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 56 章 他將她抱下床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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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他將她抱下床榻。
【56】
裴大夫人的院落與想象中不同。
清幽僻靜, 冷寂簡樸，透著股壓抑的氣息。
一入屋中, 便聞得一股濃郁的佛香。白菀眉頭微蹙，偏頭望去。
香案之上，青煙裊裊。
空氣裏還凝著濃郁的藥味，就連窗牖透進來的光都是懶怠的，一道屏風隔出內外兩室，那光就零散地鋪陳在屏風之上，不再去驅散屏風之內那滿室的陰霾。
裴氏一族主母的屋子, 怎會是這般死氣沈沈？
白菀自踏入這間屋子, 受其影響，心頭好似壓了塊巨石, 又悶又痛，呼吸艱澀。
走入內室, 她環視一圈，看到窗子全被封死，鮮有光透進來, 就連床幔都是沈重偏暗的紅色。
此刻分明時近正午, 正是日頭最足的時候，榻前的方寸之地卻無比昏暗。
裴聽槐一擡頭，對上少女欲言又止的眼神, 不由得躲閃了一下, “王妃, 勞煩。”
虞氏的陪嫁趙媽媽站在一旁悄悄打量, 目光中滿是驚艷，心道這姑娘長得可真俊，讓人一眼就喜歡, 有種說不出的親切和熟悉感。
趙媽媽看得挪不開眼，笑問：“二公子，這位是……”
“這位是寧王妃，今日他們來找阿蕓，我方才出去尋大夫，正好遇上他們。”裴聽槐用上寧王事先準備好的說辭，“寧王妃略通醫術，我就煩她幫忙。”
趙媽媽與二房裴蕓的乳母崔媽媽是表姐妹，聞言一下就想起來先前裴蕓得到過一張藥方，有了那方子，如今每個月來月事都沒那麽難受了。
趙媽媽神色愈發恭敬，連忙撩開幔帳，請人進去。
謝擎川不便入內，便停在屏風旁，他耳力好，即便離得遠些，也能將裏頭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
白菀偶爾低聲詢問趙媽媽兩句，趙媽媽則是有問必答，事無巨細，全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夫人夜間難眠，時常要熬過三更，早上天不亮又醒了。”
“她是總說心口悶，喘不上氣，一到陰天下雨，這身上更難受。”
“頭痛都是老毛病了，有時動一動就頭暈，下不來床。”
白菀指搭在虞氏的手腕上，瞧著虞氏蒼白的臉色，嘆道：“香就別再點了，久吸傷津耗氣，不如換成柏葉、清菊，清冽安神。”
“這……”
趙媽媽猶豫地看向裴聽槐。
裴二公子苦笑道：“母親日日都要焚香，跪在蒲團上禱告祈福，誦念經書，一念就是三個時辰，她身子撐不住，卻也不去歇息，任由旁人如何勸慰，她都聽不進去。”
別人的家事，白菀無能為力，只能盡醫者之責，給出建議。
“還有這窗子，每日都需通風，現下已三月，沒那麽冷了，簾子都撤去，讓風流通起來才好。”
她本來還想說，帷幔也該撤掉，換成更為明亮的顏色更好，看著趙媽媽和裴聽槐為難的神色，到底忍下沒說出口。
白菀輕嘆一聲，偏過頭，視線落在昏迷的貴婦人身上。
即便育有二子一女，有些年紀，卻也保養得宜，歲月僅在她的眼角留有些許痕跡，依舊能看出昔日的傾城絕色，嫵媚動人。
聽說虞氏年輕時是京城第一美人，白菀瞧著，如今的虞氏，即便在病中，也仍然擔得起這個名號。
“夫人並無大礙，是積郁成疾，太過虛弱所致，待她醒來，還是要多勸一勸她，”白菀意有所指，小心提醒，“凡事想開一些，莫要太和自己過不去。”
她只看了幾眼，便收回視線，預備下去開方，怎料才要離開，便被人一把抓住手腕。
