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 47 章 “殿下，你是喜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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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殿下，你是喜歡我嗎？……
【47】
整個正月, 最振奮人心的消息，便是永熹侯的判決下來了——秋後問斬。
趙音好不容易甩掉小魔王, 逃命似得跑到小花園，正巧看到荒草從中的陸從寧。
男人跪坐在角落，面前升起裊裊青煙。
她疑惑地歪了歪頭，不敢大聲叫人，生怕暴露自己的位置，再被趙星瑤發現，只能小聲地用氣聲吼他：“嘿！”
陸從寧面色平靜, 冷靜地把最後一把紙錢扔進火中, 起來拍拍身上的土，轉身朝她走去。
“今兒上元節, 你是在……”趙音看到那些祭祀用品，遲疑道, “祭拜先祖？”
陸從寧越過她往外走，“嗯，與故去的家人說說話。”
把永熹侯要問斬的好消息告訴他們。
趙音緊追上去, 端詳他表情, 明明與平日無異，一樣的木頭臉，可她偏覺得他在高興。
說起來, 雖然他們做了近十年的主仆, 可她對他的出身與過往一無所知。
“有好事？”
“是。”
趙音也沒多問, 笑著去拉他, “這就對了嘛，過年要開心。走吧，上街賞花燈去！”
陸從寧被架著胳膊, 略有遲疑，“老夫人讓你好好養病。”
趙音松開他的手臂，抱起肩，冷哼道：“到底是留我養病，還是讓我繼續相看夫婿，再多見幾個青年才俊？”
陸從寧抿緊唇，不知如何作答。
年後這半個月，翼國公府的門檻都要被人踏平了。
今兒是侯府的公子，明兒是將軍的孫兒，上至皇親國戚，下至文武百官，但凡家中有適齡兒孫的，皆攜禮登門。
只因除夕宴上，翼國公府的老夫人、聖上的親姑母——毓時大長公主，隨意感慨了一句，家中小孫女兒的婚事還沒著落。
這一句話可是捅了馬蜂窩。
訪客絡繹不絕，趙音苦不堪言。
她那副驕縱勁兒在外盡可使得，可在自己家裏，有祖母盯著，她到底得收斂幾分。
趙音一提這些糟心事，過節的好心情全沒了，她面無表情地：“祖母今年身子不好，我哪敢再給她找氣。”
所以再厭煩那些俗物，也要耐下性來，起碼聽對方把話說完，不好一點臉面都不給。
二人在花園角落說話，遠遠的，趙音隱約瞧見小魔王拉著老太太的手，一起往這邊來。
她頓時機警敏捷地往山石後一躲，“我可以應付場面，但我絕不嫁人。”
陸從寧自然瞧見她的那兩個克星，稍稍挪動身體，擋住外頭視線，他低著頭，問她：“縣主是不想侍奉公婆，所以不想嫁人，還是單純不想離開趙家？”
趙音奇怪地看著他，“就不能都不想嗎？”
陸從寧不語，一雙黑漆漆的眸子無波無瀾地看著她。
趙音忽然有些煩躁，“總之就是不想，你少管本縣主的事！”
陸從寧卻格外認真道：“縣主就算嫁人也沒關系，自從縣主買我回家，我就是你的嫁妝，必不會叫縣主受公婆和夫婿的欺壓。”
要想欺辱她，也要先問過他手裏的劍才行。
趙音也說不清為何，聽著面前人一板一眼的傻話，心情忽然輕松下來。
她的嫁妝啊。
這話可真順耳。
她沖他勾勾手指。
陸從寧順從地低下頭顱，附耳過去。
“叭！”
她勾著他的脖子，用力親了一口。
陸從寧反應速度極快，剛伸手攬住她的腰，便被人抵著胸膛給推遠。
唇上的熱意稍縱即逝。
女子桃花眼微微上挑，笑眼含情，分明是在故意挑弄他，“走，找白菀吃飯去。”
陸從寧怔楞半晌，才緩緩勾起唇角，邁步追上去。
二人一前一後離開，停在遠處的老夫人搖頭嘆氣。
趙星瑤拽了半晌都沒拽動，急道：“太奶奶，你看吧！又叫姑姑給跑了！”
要不是太奶奶突然停下腳步，說什麽都不肯再往前，她肯定能抓到姑姑，拿到她手裏的泥塑小人！
掌事嬤嬤明春給乳母使眼色，乳母趕忙連哄帶騙，把小魔王給帶出去。
只剩最心腹的仆從在身邊，老夫人終於哀愁地嘆息，痛心疾首道：“明春，你看看她，整日和一個侍衛廝混，實在不成體統。”
孫女房中的事她不是沒聽過，實在是……哎！
那青年瞧著也是儀表堂堂，怎麽甘願做男寵呢……哎！
