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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白菀擡頭,對上裴月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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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白菀擡頭,對上裴月柔的……

【63】

馮姨娘自從親眼看到官兵包圍白府, 便日夜寢食難安。

偏偏又無意間聽到幾個婢女閑聊,說起被抄家的宅子充公後都會細細清算家產, 有些貪官蠹蟲會把金銀埋在府邸附近地下很深的地方,防止被人收沒,給自己留一條退路,所以再有抄家之事,兵差們都會掘地三尺,斷不給壞人一點可乘之機。

馮姨娘聽聞此訊,驚懼交加, 再難支撐, 一夜之間又病倒了。

白菀幾次探望,馮姨娘皆昏迷不醒。

她從房中退出, 嘆道:“當年生產之後,姨娘便心脈受損, 再加上她敏感多思,容易受驚,身子一直虛虧著。”

謝擎川幫她拎著藥箱, 走在她身側, 聽她愁眉不展地道:

“我可以為她細細調養,可傷及根本的毛病,尤其是心疾, 我也無能為力。”

“慢性的病還需慢慢調理, 你也不必著急, 若是為她殫精竭慮, 反而心力交瘁,自損己身,倒是得不償失。”

白菀點頭, 仰頭看著遠處的天空,感慨道:“我明白,這麽多年,這種無力的感覺早習慣了,我不強求。”

傅觀塵說九真傅氏有擅長治療心疾的長老,等將來有機會,她帶著姨娘過去看看。

若治好後姨娘不想回京城,那她就自己一個人回來。

反正,她是一定要回來的。

日子一晃而過,很快到了春獵之日。

寅時三刻,濃霧籠罩在京城上空。

儀仗浩浩蕩蕩地前往獵場行宮。

玄底金繡的旗幟在晨風中獵獵作響,臨淵衛與西府軍傾巢出動,護佑在君王之側,兵士們的鐵甲映著將明未明的天色,泛著凜凜寒光,那磅礴氣勢,讓人望之便心生畏懼。

明康帝年歲愈大,愈發喜歡熱鬧。

尤其是在京城成年的兒子只剩兩個,他越發懷念起骨肉親情,沒有讓寵妃作伴,而是將寧王與顯王兩人叫到自己的車架上,讓他們伴在左右。

一路上說說笑笑的,仿佛父子之間,兄弟之間,從無嫌隙與猜忌。

明康帝挑簾看向外頭整齊的隊列,不由得感慨:“臨淵衛如今也變了模樣。”

顯王一語不發,斜眼睨著寧王。

明康帝又道:“回頭你將其他的親衛軍也整肅一番吧,都是些世家貴族的小子,懶散怠惰,沒個樣子。”

顯王耳朵一動,見縫插針地道:“父皇,兒臣還是覺得,不如將那些親衛軍裁撤為好,如今有七弟的臨淵衛,兵馬司那邊有韓大人,已能將皇城護衛得如鐵桶一般。”

明康帝神色一頓,忽然問道:“韓甫在總指揮使這個位子上坐了有多少年?”

顯王忖度著帝王心思,謹慎地答:“這兒臣倒是不知。”

帝王哼笑一聲:“他是你岳丈,你怎會不知?”

“說來慚愧,岳家的事兒臣都不甚上心……這不,年前還因為這個與王妃拌嘴呢,她一怒之下回了娘家,至今未歸。”顯王苦笑道,“這回春獵兒臣主動求和,她又說岳母病著,要在榻前盡孝,還不肯見兒臣呢。”

明康帝來了興致,“你們為何吵架?”

顯王訕訕地:“她嫌兒臣不為她族中人行方便,可是父皇您知道的,無才無能之人,兒臣如何能引薦?兒臣都瞧不上的人,您更瞧不上眼了。”

父子二人時而對國事侃侃而談,時而話起家長裏短來,謝擎川始終默不作聲地,靠在窗邊看風景。

不論顯王的談話聲裏有多少炫耀的成分,他都並不在意,只覺得很是無趣。

也不知白菀此刻在做什麽。

“老七怎麽一直不說話?”