婦人力道之大，幾乎要將她的腕骨捏碎一般，她錯愕擡頭。
只見貴婦人抓著她的手，不讓她走，不知夢到什麽，無意識地哽咽一聲，眼淚頃刻由眼角滑落，“渺、渺渺……”
除了白菀，屋中所有人皆是面色一變。
趙媽媽頓時紅了眼眶，趕忙上前去拉，“夫人又夢魘了，快，快去把香再點上一根！”
一邊吩咐婢女做事，一邊輕拍虞氏的手臂，忍著淚意，柔聲安撫：“長明燈叫人日夜守護，都亮著，您親手抄的經書也盡都燒了，今年的春衣、夏衣，還有釵環首飾，古董玩意兒，她一定都收到了，安心吧，安心吧……”
白菀揉著發疼的手腕，餘光瞥見裴聽槐，素來禮節周全，克己覆禮的裴少卿，此刻也失了分寸，滿眼的紅。
屋裏佛香味道愈發濃烈，氣氛古怪又沈悶，白菀無措地起身，後退，下意識要去找那個能讓她安心的男人。
一回身，卻見男人的眸色深不見底，薄唇緊抿，也一瞬不瞬地盯著虞氏瞧。
不過很快，在察覺到她在看時，他便收回視線，若無其事地朝她伸手。
怪異感稍縱即逝，很快便再無蹤影。
白菀走到男人身旁，才擡手，他便迫不及待地抓住她，將她方才被虞氏抓紅的手腕放在掌心，小心地揉著。
她搖搖頭，說無事。
不想再在這房中待，拉著他，默不作聲地退了出去。
出門，壓在心頭的巨石仍未被挪開。
白菀仰頭望著湛藍的天空，瞇起被日頭刺得睜不開的眼睛，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也不知裴家大房曾經發生過什麽，竟將大夫人折磨至此。
夫妻二人並肩而立，一時間誰也沒有說話。
沒一會，裴聽槐開門出來。
青年再次躬身行禮，感激道：“王妃恩情，裴某銘記。”
白菀卻笑著搖了搖頭，“大人先前也幫過我，若無大人通融，我也見不到我姨娘，這次就算我還大人的人情吧。”
裴聽槐微微蹙眉，剛要說這是兩碼事，再者兩者分量不同，他幫她只是舉手之勞，可她做的事，卻是舉足輕重。
可瞧見她雖溫婉地笑著，眉宇間盡是堅持，倒也不好再說什麽。總之，恩情他自己記得，往後再還吧。
裴聽槐要送他們出去，謝擎川道：“裴少卿留步，等會令堂就該醒了。”
寧王的嘴很靈，話音才落，婢女便出來報喜說，夫人醒了，找二公子。
謝擎川微微頷首，手搭在女孩的腰後，“告辭。”
裴聽槐目送小夫妻二人離開，白菀走出去幾步，又回頭，猶豫著，終是忍不住開口道：“心病還須心藥醫，我能醫好夫人身體的沈屙，卻救不了心裏的創傷，還是多勸勸她，想開些吧。”
“你知道裴夫人心裏有過不去的坎？”
往外走時，謝擎川忍不住問她。
白菀苦笑一聲，“這樣的病人，我見得多了。”
她揣著沈甸甸的心事，有些心不在焉。
裴家大夫人的事，她並未放在心上。她心中所想的，仍是方才柴房中的那個病人，柒掌櫃的表弟，盧浚。
比起無關的人，她更關心杜氏一族那幾個她與寧王共同的敵人。
按上回她偷聽到的，盧浚與冷宮裏有無心蘭的嬤嬤有交易，他們言語中提到的“二爺”，推斷為杜二爺，杜瞻的二叔。杜家或許在暗中進行與“藥”有關的勾當。
先前的少女失蹤案中，永熹侯是買家，而在茶樓中給她和趙音下藥的，是拐子，那麽再往最源頭去追溯，供藥方是否已經落網呢？是不是與杜家有關？還有投毒案也是，不知進展如何，廣陵伯雖然認罪，他背後的人查出來沒有？
盧浚為何會在城外被人追殺？難不成是與杜家翻臉了？他們不是合作關系嗎，為何走到如今的地步？
太多的疑問盤桓在心中，白菀自認為沒有過人的頭腦，許多事都想不明白，她如今能知道這麽多內情，也全賴她歷經過一世，知道結局。
她雖能半篤定半猜測地指出誰可能是壞人，可那些壞人究竟做了什麽事，是怎麽做的壞事，她卻無法給出答案，只能讓她的金靠山去解決。
“殿下，你說那盧浚怎麽得罪杜家了？利益沖突？”
“……”
無人回應。
白菀偏頭看去。
只見男人亦眉間微蹙，面色凝重，若有所思，不知在盤算什麽。
她以為他在思索自己的問題，便不再出言打擾。