年紀小時，隨她胡鬧，可眼見已過雙十，再留就真成老姑娘了。
明春是先帝時便陪在大長公主身邊的侍女，如今亦是她最信任的人。
“殿下，依我說啊，縣主不願那便算了，咱們也不是養不起。”
老夫人橫眉豎眼，嗔道：“翊兒說這話也就罷了，他打小就不正經，你怎麽也說這話？”
明春攙著人往回走，不懼責罵，反而笑道：“奴婢這是為您著想啊，您看啊，府上只國公爺和縣主兩個孩子，現在國公夫人已又有一胎，就剩咱們縣主了。若縣主外嫁，那孩子必定要跟人家姓，殿下您也不能常常見著。可若縣主招個贅婿，到時候咱們趙家不就又能多幾個小主子了？”
這確是老夫人從未想過的角度。
老夫人一時有些心動，遲疑道：“可誰家兒郎願意入贅……”
“所以咱們尋個好拿捏的，不是正好嗎？身份太高卻甘願入贅，咱們總覺得他圖謀不軌，不好。”
“奴婢瞧那侍衛就行。一則模樣俊俏，往後孩子必定也像小小姐一樣俊。二則知根知底，他來府上這麽多年，護衛縣主從沒出過差錯，可見是個可靠忠心之人。三則，最重要的，縣主喜歡啊。”
老夫人狐疑道：“她喜歡嗎？她難道不是跟養個愛寵似得待人家？”
她總瞧著那不成器的小孫女對侍衛呼來喝去，跟訓狗似得。
明春捂嘴笑道：“那人家也心甘情願，您老人家就別操心啦。”
二人漸行漸遠。
老夫人無可奈何地嘆道：“可是侍衛啊，身份到底還是……”
**
“侍衛怎麽了？他們這些瞎了狗眼的，不知道就算是侍衛，只要是本縣主的人，那也比他們尊貴？”
“這群狗東西，在我家時一個個端得文雅謙和，唬得我祖母稱讚連連，結果背地裏竟這樣議論本縣主的人，看我不把他們打得滿地找牙！”
“蘋兒你別攔我，他們都罵到我臉上來了，我還給他們面子作甚？左右這兒也不在我家，無需再忍耐！”
白菀真是哭笑不得，她死死拖著趙音的腰，看著她暴跳如雷，卻無計可施。
她目光求助地望向身側兩個男人。
先看向寧王，只見他事不關己，穩如泰山，慢慢悠悠地倒了一杯茶，送入口中，品味一番，似乎覺得不錯，又親自給白菀倒了一杯，放在手邊晾著，只等著她騰出手來就把茶遞過去。
白菀指望不上他，又把目光落到站在一側的侍衛身上。
陸從寧自始至終垂著眼睛，更是一副超脫物外的淡然模樣，仿佛樓下那些聚在一處的公子哥私下詆毀謾罵的人不是他一樣。
這一個個的，好像都要立地成佛了！
白菀一咬牙，使勁把人往裏拽。
她突然發力，把趙音拉得一踉蹌，不設防地朝地上栽去。
陸從寧這會反應又極快，接住趙音，幫她穩住身子。
“蘋兒，你也不向著我？”趙音眼睛一紅，一屁股坐下，“我可是縣主，憑什麽要聽人議論我的人。”
白菀還未開口安慰，寧王先擰著眉，輕斥道：“自重。”
堂堂縣主，當眾撒潑，成何體統？
仇恨轉移，趙音冷冷笑著：“那是，我不像寧王殿下知道分寸，當著眾世家的面，親自為自己的夫人簪發、理衣，我更不像殿下知節守禮，在大殿之上就對著自己的夫人又是摸手又是揉臉。”
她就算要對自己的侍衛做什麽，也是在自家裏，哪像寧王這個狗東西，假正經。
寧王一口茶嗆在喉嚨裏：“……”
白菀紅著臉，赧然地垂下頭，不自在地摳手指，“好端端的，說我作甚呀。”
寧王殿下在賢妃宮中當眾護妻的事跡，早已在這半個月裏被傳得沸沸揚揚。
趙音哼了一聲，終於冷靜下來，雙手撐腮，盯著桌子發呆。
“蘋兒，你說女子為何非要成婚呢？”
謝擎川用帕子擦嘴，斜她一眼，語氣不善：“問錯人了。”
白菀還紅著臉，說不出話來。
“哎，也是，你比我還小四歲呢，自然不知道女子過了二十還不婚配有多少煩惱。”
“若你還這般自怨自艾，那本王恕不奉陪，這便走了。”
謝擎川原本只想和白菀單獨相處，被打擾二人世界便罷了，還要在這聽她說胡話。
他說著要走，白菀按住他的手腕，祈求地搖搖頭。
謝擎川抿抿唇，不動了，擡手又倒一杯茶，一飲而盡。
“罷了，今兒過節，饒他們一命。”
趙音不再鉆牛角尖，張羅著店小二把招牌菜肴都上一份，還要來一壺好酒，說要不醉不歸。
提到酒，白菀與謝擎川不約而同想到除夕前夜，不由得對視一眼。
她清晰地瞧見男人眼中的笑意，又羞又惱，嗔他一眼。
她對趙音道：“酒我們就不喝啦，晚些時候還有事呢。”
這並不算謊話，他們本來約著一起賞花燈，若醉倒了，燈就只能等明年再看。
明年……他們還不一定在一處啊。
