的樣子,可惜那次痊愈後,他始終沒有再受傷的機會。

看到她為他著急,為他流淚,他心裏也疼得緊,可不能否認的是,他很喜歡且享受她的目光重新聚集在他的身上。

雖然這樣想不太好,但……

如果這一次能恢覆得慢一點,就好了。

再三確認他身子並無異樣,確實在恢覆後,白菀終於長松了一口氣。

她抓著他的手,興致勃勃地道:“你知道嗎,我找到了百目花與浮鳴草,就是這兩樣,是解毒的關鍵!”

“我也不知道還缺不缺東西,且先吃著看看吧,若一直在變好,且無副作用,那就說明我蒙對了!”

“你中毒時日太久,就算這方子管用,可能也要連續喝上一個月的藥才行。幸好采的藥草足夠多,應該至少能支撐半月,到時候若不夠用,還得麻煩殿下想想辦法,再去弄些來。”

她的兩只眼睛亮晶晶的,已經許久沒見過她這般開心。

因為他的毒,她傾註了太多的心血,他此刻對她的興奮感同身受,不是因為自己的毒終於被解,而是高興她長久的努力終於得到了回報。

他喜歡她對熱愛的事侃侃而談,眼裏有光的樣子。

謝擎川唇角微彎,“我有些餓了,敢問白大夫,我能吃飯嗎?”

白菀慷慨激昂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聲:“飯不能吃,我叫他們給你弄點粥喝吧,等著我呀。”

說完便一溜煙地跑走了。

白菀離開。

謝擎川閉上眼睛,眼前揮之不去的,是她憔悴又蒼白的面容。

她握著他手時,都在微微發抖,他知道,那不僅僅是因為日夜照料的疲累所致,她分明元氣大傷,很是虛弱。

他面上的笑意漸漸地淡了,低聲道:“來人。”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進三丈之內所有人的耳中。

阿武與遲峻瞬息而至,跪地聽令。

男人靠在床頭,面色蒼白,唇色也淡,修長的手指輕搭在被上,指節處泛著虛弱的青色。他的目光緩緩垂落,即便帶了幾分疲憊,威嚴也不減分毫。

“王妃是如何將本王救回來的。”

二人面面相覷,不敢開口,甚至連多看他一眼的勇氣都沒有,將頭壓得更低。

“說。”

“……”

白菀端著出鍋的米湯,嘴裏哼著歌,步子輕快地回了寢殿,喜笑顏開地:“殿下,我跟你說——”

她猛地駐足,在看到床榻前那個站立是高大人影時,瞳孔驟縮。

“殿下!”

男人身形一晃,就要往下倒去。

白菀驚叫一聲,摔了手中的食盤,朝他飛撲而去!

與之前那次不同,她才碰到男人的腰,他反手便將她抱緊,再無半點虛弱之態。手臂勾著她的腰,迅速調轉位置,將她推到榻上。

他嚴絲合縫地壓著她,伏低頭顱,額頭抵在她肩膀上。

白菀關心則亂,以為他當真昏倒,想要將他推開,又害怕他再傷著哪裏,只能抱著他的胳膊,急道:“誰叫你下床的……啊!”

衣領被人扯開,鎖骨的胎記上被人輕輕咬了一下。

他的唇瓣緩慢地擦過略有隆起的蘋草。

一滴微涼的液體順著她的脖頸,緩緩滑落。

他貼著她耳畔,啞聲問道:“你有沒有想過,你若死了,我要怎麽活?”

白菀身子僵住,在意識到那來涼意是什麽時,啞然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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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兌現承諾,有二更!

我先去吃個飯,吃完繼續寫,十點前應該能來!不超過十一點!

求評論呀麽麽麽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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