出裴府，白菀看了一眼天色，“殿下，你回府歇息吧，我順路去找音音。”
裴府的小廝把寧王的馬牽過來，交到遲峻手裏。
白菀一回頭，見謝擎川盯著自己的臉瞧，不由得一怔，“殿下？”
男人沈默著，雙手捧起她的臉。
他那雙幽深的黑眸裏盡是她看不懂的情緒，似有憐惜，又似有沈痛，白菀看不分明。
他的目光緩慢地從她的五官一一掃過，眉眼，鼻梁，嘴唇……
而另一張俊朗清秀的面容忽然出現在腦海裏，他直勾勾地盯著她，任由這兩張臉在腦海中漸漸重合在一起。
“你別看我啦，”白菀紅著臉，擡手輕推了下他，“看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他的目光帶著溫度，燙得她只要一與他對視，渾身都像是著火一樣，心臟也幾乎要跳出胸膛。
“哎呀，都說別看了。”白菀羞赧地把頭埋進他胸口，嗔道，“這還在別人家門口呢，註意分寸。”
謝擎川眉眼愈發柔和，單手攬著人，另一手輕輕貼上她的臉頰，指節蹭著她的皮膚，輕聲道：“我教你騎馬，好不好？”
白菀在他懷裏歪頭，“嗯？騎馬？”
“不想學？”
白菀不明白怎麽忽然提起這個，茫然道：“想啊，前些日子音音還說，天氣暖了，想去城外騎馬散心。阿蕓也邀我去打馬球，可惜我不會，都不敢應她們的邀。”
男人微微低頭，唇貼上她的額頭，嗓音愈發輕柔，“大淵是馬背上打的天下，世家貴族都會請人教子女騎馬射箭，白家不教你，我教你。”
白菀哈哈一笑，開玩笑道：“那我成殿下的女兒啦？”
男人卻認真思考起這個提議，他註視著她動人的眉眼，慢悠悠地道：“也不是不行。”
“去你的，不正經！”白菀窩在他懷裏不住地笑，“好啦，回家吧，你一夜未睡，就算不困，也該遵醫囑，好好休息。”
她從他懷中退開，拉著他的手往馬車走，“先送你回府，我再去……哎誒？！”
話音未落，她便被人掐著腰抱起來，天旋地轉，等再看清周遭景象，她已然被舉上了馬背。
一聲驚呼溢出紅唇，身後撞上來一具堅實的身體。
男人有力的臂膀穿過她握住韁繩，將她牢牢困在懷中，在她耳畔低笑，胸膛的震動低啞而性感，聽得人耳朵發麻：“不許找她，今日你是我一個人的。”
**
明明說好要休息的。
就算不休息，他也不該拉著她這般胡鬧。
天還亮著，怎好白日……
後兩個字白菀只是一想，便覺得渾身都血都沸騰。
她擡起手，想要按住腰間那只手，卻不小心按在他因發力而隆起的肌肉上。
他的身子分明是熱的，可手碰到她時，白菀還是忍不住渾身占戈栗。
他的手指靈活地挑開她最後一件衣裳，扔到地上。
至此，彼此間都再無遮掩。
隔著滿眼的霧氣，白菀失神地望著光束中飄舞的灰塵，那是衣裳向外扔時，被濺起來的。
男人指腹粗糲，指節帶著力道，不容置喙，又克制地撫丨摸。
“殿下，你說要教我騎馬，難不成是這種……”
又一次被高高掂起，重重回落，發出清脆有節奏的碰撞聲響。
眼眶中的眼淚頓時掉出來，她感覺一把利刃將她貫穿，把身子劈成了兩半。
“我在你心中，就這般輕浮？”他貼上來，米且重的呼吸又急促、又淩亂，嗓音滿是被谷欠色浸透的啞意，“光天化日，大庭廣眾，就肆意與你說起閨房之樂？”
他笑道：“我是這樣的人？”
“誰、誰知道你……”
白菀嗚咽一聲，手掌用力按著他的手臂，指尖忍不住摳著他，因一次直叫人頭頂發麻的承受而昂起下巴。
“如今才知，你也是很壞的。”
壞到霸道地把她困在榻與他之間，居高臨下地笑望著她。
壞到把她按著無法動彈，伏於她月退間，唇上沾著晶瑩的水意，黑眸蠱丨惑著她。
男人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粗長的手臂橫在她身前，緊緊環著她的腰，悶聲地笑。
“夫人，冤枉。”
他的手指還潮濕著，掐住她的下巴，讓她的腦袋往旁邊偏了幾分，目光落在床榻一腳。
雪白的褻褲被揉成一團，中間一大片被浸透，顏色幽深而明顯。
