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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他此生夙願,他的命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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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他此生夙願,他的命門,……

【45】

寧王走後, 氣氛一度很詭異。

這種詭異比先前要更加令人摸不著頭腦。

白菀長這麽大,很少在大庭廣眾下討到什麽便宜, 她從來都是吃虧的那個,被嫡母忽視,被嫡姐責罵,受人奚落刁難。

如今乍一翻身做勝利者,成了把別人堵得說不出話、下不來臺的那個,還真不習慣。

一支長相見,堵得眾世家女面紅耳赤。

一塊羊脂玉, 令賢妃念起陳年舊事, 怒意盤桓在心頭,卻又顧念著場合不能發作。

一塊裴氏祖傳的玉牌, 更是令所有人都不得不對白菀改觀,再說不出任何貶低她的話來。畢竟再與白菀交惡, 那就是和裴家過不去。

更何況,寧王的一舉一動都在表明,他十分偏愛這個沖喜的王妃。

她們就算再覬覦寧王側妃之位, 也都還有理智, 知道不能因此而得罪裴氏與寧王兩家,給自己的母族招來禍事。

後面再無人敢明目張膽地為難白菀,就連賢妃都不願再多看她一眼, 生怕看多了會克制不住怒火, 失了體面。

而白菀捧著寧王臨走時塞給她的手爐, 感受著心頭冒出一絲絲的甜來。

從未有人這般袒護於她, 她雖沒有家族庇佑,但如今也嘗到了恃寵而驕的滋味。

賢妃找這些姑娘來,本意是要為寧王相看側妃人選, 只等寧王在朝中站穩腳跟後,便尋個由頭廢了白氏,另娶正妃。

可如今看寧王這意思……

賢妃頭疼地撐著腦袋。

被下了臉面的世家貴女亦無顏久留,只說自己身子不適,便匆匆告退。

賢妃無心應付,揮了下手,讓她們都散了。

只在白菀轉身向外時,陰冷的目光久久凝視著她。

殿外,寧王撐著傘,自風雪中來,從眾人之中穿行而過。

他無視眾多愛慕的期待的目光,徑自踏上階梯,走到白菀的面前。

這些個世家貴女,皆三兩結伴,相攜而去,只有她一個人形單影只。

謝擎川將傘斜過她頭頂,低下頭,與她對視那一瞬,便忍不住軟下目光。

白菀眼眶發熱,她不由得向前邁了半步,靠他更近,仰起頭,輕聲問:“見過聖上了?”

“嗯。”

“那,回家?”

他輕笑一聲,彎腰執起她的手,結結實實地握緊,捏了捏,“回家。”

“……”

二人並肩往外。

謝擎川餘光瞥到少女探頭探腦,鬼鬼祟祟,不由得好笑。

“看什麽?”

周遭再沒了窺探的目光,白菀揪著他的袖子,飛快指了下某個方向,悄悄說道:“上次我在宮中迷路,好像就是往那個方向去的。”

謝擎川循著望去,“那邊是冷宮。”

白菀回憶著周圍的荒涼與破敗,點頭。

她沒忘在柒家藥鋪後院聽到那樁交易,拽著他的胳膊,墊腳耳語:“那個老嬤嬤嗓子啞的,也許早年誤喝過什麽,也許曾經被煙熏過,總之……”

前方忽然出現一列宮人。

白菀話沒說完,驀地閉緊嘴巴,把腦袋深深垂下,幾乎藏到男人胳膊裏。

宮人停在一旁,沖二人躬身行禮。

寧王面不改色,手掌抵著少女後背,輕輕一推,將她背脊壓直,腦袋又冒了出來。

人走遠,白菀才松口氣,耳邊落下一聲輕笑:“做賊心虛。”

白菀訕訕地,“哎呀,我害怕嘛。”

“有我在,不必怕。”

“嗯嗯!”白菀回憶起說到一半的話,繼續道,“那老嬤嬤嗓子一定受過傷,殿下可以註意著些,早日把這個人找出來,就能弄清她到底要做什麽,杜家要做什麽。”

其實謝擎川已經將人盯住,但不忍辜負她的關切,仍然順著她道了一聲“好”。

自從上次在柒家藥鋪出過事,白菀就斷了與那邊的往來,要買藥都是去傅氏醫館。

可她與柒掌櫃到底是多年的熟識,柒掌櫃幫她許多,她心有不忍。

她猶疑半晌,才支支吾吾地問道:“殿下,你查……”

話才出口,男人腳步驀地一停,拽著人的手不由得用力。

白菀被捏疼,眉頭微蹙,她詫異地擡頭,只見男人周身凝聚著極冷的氣息,神情寡淡至極,下頜線緊繃,薄唇抿成一條直線,眼底的情緒看不分明。

她循著他的視線望去,不遠處是一座宮殿,牌匾上書昭寧宮三字。

大殿之外,有二人在拉拉扯扯。

一年邁的老公公拉著一小太監,斥道:“站住!何人鬼鬼祟祟?!”

