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 42 章 “到底要快還是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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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到底要快還是慢？”……
【42】
謝擎川擰著眉, 隨李大往外走，“誰給她喝的酒？”
李大腳步一頓, 猶豫著，回身看了一眼裴少卿。
裴聽槐一揚眉。
怎麽，這裏頭還有他的事？
李大撓撓頭，“這個……是裴三姑娘送的。”
謝擎川轉過身，面無表情地看過去。
裴聽槐：“……”
他難得有些心虛，別開頭，四處亂看。
那酒還真是從他這兒出去的, 你看這事鬧的。
沒想到裴蕓與寧王妃關系這樣好, 他一共就得了兩瓶，裴蕓能分給寧王妃一瓶。
說起來, 那日匆匆一見寧王妃，覺得是個格外乖順溫和的小姑娘, 醉酒後竟會這樣……活潑？
那邊李大還在告狀：
“王妃先把您房裏的書都搬出去曬，說屋裏從來都見不到太陽，書都被蟲蛀了。後來又搶了婢女們才洗好沒來得及晾的衣服, 抱在懷裏, 說什麽別搶她的新衣裳，還是裴姑娘哄了半天才哄好的。”
“裴姑娘大抵也沒想到她能醉，趕忙叫我來找您。”
“三姑娘還在嗎？”
“嗐, 早走了, 在王妃死乞白賴要爬梯子的時候就跑了, 還說這和她沒關系, 是王妃沒有酒量。”
不是說好友嗎，闖了禍後拋下白菀就跑，算哪門子好友。
謝擎川氣息微沈, 犀利的目光刺過去。
裴聽槐連連搖頭，“這可不是我教的。”
他頓了頓，又道：“二伯父也不是那樣的人，裴家沒出過這般背友之徒。”
謝擎川冷冷笑了一聲，“妹妹犯錯，做兄長的也急著撇清，還真是一脈相承。”
裴聽槐正色道：“且不說我與她是堂兄妹，即便她是我親妹妹，我也是幫理不幫親，素來如此。”
“裴少卿當管好自己的妹妹，也不要什麽東西都送，該懂得分寸才是。”
這話裴聽槐就不愛聽了，當即反駁道：“那酒乃是桃花釀，跟糖水似得，真真一點酒味都沒有，你不信，我再去要一壇給你嘗嘗，你就知道我所言非虛。”
“裴大人的意思是，本王的王妃咎由自取。”
“我可沒這麽說，說話要講究證據，殿下平白將火氣發洩在我這，可謂毫無道理。”
謝擎川沒時間與他多說廢話，冷哼一聲，拂袖離去。
人都已經走出門，又折返回來。
“明日除夕，裴少卿是否在宮宴邀請之列？”
裴聽槐不明所以：“嗯。”
謝擎川微微頷首，絕情道：“那在明日入宮之前，本王不想再見到少卿大人這張臉。”
裴聽槐：？？
謝擎川的目光落在青年手中那厚厚的卷宗上，冷淡地道：“大人要秉燭夜讀，自己看就好，若看出什麽不尋常之處，也等年後再問。本王亦要闔家團圓，沒工夫辦公。”
裴聽槐：“……”
**
又落雪了。
謝擎川歸心似箭，沒有坐馬車，騎著馬趕回王府。
他倒不擔心牌匾被摘，只是這臘月的霜雪實在太刺骨，她在家中常穿得單薄，醉酒後更會生出熱意來，這一冷一熱，難保不會生病。
果然，遠遠地就瞧見眾人之中的那道倩影。
謝擎川利落地跳下馬，幾步到近前，披風已經解下，他把人從墨夏身上扒拉下來，三兩下就把袍子披到她背後，裹好。
眾人見主心骨回來，終於松了口氣。
白菀從一個溫暖柔軟的懷抱中離開，跌入另一個味道熟悉，但稍顯堅硬的胸膛裏。
她睜著迷離的眼，懵懵懂懂地，好半天才辨認出來人，“……殿下？”
謝擎川應了一聲，將她打橫抱起，往府中去。
“咦？我的醫館——”
“在修建，再等兩個月。”
修建？
“這不是建好了嗎？”她指著偌大的院子，嘿嘿笑道，“我噠！”
她在他懷裏亂動，高舉手臂，歡呼慶祝。
謝擎川目光寵溺，無奈地笑道：“是，都是你的，本王的一切都給你。”
“你別給，我自己賺！”
“好，自己賺。”
他將人一路抱回寢殿，放到臥榻之上，叫來墨夏，“她究竟喝了多少？”
墨夏知道主子肯定要問，她早就帶著了，一手托起底只有掌心大小的精致瓷瓶，嘆道：“就這些吧，喝空了。”
謝擎川沈默了。
“啊~~好熱啊，針！我的針呢？”榻上女子側臥著，手拽著窗幔的流蘇，“這針為何軟綿綿的，這怎麽紮啊……”
“殿下？你快脫了！本大夫要給你紮針！”
墨夏：“……”
謝擎川按了按頭，吩咐道：“去煮點醒酒湯來。”
墨夏領命退去，貼心地把房門關好。