“難不成，那是我的？”
他笑著在二人交丨連處旁抹了一把，攤開掌心，給她看。
“這樣多。”
白菀臉色瞬間漲紅，她轉回頭，想要與他辯解，想說那分明不是她的錯，是他非要來挑逗她。
怎料頭才轉到一半，下巴上那只手便順勢把她的頭往上擡。
而後眼前一黑，男人出色的俊顏倒映在瞳底，愈來愈近。
他堵住她的唇，手按著她的小腹，在上挺的同時，愈發用力地按壓。
他將“壞”發揮徹底，下邊折磨她，上邊也不饒她。
他扣著她的下巴。
軟舌攪得香涎橫流，嬌淚點點。
駿馬奔騰，片刻不停，一會猶如置身仙境，一會又被重重拖入深淵。
不知為何，他今日格外賣力。
“哦，回來忘了沐浴。”
就在白菀被攪得魂魄游離之時，他忽然說道。
“雖然我回府後已清洗過一次，但到底又出了趟門。”
她茫然回頭，對上男人灼灼的黑眸。
“走吧。”
他說。
走？
走去哪？
現在這樣……還能去哪？
酣丨暢丨淋丨漓的快意戛然而止。
將她轉身，面沖自己，五指深陷臀肉，掐著她的柔軟，把她往懷中按。
他將她抱下床榻。
白菀頓時尖叫出聲。
搭在他頸後的手指用力收緊，下面也是。
謝擎川忍不住輕吸一口氣，抱著她一步一步往後殿走。
還好回來時將人都遣散了。
白菀一片空白的腦中，陡然出現這一個念頭。
不知道這是第幾次在湯池中失控。
從前謝擎川最引以為傲的就是他的自制力，然而在遇到白菀後，一切都被擊垮，如煙消雲散，不覆存在，不值一提。
身體沒入湯泉，究竟是哪裏來的水，已經沒有再分辨的意義。
總有溫暖的池水浸不到的地方，這種時候，即便是她，也無力否認，那不是自己的。
咬住他的肩，聽他偶爾逗弄一聲，再掩耳盜鈴一般將頭深埋，只當做沒聽到。
一進三月，春雨如約而至，時而淅瀝，時而迅猛。
傾盆大雨毫無預兆地降臨，傾盡全力，澆灌著無助搖曳的花蕊。
被暴雨摧折，不堪承受一般，吐出花露。
謝擎川悶哼一聲，感受著陣陣收縮與沖擊，無聲笑了。
沒有給她休息的時間，又將她按到池子邊上。
崩潰的尖叫聲被堵在齒間，她別過頭，不可置信道：“你怎麽還……”
他笑道：“方才是你，不是我。”
他還沒說好。
白菀驀地失聲，墜入新一輪美夢中。
後面的意識不甚清晰，偶爾能感覺到他遠離，過不了一會又有熱意覆上來。
不知多久，將她的魂魄再次拉回現實的，是他猝不及防的一個吻。
男人忽然擡手，捂住她的嘴，將她全部的聲音都掩下。
他伏低身子，吻在她的背上。
幹澀的唇瓣輕輕掠過後背上一道舊傷疤，充滿憐惜，又帶著惱恨。
“這是他打的嗎？”
白菀猛顫兩下，再不動了。
她眼前一黑，無力地向後倒去，跌入男人溫暖的懷抱。
她沒有力氣再回答他的問話，沈沈睡去。
“本不該有的。”
謝擎川懷抱著已經昏睡過去的女孩，手摸著她後背的鞭傷，在她眼角落下一吻。
**
收拾幹凈，把人抱回寢殿，天已經黑了。
白菀睡得很熟，謝擎川在邊上看了她許久，才給她掖好被子，起身離開。
遲峻已在書房恭候兩個時辰，見人終於出來，他趕忙捧著手中厚重的卷冊，迎上去，“殿下，您叫我查的事已有眉目，三年間丟孩子的足有二十……”
男人停在門口，面色淡淡，“有沒有裴家。”
遲峻一楞，“有。”
謝擎川越過他往書案後去。
“說裴家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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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聖誕節快樂呀嘿嘿嘿嘿嘿嘿！祝大家吃好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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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裴大夫人的院落與想象中不同。
