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 夫君疼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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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夫君疼愛。
【36】
去侯府的路上, 白菀與裴家母女坐一輛馬車。
有陌生的長輩在，白菀不敢太放肆, 她正襟危坐，雙手乖巧地搭在腿上，安安靜靜地看著裴蕓，專註聽裴蕓說話。
“你不知道，為了爭奪與你共乘的資格，我和趙家人較量了好幾輪。”
“也不知縣主怎麽想的，竟然派小星瑤來與我比試。”
白菀出來的時候, 趙星瑤正在耍賴。連輸兩次都不服, 非嚷嚷著再比，寧樂縣主在一邊看熱鬧, 煽風點火，裴蕓不想跟她再耗, 趙星瑤就說她欺負小孩。
“我看縣主就是不想讓你和星瑤坐一個馬車，才不自己爭取的。她怕星瑤把你的目光都賺走，你不理她, 哈哈哈, 多大人了還爭寵，羞不羞。”
雲氏聽不下去，無奈地點著她的腦袋, “背著縣主說她的壞話, 這是誰教你的？”
裴蕓吐了吐舌頭, “我這是說實話, 哪是壞話，她都這麽想了，還不許我戳穿啊。當著她的面我也敢這麽說, 她才不會與我生出嫌隙，頂多就是被戳中心事，板著臉，昂著下巴。”
裴蕓模仿得十足生動，高聲道：“本縣主才沒有想和她一輛馬車，兩個人坐已是極限，再來一人，想擠死本縣主嗎？”
白菀沒忍住笑出聲，她捂著唇笑了會，餘光瞥見雲氏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不由得正了神色，挺直腰背。
這回笑的輪到裴蕓和雲氏。
裴蕓打趣道：“我娘不是外人，你不必拘束，等會到了侯府，我娘陪著你。”
白菀赧然地垂眼，再不言語。
傾城之姿，文靜乖巧，這是雲氏對白菀的第一印象，真是越看越喜歡，到侯府時，儼然已將白菀當做半個女兒。
下了馬車，趙星瑤和趙音已經等在那。
趙星瑤閃著星星眼，像塊軟乎的糖糕一樣黏了上來，扯著白菀的裙擺，故意夾起嗓子，拖著長音，奶聲奶氣地，“姐姐~~”
趙音知道自家小魔王平時都是什麽德行，見她這幅見到美人就裝起來的樣子，鄙夷地哼了一聲，“你管阿蕓叫姨母，又叫寧王妃姐姐，豈不是差輩了？”
趙星瑤自有道理，小大人似得一本正經地道：“美人都是姐姐，我爹娘成親了，爹不也還管娘親叫姐姐嗎？可見天下的美人都只有‘姐姐’這一種稱呼。”
無法反駁的趙音：“……”
她無法反駁白菀不是個美人，也不能反駁大嫂不是個美人，就只能暗罵大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帶壞了孩子。
戰敗，她轉頭對白菀道：“聽說今天不會有白家人來，所以你盡管放心，沒有人可以欺負你。”
廣陵伯還在禁足，鄭庭錦也沒被放出來，鄭氏焦頭爛額，自然沒機會再找白菀的麻煩。
白菀被眾人團團圍在裏頭，不知她們為何都這般關註自己，似乎比她還如臨大敵。
她當然不知道，有人背著她打點好一切。
只得茫然地點頭，又被眾人簇擁著，進了侯府。
故地重游，心情頗為覆雜。
前世的最後一眼，便是這座氣派的軍侯府在大火中燃燒的模樣，此時此刻，它還完好無損，門前賓客如雲，大家臉上皆是喜氣洋洋的。
引路嬤嬤笑道：“姑娘們的席位在這邊，請隨老奴走吧。”
“娘，菀菀，一會見呀。”
“啊，要和姐姐分開了嗎？嗚嗚！”
“你就對著美人不假哭，難怪你娘說你錯生成女兒身。”
一行人到水榭處便分向兩邊。
白菀跟著雲氏，聽到身後童聲清脆：
“非也非也，若生為男子，就不能對每個美人姐姐友善相待了。爹爹說過，男子要專一，女子才可多情，我得是女孩子才正好，嘻嘻。”
趙音：“……”
白菀噗嗤一笑，沒忍住回頭，想要看那古靈精怪的小姑娘一眼。
