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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是裴某的私事,想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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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是裴某的私事,想請王……

【55】

謝擎川中途被從外頭回來覆命的衛寒攔下, 耽擱了會功夫,等到會客廳時, 正聽裴聽槐說:

“大理寺的兩個仵作一個回家奔喪,一個腿摔斷正臥床休息,都不在,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懂醫理藥理的人。”

裴聽槐見白菀面色猶豫,無奈嘆道:“若非如此,昨夜也不會麻煩寧王殿下,叫他身邊的醫士來幫忙。”

白菀正為難著, 門口光影一暗, 她擡頭看到男人逆光而來,頓時如蒙大赦, 長松口氣,連忙起身迎上去。

她還未走近, 謝擎川便十分默契地伸出手,待握住她的手後,他自然而然地把人往身後拉。

裴聽槐趕忙起身, 沖對方揖手, “寧王殿下,叨擾。”

“又發生何事?”

裴聽槐道:“是裴某的私事,想請王妃移步敝府, 為一位傷患診治。”

白菀一臉難色, 無措地拉了下謝擎川的衣袖, 小聲嘟囔:“裴大人說有個人似乎是中毒, 讓我過去瞧,可……”

可為什麽是請她到裴府,而不是大理寺呢?

謝擎川握緊她的手, 擋在她身前,與裴聽槐周旋,“既是私事,內子只怕不便,少卿何不請郎中來?貴府應當有熟識的大夫吧。”

裴聽槐豈會看不出婉拒,可他實在沒辦法,思來想去,來找寧王是最穩妥的一條路。

見他吞吞吐吐的,謝擎川想到方才衛寒來稟報之事,轉頭對墨夏道:“出去,把門關上。”

墨夏毫不猶豫扭頭就走。

“四下無人,裴少卿可以說了。”

裴聽槐這才坦誠道來原委:“淩晨我與殿下分開後,想著再出城去,看看有無線索。怎料才到城外,便見一人跪在角落裏嘔血,我本不欲多管閑事,可就在此時從天而降兩名殺手,直奔那人而去,我直覺不好,便一路追上去。”

“我觀殺手的路數,有些眼熟,來不及細想,只能先幫那人躲避追殺。”

裴聽槐武藝一般,身邊也只有一個親隨,難以抵抗兩名江湖殺手的淩厲殺招。

殺手將刀劈向他時,忽然又有幾名武功高強的黑衣人從天而降,為他們解圍。

那一刻裴聽槐意識到,被追殺之人身份非比尋常。

有人想要他的命,有人想保他的命。

而裴聽槐路過此處,被無辜卷入。

他素來不會錯過任何一個案子,也喜歡這種被案子找上門的感覺,所以當機立斷,把那人救下帶回。

因不知此人來路,又怕暗中有人盯著,所以他回城後不敢去大理寺,只能裝作無事發生,徑自回府。

將那人安頓好後,便又馬不停蹄地來寧王府請人。

裴聽槐把人帶回裴家時就在想,後面出現的幾個黑衣人將殺手盡數解決後,又事了拂衣去,頃刻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這場景怎麽看都覺得眼熟。

他也不知怎麽,忽然就想起來永熹侯被從大理寺轉移到鎮撫司時,那個從天而降的劍客。

雖然他可以肯定,今日的黑衣人裏絕對沒有寧樂縣主身邊那個侍衛,但他總有種直覺,此事多拐幾個彎,多費幾個周折,轉到寧王身上也不無可能,所以他才來找寧王。

裴聽槐這點小心思自然瞞不過謝擎川,更何況謝擎川確實知道內情。

謝擎川輕笑一聲,他比裴聽槐略高一些,此刻微微低頭,眉眼下壓,鳳眸愈發冷漠鋒利,“裴大人不高興,所以要將本王的王妃也牽扯進來?”

這個“也”字用得十分精妙。

裴聽槐面無表情,公事公辦道:“殿下說笑,我不怪任何人,畢竟誰也沒強迫我出城,強迫我將人救下。”

“我來此,只是因為上次見識過王妃的本事,想請她幫忙而已。”裴聽槐視線落在男人身後的少女身上,語氣稍緩,“若非大理寺無人可用,無人再值得我信任,我也不會來此勞煩王妃。”

白菀微怔,望著裴聽槐出神。

這話的意思,是在說她得他信任?