白菀稍有失落，感受到男人探究的目光，她笑了笑，沖他搖頭。
二人眉目傳情，你來我往，趙音只恨不得自己眼睛瞎了。
她偏過頭，見到陸從寧仍站在一旁，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她一揚下巴，命令道：“你，去找掌櫃的再要一壺狀元紅來，下個月就是會試，咱們也沾沾喜氣。”
白菀好奇道：“沾喜氣？這話怎麽說？”
趙音剛要開口，便聽謝擎川把話搶過去。
他把菜夾到少女碟中，柔聲道：“這間酒樓聲名在外，卻不是他家飯菜有多好，而是有一個好兆頭。”
“二十年前的一次會試前，一甲三人皆在這裏吃過飯，飲過酒。之後連續三屆，一甲中要麽是狀元，要麽是榜眼，總有考前在這裏吃過飯的。後來便有考前在此吃飯必能高中的說法流傳出去，那狀元紅也成了年年考生必點。”
趙音翻了個白眼，暗罵一聲無恥，一個離京六載才回來的人，在她這個土生土長從未離家的人面前炫耀什麽呢？顯擺他知道得多？就因為白菀有此一問，他就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全告訴她。
孔雀都沒他能開屏。
她找準機會插話道：“正是呢，這不下個月就要考試，這裏日日爆滿，我還是提前好幾日約才約上的雅間。”
她話鋒一轉，催促陸從寧：“你快去吧，去晚就沒了，沒看著今日也滿客嗎？樓下還有好幾桌學子聚餐，他們肯定會要酒。”
陸從寧一言不發，轉身往外去。
白菀專心低頭吃飯，謝擎川拍了她一下，示意她快看。
這一看不要緊。
趙音竟從懷裏掏出一包藥粉，鬼鬼祟祟地往酒壺裏倒。
白菀大驚道：“你這是作甚？”
趙音沖她噓聲：“你小點聲，那可是狗耳朵！”
她賊眉鼠眼地往外張望，把紙包裏的白色藥粉都倒進壺中，使勁搖晃，口中叮囑：“等會你們夫妻就喝茶，別碰這酒，切記切記！”
白菀：“……”
真是看不懂了。
她與謝擎川面面相覷，男人沖她搖頭，讓她莫管。
不管嗎？
可她一個大夫，當著她的面下藥，這……
“你還記得上次咱倆見面，我說給他下藥的事嗎？”
白菀隱約有點印象，“蒙汗藥嗎？”
那日她們遇上少女失蹤案中的拐子，她不慎中招，幸好陸從寧和王府的暗衛在對面盯梢，及時發現不對，去請了大理寺的少卿來，才讓那案子有大進展。
“對，我就奇怪了，分明親自餵他藥，他怎麽出現在對面呢？是我藥買錯了？”
趙音把酒壺放回原處，心中想著，這回定要搞清楚不可。
陸從寧很快回來，手裏握著一小壺酒壇。
趙音若無其事地，故意挑刺：“這麽小啊。”
陸從寧沒有言語，把酒壇放下，又站回去。
趙音微微一笑，友好地拍拍身側的座位，“你也坐吧，大過年的，別這麽拘束。”
陸從寧：“……”
白菀：“……”
男子一眼便看穿她心裏有鬼，卻不聲張，不動聲色地落座，側頭看著她表演。
趙音沒急著直奔主題，先學著寧王關懷妻子的模樣，給他夾菜，“來，多吃點，這一年你也辛苦了。”
謝擎川：“……”
白菀以手遮面，輕嘆一口氣。
陸從寧沈默片刻，拿起筷子吃了。
趙音見他沒防備，喜從心來，又給他夾了幾塊，陸從寧皆一一吃下。
終於，圖窮匕見。
她給他倒了一杯酒，推到他面前，笑瞇瞇地，“你喝這個。”
而後又把那一小瓶狀元紅據為己有，抱在懷中，護食道：“就這麽一點，都是我的，不許搶！”
陸從寧一言難盡地看著她，看到她眼裏的期待，實在不知該說什麽。
明知那酒裏加了東西，他還是順從地一飲而盡。
她給他什麽，他都不會拒絕。
趙音自他喝完後，便一直拿餘光瞄他，心裏數著數。
數到三十，她還在想，也許是陸從寧個子高，藥效慢。
數到五十，她有點不確定，自己真的下藥了嗎？
數到一百，她放下筷子，又從那壺裏倒了一杯酒，咬牙切齒：“喝！”
陸從寧接過酒，再次一飲而盡，放下杯子，靜靜與她對視。
趙音：“……”
真是見鬼，她遇上賣假藥了的！
這些該死的奸商，再見非得打一頓不可！
她氣惱不過，又倒一杯，陸從寧剛要接，卻見她自己一口悶下去。
始終平靜淡然的男人瞳孔微縮，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縣主！”
然而晚了，她已喝下去半杯，剩下半杯撒了一身。
趙音嘖一聲，埋怨道：“一驚一乍的作——”甚啊。
哐當。
