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 馮姨娘驚懼擡眸，對上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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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馮姨娘驚懼擡眸，對上男……
【61】
其實白菀先前抱怨說, 他送的東西都從太子那來，是她隨口開玩笑, 並非真的介意。
甚至於正因為與太子有關，才更顯禮物的珍貴，更難得。
白菀設身處地想了想，太子和沈皇後於謝擎川而言，或許同她與姨娘之間並無太大差別。
他們是血脈相連的至親，是相依為命的家人，這種感覺她懂。
也許他心裏的痛和苦比她還多, 她現在與姨娘正在一個屋檐下, 往後多半也不會再分開，可他與養母早已陰陽兩隔, 與兄長更是難得一見。
記得上次在宮中聽那兩個太監閑聊，太子的狀況並不太好, 先前聽冷宮的嬤嬤與侍衛也說，太子患上瘋病，再也不是昔日那位溫和敦厚的太子殿下。
白菀心疼地握住他的手, 輕聲道：“我玩笑的, 就算是太子送你的，我也很喜歡。”
男人略一挑眉，“我思來想去, 認為你說得對, 總將其他男子的東西送給我自己的夫人, 的確草率, 我又不是給不起我自己的東西。”
將她擁進懷裏，湊到她耳畔，笑道：“太子曾是當之無愧的儲君, 他的東西自然都是極好的，萬一你因此惦記上他，那我該怎麽辦啊？”
白菀哭笑不得，捶了他一下，嗔道：“聽聽你說的什麽話，我與太子，怎麽可能？年紀上肯定就不合適，再者，我與你之間的緣分可不是隨便一個人都能比的。”
不管她是不是在故意哄他，她都得逞了。
謝擎川也只是隨口一言，插科打諢，並未較真。
他難得有與她說起舊事與故人的興致：“年紀上並未差太多，太子排行第二，我排序七，他只比我大四歲。”
白菀驚呼，“那與我差十歲！”
她只差把太子好老這句說出來。
謝擎川微微瞇眸，手掐著她的腰，低聲問道：“你不會也嫌棄我年歲大吧？”
白菀拼命搖頭，“不不不，殿下年輕氣盛，正值壯年！”
正值壯年也改變不了他的確比她大好多的事實。
謝擎川頓時有了點年齡危機。
其實他今年二十三歲，也不老，是她太小，顯得他歲數大。
想起來傅觀塵曾嘲諷地評價他是“老牛吃嫩草”。
他臉色忽然很不好看。
白菀笑個不停，手指在他緊蹙的眉頭間按壓，“別這樣，我又不嫌你。”
謝擎川冷著臉不說話。
白菀摸了摸項上瓔珞，歪著頭問他，“脖子上有些累贅，只能掛一串。你說我是戴你送的這個，還是戴太子親手刻的玉？要不戴太子吧，好歹有用處。”
謝擎川冷笑一聲，把掛著玉佩的紅繩解了下來，打算往袖子裏揣。
白菀按住他手腕，眼睛彎彎，“脖子上沒地方，還可以掛在腰間嘛，不要收回去，你送都送了。”
謝擎川拉開裝首飾的木匣，扔進去，“你還是掛裴蕓送的那塊吧。”
這股醋意來得莫名其妙，謝擎川自己也說不清楚。
他近來感覺自己的心越來越小，對她的占有欲越發地強，一日不見她心裏就難受得緊，她多看旁人一眼，他渾身不暢快，她口中提起別的男人，他就心裏發酸，一口氣悶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的。
明明白菀說得沒錯，她與太子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有關聯。
況且太子現在……
謝擎川眸光微暗，不再去想。
**
那之後幾日，白菀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一心一意鉆研醫書。
關於陸從寧所說的那兩種藥草，她已經把該看的都看完，藥草的模樣皆已深深記在腦海裏，只等傅觀塵回來，就問一問他，這兩味藥在何處能尋到。