怎料她還未轉頭，便忽然覺得不對。她怎麽感覺，有人在看她。
白菀狐疑地環顧四周，視線所及處，皆是女眷，三三兩兩聚在一處笑談，並沒有異樣。
可這到底是永熹侯府，也許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有人正在盯著她。
意識到這一點，她不禁毛骨悚然。
遠處閣樓之上，永熹侯府長孫明琢收起手中的窺筩，淡淡地睨向自己的親弟弟，“祖父看上的人，你也想染指嗎。”
少年沈默不語，以無聲表達自己的執拗與反抗。
明琢輕嗤一聲，“先是杜瞻，後又是你，全都被一個狐媚子迷了心竅。”
少年驀地爆發，他緊攥雙拳，手背青筋凸顯，怒斥：“休要與我同杜瞻相提並論，我和他不一樣！”
“也是，杜瞻挨了寧王一通毒打，現下只恨不得啖其肉食其血，再不會為那個女人神魂顛倒，可你呢？”
少年紅著眼睛，怒目而視，“她現已是寧王妃，祖父連這樣的人都敢碰嗎？就不怕——”
明琢不屑地道：“怕甚，寧王如今交了兵權，那西府軍再落誰手可說不定。再說寧王自己還中了金蠶蠱，我原以為他竟解了毒，可這些日子，藥材流水似得往王府運，都是解毒的藥材，可見他是強弩之末，做給外人看罷了，撐不了幾時。”
臨走前，明琢眼神鋒利，警告他：“不想挨祖父的打，就不要多管閑事，否則大哥也救不了你。”
明曇閉了閉眼，一滴淚掉出來。
畢竟是親兄弟，明琢到底不忍，拍拍弟弟的肩膀，“你喜歡她這麽多年，有一次敢出現在她面前嗎？你也早就知道，在她未出閣時，祖父便惦記上她。她受嫡姐欺辱，你不敢出面。她被杜瞻糾纏，你也不敢擋在她面前。你既然從未有勇氣站出來保護她，這次也該離她遠遠的。”
“如今杜瞻已然放棄她，祖父終於可以出手了，你可千萬不要壞事，知道嗎。”
“你若喜歡大哥的女人，大哥都可以讓給你，可偏偏是祖父。聽大哥的話，忘了她吧。”
明琢走後，明曇站在窗前，怔怔望著那方向，良久，他咬咬牙，叫來心腹侍從。
**
整場宴席，白菀一口水也不敢喝，一口吃的也不敢碰。
算計人的腌臜手段她略有了解，尤其是在宴席上，首先就是從吃食中做手腳。哪怕她能聞出大多數迷藥，可人外有人，萬一有她不曾了解的，就恰巧用在她身上了呢？
她絕不可松懈精神。
好在她不被人重視，裕安郡主沒有單獨將她請上去說話，只是在剛入廳時，稍稍寒暄了兩句，否則若是裕安郡主讓她吃，她還真不知如何拒絕才不得罪人。
雲氏坐在她身側，見她如驚弓之鳥，猶疑的同時，又十分憐惜她。雲氏把自己吃過的東西分一半給她，“別餓壞了，等會賞完花，就可散了。”
白菀搖搖頭，“沒事，我不餓。”
雲氏實在好奇，便問起她為何這般警惕。
白菀只得將三年前隨嫡母赴宴，永熹侯多看了她一眼的事小聲說出來。
她原還擔心雲氏覺得她大題小做，怎料雲氏聽罷嫌惡地擰緊眉頭，瞥了一眼上首位正同人笑談的郡主，壓低聲，憤憤道：“那老東西都六十多了，還如此荒淫無度，真是寡廉鮮恥，豬狗不如！”
白菀詫異地瞪大眼睛，既不理解為何雲氏可以脫口就罵，又隱隱有些羨慕對方這愛憎分明的爽利性子。
雲氏似看出她心中所想，笑道：“嫁個有權勢的夫婿，有個強大的婆家為自己撐腰，自然什麽都不怕。”
裴氏的確是豪門望族，白菀微微頷首，低下頭去，眼中流露出一絲哀傷。
其實她很羨慕裴蕓趙音，羨慕她們出身大家族，有家人撐腰。
雲氏心疼地拉過她的手，安撫道：“不過你現在也有寧王護佑，不必再那麽辛苦。”
白菀卻搖頭道：“殿下待我好，我也要同等地回報於他，若有朝一日我再不能幫他，自然也無臉面繼續接受他的庇護。”
她自小擁有的東西極少，所以她更希望幸福可以靠自己努力來獲取。
雖然她羨慕出身優渥家庭幸福的那些姑娘，可真有一日這種運氣落在她身上，她反而會不知所措，惶惶不安。
年深日久的打壓與貶低，使這種不配感在她骨子裏根深蒂固，她深深地自卑著，同時也更頑強地活著。
重活一次，她的確想著討好前世的贏家，能手握大人物賜予的保命符，可她從未想過要不勞而獲。