清幽僻靜, 冷寂簡樸，透著股壓抑的氣息。
一入屋中, 便聞得一股濃郁的佛香。白菀眉頭微蹙，偏頭望去。
香案之上，青煙裊裊。
空氣裏還凝著濃郁的藥味，就連窗牖透進來的光都是懶怠的，一道屏風隔出內外兩室，那光就零散地鋪陳在屏風之上，不再去驅散屏風之內那滿室的陰霾。
裴氏一族主母的屋子, 怎會是這般死氣沈沈？
白菀自踏入這間屋子, 受其影響，心頭好似壓了塊巨石, 又悶又痛，呼吸艱澀。
走入內室, 她環視一圈，看到窗子全被封死，鮮有光透進來, 就連床幔都是沈重偏暗的紅色。
此刻分明時近正午, 正是日頭最足的時候，榻前的方寸之地卻無比昏暗。
裴聽槐一擡頭，對上少女欲言又止的眼神, 不由得躲閃了一下, “王妃, 勞煩。”
虞氏的陪嫁趙媽媽站在一旁悄悄打量, 目光中滿是驚艷，心道這姑娘長得可真俊，讓人一眼就喜歡, 有種說不出的親切和熟悉感。
趙媽媽看得挪不開眼，笑問：“二公子，這位是……”
“這位是寧王妃，今日他們來找阿蕓，我方才出去尋大夫，正好遇上他們。”裴聽槐用上寧王事先準備好的說辭，“寧王妃略通醫術，我就煩她幫忙。”
趙媽媽與二房裴蕓的乳母崔媽媽是表姐妹，聞言一下就想起來先前裴蕓得到過一張藥方，有了那方子，如今每個月來月事都沒那麽難受了。
趙媽媽神色愈發恭敬，連忙撩開幔帳，請人進去。
謝擎川不便入內，便停在屏風旁，他耳力好，即便離得遠些，也能將裏頭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
白菀偶爾低聲詢問趙媽媽兩句，趙媽媽則是有問必答，事無巨細，全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夫人夜間難眠，時常要熬過三更，早上天不亮又醒了。”
“她是總說心口悶，喘不上氣，一到陰天下雨，這身上更難受。”
“頭痛都是老毛病了，有時動一動就頭暈，下不來床。”
白菀指搭在虞氏的手腕上，瞧著虞氏蒼白的臉色，嘆道：“香就別再點了，久吸傷津耗氣，不如換成柏葉、清菊，清冽安神。”
“這……”
趙媽媽猶豫地看向裴聽槐。
裴二公子苦笑道：“母親日日都要焚香，跪在蒲團上禱告祈福，誦念經書，一念就是三個時辰，她身子撐不住，卻也不去歇息，任由旁人如何勸慰，她都聽不進去。”
別人的家事，白菀無能為力，只能盡醫者之責，給出建議。
“還有這窗子，每日都需通風，現下已三月，沒那麽冷了，簾子都撤去，讓風流通起來才好。”
她本來還想說，帷幔也該撤掉，換成更為明亮的顏色更好，看著趙媽媽和裴聽槐為難的神色，到底忍下沒說出口。
白菀輕嘆一聲，偏過頭，視線落在昏迷的貴婦人身上。
即便育有二子一女，有些年紀，卻也保養得宜，歲月僅在她的眼角留有些許痕跡，依舊能看出昔日的傾城絕色，嫵媚動人。
聽說虞氏年輕時是京城第一美人，白菀瞧著，如今的虞氏，即便在病中，也仍然擔得起這個名號。
“夫人並無大礙，是積郁成疾，太過虛弱所致，待她醒來，還是要多勸一勸她，”白菀意有所指，小心提醒，“凡事想開一些，莫要太和自己過不去。”
她只看了幾眼，便收回視線，預備下去開方，怎料才要離開，便被人一把抓住手腕。
婦人力道之大，幾乎要將她的腕骨捏碎一般，她錯愕擡頭。
只見貴婦人抓著她的手，不讓她走，不知夢到什麽，無意識地哽咽一聲，眼淚頃刻由眼角滑落，“渺、渺渺……”
除了白菀，屋中所有人皆是面色一變。
趙媽媽頓時紅了眼眶，趕忙上前去拉，“夫人又夢魘了，快，快去把香再點上一根！”