之所以把希望寄托在傅觀塵身上，是因為她問過傅氏醫館的師兄們，他們都說：“少主應是知道的。”
這兩個都不屬於常見的草藥，所以醫館沒有采過，畢竟采來沒有售出的機會，不能白白虧本。
那之後王府又先後接待了好幾撥人，有的是游歷路過此處，有的是收到消息特意趕過來的。
白菀嘴甜，各個都喚作師兄，熱情招待，又讓謝擎川堵了好長時間的心。
可她畢竟是為著他的事在奔忙，所以他也不能因為一己私欲去置喙、指責。
只能獨自一人坐在他們不遠處，暗戳戳地、不露聲色地盯著他們，悶悶地生窩囊氣。
早知道就去鎮撫司幹活了，眼不見為凈。
這一日，又送走一波人後，傅觀塵的飛鴿傳書也到了。
白菀終於可以肯定，傅觀塵真的見過，真的知道。
他說浮鳴草長在深山之中，人跡罕至之處，虎穴附近生長得猶為茂盛，又說百目花與浮鳴草相生相伴，多半會長在一起。
他還說這兩種花草采集難度大，他也只是聽人說起過，見過圖樣，並沒有機會仔細研究過，所以不知有何藥效。
“長在一處……它二者單獨有什麽作用並不好確定，若一起用在同一藥中，興許可以有大用處。”
“應該是需要一起用的，也許真的如我猜測，藥人耐藥關鍵就在此……”
“那它是不是也可以解毒？畢竟它都可以達到百毒不侵的效果。”
白菀輕聲喃喃，將自己的想法寫在回信中，綁回到信鴿的腿上，看著鴿子往南飛去，心中期待著傅觀塵能快些回覆。
之後她又坐回到書案後，等她梳理完所有思路，將心得感悟與這些天和師兄們的討論記錄整理完畢，她才發現房中少了一個人。
寧王不知何時不見了。
她想得太入神，連他什麽時候走的都不知道。
在書案後面坐了太久，起身時眼前一黑，後知後覺，腹內空空。
看了一眼天色，約莫已近申時，她似乎忘記用午膳。
若是謝擎川在家，他必定會強行把她從書房裏抱出去，按在碗筷前，把飯塞到她嘴裏。
白菀甩開眼前金星，有氣無力地喚墨夏進門，“殿下午膳前就走了？”
墨夏早有準備，拎著食盒進門，把精致的小菜一樣一樣擺上桌。
她嘴角掛著可疑的笑，語氣歡快，“沒有，殿下剛離家不過半個時辰。”
“那、那他怎麽不催我吃飯？”
“因為殿下也忙著呢呀！”墨夏嘿嘿笑道，邀功道，“喏，這些都是殿下親手做的！”
噢吼吼，這天底下除了廚子，哪有男子親自下廚的？尤其是寧王殿下這般身份貴重的人，怎會願意放下身段去幹這種粗活？
她家殿下那顆心被塞進去一個王妃，已經完全是王妃的形狀了，嘻嘻。
白菀怔怔望著面前幾道菜，驚得半晌說不出話來。
她心裏有種陌生的情緒在湧動，比感動更甚，強烈到她無法忽視。
寧王送她的東西很多，可沒有一次比此刻更令她動容。
抿著唇，無措道：“他怎麽想起做這些，他不該屈尊降貴做這些的。”
墨夏美滋滋的，只差把歌哼出來，“誰知道呀，殿下的心思摸不透，可能是只想對王妃好，別的都不在意吧。”
墨夏擺完菜，無意一瞥，竟見王妃眼圈有些紅，她頓時收斂笑容，改口道：“不過只是一頓飯而已，也許他只是心血來潮，閑得難受。”
白菀慢慢搖頭，自言自語：“他真的為我花了太多心思。”
這一頓加餐是白菀到寧王府後，吃得最用心最認真的一頓。
她將每一道菜的樣子都深深記在腦海中。
墨夏小心翼翼地瞄她的神色，見她再無異色，才松了口氣，繼續替主子美言：
“您看這魚片切得，薄如蟬翼，厚度均勻，跟一個模子刻出來似得！這刀工，嘖嘖。”
墨夏嗅著空氣中的油香味，又見白菀慢條斯理地把所有盤子一掃而空，也覺得有些餓了，咽了下口水，咂吧著嘴，饞得問道：“王妃，味道如何啊？”
白菀放下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抿唇笑了一聲，“世間美味，無可比擬。”
這八個字很快就順著春風，傳到皇城以東，鎮撫司的衙署中。
男人筆鋒一頓，墨跡在公文空白處渲染開一片，倏地擡眸，“她真這樣說？”
李大用力點頭，“墨夏姑娘還說，王妃把菜全吃光了，一片菜葉都沒剩下！”
男人垂下眼眸，揮手讓人退下。
房門關閉，只剩他一人。
他再度低頭，感受筆桿壓在燙出的燎泡上的、微微的酥麻痛意，接著那道截斷的筆畫繼續寫下去。