謝擎川伸手將撕扯流蘇的手握住，怎料那無骨的小手竟從他掌心逃走，反扣住他的手腕。
她兩只手都攀上來，死死拽著他，把他往床上帶。
“快來，紮針！”
謝擎川並不抵抗，順著她的力道坐到榻上，失笑道：“看來白大夫晝夜苦讀，想出了新方子。”
“那可不。”白菀驕傲地仰頭，拍了拍床，“快躺下，保證把你治得服帖。”
謝擎川笑著搖頭，配合地解開衣襟，在旁邊躺下。
看著她跪坐在榻上，拿著一根剛揪下來的流蘇，在他的胸口處戳來戳去。
她面色嚴肅，十分謹慎地下“針”，一邊紮，一邊瞄著男人的臉色，見他面色如常，問道：“感覺如何？”
他忍著心中的癢意，“熱。”
這是實話，她的手在他身上亂摸，很難不熱。
“熱是對的，”白菀兀自點頭，肯定自己，“殿下的毒雖看似無害，但它無形中還在給您的身體造成影響，您是否常覺得動用內力時，這裏會痛？”
她擡手按了按他的小腹。
謝擎川眸光微暗，“嗯。”
“那我所猜無錯……”白菀收了針，坐在一旁低聲喃喃。
她嘴裏嘰裏咕嚕的，不知在嘀咕些什麽。
謝擎川屏息去聽，才發現她在背醫書。
聽她語句通順，思路清晰，全然不像個醉鬼。
若不是他親眼所見，他也很難將此刻的白菀，與方才鬧著要摘牌匾的人聯想到一起。
她可真是醉心醫術。
謝擎川覺得她此刻周身都散發著光，目光難以從她身上挪開。
她為他治療的時候，總要比平時更加動人。
無論是當初日日為他換傷藥，還是此刻一心尋求毒藥的解法，都令謝擎川難以抑制地想要關註她。
白菀抱著膝蓋，盯著男人的胸口，兩眼發直，不知道在想什麽。
謝擎川就任由她看，嘴角噙著笑意，耐心等待。
半晌，白菀如夢初醒，她靠過去拔針，其實是把掉在男人胸口的流蘇撿起，“殿下，試試動用內力。”
謝擎川擡手一揮。
噗呲——
房中幾處燭火盡滅。
外頭的雪漸漸大了。
烏雲遮天蔽日，房內驟暗，只餘日落時分的細微日光。
有些看不清人臉，白菀便俯身過去，趴在他身上，盯著他的表情，“如何？疼嗎？”
謝擎川感受著丹田處的滯澀，面不改色，“不疼。”
他擡手撫上少女的臉，啞聲道：“白大夫妙手回春。”
“嘿嘿。”
幹了會正事，困了。
白菀就著這個姿勢倒下去，窩在男人懷裏，閉著眼睛，喃喃道：“快點好起來吧。”
男人心頭一熱，擡手將她緊緊摟住。
“治好你，我就能去治別人了。”
謝擎川：“……”
他氣笑，偏頭在她耳朵上咬了一口。
“嗚！”
少女捂著耳朵，在他懷裏扭動。
啪——
屁股上忽然輕輕挨了一下。
比起痛意，更多的是羞恥。
白菀捂著屁股，嬌聲抱怨：“為何打我。”
“別蹭，老實些。”
他睨她一眼，身子往外挪。
二人之間空出半人距離，熱源遠離，白菀心頭空落落的。
她不依不饒地主動湊過去，抱住他的腰，臉頰蹭著他露在外頭的胸膛。
“別走，你總躲作甚。”
謝擎川捏住她下巴，迫使她擡頭，而後微微俯首，額頭抵住她，直直望進她無辜的眼中。
他直言道：“明日還要赴宮宴，若今夜……只怕明日難以支撐。”
白菀不服氣地道：“我身體好著呢。哦，原來是殿下不行。”
“激將法沒用。”謝擎川笑著揉揉她後腦勺，“睡吧。”
“殿下，你是不是覺得我現在醉了，所以又不願意趁我之危？”
謝擎川一楞，見她眼底清明，哪裏有半分醉意。
只是雙目的焦點很快又渙散，她冷笑道：“呵，堂堂寧王竟這般膽小，瞧不起你。”
她顯然還是不清醒的，她平時哪會這樣說話。
謝擎川慢慢閉上眼睛，“都說了，本王不吃激將法。”
他都二十多了，已不是被人一挑釁就會失去理智的年紀。
有心放過她，可有些小沒良心的偏偏要來撩撥。
她趴在他身上，到處嗅來嗅去，“殿下，你真好看啊。”
謝擎川：“……”
“我想把你治好，想見識你作戰時的風采，我一定能把你治好的。”
“殿下，我喜歡你胳膊用力繃緊的樣子。”啪啪兩聲，她拍著男人的手臂，“嘿！硬起來！”
謝擎川：“…………”
裴蕓給她喝了什麽酒，怎麽醉後性情大變至此。
休息肯定是不能了。
謝擎川只能坐起身，把人抱到腿上，攥起拳，把手臂送過去。
白菀也不跟他客氣，抓著他的硬邦邦的手臂又戳又捏，玩了半晌，她彎著眼睛，笑道：“我喜歡殿下那時抱著我，而不是將我困在身下。”
他抱著她做那事，她可以看到他因發力而微微隆起的背部肌肉，能摸到因承載了她的重量而繃緊的手臂，還能感受到他結實有力的大腿，與她的柔軟碰到一處，進到最深時，帶來的極致的快樂。
她喜歡自己與他的視線在一個高度上，那可以讓她清晰地看到，他同她一樣，亦沈淪至無法自拔的境地。
這些感受，這些話，她從來都羞於啟齒，深藏在心底，連表現出來都不敢。
