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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藥的“副”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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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藥的“副”作用。……

【46】

不知寧王用了什麽法子, 白沛安晚上不止不在馮姨娘的房裏,甚至不在府上。

天才暗下去, 白菀便指使寧王降落在紫梅苑中。

因提前有暗衛來通風報信,馮姨娘用過晚膳後便一直在等。

上回沒有見到寧王,這次再不親見,於禮不合。

她聽到動靜,趕忙推開門,往院中去。

遠遠的,只見一身形魁梧高大的男子, 立於自己的女兒身側。

他比她高有一頭多, 卻低著頭,微微躬身, 細致地給她整理衣裳。

舉止親昵,神情溫柔, 語氣更是和緩如春風拂面。

馮姨娘當即頓足,一時間心中感慨萬千。

她只是個內宅婦人,並沒怎麽聽過寧王的大名, 她只知道寧王是護衛邊關的戰將, 是金尊玉貴的皇子。

他該是清貴華然、高不可攀的,無論如何,也不該是面對她女兒時的模樣。

“殿下, 你也進屋吧, 外面好冷。”

白菀垂眸看著男人為她系衣帶的手指, 紅著臉道。

謝擎川淡淡地道:“我若在旁, 你們母女二人難免拘謹,就不進去了。”

寧王的體貼與溫柔,只有切身體會才知道。

白菀回頭, 瞥見門前姨娘的身影,臉頰不禁更熱。

她咬著唇,猶豫片刻,鼓起勇氣抱了下他。

臉頰貼在他心口,聽著他沈穩而有力的心跳聲,輕聲道:“那我叫竹苓把門前的藥爐點上,烤一烤火。”

謝擎川下意識要擡手回抱,怎料她只抱了一下便紅著臉退開。

懷中空落落的,他無奈輕笑:“好。”

上回小板凳被他坐壞,他轉日就叫暗衛補了一個更結實也更大的放回來。

這回他坐在符合自己體型的椅子上,手邊攏著爐火,面前還是枯樹,身後仍是緊閉的房門。

可心境卻大有不同。

上次她與姨娘說,會守住本心,可這次卻當著姨娘的面,抱了他。

謝擎川抿著唇,眼底笑意久久不散。

逼仄的小屋中,炭火燒得極旺。

數日不見,白菀沒想到姨娘竟胖了一些,氣色也較上回見時大好。

她想說的太多,一時間竟不知從何說起。

竹苓端上來一杯熱茶,先笑道:“姑娘看看這屋裏添置了多少好東西。”

白菀環顧四下,暗暗心驚。

原先破洞的窗紙全被撤換,現在是厚厚的幾層,再不透一點寒風。

生火的炭盆裏用的是一整塊好煤,再不是邊角碎料與煤渣。

榻上的薄被換成了絲綢錦被,就連幔帳都換成更為明亮的顏色。

“姑娘您瞧,這茶具是老爺昨兒才遣人送來的,說是禦賜之物呢。”

桌上除了精致的茶盞,還擺著瓜子果幹等零食,以及一些新鮮水果。

這些都是以前萬萬沒有的。

分明是從前她們母女做夢都不敢求的恩賜,這屋中明明那樣暖,可白菀只感覺由裏而外,從骨頭縫中冒出絲絲涼意。

竹苓笑道:“老爺只說了一次想姨娘的手藝,姨娘就起個大早做糕點給老爺吃,姑娘你瞧,這不還剩半盤嗎,下午老爺吃到一半,忽然被小廝叫走,說是有事,臨走時還囑咐姨娘給他留著,等他回來吃呢。”

一瞧可不是嗎,桌上擺著半盤雲片糕,這是馮姨娘最擅長做的點心,老夫人還在時就愛吃這個,老夫人故去後,姨娘已經很久不做了。

白菀沈默不語,馮姨娘眼眶發紅,握住她的手,語氣難掩激動:

“老爺同我說,他那日夢到老夫人,發覺曾經一切竟都是他的錯。他向我懺悔,不該當初強占我後,又厭惡苛待我。他說近來鄭氏因弟弟那樁案子,攪得闔府雞犬不寧,唯有我這裏是一方安寧天地,能得片刻的舒心。”

馮姨娘喜極而泣,感慨道:“若是能早上兩個月改變,你也不必為了咱娘倆的生路,去給……唉。”

去給什麽?給寧王沖喜嗎?

她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決定,就是到寧王身邊去。

白沛安如何能與寧王相提並論,他也配嗎?