唇角再難抑制地，久久地上揚。
從前太傅教導諸位皇子說：“君子遠庖廚。”
他很開心，自己再也不是仁義的君子，可以為他心愛的姑娘，好好地做一頓美味的飯菜。
**
鎮撫司忙著處理緊急案件，寧王至日落未歸，白菀派人去問，得到回覆說，或許要宿在衙署，讓她莫等。
白菀用過晚膳，又專心研讀醫書。
二更過，馮姨娘竟來看望她。
自從姨娘住進王府，便深居簡出，極少露面。
白菀也只有在給她診脈時才能見她一面。
她們母女之間似乎生分了不少，白菀心中有可惜有難過，但她沒想過修覆。
曾經的背叛猶在眼前，她無法當做沒發生過。
她與姨娘性子不同，終究不是一路人，在姨娘出賣她之後，還堅持要為白沛安求情時，在明知白沛安都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後依舊選擇為他哭泣時，她與姨娘之間的感情就已經回不去了。
她早就想好，治好姨娘的身子，保護姨娘能平安終老，這就是她為人子女能盡的所有孝心。
她從來都沒有對不起誰，也不必對誰心懷愧疚，她更不會再像前世那樣，一心只為了姨娘而活。
她們之間已經不再是無話不談，所以看到姨娘深夜來尋她，她很是意外。
請姨娘入書房後，親自給她倒了一杯熱茶，語氣溫和關切：“您是哪裏不舒服嗎？”
馮姨娘自踏入房門，便顯得十分不安。
房中飄散著淡淡的香氣，氣味那樣淡，但聞著就叫人精神舒緩，馮姨娘說不出是什麽香，只知道肯定很名貴。
目之所及，皆是珍貴的古董器物，她也認不出價值幾何。
書案上堆積著書冊醫書，都是嶄新的，她的女兒終於不用再去撿人家不用的舊書了。
女兒如今的釵環首飾樣樣精致昂貴，就連脖子上的珍珠瓔珞都在燭光的映襯下熠熠生輝。
女兒的一切都很好，如今出落得愈發明艷動人，讓她多看一眼，都像在看一面鏡子，照見自己內心深處的骯臟與醜陋。
白菀見她目光盯著玉鎖瞧，臉色微紅，赧然地笑道：“是殿下送的，哪有大人還帶鎖呀，他拿我當小孩子哄呢。”
馮姨娘原本被女兒身上的光芒照得自慚形穢，不敢直視，所以並未看清樣式。
乍一聽“鎖”字，她沒來由地緊張，喉嚨幹澀發緊，心跳不自覺地變快。
有些往事打腦海中一閃而過，她滿面羞慚，無地自容，低下頭去，“是姨娘對不起你，給不了你……”
“姨娘，”少女輕柔的聲音忽然打斷了她，微微一笑，“您若要說這些，就請回去吧。”
馮姨娘猛地怔住。
女兒不僅變得更加漂亮，就連性子也更加強勢堅決。
再也不是那個會靜靜聽人說話而不置一言的白家庶女。
馮姨娘訕訕地，“好，不說那些，我、我來是有個問題想問你。”
“姨娘請問。”
“當初你決意替嫁謀求一條生路時，說過只是暫留此處，等一切塵埃落定，會帶我回鄉開醫館，”馮姨娘忐忑地看著她，“這話還算數嗎？”
白菀頓時一楞。
為何突然問她這話，是待在王府讓姨娘不快了嗎？
未等她發問，門外忽然傳來一聲男人的低笑。
“本王何處招待不周，竟叫你如此迫不及待，想要回鄉去？”
白菀驚喜地回頭，“殿下！”
而馮姨娘驚懼地擡眸，對上男人銳利的目光，臉上血色霎時間褪了個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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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後來白菀把吃到寧王親手做的飯菜這件事也寫在了給師兄的家書裏，又在姐妹聚會時，超絕不經意地向眾人小小一炫。
眾人紛紛表示：老男人談起戀愛竟然這麽甜？
寧王（超在意版）：沒有很老！！！
ps：明天，段評=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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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血脈相連的至親，是相依為命的家人，這種感覺她懂。