瞬息間，人倒頭就睡。
眾人：“……”
陸從寧一向平靜的表情出現絲絲裂痕。
白菀卻是一驚，錯愕地看著陸從寧，“你？！”
陸從寧面上的崩潰轉瞬即逝，只一呼吸間便恢覆如常。
他站起身，從二人微微頷首告罪，“我帶縣主先回去了。”
白菀感覺自己的心在劇烈跳動，仍出神地望著那壺下藥的酒。
謝擎川沖對方點了下頭。
陸從寧背起人往外走，到門口，又折身，沖寧王道：“殿下，我方才在樓下看到了廣陵伯府的公子。”
白菀驀地回神，“誰？白方濟嗎？”
廣陵伯府夫人鄭氏育有兩個孩子，除了白蘅這個女兒，還有一子名白方濟，時年二十，在國子監讀書，不常回家。
陸從寧不知那人叫什麽，只是那張臉認得，稍作提醒便離開了。
白菀的心頓時全亂了，她一會嘟囔著：“他竟這般耐藥，真是奇人。”
一會又困惑：“白方濟來此作甚，哦對，他是學子，也要參加下月的考試，想來也是奔著這裏的狀元紅來的。”
謝擎川不想她過節還想這些煩心事，拉她起身，走到窗前。
窗子支開半扇，涼絲絲的夜風混著煙火氣霎時間漫進來。
街上已點亮各色的燈籠，一串串掛在屋檐下，在風裏輕輕打著轉，光暈便也跟著一晃一晃的，整條街都染上一片暖色。
遠處的橋頭上，有一群人圍著一座好大的蓮花燈，花瓣栩栩如生，層層疊疊，裏面的燭火透出來，映得橋下的河水都泛起粼粼波光。
燈光搖曳，人影幢幢。
天空中徐徐升起孔明燈，一點一點地，漸漸融進如墨染般的夜空裏。
白菀仰著頭，怔怔看著。
她失神呢喃：“殿下，我長這麽大，是頭一次看花燈。”
每年鄭氏都會帶著白蘅上街，可姨娘身子不好，不能上街與人擠，而且，她們也沒有錢。
謝擎川擡手撫摸她的側臉，目光柔得滴水，“喜歡的話，往後每年都陪你看。”
喜歡啊，怎麽會不喜歡呢。
明年……
可她還想和傅大人去學醫術，只怕這個約定暫時不能成了。
“真的能年年都看嗎？”
她自言自語，在詢問自己。
謝擎川卻十分肯定地：“能。”
一諾千金。
白菀望著男人深情的眼眸，忽然生出一種沖動，心裏有句藏了許久卻不敢問的話，終於忍不住問出口：
“殿下，你是喜歡我嗎？”
謝擎川彎唇一笑，指腹輕輕摩挲她的臉頰，“我以為，這是我們之間的默契。”
她眼睛一亮，非要問到底：“那就是喜歡了？”
“嗯。”
男人微微俯身，與她額頭相抵，氣息勾纏在一處，說不出的暧昧繾綣。
她仍不依不饒，揪著他的衣角，忐忑又期待：“那你能喜歡我多久呢？”
謝擎川有些詫異地挑眉，繼而輕聲一笑，“不知道，也許會是很久吧。”
白菀紅著臉，上前抱住他。
好巧，她也是。
她這輩子，大概也不會再對別人動心。
兩人慢慢靠近，鼻尖相觸。
“殿下，你要記得你說的話。”
如果他背棄，她一定會毫不猶豫，轉身就走。
謝擎川自然沒忘她說過，她與馮姨娘不同。
她的確與這世間大多女子都不同，她不會依附於男人，亦不會被情與愛所困。
她就像一只飛鳥，若不看得緊些，只怕撒手就沒了。
謝擎川捧起她的臉，眸中滿是認真，“一生不會忘記。”
雙唇輕觸，所有的話皆被溫熱的氣息吞噬。
只是碰著，如何能夠。
男人喉結微微滾動，深深地掠奪那渴求已久的香露。
呼吸交織，心跳失序。
周身升騰起一陣陣熱浪，淩亂的呼吸聲蓋過了樓下漸起的喧鬧聲。
半晌。
“咚——！！”
房門外的走廊中，忽有重物摔落之聲。
白菀猛地驚醒，她渾身一顫，驚懼地往男人懷裏縮，“什麽聲音？”
被打擾了好事，男人緊緊擁人在懷中，眉頭緊擰，淩厲地眸光刺向緊閉的房門。
“報官！”
一聲怒喝。
白菀從男人懷中退出，扒著窗子往下看，果然看到有幾個人從酒樓裏跑出去。
門口有幾個學子在厲聲怒斥，隱約聽見“下毒”二字。
二人對視一眼，擡步朝外走去。
-----------------------
作者有話說：表白啦！[撒花]
事故突發，女鵝觸發被動：什麽，下毒？高低看看。
被打斷親熱的寧王：今日果然不宜出門，還不如在家洗澡。
你那是正經洗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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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整個正月, 最振奮人心的消息，便是永熹侯的判決下來了——秋後問斬。