今兒也不知怎麽，對上他格外深情的凝視，心裏話如倒豆子一般，一股腦全灑了出來。
她又說了好多好多，既直白，又熱情，全然不似往日。
平日裏親近時，她即便肢體上主動配合，可目光總是含蓄的。
今日卻似乎放開了桎梏一般，只恨不得把心裏所有的秘密都告訴他。
謝擎川本就對她生了情意，面對心上人一再表白，又如何能忍住。
她說喜歡他那樣。
她喜歡。
什麽顧慮與考量，頃刻間全都拋至腦後。
就算明日還有正事，此時此刻他也必須要與她圓滿。
他低頭吻上她的唇，她立刻就給出回應。
勾著他的脖子，被頸間流連的唇弄得上不去下不來，愈發心癢難耐。
她揪著他敞開的衣裳，低低地哭，嘴裏反覆說著那兩個字。
謝擎川低聲笑著，“想要？可是還未沐浴，身上臟。”
她又哼哼唧唧著纏上來，兩只腿夾住他的腰，“不管。”
她怎麽都不願松手，他便只好笑道：“那一起洗，好不好？”
“不、不好……”
謝擎川充耳不聞，輕而易舉地將她端抱起來。
一只手掌托著屁股，另一只手隨意勾起一件幹凈的外袍，赤著足，朝後殿的湯泉走去。
“就一起洗。”
**
水汽氤氳，霧氣裊裊。
白菀手撐著池邊，茫然地望著自屋頂懸下的瓔珞珠簾。
她若記得不錯，這湯泉殿的密閉性極好。
明明沒有風，可那珠簾為何在晃？
她身前空無一人，想要轉身，“殿、殿下，你還在嗎？”
身後傳來低低的：“嗯。”
白菀松了口氣，溫熱的水沒到腰間，她想要坐下去，想整個人都泡進水裏。
可腰間握著的那雙手，正嚴絲合縫地貼在腰際，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道，將她亂扭的身子一再擺正。
“啊——”
她感覺到自己在被人清洗，由裏到外，都洗了個幹幹凈凈。
粗糲的指溫柔地在巷中開拓。
白菀怔怔盯著那透明的珠簾，心想著，現在是幾時，光怎會這麽耀眼。
手指離開時，她心底一陣巨大的失落。
她頭暈暈的，不由得往後追隨半步。惹得身後人又低笑出聲。
嘩啦的水聲不絕於耳，白菀只覺得自己的意識時有時無。
意識飄忽時，肢體感官更加明顯。
她感覺到男人的呼吸愈發沈重，感覺到他雙手按著她肉肉的臀，向兩邊分。
“撐住。”
他說。
然後……
白菀昂直脖頸，從鼻腔中緩緩發出一聲嬌哼。
她嘟噥著，“殿、殿下，能不能快一點？好困。”
他深深進去，被吃得緊，眉間微蹙，並不言語。
“殿下，你還在嗎？”
謝擎川才感受到她終於適應，聽這話忍不住笑道：“我不在，那是誰在？”
看來酒還未醒。
她要快一些，那他就順她的意。
頻率逐漸加快的碰撞聲響徹整個湯池。
“不行！”她忽然變了調子，難以承受般，哭著求，“不對，請慢一些。”
“好，慢。”
男人言簡意賅回覆完，真如他承諾的那般，徐緩圖之。
節奏拉長，而後再緩慢回覆。
往覆之間，磨得人心底更加沒著沒落。
白菀被折磨得昏了頭，耐不住他的慢節奏，竟主動地往後去追。
男人的眸色猛地一沈，薄唇抿成一條線，鉗制著纖腰的手臂頃刻間發力。
他腦海中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再也克制不住，不管不顧起來，難得的失了分寸。
白菀的手不經意間觸到，掌心下又是令人安心感滿滿的緊繃的肌肉。
她唇畔微揚，漸漸迷失在這場激烈又爽快的樂事裏。
她真是太喜歡寧王體力好，力氣大這點。
但是，即便她喜歡，也只是能接受時不時來那麽一下。若是下下都這般兇悍，也著實令人吃不消。
白菀眼尾微紅，又改變主意，推他的手，“再慢回去吧。”
這回素來寵著順著她的男人卻不再聽。
他低沈沙啞的嗓音中帶著一絲促狹，“快也不對，慢也不對。”
“嗚——！！”
他忽然貼上來，捏著她的下巴，令她轉過頭，貼著她的唇，輕笑道：“夫人，到底是想快還是慢？”
“……”
再回到寢殿，已是一個多時辰後。
到底還記著明日要進宮，只要了兩次，第二次看在她哭啞嗓子的份上，他聽取她速戰速決的請求，每一下都格外兇狠，在加速中釋放了全部。
即便食髓知味，他也不得不勉強收斂，意猶未盡地，抱著她沈沈睡去。
因是午後入宮，參加晚宴，所以早上起得晚些也不要緊。
早上謝擎川派人往宮裏送信，說今晨自己身子不適，可能要晚到些。
聖上很是心疼，或者說，很是珍惜寧王這條命，畢竟他作為一把鋒利的刃，很好用。
聖上派了內官送藥材與補品，內官見寧王衣衫不整，面色蒼白，一副虛弱無力的模樣，忙攙扶人起身，寒暄幾句，便回宮覆命去了。