白菀所料無錯,姨娘果然會因為一些小恩小惠,便神魂顛倒,聽了那騙人的鬼話。

馮姨娘見白菀神情有異,想她必定還在因為往日的舊怨仇視著白父,想到白父深夜難眠時的喟嘆,馮姨娘不由得開口勸道:

“你父親從前糊塗,如今終於想到咱們的好來,他說自己做這些難以彌補過錯,說往後會待我更好,他還說,不忍你在王府小心謹慎過得艱難,那樣的高門第,一步行錯便是萬劫不覆,他還想尋個機會,請聖上收回成命,讓你回家來。”

白菀驀地擡眸,眼底目光犀利,“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讓我回來。”

為何非要讓她回來呢?難道他們已經猜到她可以為寧王調理身子了?

“你父親只是不願你在外面過得不好。”

白菀慘笑一聲,失望地看著姨娘,“你真覺得現在這樣很好嗎?你相信他的真心?”

馮姨娘沒有遲疑地點頭,“老爺若非真心,大可像從前那樣,何苦來向我低頭?他可是老爺啊。”

這就是她的姨娘。

只要沒有把她逼到絕路,她永遠都沈溺在自己的幻想裏,不去想如何破局,如何拓出一條生路。

然而一旦逼上絕路,她就會向前世一樣,一心求死去逃避。

性格柔弱到完全無法獨活。

白菀正是擔心自己替嫁後,姨娘會覺得無所依靠,又一時想不開尋死,才會冒著風險,在臨行前把自己的一部分計劃透露給她。

白菀與她說,自己這一趟會爭取得到寧王的信任,會盡全力謀得寧王的庇護,讓她不用怕。

“姨娘,我只問你一句,你是不是告訴了父親,我會醫術。”

馮姨娘驀地怔住,眸光閃爍,沒有回答。

“好,很好。”

看樣子,她的秘密都被姨娘透給廣陵伯了。

白菀點點頭,起身往外走。

“蘋兒,蘋兒!!”

馮姨娘慌了神,踉蹌著追出去。

白菀面色無波,推開門,徑自走到謝擎川面前。

她突然覺得好累,由著男人扶著自己,將大部分重量都壓在他的手臂上,背對著姨娘,微微闔眼,無力道:

“我出嫁前,有沒有告訴姨娘,不要把我的事告訴別人。你也答應了,對嗎?你明明答應得好好的。”

馮姨娘心頭一痛,神情惶恐,淒切道:“可你父親不是別——”

“我已與他斷絕關系,縱然你們都不認,可在我這,他就是我的生死仇敵,斷無調和的餘地。”

馮姨娘不可置信道:“蘋兒,你怎能這樣絕情,他畢竟是你……”

“我絕情嗎?”白菀眼尾流下一行淚,失望透頂,“你就從未想過,自己只是對方的一顆棋子。”

她終於明白為何廣陵伯會忽然變臉,原來是知道了她的底牌,想要把她從寧王身邊弄走。

他們想必也猜到,寧王身子痊愈有她的一份功勞,否則寧王為何屢屢袒護於她?

她對寧王來說一定是有用的,那麽只要除掉她,必定能給寧王打擊。

從前是以姨娘的性命要挾,見她寧死不屈,便一改策略,硬的不行就來軟的,讓姨娘勸她回頭是岸。

只要她離開王府,回到白家,到時是生是死,還不是任他們拿捏?

“姨娘,我不求你能幫我什麽,只求你別背叛我,這也很難嗎?”

這話太重,馮姨娘一下痛哭出聲:“蘋兒,我何曾——”

白菀不想再聽,她將額頭抵在男人胸口,手扯住他的衣角,懇求道:“殿下,帶我回家吧。”

自此後,她的家,只剩寧王府一處了。

謝擎川眸子微瞇,冷冷看向馮姨娘,反手將人摟緊。

“好。”

……

那一晚上白菀睡得不太好,她又夢到前世。

當時聽聞她要被賣給永熹侯做妾,姨娘比她還要絕望。

其實她是有法子保全性命的,她會醫術,必然不會叫自己也落得個一卷草席擡出侯府的下場。

再者,她只是不屑於委身男人,並非完全不知如何討男人的歡心。

她知道自己的美貌為人忌憚,亦被人垂涎,只要她利用得當,未必不能找到一條生路。

可姨娘卻覺得這日子再無指望。

白菀尚在家中時,可以庇護姨娘,照料姨娘,她是姨娘的支柱。

可她若出嫁,姨娘形單影只,再無依靠,只能任由鄭氏拿捏欺負。

姨娘知道那樣的日子有多難熬,太懼怕,所以選擇一死來解脫。

口中說著不想拖累於她,實則是懦弱膽怯,沒有面對的勇氣。

她也有錯,不該明知姨娘不堪托付,還要一心都撲在姨娘身上,在得知姨娘的死訊後,她也不知該如何活下去了。

她明明可以再堅持一下,只要再等一等,就能等來寧王,迎來轉機。

可惜,這些都是死過一次才能醒悟的道理。

好在還不算太晚。

夢中的白菀一遍一遍地看著服下毒藥的自己,絕望無力,惱恨痛惜,悔不當初。

她想要阻止自己喝下毒藥,卻什麽都碰不到,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氣絕而亡,葬身火海。