將來即便有一天她得到了她想要的東西，那也是她辛辛苦苦賺來的，不靠出賣色相與皮囊，只與她付出的汗水相關。
雲氏看著少女堅毅的目光，心中頗不是滋味，轉過身去，輕輕嘆息一聲。
宴席到一半，裕安郡主在幾位夫人的簇擁下，由殿中走出，前去賞花。
白菀躲在角落裏，祈求無人註意到自己。
裕安郡主出門時，狀似無意地偏頭看了她一眼，那一眼看得白菀渾身汗毛豎起。
好在裕安郡主並未有讓她同去的意思，與眾夫人們說說笑笑，漸行漸遠。
雲氏笑道：“咱們去找蕓兒她們吧。”
白菀乖順地點頭，“好。”
二人一前一後往外走，雲氏幾步出了大殿，等待落後一步的白菀。
忽然見白菀彎下腰，似乎在查探桌上的東西。
方才未免入口的東西有害，白菀從頭到尾都沒有碰過桌案，此時是發現了什麽不對嗎？
雲氏眸光一閃，剛要回去，又見一個婢女端著茶盤，從旁邊過，忽然腳被絆了一下，直直往白菀身上撞去！
白菀在那人迎面而來之時便察覺不對，她緊握手裏的東西，反應極快地往旁邊躲，可惜仍被人潑了茶在裙子上。
哐——！！
那婢女摔在地上，茶杯碎了滿地。
雲氏臉色難看，幾步上前，上下打量，“如何？可燙著？”
她拉起來白菀的手時，感覺對方手臂在用力，垂眸看去，只見少□□頭捏得死死的，她目光詫異，剛要再問，打外頭進來一個老嬤嬤和幾個婢女，將她二人圍住。
“王妃可傷著了？都是奴婢們手腳粗笨，沖撞了貴人，該打！”
“哎喲！王妃這件衣裳臟了，現下天兒如此冷，濕著衣裳要受涼的，王妃若不嫌棄，跟老奴去換件衣裳吧？”
雲氏將白菀緊攥的拳頭握住，冷冷看向嬤嬤，“我陪她一起去。”
老嬤嬤顯然未料到，寧王妃竟有同伴，且還是裴家的二夫人。
猶豫片刻，“這……好吧。”
雲氏攬著人往外走，眉頭緊蹙，警惕地望著四周，悄聲問道：“手中何物？”
白菀努力穩住心神，將手心裏的字條偷偷塞給雲氏。
轉彎時，雲氏以長袖掩手，展開字條一看，上寫著——【莫要落單。】
字跡潦草，似是倉促之下寫就而成，看筆鋒力道，應是男子所寫。
這紙條邊緣參差不齊，一看就是隨手從書頁角落撕扯下的一塊。
白菀無暇思索，這府上會有誰幫她。她此刻只是懊惱，若她方才看到字時，能迅速從殿中退出去就好了，這樣她也不會被人撞上。
雲氏面色一變，頃刻間便厘清前因後果，更確定這茶無論如何都必須要潑到她身上，為的就是要把白菀引到無人之處。
若無自己跟著，白菀會經歷什麽，誰也不知道。
看那嬤嬤坦然的模樣，雲氏反而愈發疑心，白菀亦是如此，誰也不敢放松警惕。
被引到偏殿，嬤嬤叫人送上來一件衣裳，是件紅裙。
“這件雖比不上王妃身上這個，但也是宮裏賞的料子，原本是給我家姑娘做的，先給王妃應急吧。”
“你們兩個侍奉王妃更衣。”嬤嬤吩咐完婢女，又笑著對雲氏道，“二夫人隨老奴出去等吧。”
雲氏還未動，白菀先按住雲氏的手，目光直直地看著嬤嬤：“不必旁人伺候，我自己可以換，二夫人也不用出去，我沒有那麽多避諱。你們也都可以都留下，我喜歡別人看我換衣裳，人越多越好。”
她不落單，有一個算一個，誰也別想走。
那嬤嬤顯然從未遇到過這樣的主子，一時間被震在原地。
雲氏噗嗤一笑，凝重的氛圍頃刻間散去不少，再看向少女，目光中除卻慈愛，更多了幾分欣賞。
那嬤嬤實在不知說什麽好，竟沒想到這樣的美人，性子竟這般豪爽，豪爽到有些古怪嚇人了。
雖然白菀叫她們留下，可她們卻不敢盯著看。只留下雲氏一人，便都退到屏風外面去。
嬤嬤如此聽話順從，倒叫白菀摸不準了。她不確定看向雲氏，用目光詢問。
雲氏搖搖頭。
白菀低頭看向自己。
她這件衣裳是寧王送的，自己平時都不舍得穿，叫那幫人給糟踐成這樣。
幸好她躲開了一些，只腰側有茶水流過的痕跡，別的地方倒還好。
雲氏檢查完新衣服，確認無礙，才遞給白菀讓她換上。
那嬤嬤顯然一直在聽著，見白菀已換好，忙不疊走進來，擡手就要去拿白菀換下來的舊衣裙，“這件老奴讓人去洗一下，茶漬得盡快清理才行，免得留下印子。”
白菀一把搶回，抱在懷裏，擰著眉道：“不必，我帶回去自己洗。”