那小太監苦笑道:“公公莫嚷,小的是那邊的。”

說著,手指了指東宮的方向。

老公公面色一變,壓低聲音:“亂跑什麽,被人發現腦袋不要了?!”

小太監聞言臉色一白,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奴婢沒法子,那位夜裏又……他的隨身玉佩落在這兒,若被發現也是個死啊。”

老公公嘆息一聲,將人扶起來,“你們也不能總縱著他夜夜往外跑,若叫聖上知道,只怕這條命都難保了。”

“殿下白日糊塗,夜裏才難得清醒,看他念著娘娘,奴婢們也不忍心,”小太監抹了把眼淚,哽咽道,“好在這兩處早就被人遺忘,避著人些,不會有事。”

老公公意味不明地哼笑一聲,“咱家守著這昭寧宮九年,確實早被人遺忘,可你們……太子殿下到底只是被幽禁,那些暗中的眼睛……呵,還是別讓他出來了。”

“哎,聽公公的。”

二人相背而去。

謝擎川仍站在原處,久久凝望著這座孤寂又冷清的宮殿。

“殿下,那是……”白菀遲疑著,“先皇後的居所嗎?”

謝擎川閉了閉眼睛,深吸一口氣,“是。”

白菀沈默下來。

聽那兩位公公的交談,這座宮殿已空落九年了,先皇後故去整整九年。

還有太子……

太子是六年前被幽禁,彼時寧王率領西府軍,領兵出征。

也不知是哪件事發生在前。

白菀擔憂地看著他。

她站到雙腿酸麻,他仍一眨不眨地盯著昭寧宮瞧。

雪漸漸有些大了,看守宮殿的公公不知去哪裏躲雪,這裏除了他們,再沒有旁人。

忽然,他忽然松開她的手,慢慢朝大門走去。

白菀心頭一緊,忙跟上去。

走近才發現,大殿前的漢白玉石柱布滿裂縫,臺階兩旁雜草叢生,隨著風雪搖曳。

朱漆大門虛虛掩著,風吹過破窗,繞過梁柱,空蕩的殿宇中回蕩著低低的嗚咽聲。

昔日的榮華與寵愛隨著飛逝的時光盡數消散。

偌大的宮殿,只剩無盡淒涼與蕭索。

“我曾在這裏生活了十三年。”

謝擎川擡手摸向石柱,慢慢地摩挲。

“我雖是賢妃之子,卻自出生起便由母後撫養長大。”

“她是我見過的最聰慧,最溫柔的女子,寬和大度,溫婉賢良,一切美好的詞用在她身上都不為過。”

“她寵冠後宮,卻紅顏薄命。過世這麽多年,聖上的書房中還懸掛著她的畫像,九年了,後位空懸,聖上忘不了她,卻又不敢來這裏看她,他心中有愧,我亦是。”

六年前聽從兄長的話,離開這個吃人的皇城,遠赴邊疆,臨行前曾來此與她道別。

六年過去,他終於又踏入這裏。

白菀躊躇半晌,想問些什麽,又不知該不該開口。

他忽然道:“你知道她是被誰害死的嗎?”

白菀心下一驚,警惕地望了望四周。

謝擎川微微闔眼,額頭抵上冰涼的石柱,苦笑道:“是我的生母害死了她。她知道,我知道,兄長同樣知道。可他們為了不讓我自責,全都裝作不知。母後臨終前,讓我答應她三件事。”

“不要執著於她的過世。不要被執念蒙蔽雙眼。不要做令自己後悔不及的事。”

“母後希望我可以一無所知,可我又如何能置身事外呢?賢妃每一次得手,都會將我叫去,在我面前,炫耀她的成功。她知道,我不會戳穿她,也不敢戳穿她。”

白菀面色盡褪,不可置信地望著他。

“兄長從小教我,萬事孝當先。母後也說,喜歡我做個仁孝善良的孩子。循規蹈矩,乖順聽話,我的前十三年人生,一直都是那樣。”

“賢妃正是利用殿下的軟肋,才肆無忌憚的嗎……”白菀渾身冰冷,喃喃道,“殿下當時一定很痛苦吧。”

一邊是恩重如山的養母,一邊是有生育之恩的生母。

他無法揭穿生母的惡行,只能眼睜睜看著。他還那樣小,從小又被教養得純良正直,面對生母的精神壓迫,只能愧疚自責,日日煎熬。

“其實我曾經揭做過嘗試。”

六歲那年,他看到賢妃在皇後的飲食中動手腳,所以他向皇帝指控。

白菀忍不住追問:“那結果呢?”

