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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夫人,幫幫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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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夫人,幫幫我吧。”……

【43】

除夕的宮宴, 最後還是沒去。

畢竟聖上已發話,謝擎川樂得自在, 巴不得免於諸多無用的應酬。

人雖未到,禮卻到了。

寧王向聖上進獻全套的道教經書,是絕版古籍,明康帝一直想要,誰也沒想到竟被寧王先搜羅了來。

這禮實在是送到明康帝的心坎裏,流水一樣的賞賜送到王府,外頭的風言風語更甚。

先前寧王重傷歸京時, 有多少人不看好他, 如今就有多少人巴不得奉承他。

今日是除夕,京中五品以上的官員皆攜家眷入宮赴宴, 有些見風使舵的,便趁此機會差家中仆從送來賀禮, 然而一律被寧王謝絕。

寧王府中,眾人享受著最後的清靜。

“哎喲,我就說王妃穿紅色好看, 詩裏說, 唯有牡丹真國色,花開時節動京城,”天衣閣的老嬤嬤讚不絕口道, “依老奴看啊, 那牡丹與王妃一比, 都黯然失色了!”

墨夏也在旁邊搭腔:“我們王妃低調, 平日不講究吃穿,王妃不打扮都能讓人看直了眼,一穿新衣, 簡直把人迷得昏頭了!這衣裳的繡花也好,沒用那些俗氣的花朵,真真像個仙女兒似得!”

繪制衣裳款式的繡娘也來了,一聽這話眼睛一亮,激動地握著墨夏的手,“姑娘好眼力,與我想到一處去了,咱們王妃本就艷絕京城,若再整些花裏胡哨的反而累贅,不如稍稍點綴,才襯出王妃這張絕色容顏喲。”

一群嬤嬤婢女把白菀團團圍住,各個雙目放光,左一句驚艷無比,右一句傾國傾城。

聽得白菀坐立不安,只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她手指緊攥著衣裙,在大腿上不住地摳,繡鞋中的腳趾也默默蜷起,撓著地面,她整個腦袋都像在熱水裏泡過似得,從頭頂往上冒熱氣。

臉上掛著尷尬又僵硬的笑,正無措著,不經意擡頭,遠遠地見到寧王抱肩倚在門框上,眸中含笑,不知看了多久的熱鬧。

白菀不禁又羞又惱,嗔他一眼,心裏暗暗埋怨,來了也不將她解救出去。

她實在不擅長應對別人的善意,她能看出來這些嬤嬤是真心喜歡給她做衣裳,也許是看在她還算漂亮的份上,又也許是看在寧王的權勢上,總之都太過熱情,讓人實難招架。

寧王不管就罷了,還笑話她!怎麽,看她窘迫,這麽開心?

越相處,越親密。

一次又一次的肌膚之親,她已生出對他的依賴來。

她竟未曾發覺,自己在寧王面前已稱得上是“恃寵而驕”,再不會懼怕他,一舉一動都透著熟稔。

謝擎川見她竟然瞪自己,心口一陣癢,他唇畔噙著笑,微微挑眉,好似在說,與他何幹?

白菀微微蹙眉,目光愈發哀怨,清淩淩的眸子中訴說著委屈——不怪你怪誰,誰叫你把她們放進來的?

男人無奈輕笑,無從反駁,只得用縱容的目光深深凝視她。

小夫妻倆旁若無人地眉目傳情,這一來一回,眼神黏得都能拉絲了,簡直甜得人沒眼看。

這些嬤嬤們各個火眼金睛,哪裏看不出氛圍來,皆相視一笑。

管事的嬤嬤福了福身,柔聲道:“光顧著說話,險些忘了還有活兒呢,奴婢們告退。”

說罷,她先躬身後退,行至門邊,又對寧王恭敬行禮,“王妃的春衣仍在趕制,定在開春前送來。”

