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 35 章 微紅著臉，任由男人從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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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微紅著臉，任由男人從背……
【35】
等白菀發現屋裏多了一個人時, 已經是半個時辰以後。
她也不是先看到寧王本人，而是聽到“咕嚕”一聲響。
她學得昏天黑地, 忘乎所以，不知天地為何物時，聽到了“饑餓”發出的聲音。
白菀用力閉下眼睛，眨去眼前的文字，再睜開眼，循聲望去。
便見寧王不知何時進房，盤腿坐在對面的榻上, 正襟危坐, 正盯著她瞧，已不知看了多久。
白菀立馬放下手裏的書, 詫異道：“殿下何時來的？您……餓了？”
男人表情淡淡的，語氣也很輕, 似乎沒什麽力氣：“還行，沒死。”
白菀：“！！！”
快聽聽，這聲音有氣無力的, 離餓死只怕僅一步之遙了。
“墨夏！備飯！”白菀扯著嗓子沖外頭喊, 自己趕忙跑過去扶，自責中帶了點嗔怪，“您說您也是的, 餓了不自己去吃嗎？非等我作甚？”
她以為他在等她嗎？
會這樣想, 說明心裏還是知道他惦記著她, 不算太沒良心。
謝擎川瞬間被哄好, 嗓音放柔：“你不餓嗎？”
才剛問完，白菀腹中也是一陣空響。
她腳步一頓，面色赧然, 也不必再作答，她只問：“幾時了？”
“戌時一刻。”
謝擎川不著痕跡地看了她一眼，見她殷勤攙扶，自己也不拒絕，將手臂順勢搭在她肩上，卻並不用力壓她，反而長臂一勾，將人往回裏帶了帶。
臂彎充盈，心終於落到實處。
在他耳邊響了一個時辰的趙翊的詛咒聲終於漸漸散去。
“竟這樣晚了！我竟不知。”白菀並未察覺男人的異樣，窘迫地笑了笑，“沒法子，我讀書時會因太投入而忘卻周遭。”
“過於專註不是好事。”
“嗯，我知道的，”白菀扶著人坐下，在他身側落座，雙手托腮，嘆道，“但我以前也不這樣，在家中時，因要照料姨娘，我總得三心二意，顧著幾頭的事，不敢太投入地看書，所以書看得就慢。現在不一樣了呀，在您身邊，我什麽都不用考慮，只需要鉆研醫書，提升醫術，再將您治好就行啦。”
從前她的表情也這樣豐富，這樣生動，這樣可愛嗎？
謝擎川的目光難以從她臉上挪開，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滋味，似是滿足，又似喜悅，光是這樣看著她，與她閑聊，他也覺得很好。
“殿下？”
少女歪著頭，疑惑地看著他。
謝擎川回神，“嗯，我在聽。”
“嘿嘿，所以現在我能專註讀書，對我來說，更算是一樁好事吧。”
男人眸光漸漸柔和，彎唇笑了笑。
這意味著，在他身邊，她過得很開心。
“那也要記得吃飯。”
謝擎川擡眸，剛要喚來墨夏，讓她往後都註意著些。
結果對方雙目炯炯放光，藏在門後探頭探腦，早咧著嘴笑成了一朵花。
謝擎川：“……”
回頭就把這些辦事不利又情緒不穩的屬下全換了。
用完膳，白菀忽然想到一條醫理記不清，便沒再管寧王，火急火燎地跑回到她的小書房。
謝擎川背著手，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後。
這回他進門時特意弄出點動靜，白菀擡頭看他一眼，很快又低下頭去，捧著醫書，嘴裏念念有詞。
謝擎川抿唇失笑，放輕腳步，走到桌前。
目光隨意一掃，定在筆架旁。
“這是什麽？”
白菀茫然擡頭，順著望去，“哦！這是早上縣主送來的。”
她看著男人將那彩陶俑小人拿起來，慢慢彎起眼睛，笑道：“您看看，像我不像？”
小人的陶俑約有男人一只手那麽大，五官棱角分明，面容栩栩如生，分明是縮小版的白菀。
“縣主的手實在巧，”白菀湊近一起看，手指著小人身上的衣裳，“這衣裳也用名貴布料做的呢。”
她美滋滋地，炫耀道：“縣主送了一個‘我’，我有新衣裳，它也有。”
謝擎川側頭望去，只見她距離自己咫尺之距，只要他稍稍向前，就可以將她吻住。
他眸光微暗，啞聲問：“那你，更喜歡哪個衣服？”
“那當然是喜歡自己這身呀！那個太小，我又穿不出去。”
嬌香軟玉驀地遠離，謝擎川心頭一空，失落感頓時襲上心頭。
白菀張開手臂，低頭左看右看，怎麽都欣賞不夠。
中午的時候天衣閣又送來一身新衣裳，是用大紅色雲錦做的，便是她身上這一身。
或許是工期更長，這件紅的比杏黃色的更精致漂亮。
“殿下，這是我長這麽大，收到最好看的紅裙子。”
也是她唯一擁有的紅裙子。
白菀仰著臉，毫無防備地對他笑著。
謝擎川呼吸一滯，喉結慢慢滾了兩下。
忽然覺得有些可惜，大婚之時，沒能讓她穿上嫁衣。若他那時醒著就好了，若那時能為她添置一身紅嫁衣，她肯定是世間最美的新娘。