她從男人身後冒頭,雙眸明亮,“大人信我啊?”

裴聽槐點頭,“一來,王妃識毒的本領是在下所見之翹楚。二來,王妃與裴蕓相熟,來裴府不會惹人懷疑。”

他頓了頓,又道:“三來,那人身份不明,我此舉已是沖動冒進,不能再讓家人受牽連。別人我信不過,我想,王妃一定會為我保密。”

“內子與少卿僅見過寥寥數面,從未深交,”謝擎川冷笑一聲,居高臨下睨著他,“你就這般篤定,她不會洩密?少卿與本王交接公務時,怎不見這般好說話。”

裴聽槐一哽,面露尷尬,無從反駁。他總不能說,寧王妃看著面善,一看就是善解人意的好姑娘,而你寧王長相兇悍,眼風淩厲,難以相處信賴吧。

求人辦事,話不能說得太絕,得挑好聽的說,所以寧王奚落,他忍了。

他將目光再度轉向寧王妃,言辭懇切,還不忘誇她兩句。

果不其然,誇到白菀心縫裏。她扯了扯男人的衣裳,小聲懇求:“殿下,讓我去吧,好不好?”

謝擎川不置可否,打開房門,叫來墨夏,“去把傅觀塵找來。”

墨夏領命,剛要去,裴聽槐走上前來,“若是昨夜與殿下同行的男子,就不必去找他了。”

白菀詫異道:“為何?”

“哦,我方才入府時正好碰到他,他似乎是打算去休息,但不知是不是因為看到我的緣故,忽然扭頭叫來侍從備馬,說他現在就要出城。”

裴聽槐看了一眼天色,平靜道:“現在應該已經離京。”

謝擎川:“……”

白菀一想到傅觀塵常說“你們大淵的內政與我無關”,便忍不住發笑。

“所以師兄是看到裴少卿,才連夜,哦不,連日跑了。”白菀趴在車窗上,與旁邊騎馬跟隨的男人說話,“你昨夜怎麽壓榨他啦?叫他這般避之不及。”

謝擎川臉色黑沈,面色不悅,“跑得倒快。我付他那麽多銀子,一到關鍵時候就找不到人。”

“他要是聽到肯定會說,那錢只夠伺候你一人,旁人如何與他無關,給多少錢都不幹。”白菀彎著眼睛笑道,“我猜昨晚你能指使得動他,肯定是有不少百姓受難吧?”

謝擎川沈默不語,落後一步的裴聽槐忍不住附和:“正是如此,原來那位軍醫心有大義。”

不為貴族服務,不涉政事,一心只為蒼生。

除非還有一種情況,就是他足夠感興趣,比如寧王所中的無心蘭,比如陸從寧疑似被當藥人培養。

白菀笑著點頭,想到傅觀塵曾叮囑,不要與旁人透露傅氏族中事,所以也沒有再多言。

過裴府大門,馬車仍不停。圍著街道轉了一圈,確認無人跟隨,才拐進一小巷,低調地停在角門外。

裴聽槐抱歉地揖手,面色局促,“委屈殿下與王妃,從此門入。”

既是被人追殺,想必那人來歷不俗,身上有不少秘密,謹慎些是好的。

白菀理解裴少卿的顧慮,笑著對他點頭。

她頭戴著幕籬,扶著寧王的手走下馬車。

先前來裴府,都是去二房那邊找裴蕓。

兩房人雖不分家,共住一府,但入得府內後,出入門實則有兩個。

她從未涉足過長房這邊。

一路上沒見仆從,想來是裴少卿提前將人都支走。

從角門入,過游廊,直奔府邸的東北角而去,到一處荒廢的柴房前停下,裴聽槐推開破敗的小門,回身請人入內。

這間屋子約莫有荒廢了許多年,空氣裏皆是灰塵,門檻角落還結著蛛網。

白菀提起裙子,面不改色邁過門檻。

裴聽槐見弄臟她的裙角,心裏十分過意不去,他親自搬來一個凳子,用帕子擦去上面厚厚的塵土,“王妃請坐。”

白菀見他一臉窘迫,不由得笑了聲:“大人不必忙,再臟再舊的屋子我也去過,不礙事。”