一邊吩咐婢女做事，一邊輕拍虞氏的手臂，忍著淚意，柔聲安撫：“長明燈叫人日夜守護，都亮著，您親手抄的經書也盡都燒了，今年的春衣、夏衣，還有釵環首飾，古董玩意兒，她一定都收到了，安心吧，安心吧……”
白菀揉著發疼的手腕，餘光瞥見裴聽槐，素來禮節周全，克己覆禮的裴少卿，此刻也失了分寸，滿眼的紅。
屋裏佛香味道愈發濃烈，氣氛古怪又沈悶，白菀無措地起身，後退，下意識要去找那個能讓她安心的男人。
一回身，卻見男人的眸色深不見底，薄唇緊抿，也一瞬不瞬地盯著虞氏瞧。
不過很快，在察覺到她在看時，他便收回視線，若無其事地朝她伸手。
怪異感稍縱即逝，很快便再無蹤影。
白菀走到男人身旁，才擡手，他便迫不及待地抓住她，將她方才被虞氏抓紅的手腕放在掌心，小心地揉著。
她搖搖頭，說無事。
不想再在這房中待，拉著他，默不作聲地退了出去。
出門，壓在心頭的巨石仍未被挪開。
白菀仰頭望著湛藍的天空，瞇起被日頭刺得睜不開的眼睛，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也不知裴家大房曾經發生過什麽，竟將大夫人折磨至此。
夫妻二人並肩而立，一時間誰也沒有說話。
沒一會，裴聽槐開門出來。
青年再次躬身行禮，感激道：“王妃恩情，裴某銘記。”
白菀卻笑著搖了搖頭，“大人先前也幫過我，若無大人通融，我也見不到我姨娘，這次就算我還大人的人情吧。”
裴聽槐微微蹙眉，剛要說這是兩碼事，再者兩者分量不同，他幫她只是舉手之勞，可她做的事，卻是舉足輕重。
可瞧見她雖溫婉地笑著，眉宇間盡是堅持，倒也不好再說什麽。總之，恩情他自己記得，往後再還吧。
裴聽槐要送他們出去，謝擎川道：“裴少卿留步，等會令堂就該醒了。”
寧王的嘴很靈，話音才落，婢女便出來報喜說，夫人醒了，找二公子。
謝擎川微微頷首，手搭在女孩的腰後，“告辭。”
裴聽槐目送小夫妻二人離開，白菀走出去幾步，又回頭，猶豫著，終是忍不住開口道：“心病還須心藥醫，我能醫好夫人身體的沈屙，卻救不了心裏的創傷，還是多勸勸她，想開些吧。”
“你知道裴夫人心裏有過不去的坎？”
往外走時，謝擎川忍不住問她。
白菀苦笑一聲，“這樣的病人，我見得多了。”
她揣著沈甸甸的心事，有些心不在焉。
裴家大夫人的事，她並未放在心上。她心中所想的，仍是方才柴房中的那個病人，柒掌櫃的表弟，盧浚。
比起無關的人，她更關心杜氏一族那幾個她與寧王共同的敵人。
按上回她偷聽到的，盧浚與冷宮裏有無心蘭的嬤嬤有交易，他們言語中提到的“二爺”，推斷為杜二爺，杜瞻的二叔。杜家或許在暗中進行與“藥”有關的勾當。
先前的少女失蹤案中，永熹侯是買家，而在茶樓中給她和趙音下藥的，是拐子，那麽再往最源頭去追溯，供藥方是否已經落網呢？是不是與杜家有關？還有投毒案也是，不知進展如何，廣陵伯雖然認罪，他背後的人查出來沒有？
盧浚為何會在城外被人追殺？難不成是與杜家翻臉了？他們不是合作關系嗎，為何走到如今的地步？
太多的疑問盤桓在心中，白菀自認為沒有過人的頭腦，許多事都想不明白，她如今能知道這麽多內情，也全賴她歷經過一世，知道結局。
她雖能半篤定半猜測地指出誰可能是壞人，可那些壞人究竟做了什麽事，是怎麽做的壞事，她卻無法給出答案，只能讓她的金靠山去解決。
“殿下，你說那盧浚怎麽得罪杜家了？利益沖突？”
“……”
無人回應。
白菀偏頭看去。
只見男人亦眉間微蹙，面色凝重，若有所思，不知在盤算什麽。
她以為他在思索自己的問題，便不再出言打擾。
出裴府，白菀看了一眼天色，“殿下，你回府歇息吧，我順路去找音音。”
裴府的小廝把寧王的馬牽過來，交到遲峻手裏。
白菀一回頭，見謝擎川盯著自己的臉瞧，不由得一怔，“殿下？”
男人沈默著，雙手捧起她的臉。
他那雙幽深的黑眸裏盡是她看不懂的情緒，似有憐惜，又似有沈痛，白菀看不分明。
他的目光緩慢地從她的五官一一掃過，眉眼，鼻梁，嘴唇……