男人微微頷首,命墨夏去送送。

閑雜人等都退去,男人逆著光站在門口。

大雪過後,外面一片銀裝素裹。

白菀一不小心就怔住了。

他的個子真的很高,往那一站,便將大半的光亮都擋在身後。

魁梧健碩,膀背厚實,寬肩窄腰,四肢修長。

只有她知道,那腰,那手,那腿,是多麽的有力量,有安全感。

許是她的目光太熱烈,謝擎川身子微僵,他頓了半晌,才整理好心情,朝她走來。

昨夜太放縱,今日萬萬不可。

況且,她來了月事,也不能……

謝擎川走近,在她面前站定,用掌心蹭了蹭她的臉,手指輕輕一捏她的腮肉,語氣危險:“別招我。”

白菀歪頭,表示不懂。

也不知她是真不懂,還是裝無辜。

隨著她歪頭的動作,她的臉頰又在他手掌心蹭了幾蹭。

謝擎川始終沒有收回手,貼在她頰上,虛捧著她的臉,慢慢撫摸。

“白天好好歇息,晚上我帶你去個地方。”

今日是除夕,街上的店鋪關了大半,白菀實在想不出來他會帶自己去哪,問他幾遍他也不說。

她實在好奇,心裏隱隱有個猜測,卻又害怕是自己癡心妄想。

和傅觀塵學醫時都變得心不在焉,氣得傅觀塵用書敲她的頭,怎料手還未落下,便被人一巴掌拍開。

傅觀塵看著男人護犢子似得,手遮在少女的腦袋上,掌心沖裏,遮住她的眼睛,同時目光不善地盯著他,似在警告他不可太兇。

傅觀塵默默無言,半晌,冷笑著扔了書,撂下一句“不思進取”,便負氣離去。

才走到院中,被李大李二和遲峻衛寒團團圍住,歡笑吵鬧著拉走去喝酒了。

耳邊再沒了那道嚴厲的訓斥聲,眼睛仍被人蒙著,白菀雙手抓住面前那只大掌,小心翼翼地挪動腦袋,越過手掌,向外探頭。

沒人了!

她緊繃的肩膀松垮下去,長舒了口氣,拍拍胸口,“傅大人太嚴厲,也不知將來娶了妻,是否還這般冷面無情。”

謝擎川垂眸看向被她握著的手,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不一定。”

他是在笑別人,也在笑自己。

曾幾何時,他不比傅觀塵和善太多。

下一瞬,對上少女亮晶晶的眼睛。

“殿下,還不能說嗎?要帶我去哪裏呀?”

謝擎川:“……”

他最終也沒回答這個問題。

吃過晚膳,天色已全暗,他讓白菀換好衣裳,牽著她出了王府。

他們是悄悄離開的,沒有驚動太多人,只有幾名暗衛跟隨。

一出門,謝擎川便繞到人身前,不由分說地將人拉到背上,腳下輕點,騰空而起。

一路飛檐走壁,耳邊風聲呼嘯,白菀回頭望去,隱約見到那幾個暗衛追得艱難。

她唇畔微揚,將臉貼到男人背上,蹭了蹭,“殿下,你好厲害。”

男人氣息一亂,速度頃刻間慢了下來。

白菀見那幾個暗衛終於追上來,唇角弧度越來越大,最後忍不住笑出聲。

寧王殿下,真好哄啊。

這樣的男人,若能永遠屬於她就好了。

白菀眼眶微熱,默默壓下心頭的苦澀。

上次姨娘勸慰的話總是時不時在耳邊縈繞,她何嘗不知,自己身份終究卑微,一個沒落世家的庶女,縱使她自己再爭氣,再要強,可……還是不如裴蕓和趙音那等生來就尊貴的千金。

不求未來,只求當下。

她默默安慰自己,擁有過總比沒有要好。

寧王這樣高不可攀的人,竟會對自己有好感,不正說明她其實也很好嘛?

她也很好。

大過年的,不想那些不該想的。

她又忍不住在男人的肩頭蹭了蹭。

她的小動作自然瞞不過她身下的人。

男人眸光愈發柔和,面上浮現淺淡的笑容。

很快,到了目的地。

白菀怔怔望著面前熟悉的角門,眼眶頓時湧上來一陣酸澀。

他果然帶她回了白家。

先前與他隨口感慨,說今年是第一個她與姨娘分別的除夕。

沒想到,他竟記在心裏,特意帶她回來與姨娘守歲。

整整一天,她都在心裏反覆地猜,覺得可能是,畢竟他待自己一向細心體貼,可又不敢想,生怕自己是忘乎所以,自作多情,擺不正自己的位置,做這些妄念。

一會兒覺得,他會帶她回來。

一會兒又覺得,他憑什麽帶她回來呢?