原本允許遲到已是莫大的恩典，怎料聖上聽過內官回稟，特意開恩命寧王在府中休息，說若實在勉強，宮宴可以不到。
這叫人不由得想起去年，顯王的馬車陷進雪裏，人從馬車裏滾下來，摔傷了腳，聖上都只是派人問候幾句，都沒提可免宮宴的事。
顯王最後是拄著拐來參加宮宴的。
這兩相對比，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一時間寧王勢起的猜測甚囂塵上。
外界紛擾都被阻隔在寧王府門外。
謝擎川自內官離去，便挺直背脊，一改虛弱姿態，問墨夏：“王妃可醒了？”
墨夏眼睛發亮，抿著嘴笑，“醒了醒了，靠著醒盹呢。”
噢喲，這回也下不來床了，哈哈！
她就知道昨天晚上讓她去煮醒酒湯，她煮完也不來打擾是對的！
主子想喝，肯定會叫她。既然不叫她，那必然是在忙正事呀。
忙正事好，多忙點，正好她嘴饞，那醒酒湯她自己喝了，沒浪費。
謝擎川略有遲疑，又問道：“她可有讓你再熬藥嗎？”
一聽這個，墨夏嘴角揚得更高，“沒！這次沒有。”
“……嗯。”
男人並沒有松一口氣，反而眉間皺得更緊，一看就是有煩心事。
墨夏不解，墨夏想問，但不敢。
她為主分憂，攛掇道：“王妃看著身子不適，您進去瞧瞧呀。”
謝擎川閉了閉眼，轉身往外走。
咦？方向反了呀！
墨夏一頭霧水，撓撓頭，進門伺候去了。
只有謝擎川自己知道，他此刻的心有多亂。
他對白菀撒謊了，編造了一個彌天大謊。
他對她說，這次沒有弄在裏面，所以亦不必喝藥。
可其實他……
謝擎川手撐著頭，頗為苦惱糾結。
昨夜的最後時刻，他心裏竟生出個強烈的念頭——想和她有一個孩子。
這太荒謬了，明知道此時的他並不適合有孩子，無論是從身體角度，還是從現實角度，他都不能叫她懷孕。
時局動蕩，他如何能讓她懷著身子，擔驚受怕。
可他實在想和她……
如此卑劣的謊言，只為將她永遠留在他身邊。
再度捫心自問，他與生母賢妃又有何區別？都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欲，不擇手段，令人不齒。
男人兀自愧疚，白菀懶洋洋地靠著榻，困得睜不開眼。
但還是要起來啊。
她嘆道：“幫我更衣吧，殿下呢？有說幾時入宮嗎？”
墨夏笑道：“殿下心疼您，已向宮裏說明，今兒不去啦。”
白菀詫異地睜眸，“這如何使得，不是白白落人把柄嗎？”
顯王一黨本就視他如仇敵，這下又該拿話編排他了，沒準說他仗著勞苦功高，就藐視君王，目無君父雲雲。
從前寧王被那些人詆毀，現在倒成了她敗壞他的名聲，這可不行。
“快，更衣！”
白菀強撐著起身，換好衣裳，好不容易走到妝奩前，門口落下一道陰影。
眨眼功夫，男人闊步到近前，一言不發，將她攔腰抱起。
單臂抱著她，一路走到臥榻前。
他放下她，俯下身子，雙手撐在她身側，鳳眸晦暗，藏著壓抑的情感。
白菀一楞，按在他的手上，“怎麽了？”
“抱歉，我、我騙了你，其實我……”
他咬咬牙，覆到她耳邊，輕輕說了幾個字。
白菀的臉唰得紅了。
她裝傻道：“哎呀，你說這個，你……什麽意思啊。”
“喝藥吧，”他目光如炬，反扣住她的手，誠懇悔悟，“我保證下次一定小心。”
白菀目光躲閃，紅著臉嘟囔：“我知道這不是你小心就能控制的……”
昨夜的事，她還記得七七八八，她賴床不肯起，也是難以面對他。
她從未喝過酒，可以說是滴酒不沾，從來也不知道自己醉後是那副德行。
平時他都恨不得生吞了她，在昨夜她那般攻勢下，他只怕一點理智都沒了。
這次的罪魁禍首是她，若她矜持一些，也不至於這樣。
白菀只覺得臉頰燙得能把水燒開，她抽出手，赧然地推他胸膛，“你放心，我不用吃。”
謝擎川一楞，而後心中竟生出一絲隱秘的喜悅，他小心翼翼地，“為何不用吃？”
難不成，她也想與他有個孩子……
只可惜，她並不是這麽想的。
她直言粉碎了他的希冀：“我方才來了月事。”
她笑道：“所以殿下安心吧。”
謝擎川怔了半晌，感受著胸腔中難以名狀的，愈發強烈的失落。
良久，“嗯。”
他將她抱緊懷裏，默默地想。
沒關系，等他身子好了，孩子總會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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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某人已經開始要愛得要死要活了。