而另一張俊朗清秀的面容忽然出現在腦海裏，他直勾勾地盯著她，任由這兩張臉在腦海中漸漸重合在一起。
“你別看我啦，”白菀紅著臉，擡手輕推了下他，“看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他的目光帶著溫度，燙得她只要一與他對視，渾身都像是著火一樣，心臟也幾乎要跳出胸膛。
“哎呀，都說別看了。”白菀羞赧地把頭埋進他胸口，嗔道，“這還在別人家門口呢，註意分寸。”
謝擎川眉眼愈發柔和，單手攬著人，另一手輕輕貼上她的臉頰，指節蹭著她的皮膚，輕聲道：“我教你騎馬，好不好？”
白菀在他懷裏歪頭，“嗯？騎馬？”
“不想學？”
白菀不明白怎麽忽然提起這個，茫然道：“想啊，前些日子音音還說，天氣暖了，想去城外騎馬散心。阿蕓也邀我去打馬球，可惜我不會，都不敢應她們的邀。”
男人微微低頭，唇貼上她的額頭，嗓音愈發輕柔，“大淵是馬背上打的天下，世家貴族都會請人教子女騎馬射箭，白家不教你，我教你。”
白菀哈哈一笑，開玩笑道：“那我成殿下的女兒啦？”
男人卻認真思考起這個提議，他註視著她動人的眉眼，慢悠悠地道：“也不是不行。”
“去你的，不正經！”白菀窩在他懷裏不住地笑，“好啦，回家吧，你一夜未睡，就算不困，也該遵醫囑，好好休息。”
她從他懷中退開，拉著他的手往馬車走，“先送你回府，我再去……哎誒？！”
話音未落，她便被人掐著腰抱起來，天旋地轉，等再看清周遭景象，她已然被舉上了馬背。
一聲驚呼溢出紅唇，身後撞上來一具堅實的身體。
男人有力的臂膀穿過她握住韁繩，將她牢牢困在懷中，在她耳畔低笑，胸膛的震動低啞而性感，聽得人耳朵發麻：“不許找她，今日你是我一個人的。”
**
明明說好要休息的。
就算不休息，他也不該拉著她這般胡鬧。
天還亮著，怎好白日……
後兩個字白菀只是一想，便覺得渾身都血都沸騰。
她擡起手，想要按住腰間那只手，卻不小心按在他因發力而隆起的肌肉上。
他的身子分明是熱的，可手碰到她時，白菀還是忍不住渾身占戈栗。
他的手指靈活地挑開她最後一件衣裳，扔到地上。
至此，彼此間都再無遮掩。
隔著滿眼的霧氣，白菀失神地望著光束中飄舞的灰塵，那是衣裳向外扔時，被濺起來的。
男人指腹粗糲，指節帶著力道，不容置喙，又克制地撫丨摸。
“殿下，你說要教我騎馬，難不成是這種……”
又一次被高高掂起，重重回落，發出清脆有節奏的碰撞聲響。
眼眶中的眼淚頓時掉出來，她感覺一把利刃將她貫穿，把身子劈成了兩半。
“我在你心中，就這般輕浮？”他貼上來，米且重的呼吸又急促、又淩亂，嗓音滿是被谷欠色浸透的啞意，“光天化日，大庭廣眾，就肆意與你說起閨房之樂？”
他笑道：“我是這樣的人？”
“誰、誰知道你……”
白菀嗚咽一聲，手掌用力按著他的手臂，指尖忍不住摳著他，因一次直叫人頭頂發麻的承受而昂起下巴。
“如今才知，你也是很壞的。”
壞到霸道地把她困在榻與他之間，居高臨下地笑望著她。
壞到把她按著無法動彈，伏於她月退間，唇上沾著晶瑩的水意，黑眸蠱丨惑著她。
男人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粗長的手臂橫在她身前，緊緊環著她的腰，悶聲地笑。
“夫人，冤枉。”
他的手指還潮濕著，掐住她的下巴，讓她的腦袋往旁邊偏了幾分，目光落在床榻一腳。
雪白的褻褲被揉成一團，中間一大片被浸透，顏色幽深而明顯。
“難不成，那是我的？”
他笑著在二人交丨連處旁抹了一把，攤開掌心，給她看。
“這樣多。”
白菀臉色瞬間漲紅，她轉回頭，想要與他辯解，想說那分明不是她的錯，是他非要來挑逗她。
怎料頭才轉到一半，下巴上那只手便順勢把她的頭往上擡。
而後眼前一黑，男人出色的俊顏倒映在瞳底，愈來愈近。