當一切塵埃落地,期待的結果如願擺在她面前,她才發覺,自己是真的有些動心了。

白菀感受著胸腔中逐漸失控的心跳,無措地拉住他的衣角,眸中有萬語千言,不知該如何傾訴,一開口就只知道喚他,“殿下……”

男人安撫地握了握她的手,俯身在她耳畔輕言:“稍等。”

而後一擡手,命暗衛先去探路。

不一會兒,暗衛回稟:“廣陵伯在房裏。”

白菀詫異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那暗衛,“誰?我父親?!”

“是。”

她再次確認:“沒看錯嗎?”

“是,一個男人,馮姨娘管他叫老爺。”

那就是白沛安本人無疑了。

可,怎麽會呢??

白沛安最厭惡馮姨娘,這些年都沒在馮姨娘房中留宿過,他這麽多年都沒管過她們母子,任由鄭氏磋磨她們,甚至他心情不好時,還會親自施以懲戒。

白菀眉頭緊擰,急聲追問道:“他一個人嗎?手中可拿著什麽東西?比如鞭子。”

此言一出,謝擎川眸光頓時暗下去,他若有所思地看著白菀。

那暗衛搖頭,“屬下聽到了笑聲,似乎相談甚歡。”

這就更不對勁了。

白菀面色難看,握緊拳,渾身緊繃,“無事獻殷勤,他必定沒安好心。”

白父是什麽品性,什麽為人,白菀再清楚不過。

前世能為了家族的前途,以馮姨娘性命相要挾,逼迫白菀嫁給一個老頭子做妾,還逼死了姨娘,斷斷不可能對姨娘有一點真心。

他一定又在醞釀著什麽陰謀。

她想得入神,沒察覺自己的手被人掰開,他強勢地擠進她的指縫間,與她十指交握,她才恍然回神,仰著頭,茫然地看著男人。

望著他溫柔的眼眸,鬼使神差,她失落地道:“進不去了。”

男人擡手揉了揉她的頭,“再等一會。”

又在外站了一盞茶的功夫,她身上的暖意漸漸散去。

暗衛又來回稟:“燈熄了,但人沒走。”

白菀失魂落魄地,“這不對,不好。”

謝擎川一擺手,暗衛消失在夜色裏。

他給她緊了緊身上的披風,捧著她的臉,低頭一吻。

“我們回家吧。”

白菀吸了吸鼻子,垂下頭去,“……嗯。”

也只能如此了。

回去路上,白菀左思右想,心裏不安。

她趴在男人肩膀,對著他耳朵悄聲道:“殿下,太不對勁了,你說他在盤算什麽?”

“聖上雖勒令廣陵伯禁足反省,但勉國公前些日子為其求情。”謝擎川冷淡地道,“他應該已經搭上了杜家。”

這個結果白菀並不意外。

她不解道:“可若是心向杜家,他更沒理由向姨娘示好。”

“也許他是想給自己留條後路。”謝擎川道,“他不想與你鬧得太僵,上次你大鬧一場,有了成效。”

白菀猶豫片刻,搖頭,“這不符合他的性子,杜家應該也不允許他左右搖擺。”

謝擎川低頭笑笑,安慰她的話,果然都毫無用處。

他與她感覺一致,這算什麽?夫妻心有靈犀嗎?