裴蕓：我竟是預言家？[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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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謝擎川擰著眉, 隨李大往外走，“誰給她喝的酒？”
李大腳步一頓, 猶豫著，回身看了一眼裴少卿。
裴聽槐一揚眉。
怎麽，這裏頭還有他的事？
李大撓撓頭，“這個……是裴三姑娘送的。”
謝擎川轉過身，面無表情地看過去。
裴聽槐：“……”
他難得有些心虛，別開頭，四處亂看。
那酒還真是從他這兒出去的, 你看這事鬧的。
沒想到裴蕓與寧王妃關系這樣好, 他一共就得了兩瓶，裴蕓能分給寧王妃一瓶。
說起來, 那日匆匆一見寧王妃，覺得是個格外乖順溫和的小姑娘, 醉酒後竟會這樣……活潑？
那邊李大還在告狀：
“王妃先把您房裏的書都搬出去曬，說屋裏從來都見不到太陽，書都被蟲蛀了。後來又搶了婢女們才洗好沒來得及晾的衣服, 抱在懷裏, 說什麽別搶她的新衣裳，還是裴姑娘哄了半天才哄好的。”
“裴姑娘大抵也沒想到她能醉，趕忙叫我來找您。”
“三姑娘還在嗎？”
“嗐, 早走了, 在王妃死乞白賴要爬梯子的時候就跑了, 還說這和她沒關系, 是王妃沒有酒量。”
不是說好友嗎，闖了禍後拋下白菀就跑，算哪門子好友。
謝擎川氣息微沈, 犀利的目光刺過去。
裴聽槐連連搖頭，“這可不是我教的。”
他頓了頓，又道：“二伯父也不是那樣的人，裴家沒出過這般背友之徒。”
謝擎川冷冷笑了一聲，“妹妹犯錯，做兄長的也急著撇清，還真是一脈相承。”
裴聽槐正色道：“且不說我與她是堂兄妹，即便她是我親妹妹，我也是幫理不幫親，素來如此。”
“裴少卿當管好自己的妹妹，也不要什麽東西都送，該懂得分寸才是。”
這話裴聽槐就不愛聽了，當即反駁道：“那酒乃是桃花釀，跟糖水似得，真真一點酒味都沒有，你不信，我再去要一壇給你嘗嘗，你就知道我所言非虛。”
“裴大人的意思是，本王的王妃咎由自取。”
“我可沒這麽說，說話要講究證據，殿下平白將火氣發洩在我這，可謂毫無道理。”
謝擎川沒時間與他多說廢話，冷哼一聲，拂袖離去。
人都已經走出門，又折返回來。
“明日除夕，裴少卿是否在宮宴邀請之列？”
裴聽槐不明所以：“嗯。”
謝擎川微微頷首，絕情道：“那在明日入宮之前，本王不想再見到少卿大人這張臉。”
裴聽槐：？？
謝擎川的目光落在青年手中那厚厚的卷宗上，冷淡地道：“大人要秉燭夜讀，自己看就好，若看出什麽不尋常之處，也等年後再問。本王亦要闔家團圓，沒工夫辦公。”
裴聽槐：“……”
**
又落雪了。
謝擎川歸心似箭，沒有坐馬車，騎著馬趕回王府。
他倒不擔心牌匾被摘，只是這臘月的霜雪實在太刺骨，她在家中常穿得單薄，醉酒後更會生出熱意來，這一冷一熱，難保不會生病。
果然，遠遠地就瞧見眾人之中的那道倩影。
謝擎川利落地跳下馬，幾步到近前，披風已經解下，他把人從墨夏身上扒拉下來，三兩下就把袍子披到她背後，裹好。
眾人見主心骨回來，終於松了口氣。
白菀從一個溫暖柔軟的懷抱中離開，跌入另一個味道熟悉，但稍顯堅硬的胸膛裏。
她睜著迷離的眼，懵懵懂懂地，好半天才辨認出來人，“……殿下？”
謝擎川應了一聲，將她打橫抱起，往府中去。
“咦？我的醫館——”
“在修建，再等兩個月。”
修建？
“這不是建好了嗎？”她指著偌大的院子，嘿嘿笑道，“我噠！”
她在他懷裏亂動，高舉手臂，歡呼慶祝。
謝擎川目光寵溺，無奈地笑道：“是，都是你的，本王的一切都給你。”
“你別給，我自己賺！”
“好，自己賺。”
他將人一路抱回寢殿，放到臥榻之上，叫來墨夏，“她究竟喝了多少？”
墨夏知道主子肯定要問，她早就帶著了，一手托起底只有掌心大小的精致瓷瓶，嘆道：“就這些吧，喝空了。”
謝擎川沈默了。
“啊~~好熱啊，針！我的針呢？”榻上女子側臥著，手拽著窗幔的流蘇，“這針為何軟綿綿的，這怎麽紮啊……”
“殿下？你快脫了！本大夫要給你紮針！”
墨夏：“……”
謝擎川按了按頭，吩咐道：“去煮點醒酒湯來。”
墨夏領命退去，貼心地把房門關好。
謝擎川伸手將撕扯流蘇的手握住，怎料那無骨的小手竟從他掌心逃走，反扣住他的手腕。
她兩只手都攀上來，死死拽著他，把他往床上帶。
“快來，紮針！”
謝擎川並不抵抗，順著她的力道坐到榻上，失笑道：“看來白大夫晝夜苦讀，想出了新方子。”