謝擎川輕笑一聲,“母後說我看錯了,聖上也讓我專註讀書,莫要聽信閑言碎語。此事雖被輕輕揭過,可賢妃十分不滿,私下裏埋怨我。”

賢妃哭著對他說:“你從來都是個懂事的孩子,你的太子哥哥和母後一定不喜歡背叛生母、違背孝義的壞孩子吧?”

“她知道我怕什麽,我卻不知道她的軟肋在哪。”

手無寸鐵的少年,只能眼睜睜看著生母玩弄權術,嫁禍於人,在深宮之中,將一個又一個競爭者踩下去。看她耍心機,使手段,裝可憐。

“漂亮的女子扮無辜,男人最吃那一套,”謝擎川眼底悲傷淡去,隱隱見一絲戾氣,“我若能少些顧慮,再勇敢一些,母後也許就不會喪命。”

白菀有一點想不明白,她不解道:“先皇後才是六宮之主,她為何不懲治賢妃?”

謝擎川擡頭,遙望大殿之上那已落滿灰的軟榻,恍惚間看到母後握著他的手,溫柔又無奈地對他嘆道:

“我不適合做皇後,太心慈手軟,從來無法震懾底下的人,其實這個皇後,我做得並不開心,如今終於得了解脫。你要好好活下去,不必為我傷懷。”

“我沒有辦法不恨賢妃。”

男人收斂起全部的情緒,再擡眸,變回白菀最熟悉的模樣——強大,冷漠,沈穩從容。

他淡聲道:“從那日起,我再沒叫過她母妃。從那日起,我就只有一個母親,而她,已經死了。”

他分明不再悲傷,不再流露出任何的表情,可白菀卻覺得,他還停留在十三歲那一年,從來沒有走出來過。

白菀紅著眼睛,猛地抱住他的腰,把頭埋進他懷裏。

“我見到你的第一眼,就看到了你眼中的勇敢,”謝擎川怔怔出神,回憶著重傷初醒的那一日,想她在自己面前信誓旦旦地說可以治好他,“分明也怕極了,渾身都在抖,可還是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

那樣的她,著實令他難以挪開目光。

後來了解到她的過往,知道她把他當救命稻草,所以才那樣奮不顧身。

午夜夢回時,總是忍不住感慨,若他當年也能勇敢一些,一切都會不同。

白菀哽咽了一聲,委屈道:“那你還對我那麽兇。”

“沒有辦法,你太漂亮了。”他淺淺彎唇,輕聲道,“柔弱,嬌氣,嫵媚動人,讓人心動。”

“我在漂亮的女人身上吃過虧,失去了母親,又失去兄長。雖然現在再沒什麽能失去,也再不似從前一樣軟弱無能,被虛無縹緲的仁義道德所綁縛,但我還是本能地排斥容貌過於出眾的女子。”

“我知道,這是我自己的心魔,不該牽連於你,可我終究只是凡人,會犯錯。你比賢妃還要美,我真不知道若不防著你些,自己會輸得有多慘。”

白菀在他懷裏仰頭,“那你現在輸了嗎?”

“嗯。”他捧著她的臉,指腹輕輕擦去她眼尾的淚痕,額頭輕輕觸上她的,無奈道,“不過,輸得心甘情願。”

“白菀。”

“嗯?”

他的唇貼著她的耳朵,耳鬢廝磨,輕聲呢喃:“我要為太子平反。”

這七個字,是他此生的夙願,是他的命門,是唯一的秘密。

都交到了她的手上。

白菀心中一震,忍不住收緊手臂,牢牢圈著他的腰。

“好,我會站在你這邊。”

她會幫他的。

她來到他身邊,就是來幫他的呀。

**

白菀擁有了寧王的軟肋,她終於徹底成了他這邊的人。

嘴上說著會幫他解決困擾,卻先將自己的麻煩端到他面前。

“暗衛說,我父親接連幾日都在姨娘房裏,”她急得團團轉,按下男人的手,趴在桌上,歪頭看他,“你說怎麽辦呀?”

謝擎川手中還拿著毛筆,就這麽被她按住,他低頭,看向公文中不慎染上的墨點,無奈嘆息。

“你怕他對你姨娘不利?”

“他肯定在盤算著害人的事!你不知道,我姨娘耳根子軟,沒有防備心,肯定要被人牽著鼻子走!”

謝擎川若有所思,“那我們晚上去一趟。”

今日已是初五,不能再等下去。

白菀揉了把臉,擔憂道:“那萬一他還去找姨娘怎麽辦?”

她的手剛剛不慎蹭到墨汁,再一摸臉,鼻頭黑黑的。

謝擎川擡手,指腹輕輕地蹭她的鼻子,笑道:“我來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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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女鵝:太好了,太好了!我現在算是混到高層了吧!![星星眼]

寧王:對老婆沒有秘密[害羞]

ps:被狠狠地逮捕了,還在含淚修文。明天,段評,懂?[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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