嬤嬤賠笑道：“哎喲王妃，您就別跟老奴客氣了，您在侯府弄臟的衣裳，老奴得幫您收拾好才行，否則叫郡主知道，她要斥責老奴怠慢了您啊。”
嬤嬤言罷，給婢女使眼色，讓婢女去取。
雲氏將白菀拉到身後，將她嚴嚴實實地護住，冷下聲音，“王妃不喜旁人碰觸貼身衣物，已然說了處理的法子，你們再相逼，我就要懷疑你們會對她的衣服動手腳了。”
那嬤嬤大驚失色，緊張道：“二夫人可是冤枉老奴了！我們能動什麽手腳啊！”
雲氏冷笑道：“你們也知道，我夫君在臨淵衛任職，他見過不少心思詭譎之人，我也難免近墨者黑，愛把一切不尋常的舉動往壞處想。出門在外，小心一些總是好的。”
話說到這份上，嬤嬤實在無言以對。
若只是白菀一人在此，必定是任由她們擺布。
可惜，半路殺出個裴二夫人。
裴家的兩位爺，大哥是內閣首輔，二弟在臨淵衛任指揮同知，兄弟倆一文一武，在朝中頗有勢力，裴家輕易不可得罪。
最終只得眼睜睜地看著雲氏將白菀帶走。
二人出了偏殿，都覺得不可再久留。
與裴蕓等人會合後，雲氏又親自去向裕安郡主請辭，說自己女兒與寧王妃皆身子不適，一起離府去了。
一行人走出侯府大門，白菀與雲氏齊松口氣。
裴蕓與趙音早發現白菀換了身衣裳，剛要詢問，便見墨夏遠遠地沖她們招手，“王妃！”
方才進府時，婢女們都被攔在外院，墨夏本該守在大門這，此刻卻從馬車旁跑來。
不對，馬車？
裴蕓詫異道：“菀菀來時坐我家的馬車，寧王府的車架何時來這了？”
話音才落，只見轎簾一挑，一個男人走下馬車。
來人高大魁梧，英武不凡，身著玄色親王服飾，通身氣度，貴不可言。
正是本該去上值的寧王殿下。
“他怎麽來了？”趙音嘖了聲，陰陽怪氣地，“特意接你回家？這麽愛啊。”
眾人皆是一笑。
白菀驀地紅了臉，嗔了趙音一眼，不由自主地朝男人走去。
謝擎川站在原地，靜靜看著她靠近，周身的冰冷頃刻間散去，眉宇見愈發溫和。
她忽然能體會到雲氏的那番話。
原來有一個可靠的夫婿，能總在自己最茫然無助的時候出現，感覺也挺好的。
她仰著頭，眸光閃亮，軟聲軟氣地，“殿下，您怎麽來了呀？”
謝擎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眉間微蹙，再一看她懷中抱著出門時的衣裳，眸光更是一沈。
“是有一些意外，不過我沒有吃虧，放心吧。”
她彎著唇，絲毫不提自己受過什麽委屈。
謝擎川從她懷裏拿走衣裳，放回馬車裏，又把自己披風解下來。
他抖了下披風，一邊低頭為白菀穿，一邊對墨夏說道：“以本王名義，向郡主問安，並弄清王妃身上這件酬價幾何，與他們結清，就說這件衣裳本王不準備歸還了。”
綁帶系好，再看不到那惹眼的紅色。
謝擎川又從自己懷中掏出一個油紙包。
“料你不敢吃這裏的東西，想你應該餓了，來時路上買了些。”他執起她的手，將吃食交到她手裏，柔聲道，“還熱著，稍稍墊兩口，我帶你去吃飯。”
身上是暖和厚實的披風，上面帶著男人的體溫與淡淡藥香氣。手中是還在冒熱氣的桂花糕，打開的一瞬，甜香四溢。
白菀怔怔看著，眼圈慢慢紅了。
-----------------------
作者有話說：一行人剛走進侯府不久，翹班的寧王便坐著自家馬車來了，他悄悄藏在馬車裏，在外面等老婆應酬散場。等待真是孤獨又漫長啊，他只能裹緊披風，不讓懷裏的桂花糕失去溫度，心裏想著，該讓她多吃些再出門的。
ps：關於潑茶水弄臟衣服，真實目的是有一些bt的，總之寧王不會允許女鵝穿過的衣裳落到壞人手裏，所以才出錢買下。
pps：不確定明天會不會逮捕，保險起見還是打開段評吧，希望我運氣好一點[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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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侯府的路上, 白菀與裴家母女坐一輛馬車。