“那可不。”白菀驕傲地仰頭，拍了拍床，“快躺下，保證把你治得服帖。”
謝擎川笑著搖頭，配合地解開衣襟，在旁邊躺下。
看著她跪坐在榻上，拿著一根剛揪下來的流蘇，在他的胸口處戳來戳去。
她面色嚴肅，十分謹慎地下“針”，一邊紮，一邊瞄著男人的臉色，見他面色如常，問道：“感覺如何？”
他忍著心中的癢意，“熱。”
這是實話，她的手在他身上亂摸，很難不熱。
“熱是對的，”白菀兀自點頭，肯定自己，“殿下的毒雖看似無害，但它無形中還在給您的身體造成影響，您是否常覺得動用內力時，這裏會痛？”
她擡手按了按他的小腹。
謝擎川眸光微暗，“嗯。”
“那我所猜無錯……”白菀收了針，坐在一旁低聲喃喃。
她嘴裏嘰裏咕嚕的，不知在嘀咕些什麽。
謝擎川屏息去聽，才發現她在背醫書。
聽她語句通順，思路清晰，全然不像個醉鬼。
若不是他親眼所見，他也很難將此刻的白菀，與方才鬧著要摘牌匾的人聯想到一起。
她可真是醉心醫術。
謝擎川覺得她此刻周身都散發著光，目光難以從她身上挪開。
她為他治療的時候，總要比平時更加動人。
無論是當初日日為他換傷藥，還是此刻一心尋求毒藥的解法，都令謝擎川難以抑制地想要關註她。
白菀抱著膝蓋，盯著男人的胸口，兩眼發直，不知道在想什麽。
謝擎川就任由她看，嘴角噙著笑意，耐心等待。
半晌，白菀如夢初醒，她靠過去拔針，其實是把掉在男人胸口的流蘇撿起，“殿下，試試動用內力。”
謝擎川擡手一揮。
噗呲——
房中幾處燭火盡滅。
外頭的雪漸漸大了。
烏雲遮天蔽日，房內驟暗，只餘日落時分的細微日光。
有些看不清人臉，白菀便俯身過去，趴在他身上，盯著他的表情，“如何？疼嗎？”
謝擎川感受著丹田處的滯澀，面不改色，“不疼。”
他擡手撫上少女的臉，啞聲道：“白大夫妙手回春。”
“嘿嘿。”
幹了會正事，困了。
白菀就著這個姿勢倒下去，窩在男人懷裏，閉著眼睛，喃喃道：“快點好起來吧。”
男人心頭一熱，擡手將她緊緊摟住。
“治好你，我就能去治別人了。”
謝擎川：“……”
他氣笑，偏頭在她耳朵上咬了一口。
“嗚！”
少女捂著耳朵，在他懷裏扭動。
啪——
屁股上忽然輕輕挨了一下。
比起痛意，更多的是羞恥。
白菀捂著屁股，嬌聲抱怨：“為何打我。”
“別蹭，老實些。”
他睨她一眼，身子往外挪。
二人之間空出半人距離，熱源遠離，白菀心頭空落落的。
她不依不饒地主動湊過去，抱住他的腰，臉頰蹭著他露在外頭的胸膛。
“別走，你總躲作甚。”
謝擎川捏住她下巴，迫使她擡頭，而後微微俯首，額頭抵住她，直直望進她無辜的眼中。
他直言道：“明日還要赴宮宴，若今夜……只怕明日難以支撐。”
白菀不服氣地道：“我身體好著呢。哦，原來是殿下不行。”
“激將法沒用。”謝擎川笑著揉揉她後腦勺，“睡吧。”
“殿下，你是不是覺得我現在醉了，所以又不願意趁我之危？”
謝擎川一楞，見她眼底清明，哪裏有半分醉意。
只是雙目的焦點很快又渙散，她冷笑道：“呵，堂堂寧王竟這般膽小，瞧不起你。”
她顯然還是不清醒的，她平時哪會這樣說話。
謝擎川慢慢閉上眼睛，“都說了，本王不吃激將法。”
他都二十多了，已不是被人一挑釁就會失去理智的年紀。
有心放過她，可有些小沒良心的偏偏要來撩撥。
她趴在他身上，到處嗅來嗅去，“殿下，你真好看啊。”
謝擎川：“……”
“我想把你治好，想見識你作戰時的風采，我一定能把你治好的。”
“殿下，我喜歡你胳膊用力繃緊的樣子。”啪啪兩聲，她拍著男人的手臂，“嘿！硬起來！”
謝擎川：“…………”
裴蕓給她喝了什麽酒，怎麽醉後性情大變至此。
休息肯定是不能了。
謝擎川只能坐起身，把人抱到腿上，攥起拳，把手臂送過去。
白菀也不跟他客氣，抓著他的硬邦邦的手臂又戳又捏，玩了半晌，她彎著眼睛，笑道：“我喜歡殿下那時抱著我，而不是將我困在身下。”
他抱著她做那事，她可以看到他因發力而微微隆起的背部肌肉，能摸到因承載了她的重量而繃緊的手臂，還能感受到他結實有力的大腿，與她的柔軟碰到一處，進到最深時，帶來的極致的快樂。
她喜歡自己與他的視線在一個高度上，那可以讓她清晰地看到，他同她一樣，亦沈淪至無法自拔的境地。
這些感受，這些話，她從來都羞於啟齒，深藏在心底，連表現出來都不敢。
今兒也不知怎麽，對上他格外深情的凝視，心裏話如倒豆子一般，一股腦全灑了出來。
她又說了好多好多，既直白，又熱情，全然不似往日。
平日裏親近時，她即便肢體上主動配合，可目光總是含蓄的。