顯王忽然把矛頭對向寧王。

謝擎川一楞,低頭笑道:“只是在想,今年恐怕拿不到頭名。”

明康帝忙問:“怎麽,傷還未好?”

謝擎川搖頭,“不妨事。”

而後,他便又不出聲了。

明康帝還有好多話準備問,都沒能問出口,他對著謝擎川幹瞪眼。

真是個悶葫蘆性子!

分明賢妃是那樣熱烈嬌氣,怎麽親生的兒子如此木訥不知趣?

若是賢妃,或是賢妃親自教出來的顯王,必定會趁此機會好好與他哭訴撒嬌一番,再主動同他求個恩典。

可這個老七呢?他十幾歲時雖也是內向靦腆的孩子,可萬沒有現在這般待人冷硬疏遠!難道真是邊關的風太冷了,把他一顆心腸吹得如此堅硬?

顯王註意到明康帝臉上一閃而過的惱意,於是討好得愈發起勁,說起這段時間的瑣事,又提起前一年自己摔了腿拄著拐上朝,足足走了一個時辰才從王府到皇宮。

他像個普通的對父親撒嬌賣乖的兒子,使勁渾身解數寬慰了帝王那顆落寞的心,也如願地拿到不少賞賜與好處。

旁人的評判如何,謝擎川都懶得去計較。

他只心心念念著心上的人。

他原本該與她共乘的。

可惜。

**

“菀菀,你是不錯出千了?!”

裴家的馬車中,三個換了男裝的姑娘在玩骰盅。

臉貼了五張紙條的裴蕓按著白菀的肩膀來回搖晃,“就是出千了對不對!”

趙音更慘,糊了滿臉,一張嘴紙就往舌頭上黏,她呸了一聲,把紙吹飛,趁著空擋趕緊說:“她肯定出千了,興許還是寧王那廝教的!他們小夫妻最壞……呸呸呸!”

話沒說完,又吃了一嘴的紙。

白菀白凈的臉上幹幹凈凈,目光更是清澈無辜,不染一絲凡塵。

她眨了眨眼睛,舉起雙手以示清白,萬分誠懇地道:“我是頭一次玩呢,是你們現教的呀,只是運氣好吧?”

什麽運氣能好到接連十幾二十局都不輸?!難不成她有未蔔先知的本領,事先知道裏頭是多少?

趙音一只手撥開嘴兩邊的條子,一手把骰盅重重擱到方幾上,緊盯著她的手,冷笑一聲:“再來!”

骰子嘩嘩作響,一刻不停,偶爾還夾雜著趙音哀嚎耍賴的聲音。

風將熱鬧送到她們後面的馬車中。

裴月柔終於忍不住,掀開簾子,好奇地往外看。

趙翊擰著眉把簾子撂下,整個人跪在地上,雙臂張開,始終小心翼翼地護著妻子的腰,“別吹著風。”

裴月柔手搭在微微隆起的腹上,無奈地看著他,“我又不是紙糊的。”

拗不過他,只能老老實實地做回淑女,靠回坐榻。

看出她在很含蓄地賭氣,趙翊挑唇一笑,挨上她肩膀,拿臉蹭了蹭她,腦袋枕在她肩頭,仰頭看她,“想去玩啊?”

裴月柔抿唇不語。

裴家的孩子,尤其是大房的二子一女,皆被裴首輔養得太過“正經”。

心裏想要什麽總不敢說,尤其是顛覆世俗、不成體統的玩樂事,通通不許。

長子做了人見人恨的禦史,次子做了人鬼都愁的刑獄官。

這位大小姐,更是京中人人都稱讚的世家淑女典範,嫻靜穩重,無出其右。

一個個皆是苦行僧。

巧了,趙翊天生就愛打破常規,做別人口中不學無術的“混賬”。

他變戲法似得,從腰後摸出一個骰盅,晃了晃。

裴月柔素來端莊溫婉的面容上,詫異的神情一閃而過,眼底緩緩地流露出一絲驚喜。

嫁給他有六年了,他終於把她養得愈發像個小女孩。

趙翊得意洋洋地把臉湊過去,不正經地笑道:“想玩,親我一下。”