也許他心裏的痛和苦比她還多, 她現在與姨娘正在一個屋檐下, 往後多半也不會再分開，可他與養母早已陰陽兩隔, 與兄長更是難得一見。
記得上次在宮中聽那兩個太監閑聊，太子的狀況並不太好, 先前聽冷宮的嬤嬤與侍衛也說，太子患上瘋病，再也不是昔日那位溫和敦厚的太子殿下。
白菀心疼地握住他的手, 輕聲道：“我玩笑的, 就算是太子送你的，我也很喜歡。”
男人略一挑眉，“我思來想去, 認為你說得對, 總將其他男子的東西送給我自己的夫人, 的確草率, 我又不是給不起我自己的東西。”
將她擁進懷裏，湊到她耳畔，笑道：“太子曾是當之無愧的儲君, 他的東西自然都是極好的，萬一你因此惦記上他，那我該怎麽辦啊？”
白菀哭笑不得，捶了他一下，嗔道：“聽聽你說的什麽話，我與太子，怎麽可能？年紀上肯定就不合適，再者，我與你之間的緣分可不是隨便一個人都能比的。”
不管她是不是在故意哄他，她都得逞了。
謝擎川也只是隨口一言，插科打諢，並未較真。
他難得有與她說起舊事與故人的興致：“年紀上並未差太多，太子排行第二，我排序七，他只比我大四歲。”
白菀驚呼，“那與我差十歲！”
她只差把太子好老這句說出來。
謝擎川微微瞇眸，手掐著她的腰，低聲問道：“你不會也嫌棄我年歲大吧？”
白菀拼命搖頭，“不不不，殿下年輕氣盛，正值壯年！”
正值壯年也改變不了他的確比她大好多的事實。
謝擎川頓時有了點年齡危機。
其實他今年二十三歲，也不老，是她太小，顯得他歲數大。
想起來傅觀塵曾嘲諷地評價他是“老牛吃嫩草”。
他臉色忽然很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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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擎川冷著臉不說話。
白菀摸了摸項上瓔珞，歪著頭問他，“脖子上有些累贅，只能掛一串。你說我是戴你送的這個，還是戴太子親手刻的玉？要不戴太子吧，好歹有用處。”
謝擎川冷笑一聲，把掛著玉佩的紅繩解了下來，打算往袖子裏揣。
白菀按住他手腕，眼睛彎彎，“脖子上沒地方，還可以掛在腰間嘛，不要收回去，你送都送了。”
謝擎川拉開裝首飾的木匣，扔進去，“你還是掛裴蕓送的那塊吧。”
這股醋意來得莫名其妙，謝擎川自己也說不清楚。
他近來感覺自己的心越來越小，對她的占有欲越發地強，一日不見她心裏就難受得緊，她多看旁人一眼，他渾身不暢快，她口中提起別的男人，他就心裏發酸，一口氣悶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的。
明明白菀說得沒錯，她與太子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有關聯。
況且太子現在……
謝擎川眸光微暗，不再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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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後幾日，白菀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一心一意鉆研醫書。
關於陸從寧所說的那兩種藥草，她已經把該看的都看完，藥草的模樣皆已深深記在腦海裏，只等傅觀塵回來，就問一問他，這兩味藥在何處能尋到。
之所以把希望寄托在傅觀塵身上，是因為她問過傅氏醫館的師兄們，他們都說：“少主應是知道的。”
這兩個都不屬於常見的草藥，所以醫館沒有采過，畢竟采來沒有售出的機會，不能白白虧本。