有陌生的長輩在，白菀不敢太放肆, 她正襟危坐，雙手乖巧地搭在腿上，安安靜靜地看著裴蕓，專註聽裴蕓說話。
“你不知道，為了爭奪與你共乘的資格，我和趙家人較量了好幾輪。”
“也不知縣主怎麽想的，竟然派小星瑤來與我比試。”
白菀出來的時候, 趙星瑤正在耍賴。連輸兩次都不服, 非嚷嚷著再比，寧樂縣主在一邊看熱鬧, 煽風點火，裴蕓不想跟她再耗, 趙星瑤就說她欺負小孩。
“我看縣主就是不想讓你和星瑤坐一個馬車，才不自己爭取的。她怕星瑤把你的目光都賺走，你不理她, 哈哈哈, 多大人了還爭寵，羞不羞。”
雲氏聽不下去，無奈地點著她的腦袋, “背著縣主說她的壞話, 這是誰教你的？”
裴蕓吐了吐舌頭, “我這是說實話, 哪是壞話，她都這麽想了，還不許我戳穿啊。當著她的面我也敢這麽說, 她才不會與我生出嫌隙，頂多就是被戳中心事，板著臉，昂著下巴。”
裴蕓模仿得十足生動，高聲道：“本縣主才沒有想和她一輛馬車，兩個人坐已是極限，再來一人，想擠死本縣主嗎？”
白菀沒忍住笑出聲，她捂著唇笑了會，餘光瞥見雲氏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不由得正了神色，挺直腰背。
這回笑的輪到裴蕓和雲氏。
裴蕓打趣道：“我娘不是外人，你不必拘束，等會到了侯府，我娘陪著你。”
白菀赧然地垂眼，再不言語。
傾城之姿，文靜乖巧，這是雲氏對白菀的第一印象，真是越看越喜歡，到侯府時，儼然已將白菀當做半個女兒。
下了馬車，趙星瑤和趙音已經等在那。
趙星瑤閃著星星眼，像塊軟乎的糖糕一樣黏了上來，扯著白菀的裙擺，故意夾起嗓子，拖著長音，奶聲奶氣地，“姐姐~~”
趙音知道自家小魔王平時都是什麽德行，見她這幅見到美人就裝起來的樣子，鄙夷地哼了一聲，“你管阿蕓叫姨母，又叫寧王妃姐姐，豈不是差輩了？”
趙星瑤自有道理，小大人似得一本正經地道：“美人都是姐姐，我爹娘成親了，爹不也還管娘親叫姐姐嗎？可見天下的美人都只有‘姐姐’這一種稱呼。”
無法反駁的趙音：“……”
她無法反駁白菀不是個美人，也不能反駁大嫂不是個美人，就只能暗罵大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帶壞了孩子。
戰敗，她轉頭對白菀道：“聽說今天不會有白家人來，所以你盡管放心，沒有人可以欺負你。”
廣陵伯還在禁足，鄭庭錦也沒被放出來，鄭氏焦頭爛額，自然沒機會再找白菀的麻煩。
白菀被眾人團團圍在裏頭，不知她們為何都這般關註自己，似乎比她還如臨大敵。
她當然不知道，有人背著她打點好一切。
只得茫然地點頭，又被眾人簇擁著，進了侯府。
故地重游，心情頗為覆雜。
前世的最後一眼，便是這座氣派的軍侯府在大火中燃燒的模樣，此時此刻，它還完好無損，門前賓客如雲，大家臉上皆是喜氣洋洋的。
引路嬤嬤笑道：“姑娘們的席位在這邊，請隨老奴走吧。”
“娘，菀菀，一會見呀。”
“啊，要和姐姐分開了嗎？嗚嗚！”
“你就對著美人不假哭，難怪你娘說你錯生成女兒身。”
一行人到水榭處便分向兩邊。
白菀跟著雲氏，聽到身後童聲清脆：
“非也非也，若生為男子，就不能對每個美人姐姐友善相待了。爹爹說過，男子要專一，女子才可多情，我得是女孩子才正好，嘻嘻。”
趙音：“……”
白菀噗嗤一笑，沒忍住回頭，想要看那古靈精怪的小姑娘一眼。
怎料她還未轉頭，便忽然覺得不對。她怎麽感覺，有人在看她。
白菀狐疑地環顧四周，視線所及處，皆是女眷，三三兩兩聚在一處笑談，並沒有異樣。
可這到底是永熹侯府，也許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有人正在盯著她。
意識到這一點，她不禁毛骨悚然。
遠處閣樓之上，永熹侯府長孫明琢收起手中的窺筩，淡淡地睨向自己的親弟弟，“祖父看上的人，你也想染指嗎。”