今日卻似乎放開了桎梏一般，只恨不得把心裏所有的秘密都告訴他。
謝擎川本就對她生了情意，面對心上人一再表白，又如何能忍住。
她說喜歡他那樣。
她喜歡。
什麽顧慮與考量，頃刻間全都拋至腦後。
就算明日還有正事，此時此刻他也必須要與她圓滿。
他低頭吻上她的唇，她立刻就給出回應。
勾著他的脖子，被頸間流連的唇弄得上不去下不來，愈發心癢難耐。
她揪著他敞開的衣裳，低低地哭，嘴裏反覆說著那兩個字。
謝擎川低聲笑著，“想要？可是還未沐浴，身上臟。”
她又哼哼唧唧著纏上來，兩只腿夾住他的腰，“不管。”
她怎麽都不願松手，他便只好笑道：“那一起洗，好不好？”
“不、不好……”
謝擎川充耳不聞，輕而易舉地將她端抱起來。
一只手掌托著屁股，另一只手隨意勾起一件幹凈的外袍，赤著足，朝後殿的湯泉走去。
“就一起洗。”
**
水汽氤氳，霧氣裊裊。
白菀手撐著池邊，茫然地望著自屋頂懸下的瓔珞珠簾。
她若記得不錯，這湯泉殿的密閉性極好。
明明沒有風，可那珠簾為何在晃？
她身前空無一人，想要轉身，“殿、殿下，你還在嗎？”
身後傳來低低的：“嗯。”
白菀松了口氣，溫熱的水沒到腰間，她想要坐下去，想整個人都泡進水裏。
可腰間握著的那雙手，正嚴絲合縫地貼在腰際，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道，將她亂扭的身子一再擺正。
“啊——”
她感覺到自己在被人清洗，由裏到外，都洗了個幹幹凈凈。
粗糲的指溫柔地在巷中開拓。
白菀怔怔盯著那透明的珠簾，心想著，現在是幾時，光怎會這麽耀眼。
手指離開時，她心底一陣巨大的失落。
她頭暈暈的，不由得往後追隨半步。惹得身後人又低笑出聲。
嘩啦的水聲不絕於耳，白菀只覺得自己的意識時有時無。
意識飄忽時，肢體感官更加明顯。
她感覺到男人的呼吸愈發沈重，感覺到他雙手按著她肉肉的臀，向兩邊分。
“撐住。”
他說。
然後……
白菀昂直脖頸，從鼻腔中緩緩發出一聲嬌哼。
她嘟噥著，“殿、殿下，能不能快一點？好困。”
他深深進去，被吃得緊，眉間微蹙，並不言語。
“殿下，你還在嗎？”
謝擎川才感受到她終於適應，聽這話忍不住笑道：“我不在，那是誰在？”
看來酒還未醒。
她要快一些，那他就順她的意。
頻率逐漸加快的碰撞聲響徹整個湯池。
“不行！”她忽然變了調子，難以承受般，哭著求，“不對，請慢一些。”
“好，慢。”
男人言簡意賅回覆完，真如他承諾的那般，徐緩圖之。
節奏拉長，而後再緩慢回覆。
往覆之間，磨得人心底更加沒著沒落。
白菀被折磨得昏了頭，耐不住他的慢節奏，竟主動地往後去追。
男人的眸色猛地一沈，薄唇抿成一條線，鉗制著纖腰的手臂頃刻間發力。
他腦海中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再也克制不住，不管不顧起來，難得的失了分寸。
白菀的手不經意間觸到，掌心下又是令人安心感滿滿的緊繃的肌肉。
她唇畔微揚，漸漸迷失在這場激烈又爽快的樂事裏。
她真是太喜歡寧王體力好，力氣大這點。
但是，即便她喜歡，也只是能接受時不時來那麽一下。若是下下都這般兇悍，也著實令人吃不消。
白菀眼尾微紅，又改變主意，推他的手，“再慢回去吧。”
這回素來寵著順著她的男人卻不再聽。
他低沈沙啞的嗓音中帶著一絲促狹，“快也不對，慢也不對。”
“嗚——！！”
他忽然貼上來，捏著她的下巴，令她轉過頭，貼著她的唇，輕笑道：“夫人，到底是想快還是慢？”
“……”
再回到寢殿，已是一個多時辰後。
到底還記著明日要進宮，只要了兩次，第二次看在她哭啞嗓子的份上，他聽取她速戰速決的請求，每一下都格外兇狠，在加速中釋放了全部。
即便食髓知味，他也不得不勉強收斂，意猶未盡地，抱著她沈沈睡去。
因是午後入宮，參加晚宴，所以早上起得晚些也不要緊。
早上謝擎川派人往宮裏送信，說今晨自己身子不適，可能要晚到些。
聖上很是心疼，或者說，很是珍惜寧王這條命，畢竟他作為一把鋒利的刃，很好用。
聖上派了內官送藥材與補品，內官見寧王衣衫不整，面色蒼白，一副虛弱無力的模樣，忙攙扶人起身，寒暄幾句，便回宮覆命去了。
原本允許遲到已是莫大的恩典，怎料聖上聽過內官回稟，特意開恩命寧王在府中休息，說若實在勉強，宮宴可以不到。
這叫人不由得想起去年，顯王的馬車陷進雪裏，人從馬車裏滾下來，摔傷了腳，聖上都只是派人問候幾句，都沒提可免宮宴的事。
顯王最後是拄著拐來參加宮宴的。