趙音好不容易甩掉小魔王, 逃命似得跑到小花園，正巧看到荒草從中的陸從寧。
男人跪坐在角落，面前升起裊裊青煙。
她疑惑地歪了歪頭，不敢大聲叫人，生怕暴露自己的位置，再被趙星瑤發現，只能小聲地用氣聲吼他：“嘿！”
陸從寧面色平靜, 冷靜地把最後一把紙錢扔進火中, 起來拍拍身上的土，轉身朝她走去。
“今兒上元節, 你是在……”趙音看到那些祭祀用品，遲疑道, “祭拜先祖？”
陸從寧越過她往外走，“嗯，與故去的家人說說話。”
把永熹侯要問斬的好消息告訴他們。
趙音緊追上去, 端詳他表情, 明明與平日無異，一樣的木頭臉，可她偏覺得他在高興。
說起來, 雖然他們做了近十年的主仆, 可她對他的出身與過往一無所知。
“有好事？”
“是。”
趙音也沒多問, 笑著去拉他, “這就對了嘛，過年要開心。走吧，上街賞花燈去！”
陸從寧被架著胳膊, 略有遲疑，“老夫人讓你好好養病。”
趙音松開他的手臂，抱起肩，冷哼道：“到底是留我養病，還是讓我繼續相看夫婿，再多見幾個青年才俊？”
陸從寧抿緊唇，不知如何作答。
年後這半個月，翼國公府的門檻都要被人踏平了。
今兒是侯府的公子，明兒是將軍的孫兒，上至皇親國戚，下至文武百官，但凡家中有適齡兒孫的，皆攜禮登門。
只因除夕宴上，翼國公府的老夫人、聖上的親姑母——毓時大長公主，隨意感慨了一句，家中小孫女兒的婚事還沒著落。
這一句話可是捅了馬蜂窩。
訪客絡繹不絕，趙音苦不堪言。
她那副驕縱勁兒在外盡可使得，可在自己家裏，有祖母盯著，她到底得收斂幾分。
趙音一提這些糟心事，過節的好心情全沒了，她面無表情地：“祖母今年身子不好，我哪敢再給她找氣。”
所以再厭煩那些俗物，也要耐下性來，起碼聽對方把話說完，不好一點臉面都不給。
二人在花園角落說話，遠遠的，趙音隱約瞧見小魔王拉著老太太的手，一起往這邊來。
她頓時機警敏捷地往山石後一躲，“我可以應付場面，但我絕不嫁人。”
陸從寧自然瞧見她的那兩個克星，稍稍挪動身體，擋住外頭視線，他低著頭，問她：“縣主是不想侍奉公婆，所以不想嫁人，還是單純不想離開趙家？”
趙音奇怪地看著他，“就不能都不想嗎？”
陸從寧不語，一雙黑漆漆的眸子無波無瀾地看著她。
趙音忽然有些煩躁，“總之就是不想，你少管本縣主的事！”
陸從寧卻格外認真道：“縣主就算嫁人也沒關系，自從縣主買我回家，我就是你的嫁妝，必不會叫縣主受公婆和夫婿的欺壓。”
要想欺辱她，也要先問過他手裏的劍才行。
趙音也說不清為何，聽著面前人一板一眼的傻話，心情忽然輕松下來。
她的嫁妝啊。
這話可真順耳。
她沖他勾勾手指。
陸從寧順從地低下頭顱，附耳過去。
“叭！”
她勾著他的脖子，用力親了一口。
陸從寧反應速度極快，剛伸手攬住她的腰，便被人抵著胸膛給推遠。
唇上的熱意稍縱即逝。
女子桃花眼微微上挑，笑眼含情，分明是在故意挑弄他，“走，找白菀吃飯去。”
陸從寧怔楞半晌，才緩緩勾起唇角，邁步追上去。
二人一前一後離開，停在遠處的老夫人搖頭嘆氣。
趙星瑤拽了半晌都沒拽動，急道：“太奶奶，你看吧！又叫姑姑給跑了！”
要不是太奶奶突然停下腳步，說什麽都不肯再往前，她肯定能抓到姑姑，拿到她手裏的泥塑小人！
掌事嬤嬤明春給乳母使眼色，乳母趕忙連哄帶騙，把小魔王給帶出去。
只剩最心腹的仆從在身邊，老夫人終於哀愁地嘆息，痛心疾首道：“明春，你看看她，整日和一個侍衛廝混，實在不成體統。”
孫女房中的事她不是沒聽過，實在是……哎！
那青年瞧著也是儀表堂堂，怎麽甘願做男寵呢……哎！
年紀小時，隨她胡鬧，可眼見已過雙十，再留就真成老姑娘了。
明春是先帝時便陪在大長公主身邊的侍女，如今亦是她最信任的人。
“殿下，依我說啊，縣主不願那便算了，咱們也不是養不起。”
老夫人橫眉豎眼，嗔道：“翊兒說這話也就罷了，他打小就不正經，你怎麽也說這話？”
明春攙著人往回走，不懼責罵，反而笑道：“奴婢這是為您著想啊，您看啊，府上只國公爺和縣主兩個孩子，現在國公夫人已又有一胎，就剩咱們縣主了。若縣主外嫁，那孩子必定要跟人家姓，殿下您也不能常常見著。可若縣主招個贅婿，到時候咱們趙家不就又能多幾個小主子了？”