少年沈默不語，以無聲表達自己的執拗與反抗。
明琢輕嗤一聲，“先是杜瞻，後又是你，全都被一個狐媚子迷了心竅。”
少年驀地爆發，他緊攥雙拳，手背青筋凸顯，怒斥：“休要與我同杜瞻相提並論，我和他不一樣！”
“也是，杜瞻挨了寧王一通毒打，現下只恨不得啖其肉食其血，再不會為那個女人神魂顛倒，可你呢？”
少年紅著眼睛，怒目而視，“她現已是寧王妃，祖父連這樣的人都敢碰嗎？就不怕——”
明琢不屑地道：“怕甚，寧王如今交了兵權，那西府軍再落誰手可說不定。再說寧王自己還中了金蠶蠱，我原以為他竟解了毒，可這些日子，藥材流水似得往王府運，都是解毒的藥材，可見他是強弩之末，做給外人看罷了，撐不了幾時。”
臨走前，明琢眼神鋒利，警告他：“不想挨祖父的打，就不要多管閑事，否則大哥也救不了你。”
明曇閉了閉眼，一滴淚掉出來。
畢竟是親兄弟，明琢到底不忍，拍拍弟弟的肩膀，“你喜歡她這麽多年，有一次敢出現在她面前嗎？你也早就知道，在她未出閣時，祖父便惦記上她。她受嫡姐欺辱，你不敢出面。她被杜瞻糾纏，你也不敢擋在她面前。你既然從未有勇氣站出來保護她，這次也該離她遠遠的。”
“如今杜瞻已然放棄她，祖父終於可以出手了，你可千萬不要壞事，知道嗎。”
“你若喜歡大哥的女人，大哥都可以讓給你，可偏偏是祖父。聽大哥的話，忘了她吧。”
明琢走後，明曇站在窗前，怔怔望著那方向，良久，他咬咬牙，叫來心腹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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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場宴席，白菀一口水也不敢喝，一口吃的也不敢碰。
算計人的腌臜手段她略有了解，尤其是在宴席上，首先就是從吃食中做手腳。哪怕她能聞出大多數迷藥，可人外有人，萬一有她不曾了解的，就恰巧用在她身上了呢？
她絕不可松懈精神。
好在她不被人重視，裕安郡主沒有單獨將她請上去說話，只是在剛入廳時，稍稍寒暄了兩句，否則若是裕安郡主讓她吃，她還真不知如何拒絕才不得罪人。
雲氏坐在她身側，見她如驚弓之鳥，猶疑的同時，又十分憐惜她。雲氏把自己吃過的東西分一半給她，“別餓壞了，等會賞完花，就可散了。”
白菀搖搖頭，“沒事，我不餓。”
雲氏實在好奇，便問起她為何這般警惕。
白菀只得將三年前隨嫡母赴宴，永熹侯多看了她一眼的事小聲說出來。
她原還擔心雲氏覺得她大題小做，怎料雲氏聽罷嫌惡地擰緊眉頭，瞥了一眼上首位正同人笑談的郡主，壓低聲，憤憤道：“那老東西都六十多了，還如此荒淫無度，真是寡廉鮮恥，豬狗不如！”
白菀詫異地瞪大眼睛，既不理解為何雲氏可以脫口就罵，又隱隱有些羨慕對方這愛憎分明的爽利性子。
雲氏似看出她心中所想，笑道：“嫁個有權勢的夫婿，有個強大的婆家為自己撐腰，自然什麽都不怕。”
裴氏的確是豪門望族，白菀微微頷首，低下頭去，眼中流露出一絲哀傷。
其實她很羨慕裴蕓趙音，羨慕她們出身大家族，有家人撐腰。
雲氏心疼地拉過她的手，安撫道：“不過你現在也有寧王護佑，不必再那麽辛苦。”
白菀卻搖頭道：“殿下待我好，我也要同等地回報於他，若有朝一日我再不能幫他，自然也無臉面繼續接受他的庇護。”
她自小擁有的東西極少，所以她更希望幸福可以靠自己努力來獲取。
雖然她羨慕出身優渥家庭幸福的那些姑娘，可真有一日這種運氣落在她身上，她反而會不知所措，惶惶不安。
年深日久的打壓與貶低，使這種不配感在她骨子裏根深蒂固，她深深地自卑著，同時也更頑強地活著。
重活一次，她的確想著討好前世的贏家，能手握大人物賜予的保命符，可她從未想過要不勞而獲。
將來即便有一天她得到了她想要的東西，那也是她辛辛苦苦賺來的，不靠出賣色相與皮囊，只與她付出的汗水相關。
雲氏看著少女堅毅的目光，心中頗不是滋味，轉過身去，輕輕嘆息一聲。