那之後王府又先後接待了好幾撥人，有的是游歷路過此處，有的是收到消息特意趕過來的。
白菀嘴甜，各個都喚作師兄，熱情招待，又讓謝擎川堵了好長時間的心。
可她畢竟是為著他的事在奔忙，所以他也不能因為一己私欲去置喙、指責。
只能獨自一人坐在他們不遠處，暗戳戳地、不露聲色地盯著他們，悶悶地生窩囊氣。
早知道就去鎮撫司幹活了，眼不見為凈。
這一日，又送走一波人後，傅觀塵的飛鴿傳書也到了。
白菀終於可以肯定，傅觀塵真的見過，真的知道。
他說浮鳴草長在深山之中，人跡罕至之處，虎穴附近生長得猶為茂盛，又說百目花與浮鳴草相生相伴，多半會長在一起。
他還說這兩種花草采集難度大，他也只是聽人說起過，見過圖樣，並沒有機會仔細研究過，所以不知有何藥效。
“長在一處……它二者單獨有什麽作用並不好確定，若一起用在同一藥中，興許可以有大用處。”
“應該是需要一起用的，也許真的如我猜測，藥人耐藥關鍵就在此……”
“那它是不是也可以解毒？畢竟它都可以達到百毒不侵的效果。”
白菀輕聲喃喃，將自己的想法寫在回信中，綁回到信鴿的腿上，看著鴿子往南飛去，心中期待著傅觀塵能快些回覆。
之後她又坐回到書案後，等她梳理完所有思路，將心得感悟與這些天和師兄們的討論記錄整理完畢，她才發現房中少了一個人。
寧王不知何時不見了。
她想得太入神，連他什麽時候走的都不知道。
在書案後面坐了太久，起身時眼前一黑，後知後覺，腹內空空。
看了一眼天色，約莫已近申時，她似乎忘記用午膳。
若是謝擎川在家，他必定會強行把她從書房裏抱出去，按在碗筷前，把飯塞到她嘴裏。
白菀甩開眼前金星，有氣無力地喚墨夏進門，“殿下午膳前就走了？”
墨夏早有準備，拎著食盒進門，把精致的小菜一樣一樣擺上桌。
她嘴角掛著可疑的笑，語氣歡快，“沒有，殿下剛離家不過半個時辰。”
“那、那他怎麽不催我吃飯？”
“因為殿下也忙著呢呀！”墨夏嘿嘿笑道，邀功道，“喏，這些都是殿下親手做的！”
噢吼吼，這天底下除了廚子，哪有男子親自下廚的？尤其是寧王殿下這般身份貴重的人，怎會願意放下身段去幹這種粗活？
她家殿下那顆心被塞進去一個王妃，已經完全是王妃的形狀了，嘻嘻。
白菀怔怔望著面前幾道菜，驚得半晌說不出話來。
她心裏有種陌生的情緒在湧動，比感動更甚，強烈到她無法忽視。
寧王送她的東西很多，可沒有一次比此刻更令她動容。
抿著唇，無措道：“他怎麽想起做這些，他不該屈尊降貴做這些的。”
墨夏美滋滋的，只差把歌哼出來，“誰知道呀，殿下的心思摸不透，可能是只想對王妃好，別的都不在意吧。”
墨夏擺完菜，無意一瞥，竟見王妃眼圈有些紅，她頓時收斂笑容，改口道：“不過只是一頓飯而已，也許他只是心血來潮，閑得難受。”
白菀慢慢搖頭，自言自語：“他真的為我花了太多心思。”
這一頓加餐是白菀到寧王府後，吃得最用心最認真的一頓。
她將每一道菜的樣子都深深記在腦海中。
墨夏小心翼翼地瞄她的神色，見她再無異色，才松了口氣，繼續替主子美言：
“您看這魚片切得，薄如蟬翼，厚度均勻，跟一個模子刻出來似得！這刀工，嘖嘖。”
墨夏嗅著空氣中的油香味，又見白菀慢條斯理地把所有盤子一掃而空，也覺得有些餓了，咽了下口水，咂吧著嘴，饞得問道：“王妃，味道如何啊？”
白菀放下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抿唇笑了一聲，“世間美味，無可比擬。”
這八個字很快就順著春風，傳到皇城以東，鎮撫司的衙署中。
男人筆鋒一頓，墨跡在公文空白處渲染開一片，倏地擡眸，“她真這樣說？”
李大用力點頭，“墨夏姑娘還說，王妃把菜全吃光了，一片菜葉都沒剩下！”
男人垂下眼眸，揮手讓人退下。
房門關閉，只剩他一人。
他再度低頭，感受筆桿壓在燙出的燎泡上的、微微的酥麻痛意，接著那道截斷的筆畫繼續寫下去。
唇角再難抑制地，久久地上揚。
從前太傅教導諸位皇子說：“君子遠庖廚。”