裴月柔頓時紅了臉,她咬著下唇,緊張地攥緊衣擺,心中天人交戰,遲疑半晌,終是慢慢挪過去。

趙翊眼底含笑,好整以暇地欣賞她害羞主動的神情,就在快要挨上時,突然轉頭,改用唇接住了她的獻吻,又按住她的後腦,讓這個蜻蜓點水的吻變得更結實。

勾纏半晌,讓矜持克制的她發出了他想聽的聲音,他才心滿意足地退開。

眉宇間皆是得意,抿了下嘴回味,手搖骰盅,笑道:“我的運氣可比趙音強多了,阿柔姐,你要小心哦,可別輸給我。”

他眨眨眼,“輸給我,可是要付出代價的。”

再有嬉鬧聲從前方傳來,裴月柔也不再羨慕。

因為,她有自己的骰子了。

**

春獵行宮離京城並不太遠,一路走走停停,五日便到了。

白菀從未離開過京城,更別提出遠門。

她下了馬車,對哪裏都新奇。但她不敢亂跑,只能緊跟在趙音身後。

趙音看著自己身後長出的小尾巴,故意地左搖右晃,東走走西看看。

“我感覺自己就是一朵花,蘋兒好似一只蜜蜂,就圍著我轉啊轉的,哈哈哈。”

趙翊一下馬車,便聽到妹妹這般大言不慚。他哼笑一聲,轉身把裴月柔扶了下來。

他原本沒打算理會趙音,見著裴月柔被逗得抿唇輕笑,眼珠一轉,頓時生出了撩撥的心思。

背著手,慢悠悠地踱步到妹妹背後,微微彎腰,對著妹妹的耳朵,故意道:“你怎麽知道蜜蜂圍著的是花,而不是花插的牛糞呢?”

背後靈魔音纏繞,趙音渾身一激靈,本能地一個掃堂腿踢過去,轉身看到哥哥那張討人厭的臉,怒罵道:“你一天不犯賤渾身難受是不是?!”

趙翊的身體早練出來了,敏捷一跳,熟練地往裴月柔身後一躲,嬉皮笑臉地,“你看她急了,哈哈。”

眾人:“……”

白菀擡頭,對上裴月柔的目光,二人俱是一怔。

待趙音介紹過彼此後,她們互相見禮,再無攀談。

寧王從帝王跟前脫身,領了白菀離開。

趙音也與裴蕓分別,各自跟著長輩走。

趙翊不知何時,安靜下來。

他扶著妻子,綴在隊伍最後,也跟著往前行。

家人皆入了營帳,而他停下腳步。

猶豫許久,才不確定地問身側人,“你覺不覺得,她長得與你有些像?”

裴月柔眼睫微顫,默默掐緊手中絲帕。

“久仰大名,卻是頭一次見,沒想到她長這樣。”

“她與十七歲的你,是有一些像的。”趙翊陷入回憶,喃喃地道,“尤其是換了男裝以後。”

裴月柔呼吸不自覺屏住片刻,勉強笑了笑,“她是阿蕓的朋友,聽說還與阿槐很熟,他們都沒……”

“他們是他們,他們如何與我相比?”

“若全天下要尋一位最了解你的人,那一定是我,連父親母親都排不上個。”

“你每一年是何模樣,都清晰地烙印在我的腦海裏,”趙翊低聲一笑,望著她的目光幽邃而深情,“一輩子都不會忘。”

裴月柔張了張嘴,只覺得喉間幹得發緊,半晌才發出聲音:“寧王妃她……多大了?”

趙翊摸著下巴,“十六七歲吧?”

裴月柔的胸膛裏有什麽東西撞了一下,塵封多年的心裏,終於又有一株名為期待的幼苗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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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元!旦!快!樂!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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