他堵住她的唇，手按著她的小腹，在上挺的同時，愈發用力地按壓。
他將“壞”發揮徹底，下邊折磨她，上邊也不饒她。
他扣著她的下巴。
軟舌攪得香涎橫流，嬌淚點點。
駿馬奔騰，片刻不停，一會猶如置身仙境，一會又被重重拖入深淵。
不知為何，他今日格外賣力。
“哦，回來忘了沐浴。”
就在白菀被攪得魂魄游離之時，他忽然說道。
“雖然我回府後已清洗過一次，但到底又出了趟門。”
她茫然回頭，對上男人灼灼的黑眸。
“走吧。”
他說。
走？
走去哪？
現在這樣……還能去哪？
酣丨暢丨淋丨漓的快意戛然而止。
將她轉身，面沖自己，五指深陷臀肉，掐著她的柔軟，把她往懷中按。
他將她抱下床榻。
白菀頓時尖叫出聲。
搭在他頸後的手指用力收緊，下面也是。
謝擎川忍不住輕吸一口氣，抱著她一步一步往後殿走。
還好回來時將人都遣散了。
白菀一片空白的腦中，陡然出現這一個念頭。
不知道這是第幾次在湯池中失控。
從前謝擎川最引以為傲的就是他的自制力，然而在遇到白菀後，一切都被擊垮，如煙消雲散，不覆存在，不值一提。
身體沒入湯泉，究竟是哪裏來的水，已經沒有再分辨的意義。
總有溫暖的池水浸不到的地方，這種時候，即便是她，也無力否認，那不是自己的。
咬住他的肩，聽他偶爾逗弄一聲，再掩耳盜鈴一般將頭深埋，只當做沒聽到。
一進三月，春雨如約而至，時而淅瀝，時而迅猛。
傾盆大雨毫無預兆地降臨，傾盡全力，澆灌著無助搖曳的花蕊。
被暴雨摧折，不堪承受一般，吐出花露。
謝擎川悶哼一聲，感受著陣陣收縮與沖擊，無聲笑了。
沒有給她休息的時間，又將她按到池子邊上。
崩潰的尖叫聲被堵在齒間，她別過頭，不可置信道：“你怎麽還……”
他笑道：“方才是你，不是我。”
他還沒說好。
白菀驀地失聲，墜入新一輪美夢中。
後面的意識不甚清晰，偶爾能感覺到他遠離，過不了一會又有熱意覆上來。
不知多久，將她的魂魄再次拉回現實的，是他猝不及防的一個吻。
男人忽然擡手，捂住她的嘴，將她全部的聲音都掩下。
他伏低身子，吻在她的背上。
幹澀的唇瓣輕輕掠過後背上一道舊傷疤，充滿憐惜，又帶著惱恨。
“這是他打的嗎？”
白菀猛顫兩下，再不動了。
她眼前一黑，無力地向後倒去，跌入男人溫暖的懷抱。
她沒有力氣再回答他的問話，沈沈睡去。
“本不該有的。”
謝擎川懷抱著已經昏睡過去的女孩，手摸著她後背的鞭傷，在她眼角落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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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幹凈，把人抱回寢殿，天已經黑了。
白菀睡得很熟，謝擎川在邊上看了她許久，才給她掖好被子，起身離開。
遲峻已在書房恭候兩個時辰，見人終於出來，他趕忙捧著手中厚重的卷冊，迎上去，“殿下，您叫我查的事已有眉目，三年間丟孩子的足有二十……”
男人停在門口，面色淡淡，“有沒有裴家。”
遲峻一楞，“有。”
謝擎川越過他往書案後去。
“說裴家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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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聖誕節快樂呀嘿嘿嘿嘿嘿嘿！祝大家吃好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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