宴席到一半，裕安郡主在幾位夫人的簇擁下，由殿中走出，前去賞花。
白菀躲在角落裏，祈求無人註意到自己。
裕安郡主出門時，狀似無意地偏頭看了她一眼，那一眼看得白菀渾身汗毛豎起。
好在裕安郡主並未有讓她同去的意思，與眾夫人們說說笑笑，漸行漸遠。
雲氏笑道：“咱們去找蕓兒她們吧。”
白菀乖順地點頭，“好。”
二人一前一後往外走，雲氏幾步出了大殿，等待落後一步的白菀。
忽然見白菀彎下腰，似乎在查探桌上的東西。
方才未免入口的東西有害，白菀從頭到尾都沒有碰過桌案，此時是發現了什麽不對嗎？
雲氏眸光一閃，剛要回去，又見一個婢女端著茶盤，從旁邊過，忽然腳被絆了一下，直直往白菀身上撞去！
白菀在那人迎面而來之時便察覺不對，她緊握手裏的東西，反應極快地往旁邊躲，可惜仍被人潑了茶在裙子上。
哐——！！
那婢女摔在地上，茶杯碎了滿地。
雲氏臉色難看，幾步上前，上下打量，“如何？可燙著？”
她拉起來白菀的手時，感覺對方手臂在用力，垂眸看去，只見少□□頭捏得死死的，她目光詫異，剛要再問，打外頭進來一個老嬤嬤和幾個婢女，將她二人圍住。
“王妃可傷著了？都是奴婢們手腳粗笨，沖撞了貴人，該打！”
“哎喲！王妃這件衣裳臟了，現下天兒如此冷，濕著衣裳要受涼的，王妃若不嫌棄，跟老奴去換件衣裳吧？”
雲氏將白菀緊攥的拳頭握住，冷冷看向嬤嬤，“我陪她一起去。”
老嬤嬤顯然未料到，寧王妃竟有同伴，且還是裴家的二夫人。
猶豫片刻，“這……好吧。”
雲氏攬著人往外走，眉頭緊蹙，警惕地望著四周，悄聲問道：“手中何物？”
白菀努力穩住心神，將手心裏的字條偷偷塞給雲氏。
轉彎時，雲氏以長袖掩手，展開字條一看，上寫著——【莫要落單。】
字跡潦草，似是倉促之下寫就而成，看筆鋒力道，應是男子所寫。
這紙條邊緣參差不齊，一看就是隨手從書頁角落撕扯下的一塊。
白菀無暇思索，這府上會有誰幫她。她此刻只是懊惱，若她方才看到字時，能迅速從殿中退出去就好了，這樣她也不會被人撞上。
雲氏面色一變，頃刻間便厘清前因後果，更確定這茶無論如何都必須要潑到她身上，為的就是要把白菀引到無人之處。
若無自己跟著，白菀會經歷什麽，誰也不知道。
看那嬤嬤坦然的模樣，雲氏反而愈發疑心，白菀亦是如此，誰也不敢放松警惕。
被引到偏殿，嬤嬤叫人送上來一件衣裳，是件紅裙。
“這件雖比不上王妃身上這個，但也是宮裏賞的料子，原本是給我家姑娘做的，先給王妃應急吧。”
“你們兩個侍奉王妃更衣。”嬤嬤吩咐完婢女，又笑著對雲氏道，“二夫人隨老奴出去等吧。”
雲氏還未動，白菀先按住雲氏的手，目光直直地看著嬤嬤：“不必旁人伺候，我自己可以換，二夫人也不用出去，我沒有那麽多避諱。你們也都可以都留下，我喜歡別人看我換衣裳，人越多越好。”
她不落單，有一個算一個，誰也別想走。
那嬤嬤顯然從未遇到過這樣的主子，一時間被震在原地。
雲氏噗嗤一笑，凝重的氛圍頃刻間散去不少，再看向少女，目光中除卻慈愛，更多了幾分欣賞。
那嬤嬤實在不知說什麽好，竟沒想到這樣的美人，性子竟這般豪爽，豪爽到有些古怪嚇人了。
雖然白菀叫她們留下，可她們卻不敢盯著看。只留下雲氏一人，便都退到屏風外面去。
嬤嬤如此聽話順從，倒叫白菀摸不準了。她不確定看向雲氏，用目光詢問。
雲氏搖搖頭。
白菀低頭看向自己。
她這件衣裳是寧王送的，自己平時都不舍得穿，叫那幫人給糟踐成這樣。
幸好她躲開了一些，只腰側有茶水流過的痕跡，別的地方倒還好。
雲氏檢查完新衣服，確認無礙，才遞給白菀讓她換上。
那嬤嬤顯然一直在聽著，見白菀已換好，忙不疊走進來，擡手就要去拿白菀換下來的舊衣裙，“這件老奴讓人去洗一下，茶漬得盡快清理才行，免得留下印子。”
白菀一把搶回，抱在懷裏，擰著眉道：“不必，我帶回去自己洗。”
嬤嬤賠笑道：“哎喲王妃，您就別跟老奴客氣了，您在侯府弄臟的衣裳，老奴得幫您收拾好才行，否則叫郡主知道，她要斥責老奴怠慢了您啊。”