人不該只為一件事而活著。

她也不該生命中只有一個姨娘。

傅大人說的對,她這條命應該屬於千千萬萬的,處在水深火熱中的百姓。

這輩子,她再也不要重蹈覆轍。

“殿下,救我……”

別讓火燒到她身上,別讓她喝下毒藥。

“寧王殿下……”

滿面淚痕的少女不斷夢囈,不住求生。

謝擎川心痛難當,一聲一聲地應和著她的呼喚。

他一夜沒敢闔眼,小心翼翼地抱著她,不知該如何寬慰,只能用溫暖的懷抱安撫她。

初五過後,一連七八日白菀都沒有再出過門。

其實轉日她在鏡子裏看到自己哭腫的眼睛,那一刻便已經想通,並沒有什麽值得難過的。

日子還要過下去,等她把姨娘的病治好,就當還了她的養育之恩,再不相欠。

保全姨娘這條性命應該不難,至於其他的,她無能為力,也不強求了。

她窩在家中,一心一意給寧王研制無心蘭的解藥。

要想知其解法,首先要明白無心蘭是用何制成的。

為此,傅觀塵跑了許多地方,終於帶給她幾個可能的配方。

她這些日子就一直在尋找那唯一正確的答案。

鎮撫司公務繁忙,可寧王卻連著幾日都沒去上值,他擔心白菀,不敢離她太遠,索性把辦公地搬到家裏,反正對外他一直聲稱抱恙,病沒有立刻就好的道理,多歇幾日也正常。

兩個人共用一間書房。

兩個人黏在一起,這倒並非是她離不開他,也並非府上再沒房間,而是她需要用他試藥。

她根據毒方,制一解法,再用他試。

“沒辦法呀,我又不能現給別人下毒,那我真成毒醫害人了,您說是吧?”

望著少女殷勤的笑臉,謝擎川如何能說出反駁的話來。

他失笑道:“這是你自己研究所得?沒有傅觀塵參與?”

白菀果斷搖頭,“那沒有,傅大人愛行險招,用烈性藥,我哪敢聽他的。”

她敢給寧王喝,必定是心裏有數,起碼能保證是無害的,最多就是不管用,不會有副作用。

要讓傅觀塵來,就不好說了。

“傅大人肯定會說,寧王殿下什麽苦沒吃過,這點折磨能受得住。”白菀不住搖頭,“他太狠心,為了能治好殿下,必是什麽法子都肯試的,我不行的,我不舍得啊。”

最後這句話聽得男人身心舒暢,縱是白菀真端給他一碗由傅毒醫經手的藥,他想自己也會毫不猶豫地飲下。

能讓她心疼,也不算白受苦。

“還算你有點良心。”

“那必然吶,嘿嘿,”白菀笑瞇瞇地拍馬屁,“殿下英明神武,慧眼識英,我哪能辜負殿下的信任。”

連著試了幾天藥,都看不出什麽療效來。

後殿湯泉中。

白菀無力地趴在池邊,雙目無神地盯著飛濺到屏風上的水珠,茫然地想,藥不該有副作用才對的。

可寧王的火氣怎麽一日比一日重呢?

難不成,藥真用錯了?

不可能啊,她學了那麽久,還特意把不確定的地方給傅大人看過,傅大人只批評她保守,並未說她哪有錯處啊。

“專心。”

一只潮濕溫熱的大掌握住她的後頸,指腹輕輕摩挲細嫩的肌膚,白菀被他摸得不住打顫,腿再無力支撐,腳一滑,險些跌坐到池底。

身後傳來一聲低啞的輕笑,他按在兩腰之側,稍一用力便將她提抱起來,放到自己身上。

她背對著他,坐在他的腿上。

…………………………

他輕輕丨喘一聲,貼上來,含住她的耳廓,滾丨燙的氣息鉆進耳蝸,黏丨膩暧丨昧,勾纏人心。

…………………………

白菀雙眼含淚,再無暇思考她的方子究竟何處出現差錯。

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問題——

他所做的,應該不只是“一些”吧。

…………………………

“……”

夜半三更。

墨夏蹲在院子裏嗑瓜子。

一邊磕一邊嘿嘿笑,“這瓜子甜吧。”

才剛及笄的小丫鬟捧著一張大紅臉,也嘿嘿笑著,將磕了半天的瓜子仁一口氣悶下,哢滋哢滋嚼得過癮。

“真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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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有人借藥給自己謀福利,我不說是誰。

ps:男主,20.

pps:長省略號處點擊後面的數字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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