這確是老夫人從未想過的角度。
老夫人一時有些心動，遲疑道：“可誰家兒郎願意入贅……”
“所以咱們尋個好拿捏的，不是正好嗎？身份太高卻甘願入贅，咱們總覺得他圖謀不軌，不好。”
“奴婢瞧那侍衛就行。一則模樣俊俏，往後孩子必定也像小小姐一樣俊。二則知根知底，他來府上這麽多年，護衛縣主從沒出過差錯，可見是個可靠忠心之人。三則，最重要的，縣主喜歡啊。”
老夫人狐疑道：“她喜歡嗎？她難道不是跟養個愛寵似得待人家？”
她總瞧著那不成器的小孫女對侍衛呼來喝去，跟訓狗似得。
明春捂嘴笑道：“那人家也心甘情願，您老人家就別操心啦。”
二人漸行漸遠。
老夫人無可奈何地嘆道：“可是侍衛啊，身份到底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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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衛怎麽了？他們這些瞎了狗眼的，不知道就算是侍衛，只要是本縣主的人，那也比他們尊貴？”
“這群狗東西，在我家時一個個端得文雅謙和，唬得我祖母稱讚連連，結果背地裏竟這樣議論本縣主的人，看我不把他們打得滿地找牙！”
“蘋兒你別攔我，他們都罵到我臉上來了，我還給他們面子作甚？左右這兒也不在我家，無需再忍耐！”
白菀真是哭笑不得，她死死拖著趙音的腰，看著她暴跳如雷，卻無計可施。
她目光求助地望向身側兩個男人。
先看向寧王，只見他事不關己，穩如泰山，慢慢悠悠地倒了一杯茶，送入口中，品味一番，似乎覺得不錯，又親自給白菀倒了一杯，放在手邊晾著，只等著她騰出手來就把茶遞過去。
白菀指望不上他，又把目光落到站在一側的侍衛身上。
陸從寧自始至終垂著眼睛，更是一副超脫物外的淡然模樣，仿佛樓下那些聚在一處的公子哥私下詆毀謾罵的人不是他一樣。
這一個個的，好像都要立地成佛了！
白菀一咬牙，使勁把人往裏拽。
她突然發力，把趙音拉得一踉蹌，不設防地朝地上栽去。
陸從寧這會反應又極快，接住趙音，幫她穩住身子。
“蘋兒，你也不向著我？”趙音眼睛一紅，一屁股坐下，“我可是縣主，憑什麽要聽人議論我的人。”
白菀還未開口安慰，寧王先擰著眉，輕斥道：“自重。”
堂堂縣主，當眾撒潑，成何體統？
仇恨轉移，趙音冷冷笑著：“那是，我不像寧王殿下知道分寸，當著眾世家的面，親自為自己的夫人簪發、理衣，我更不像殿下知節守禮，在大殿之上就對著自己的夫人又是摸手又是揉臉。”
她就算要對自己的侍衛做什麽，也是在自家裏，哪像寧王這個狗東西，假正經。
寧王一口茶嗆在喉嚨裏：“……”
白菀紅著臉，赧然地垂下頭，不自在地摳手指，“好端端的，說我作甚呀。”
寧王殿下在賢妃宮中當眾護妻的事跡，早已在這半個月裏被傳得沸沸揚揚。
趙音哼了一聲，終於冷靜下來，雙手撐腮，盯著桌子發呆。
“蘋兒，你說女子為何非要成婚呢？”
謝擎川用帕子擦嘴，斜她一眼，語氣不善：“問錯人了。”
白菀還紅著臉，說不出話來。
“哎，也是，你比我還小四歲呢，自然不知道女子過了二十還不婚配有多少煩惱。”
“若你還這般自怨自艾，那本王恕不奉陪，這便走了。”
謝擎川原本只想和白菀單獨相處，被打擾二人世界便罷了，還要在這聽她說胡話。
他說著要走，白菀按住他的手腕，祈求地搖搖頭。
謝擎川抿抿唇，不動了，擡手又倒一杯茶，一飲而盡。
“罷了，今兒過節，饒他們一命。”
趙音不再鉆牛角尖，張羅著店小二把招牌菜肴都上一份，還要來一壺好酒，說要不醉不歸。
提到酒，白菀與謝擎川不約而同想到除夕前夜，不由得對視一眼。
她清晰地瞧見男人眼中的笑意，又羞又惱，嗔他一眼。
她對趙音道：“酒我們就不喝啦，晚些時候還有事呢。”
這並不算謊話，他們本來約著一起賞花燈，若醉倒了，燈就只能等明年再看。
明年……他們還不一定在一處啊。
白菀稍有失落，感受到男人探究的目光，她笑了笑，沖他搖頭。
二人眉目傳情，你來我往，趙音只恨不得自己眼睛瞎了。