謝擎川背著心上人,兀自高興,白菀趴在他背上,惆悵得長籲短嘆。

白沛安究竟打了什麽算盤,白菀不得而知,但可以確定,肯定不是什麽好事。

她想托人給姨娘帶話,讓姨娘切莫昏了頭,由著白沛安糊弄擺布,才張嘴喚他,男人就跟有讀心術似得,搶先道:“已命人守在院外,只等廣陵伯一走,便去警醒你姨娘一聲。”

白菀抿著唇,把頭又埋回去,半晌,笑著:“嗯,那就多謝殿下了。”

“……”

白菀對姨娘的心性了如指掌,對她不敢報太多期望。

心知這事急不得,只能一面加緊盯著廣陵伯府的動靜,一面忐忑地靜靜等待鍘刀落下。

她做了最壞的打算,預備著過些日子再去看望姨娘一趟,到時親自叮囑於她。

回到王府,白菀因前夜疲勞過度,方才又在冷風中吹了半晌,有些頭疼。

便沒有再同眾人一起守歲,與謝擎川一起回到房中,早早歇下。

她枕著男人手臂,眼睛望著漆黑的床頂,“殿下,你睡了嗎?”

頭頂響起男人微啞的聲音:“不舒服嗎?”

說著,掌心貼上她微涼的小腹,給她暖著。

“我跟你說說我姨娘吧。”

“好,”男人笑了聲,縱容道,“洗耳恭聽。”

白菀在他懷裏轉身,趴在他臂彎裏,支起身子,借著月光,盯著那張俊朗的容顏。

四目相對時,她一瞬間全忘了自己要說什麽,脫口而出的是:“殿下,你真好看。”

謝擎川:“……”

他幾乎是瞬間便有了反應,無奈地嘆口氣,“你可真是。”

蟄伏的猛獸漸漸覆蘇,在他愈發沈重的呼吸中,存在感愈發地強。

白菀羞得紅了臉,她兩只手捂著臉,赧然一笑,努力忽視異樣的觸感,生硬地開啟話題:“姨娘雖不是自願跟了我父親,但她從被指給父親為妾那刻起,便已認定了他,也認了命。”

“她的心太小,小到只能裝下一個人。從前是祖母,後來在我出生前,祖母過世,她便一心只有我父親,那畢竟是她的夫主,她想不到還能依附誰。”

後來白菀漸漸長大,姨娘又全心依附著她。

“姨娘是個很膽小的女人,我知道她一直很惶恐,唯恐她自己或是我惹父親不高興,唯恐自己被拋棄,我想,若是可以讓父親高興,她就算受些委屈,也是心甘情願的。”

為了一個男人,便失去自我,在日覆一日的等待中,逐漸變得面目全非。

白菀失落地低下頭,額頭抵著他的肩膀,把腦袋埋進去,聲音悶悶的:“所以今夜,她應該是高興的吧。”

男人的手掌撫上她的後腦,一下一下溫柔地撫摸,嗓音也十分輕柔:“那你呢?”

她頓了頓,慢慢擡頭,直視他的眼睛。

“我與她不同,我不想依附任何人。”

哪怕她當初選擇投奔寧王,來到他身邊,也從未想過要以色侍人。

她不屑委身男人來換取生路,她要靠自己的雙手賺取自由。

她知道他傷重,想著自己可以為他所用。

存了要在他身邊有一席之地的決心,她才義無反顧地踏上替嫁的喜轎。

一切如她所願,只是後來的事愈發失去掌控,她沒想到他會對自己……

“殿下,我和姨娘不同的。”

她又重覆了一遍,既是告訴他,也是提醒自己,萬萬不要失去本心。

少女眼底有真誠,亦有委屈。

謝擎川摸向她亮晶晶的眼睛,不可抑制地心動著,“……嗯。”

他喜歡她的正是這點。

好在他有自信,自己絕不會辜負她,更不會讓她再受一點委屈。

很慶幸,嫁過來的人是她。

謝擎川擡手,按著她的後背,將她壓進懷中,手掌在她背後輕輕拍著。

兩具年輕的身體緊緊相貼,密不可分。

謝擎川偏過頭,含住她的耳垂。

“菀菀。”

白菀驀地一僵,臉瞬間爆紅。

“蘋兒。”

他喊得她頭暈目眩,心跳得厲害。

“夫人……”男人啞聲一笑,牽著她的手往下去,“幫幫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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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甜甜蜜蜜小情侶。

女鵝:殿下,你身體也太燥了,喝點中藥敗敗火吧

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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