他很開心，自己再也不是仁義的君子，可以為他心愛的姑娘，好好地做一頓美味的飯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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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撫司忙著處理緊急案件，寧王至日落未歸，白菀派人去問，得到回覆說，或許要宿在衙署，讓她莫等。
白菀用過晚膳，又專心研讀醫書。
二更過，馮姨娘竟來看望她。
自從姨娘住進王府，便深居簡出，極少露面。
白菀也只有在給她診脈時才能見她一面。
她們母女之間似乎生分了不少，白菀心中有可惜有難過，但她沒想過修覆。
曾經的背叛猶在眼前，她無法當做沒發生過。
她與姨娘性子不同，終究不是一路人，在姨娘出賣她之後，還堅持要為白沛安求情時，在明知白沛安都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後依舊選擇為他哭泣時，她與姨娘之間的感情就已經回不去了。
她早就想好，治好姨娘的身子，保護姨娘能平安終老，這就是她為人子女能盡的所有孝心。
她從來都沒有對不起誰，也不必對誰心懷愧疚，她更不會再像前世那樣，一心只為了姨娘而活。
她們之間已經不再是無話不談，所以看到姨娘深夜來尋她，她很是意外。
請姨娘入書房後，親自給她倒了一杯熱茶，語氣溫和關切：“您是哪裏不舒服嗎？”
馮姨娘自踏入房門，便顯得十分不安。
房中飄散著淡淡的香氣，氣味那樣淡，但聞著就叫人精神舒緩，馮姨娘說不出是什麽香，只知道肯定很名貴。
目之所及，皆是珍貴的古董器物，她也認不出價值幾何。
書案上堆積著書冊醫書，都是嶄新的，她的女兒終於不用再去撿人家不用的舊書了。
女兒如今的釵環首飾樣樣精致昂貴，就連脖子上的珍珠瓔珞都在燭光的映襯下熠熠生輝。
女兒的一切都很好，如今出落得愈發明艷動人，讓她多看一眼，都像在看一面鏡子，照見自己內心深處的骯臟與醜陋。
白菀見她目光盯著玉鎖瞧，臉色微紅，赧然地笑道：“是殿下送的，哪有大人還帶鎖呀，他拿我當小孩子哄呢。”
馮姨娘原本被女兒身上的光芒照得自慚形穢，不敢直視，所以並未看清樣式。
乍一聽“鎖”字，她沒來由地緊張，喉嚨幹澀發緊，心跳不自覺地變快。
有些往事打腦海中一閃而過，她滿面羞慚，無地自容，低下頭去，“是姨娘對不起你，給不了你……”
“姨娘，”少女輕柔的聲音忽然打斷了她，微微一笑，“您若要說這些，就請回去吧。”
馮姨娘猛地怔住。
女兒不僅變得更加漂亮，就連性子也更加強勢堅決。
再也不是那個會靜靜聽人說話而不置一言的白家庶女。
馮姨娘訕訕地，“好，不說那些，我、我來是有個問題想問你。”
“姨娘請問。”
“當初你決意替嫁謀求一條生路時，說過只是暫留此處，等一切塵埃落定，會帶我回鄉開醫館，”馮姨娘忐忑地看著她，“這話還算數嗎？”
白菀頓時一楞。
為何突然問她這話，是待在王府讓姨娘不快了嗎？
未等她發問，門外忽然傳來一聲男人的低笑。
“本王何處招待不周，竟叫你如此迫不及待，想要回鄉去？”
白菀驚喜地回頭，“殿下！”
而馮姨娘驚懼地擡眸，對上男人銳利的目光，臉上血色霎時間褪了個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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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後來白菀把吃到寧王親手做的飯菜這件事也寫在了給師兄的家書裏，又在姐妹聚會時，超絕不經意地向眾人小小一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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