她偏過頭，見到陸從寧仍站在一旁，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她一揚下巴，命令道：“你，去找掌櫃的再要一壺狀元紅來，下個月就是會試，咱們也沾沾喜氣。”
白菀好奇道：“沾喜氣？這話怎麽說？”
趙音剛要開口，便聽謝擎川把話搶過去。
他把菜夾到少女碟中，柔聲道：“這間酒樓聲名在外，卻不是他家飯菜有多好，而是有一個好兆頭。”
“二十年前的一次會試前，一甲三人皆在這裏吃過飯，飲過酒。之後連續三屆，一甲中要麽是狀元，要麽是榜眼，總有考前在這裏吃過飯的。後來便有考前在此吃飯必能高中的說法流傳出去，那狀元紅也成了年年考生必點。”
趙音翻了個白眼，暗罵一聲無恥，一個離京六載才回來的人，在她這個土生土長從未離家的人面前炫耀什麽呢？顯擺他知道得多？就因為白菀有此一問，他就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全告訴她。
孔雀都沒他能開屏。
她找準機會插話道：“正是呢，這不下個月就要考試，這裏日日爆滿，我還是提前好幾日約才約上的雅間。”
她話鋒一轉，催促陸從寧：“你快去吧，去晚就沒了，沒看著今日也滿客嗎？樓下還有好幾桌學子聚餐，他們肯定會要酒。”
陸從寧一言不發，轉身往外去。
白菀專心低頭吃飯，謝擎川拍了她一下，示意她快看。
這一看不要緊。
趙音竟從懷裏掏出一包藥粉，鬼鬼祟祟地往酒壺裏倒。
白菀大驚道：“你這是作甚？”
趙音沖她噓聲：“你小點聲，那可是狗耳朵！”
她賊眉鼠眼地往外張望，把紙包裏的白色藥粉都倒進壺中，使勁搖晃，口中叮囑：“等會你們夫妻就喝茶，別碰這酒，切記切記！”
白菀：“……”
真是看不懂了。
她與謝擎川面面相覷，男人沖她搖頭，讓她莫管。
不管嗎？
可她一個大夫，當著她的面下藥，這……
“你還記得上次咱倆見面，我說給他下藥的事嗎？”
白菀隱約有點印象，“蒙汗藥嗎？”
那日她們遇上少女失蹤案中的拐子，她不慎中招，幸好陸從寧和王府的暗衛在對面盯梢，及時發現不對，去請了大理寺的少卿來，才讓那案子有大進展。
“對，我就奇怪了，分明親自餵他藥，他怎麽出現在對面呢？是我藥買錯了？”
趙音把酒壺放回原處，心中想著，這回定要搞清楚不可。
陸從寧很快回來，手裏握著一小壺酒壇。
趙音若無其事地，故意挑刺：“這麽小啊。”
陸從寧沒有言語，把酒壇放下，又站回去。
趙音微微一笑，友好地拍拍身側的座位，“你也坐吧，大過年的，別這麽拘束。”
陸從寧：“……”
白菀：“……”
男子一眼便看穿她心裏有鬼，卻不聲張，不動聲色地落座，側頭看著她表演。
趙音沒急著直奔主題，先學著寧王關懷妻子的模樣，給他夾菜，“來，多吃點，這一年你也辛苦了。”
謝擎川：“……”
白菀以手遮面，輕嘆一口氣。
陸從寧沈默片刻，拿起筷子吃了。
趙音見他沒防備，喜從心來，又給他夾了幾塊，陸從寧皆一一吃下。
終於，圖窮匕見。
她給他倒了一杯酒，推到他面前，笑瞇瞇地，“你喝這個。”
而後又把那一小瓶狀元紅據為己有，抱在懷中，護食道：“就這麽一點，都是我的，不許搶！”
陸從寧一言難盡地看著她，看到她眼裏的期待，實在不知該說什麽。
明知那酒裏加了東西，他還是順從地一飲而盡。
她給他什麽，他都不會拒絕。
趙音自他喝完後，便一直拿餘光瞄他，心裏數著數。
數到三十，她還在想，也許是陸從寧個子高，藥效慢。
數到五十，她有點不確定，自己真的下藥了嗎？
數到一百，她放下筷子，又從那壺裏倒了一杯酒，咬牙切齒：“喝！”
陸從寧接過酒，再次一飲而盡，放下杯子，靜靜與她對視。
趙音：“……”
真是見鬼，她遇上賣假藥了的！
這些該死的奸商，再見非得打一頓不可！
她氣惱不過，又倒一杯，陸從寧剛要接，卻見她自己一口悶下去。
始終平靜淡然的男人瞳孔微縮，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縣主！”
然而晚了，她已喝下去半杯，剩下半杯撒了一身。
趙音嘖一聲，埋怨道：“一驚一乍的作——”甚啊。
哐當。
瞬息間，人倒頭就睡。
眾人：“……”
陸從寧一向平靜的表情出現絲絲裂痕。
白菀卻是一驚，錯愕地看著陸從寧，“你？！”
陸從寧面上的崩潰轉瞬即逝，只一呼吸間便恢覆如常。