嬤嬤言罷，給婢女使眼色，讓婢女去取。
雲氏將白菀拉到身後，將她嚴嚴實實地護住，冷下聲音，“王妃不喜旁人碰觸貼身衣物，已然說了處理的法子，你們再相逼，我就要懷疑你們會對她的衣服動手腳了。”
那嬤嬤大驚失色，緊張道：“二夫人可是冤枉老奴了！我們能動什麽手腳啊！”
雲氏冷笑道：“你們也知道，我夫君在臨淵衛任職，他見過不少心思詭譎之人，我也難免近墨者黑，愛把一切不尋常的舉動往壞處想。出門在外，小心一些總是好的。”
話說到這份上，嬤嬤實在無言以對。
若只是白菀一人在此，必定是任由她們擺布。
可惜，半路殺出個裴二夫人。
裴家的兩位爺，大哥是內閣首輔，二弟在臨淵衛任指揮同知，兄弟倆一文一武，在朝中頗有勢力，裴家輕易不可得罪。
最終只得眼睜睜地看著雲氏將白菀帶走。
二人出了偏殿，都覺得不可再久留。
與裴蕓等人會合後，雲氏又親自去向裕安郡主請辭，說自己女兒與寧王妃皆身子不適，一起離府去了。
一行人走出侯府大門，白菀與雲氏齊松口氣。
裴蕓與趙音早發現白菀換了身衣裳，剛要詢問，便見墨夏遠遠地沖她們招手，“王妃！”
方才進府時，婢女們都被攔在外院，墨夏本該守在大門這，此刻卻從馬車旁跑來。
不對，馬車？
裴蕓詫異道：“菀菀來時坐我家的馬車，寧王府的車架何時來這了？”
話音才落，只見轎簾一挑，一個男人走下馬車。
來人高大魁梧，英武不凡，身著玄色親王服飾，通身氣度，貴不可言。
正是本該去上值的寧王殿下。
“他怎麽來了？”趙音嘖了聲，陰陽怪氣地，“特意接你回家？這麽愛啊。”
眾人皆是一笑。
白菀驀地紅了臉，嗔了趙音一眼，不由自主地朝男人走去。
謝擎川站在原地，靜靜看著她靠近，周身的冰冷頃刻間散去，眉宇見愈發溫和。
她忽然能體會到雲氏的那番話。
原來有一個可靠的夫婿，能總在自己最茫然無助的時候出現，感覺也挺好的。
她仰著頭，眸光閃亮，軟聲軟氣地，“殿下，您怎麽來了呀？”
謝擎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眉間微蹙，再一看她懷中抱著出門時的衣裳，眸光更是一沈。
“是有一些意外，不過我沒有吃虧，放心吧。”
她彎著唇，絲毫不提自己受過什麽委屈。
謝擎川從她懷裏拿走衣裳，放回馬車裏，又把自己披風解下來。
他抖了下披風，一邊低頭為白菀穿，一邊對墨夏說道：“以本王名義，向郡主問安，並弄清王妃身上這件酬價幾何，與他們結清，就說這件衣裳本王不準備歸還了。”
綁帶系好，再看不到那惹眼的紅色。
謝擎川又從自己懷中掏出一個油紙包。
“料你不敢吃這裏的東西，想你應該餓了，來時路上買了些。”他執起她的手，將吃食交到她手裏，柔聲道，“還熱著，稍稍墊兩口，我帶你去吃飯。”
身上是暖和厚實的披風，上面帶著男人的體溫與淡淡藥香氣。手中是還在冒熱氣的桂花糕，打開的一瞬，甜香四溢。
白菀怔怔看著，眼圈慢慢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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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一行人剛走進侯府不久，翹班的寧王便坐著自家馬車來了，他悄悄藏在馬車裏，在外面等老婆應酬散場。等待真是孤獨又漫長啊，他只能裹緊披風，不讓懷裏的桂花糕失去溫度，心裏想著，該讓她多吃些再出門的。
ps：關於潑茶水弄臟衣服，真實目的是有一些bt的，總之寧王不會允許女鵝穿過的衣裳落到壞人手裏，所以才出錢買下。
pps：不確定明天會不會逮捕，保險起見還是打開段評吧，希望我運氣好一點[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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