裴聽槐想到當初在大理寺監牢中,白菀對著馮姨娘說的那些話,便清楚她從前日子過得並不好,一時間沈默下去。

二人說話時,謝擎川便抱著肩在旁邊看著,用審視的目光,冷淡地打量。

裴聽槐察覺到他的目光,背脊挺得筆直,不卑不亢地回視過去。

白菀未曾察覺兩個男人間的暗流湧動,她沿著床榻坐下,先觀察病人的五官與口舌。

原本那人臉沖內側,雜亂的頭發混著血跡糊在臉上,看不清樣貌。

白菀要上手,謝擎川先她一步,把病人身子扳正,又幫病人拂開頭發,露出本來的面容。

看清那人長相,白菀瞳孔微縮,唰得站起身來。

謝擎川面色一沈,手搭在她的肩上,將她半攬在懷裏,目光警惕地環視病人四周,“怎麽?”

白菀面色微白,“他——”

她餘光瞥見裴少卿,到底把話咽下去,搖搖頭,又坐回去。

兩刻之後,昏死的病人終於氣息均勻。

裴聽槐雖不懂醫術,但也知道,白菀將那一腳已邁入鬼門關的人拉了回來。

他望向少女的目光愈發讚賞欽佩。

又兩刻,白菀收針。

她有些疲累地閉了閉眼睛,擦去額頭的汗,扶著寧王的手臂站起身,問裴聽槐,“可有筆墨?”

裴聽槐知道她要開方,忙點頭,把人往外請。

謝擎川幫她收好藥箱,跟在她身後出去。

“是我疏忽,未曾提前備下,”裴少卿慚愧道,“王妃若不嫌棄,還請移步在下的書房。”

白菀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一眼寧王,遲疑道:“應該不太方便吧。若是碰上旁人,大人要如何說?”

裴聽槐順著她的目光望去,頓時明白她話中未盡之意。

裴氏不涉黨爭,不附庸任何一位皇子,雖然是在自己府上,他與寧王私下見面不會傳到外頭去,可若被父親與大哥知道,必定會問他。

但他又不想把今日救人的事說出去。

裴聽槐深深一揖手,“王妃思慮周全。”

白菀思忖道:“這樣,我幫他配藥,大人派人來王府取就是。”

謝擎川忽然幽幽出聲:“裴少卿穎悟絕倫,區區一個方子,怎會記不住呢?”

裴聽槐:“……”

白菀沒想到還有這法,倏地笑了,“如此也好,那我說一遍,大人記牢。”

裴聽槐自無不肯,他一邊默記,一邊分出兩分思緒,註意力落在寧王身上。

他怎麽覺得,寧王不想讓他再到王府去?

開完藥方,白菀又交代些註意事項,諸事畢,正欲告辭離開。

忽有一親隨小廝急匆匆找過來,那小廝面帶慌張,跑得氣喘籲籲:“二、二公子!夫人暈到了!!”

裴聽槐臉色大變,當即邁步要走,險些將二人忘在腦後,他身子一僵,微微咬牙,決定先顧全禮節,將他們送出府去。

察覺到他為難,白菀忙道:“大人先去看看夫人吧,我們……”

她聲音一停,猶豫地回頭看向寧王。

只一個眼神,對方便懂她的心思。

謝擎川無奈嘆息,替她說道:“少卿如若不嫌,內子可為夫人看一看。若有人問起,就說大人外出尋醫,恰好碰上內子來找裴三姑娘,事出緊急,才出手相助。”

裴聽槐一楞,而後眼前一亮,“自然好,二位請!”

往裴家大夫人院子去的路上,白菀與寧王說悄悄話。

“那個病人,是柒掌櫃的表弟!”

謝擎川詫異擡眸,見她冷著臉用力點頭,又覺得她十分可愛。

什麽柒掌櫃八掌櫃,都不如欣賞她此刻的表情。

他眉眼微彎,擡手戳了戳她的臉頰。

少女鹿瞳圓睜,羞惱地瞪他,讓他正經點,說正事呢!

謝擎川沒忍住輕輕笑了一聲,目光透著股縱容。

因這一聲笑,惹得前方引路的裴聽槐頻頻回頭看。

在看到二人旁若無人地恩愛時,才及弱冠尚未婚配的裴二公子耳根微熱,不自在地轉回頭,步子愈發匆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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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本來想今日小上高速,但是冷知識周三沈河容易發癲,不太敢,明日或可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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