他站起身，從二人微微頷首告罪，“我帶縣主先回去了。”
白菀感覺自己的心在劇烈跳動，仍出神地望著那壺下藥的酒。
謝擎川沖對方點了下頭。
陸從寧背起人往外走，到門口，又折身，沖寧王道：“殿下，我方才在樓下看到了廣陵伯府的公子。”
白菀驀地回神，“誰？白方濟嗎？”
廣陵伯府夫人鄭氏育有兩個孩子，除了白蘅這個女兒，還有一子名白方濟，時年二十，在國子監讀書，不常回家。
陸從寧不知那人叫什麽，只是那張臉認得，稍作提醒便離開了。
白菀的心頓時全亂了，她一會嘟囔著：“他竟這般耐藥，真是奇人。”
一會又困惑：“白方濟來此作甚，哦對，他是學子，也要參加下月的考試，想來也是奔著這裏的狀元紅來的。”
謝擎川不想她過節還想這些煩心事，拉她起身，走到窗前。
窗子支開半扇，涼絲絲的夜風混著煙火氣霎時間漫進來。
街上已點亮各色的燈籠，一串串掛在屋檐下，在風裏輕輕打著轉，光暈便也跟著一晃一晃的，整條街都染上一片暖色。
遠處的橋頭上，有一群人圍著一座好大的蓮花燈，花瓣栩栩如生，層層疊疊，裏面的燭火透出來，映得橋下的河水都泛起粼粼波光。
燈光搖曳，人影幢幢。
天空中徐徐升起孔明燈，一點一點地，漸漸融進如墨染般的夜空裏。
白菀仰著頭，怔怔看著。
她失神呢喃：“殿下，我長這麽大，是頭一次看花燈。”
每年鄭氏都會帶著白蘅上街，可姨娘身子不好，不能上街與人擠，而且，她們也沒有錢。
謝擎川擡手撫摸她的側臉，目光柔得滴水，“喜歡的話，往後每年都陪你看。”
喜歡啊，怎麽會不喜歡呢。
明年……
可她還想和傅大人去學醫術，只怕這個約定暫時不能成了。
“真的能年年都看嗎？”
她自言自語，在詢問自己。
謝擎川卻十分肯定地：“能。”
一諾千金。
白菀望著男人深情的眼眸，忽然生出一種沖動，心裏有句藏了許久卻不敢問的話，終於忍不住問出口：
“殿下，你是喜歡我嗎？”
謝擎川彎唇一笑，指腹輕輕摩挲她的臉頰，“我以為，這是我們之間的默契。”
她眼睛一亮，非要問到底：“那就是喜歡了？”
“嗯。”
男人微微俯身，與她額頭相抵，氣息勾纏在一處，說不出的暧昧繾綣。
她仍不依不饒，揪著他的衣角，忐忑又期待：“那你能喜歡我多久呢？”
謝擎川有些詫異地挑眉，繼而輕聲一笑，“不知道，也許會是很久吧。”
白菀紅著臉，上前抱住他。
好巧，她也是。
她這輩子，大概也不會再對別人動心。
兩人慢慢靠近，鼻尖相觸。
“殿下，你要記得你說的話。”
如果他背棄，她一定會毫不猶豫，轉身就走。
謝擎川自然沒忘她說過，她與馮姨娘不同。
她的確與這世間大多女子都不同，她不會依附於男人，亦不會被情與愛所困。
她就像一只飛鳥，若不看得緊些，只怕撒手就沒了。
謝擎川捧起她的臉，眸中滿是認真，“一生不會忘記。”
雙唇輕觸，所有的話皆被溫熱的氣息吞噬。
只是碰著，如何能夠。
男人喉結微微滾動，深深地掠奪那渴求已久的香露。
呼吸交織，心跳失序。
周身升騰起一陣陣熱浪，淩亂的呼吸聲蓋過了樓下漸起的喧鬧聲。
半晌。
“咚——！！”
房門外的走廊中，忽有重物摔落之聲。
白菀猛地驚醒，她渾身一顫，驚懼地往男人懷裏縮，“什麽聲音？”
被打擾了好事，男人緊緊擁人在懷中，眉頭緊擰，淩厲地眸光刺向緊閉的房門。
“報官！”
一聲怒喝。
白菀從男人懷中退出，扒著窗子往下看，果然看到有幾個人從酒樓裏跑出去。
門口有幾個學子在厲聲怒斥，隱約聽見“下毒”二字。
二人對視一眼，擡步朝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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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表白啦！[撒花]
事故突發，女鵝觸發被動：什麽，下毒？高低看看。
被打斷親熱的寧王：今日果然不宜出門，還不如在家洗澡。
你那是正經洗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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