這兩相對比，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一時間寧王勢起的猜測甚囂塵上。
外界紛擾都被阻隔在寧王府門外。
謝擎川自內官離去，便挺直背脊，一改虛弱姿態，問墨夏：“王妃可醒了？”
墨夏眼睛發亮，抿著嘴笑，“醒了醒了，靠著醒盹呢。”
噢喲，這回也下不來床了，哈哈！
她就知道昨天晚上讓她去煮醒酒湯，她煮完也不來打擾是對的！
主子想喝，肯定會叫她。既然不叫她，那必然是在忙正事呀。
忙正事好，多忙點，正好她嘴饞，那醒酒湯她自己喝了，沒浪費。
謝擎川略有遲疑，又問道：“她可有讓你再熬藥嗎？”
一聽這個，墨夏嘴角揚得更高，“沒！這次沒有。”
“……嗯。”
男人並沒有松一口氣，反而眉間皺得更緊，一看就是有煩心事。
墨夏不解，墨夏想問，但不敢。
她為主分憂，攛掇道：“王妃看著身子不適，您進去瞧瞧呀。”
謝擎川閉了閉眼，轉身往外走。
咦？方向反了呀！
墨夏一頭霧水，撓撓頭，進門伺候去了。
只有謝擎川自己知道，他此刻的心有多亂。
他對白菀撒謊了，編造了一個彌天大謊。
他對她說，這次沒有弄在裏面，所以亦不必喝藥。
可其實他……
謝擎川手撐著頭，頗為苦惱糾結。
昨夜的最後時刻，他心裏竟生出個強烈的念頭——想和她有一個孩子。
這太荒謬了，明知道此時的他並不適合有孩子，無論是從身體角度，還是從現實角度，他都不能叫她懷孕。
時局動蕩，他如何能讓她懷著身子，擔驚受怕。
可他實在想和她……
如此卑劣的謊言，只為將她永遠留在他身邊。
再度捫心自問，他與生母賢妃又有何區別？都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欲，不擇手段，令人不齒。
男人兀自愧疚，白菀懶洋洋地靠著榻，困得睜不開眼。
但還是要起來啊。
她嘆道：“幫我更衣吧，殿下呢？有說幾時入宮嗎？”
墨夏笑道：“殿下心疼您，已向宮裏說明，今兒不去啦。”
白菀詫異地睜眸，“這如何使得，不是白白落人把柄嗎？”
顯王一黨本就視他如仇敵，這下又該拿話編排他了，沒準說他仗著勞苦功高，就藐視君王，目無君父雲雲。
從前寧王被那些人詆毀，現在倒成了她敗壞他的名聲，這可不行。
“快，更衣！”
白菀強撐著起身，換好衣裳，好不容易走到妝奩前，門口落下一道陰影。
眨眼功夫，男人闊步到近前，一言不發，將她攔腰抱起。
單臂抱著她，一路走到臥榻前。
他放下她，俯下身子，雙手撐在她身側，鳳眸晦暗，藏著壓抑的情感。
白菀一楞，按在他的手上，“怎麽了？”
“抱歉，我、我騙了你，其實我……”
他咬咬牙，覆到她耳邊，輕輕說了幾個字。
白菀的臉唰得紅了。
她裝傻道：“哎呀，你說這個，你……什麽意思啊。”
“喝藥吧，”他目光如炬，反扣住她的手，誠懇悔悟，“我保證下次一定小心。”
白菀目光躲閃，紅著臉嘟囔：“我知道這不是你小心就能控制的……”
昨夜的事，她還記得七七八八，她賴床不肯起，也是難以面對他。
她從未喝過酒，可以說是滴酒不沾，從來也不知道自己醉後是那副德行。
平時他都恨不得生吞了她，在昨夜她那般攻勢下，他只怕一點理智都沒了。
這次的罪魁禍首是她，若她矜持一些，也不至於這樣。
白菀只覺得臉頰燙得能把水燒開，她抽出手，赧然地推他胸膛，“你放心，我不用吃。”
謝擎川一楞，而後心中竟生出一絲隱秘的喜悅，他小心翼翼地，“為何不用吃？”
難不成，她也想與他有個孩子……
只可惜，她並不是這麽想的。
她直言粉碎了他的希冀：“我方才來了月事。”
她笑道：“所以殿下安心吧。”
謝擎川怔了半晌，感受著胸腔中難以名狀的，愈發強烈的失落。
良久，“嗯。”
他將她抱緊懷裏，默默地想。
沒關系，等他身子好了，孩子總會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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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某人已經開始要愛得要死要活了。
裴蕓：我竟是預言家？[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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