他將彩陶俑放回桌上，長臂一伸，將白菀攬腰抱起，扛在肩上，快步往寢殿走。
“明日再看，該就寢了。”
**
痛不欲生的考前時光一晃而過。
考試順利通過，寧王的身子日益好轉，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難得的休沐日，謝擎川沒有去鎮撫司，而是在家中游手好閑。
其實在鎮撫司那種地方上值，壓根沒有休沐一說，但他今日就是不想去。
早上遲峻鬼鬼祟祟地把白菀請到院中，正式地向她叩首致歉。
白菀這才知道，原來遲峻曾經背後詆毀過她。
且不說她不太在意旁人的眼光，這事也不能全怪遲峻，他只是有點傻，對傳言偏聽偏信，又容易沖動，才會對她有些刻薄。
但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白菀大度地表達了原諒，放他離開，還說以後不要每天再對她磕頭。
遲峻摸著自己的腦袋，慚愧地笑了笑。
謝擎川將他們的談話聽進耳中，聽到白菀原諒，他不置可否，心裏暗暗感嘆，她實在太心軟，被人欺負都不知還擊。
一想到白家，心情難免受到影響。
但一擡頭看到少女的笑顏，他有什麽煩心事都只能藏下。
“前幾日我派人去廣陵伯府探望了你姨娘，鄭氏與白沛安並未為難於她，可見他們只是用馮姨娘做幌子騙你回家。那件事後，或許是因為擔心將你惹惱，怕你與他們同歸於盡，或許是接二連三的事情令他們自顧不暇，總之，你可以安心。”
“前幾日不提，是擔心影響你讀書，現在總算能輕松一些，告訴你也無妨。”
男人說完這話，便低下頭去，繼續歪在榻上，看手中的公文。
白菀則久久怔楞，不知該說什麽好。
寧王的恩情，她這輩子只怕難以還清。
只能再對他盡心竭力一些，早日為他解毒，早日調理好身體，讓他可享常人之壽。
謝擎川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分明是讓她能放松一些，怎麽反倒又開始發奮讀書了？
白菀卻一心一意地，遍覽醫書古籍，希望能從中找到關於無心蘭的蛛絲馬跡。
最簡單的解毒辦法，是找到制毒之人，詢問解藥的下落，可她現在只知道這藥是宮裏一個老嬤嬤才有的，這個老嬤嬤可能與杜家有關，別的一無所知。
以她的能耐，實在無法單獨解決這個問題。
白菀幽幽地嘆了口氣。
墨夏忽然走進殿中，“殿下，裕安郡主派人送了請帖，說府上梅花已開，請王妃赴宴賞花。”
白菀頓時楞住，“裕安郡主？是誰？”
她疑惑地看向寧王，只見男人眸光幽邃，面色有些難看。
他忽然沖她招手。
白菀從墨夏手中接過帖子，快步走到近前。才剛站定，男人便拉住她的手，把她拽到了懷裏。
白菀已然習慣他的懷抱，坐到腿上那刻，便不再亂動，微紅著臉，任由男人從背後抱上來。
他低下頭，去看她手裏的請帖，輕聲為她解釋：
“裕安郡主乃是已故瑞老王爺的獨女，嫁給永熹侯世子為妻，育有二子一女。”
白菀驀地回頭，“永熹侯的兒媳？！”
二人本就貼得極近，此刻更是呼吸交纏。
白菀睫毛微顫，不由得往後退。
謝擎川耳根發熱，清了清嗓子，手臂卻不動聲色地緩緩收緊，讓她避無可避。
他道：“瑞老王爺是聖上的親弟弟，當年戰死沙場後，太後曾撫育過郡主一段時間，後來太後靜心禮佛，郡主出嫁，也是在這個時候，永熹侯才逐漸受到重用。”
“西府軍曾歷經幾代統帥，最開始是瑞王爺，而後是平西大將軍，之後輪到永熹侯，再之後便是我。”
他的嗓音徐緩而溫柔：“你說永熹侯參與進失蹤案裏，我信你，但是沒有證據，不可打草驚蛇，要等到時機成熟，才能一擊斃命。”
白菀用力點頭，保證道：“嗯嗯，我都聽您的，不會添亂！”
謝擎川微微低頭，額頭抵著她的，啞聲笑道：“看來你聽懂了我的話。”
不知是因他的親昵而害羞，還是被他的話臊得，她面色通紅，眸中也漾起一片水光。
“殿下是在囑咐我，去赴宴時不要亂走，不要妄圖去尋找證據，最重要的，不要再自作主張行動。”
他的話她都記著呢。
“聰明。”
他誇讚道。
這算哪門子的聰明，這不是一聽就能聽出來嗎？
然而無人不喜歡誇獎，更何況寧王的誇獎更加彌足珍貴。
她靦腆地笑著，聲音也隨他放輕放軟，頗有種撒嬌的意味：“帖子上說宴席在三日後，到時候我就穿您送我的衣裳去。”
“好，那就穿杏黃色的。”他的手指勾起她一綹碎發，於指尖纏繞。
大紅色實在漂亮。
漂亮意味著惹眼，意味著出眾，會成為靶子。
白菀明白這個道理，自然沒有不應的，“我會低調行事，不給您惹麻煩！”
謝擎川微微頷首。
其實她不管穿什麽，只要站在那，就足夠成為焦點。
他會動心，旁人自然也會。
當晚，裴家與趙家分別收到了相同的一封信。
信出自寧王親筆。
雲氏看著信上的字，半晌才從震驚中回神。她目光一轉，擡頭看向小女兒，“寧王妃是那日來府上看望你的女子嗎？”
裴蕓點頭，感慨道：“沒想到寧王竟特意來信托咱們照顧菀菀，他們感情真好啊。只是，他有什麽不放心的呢？難道怕裕安郡主為難他夫人？”
雲氏知道的比裴蕓要多些，聞言只是沈默。
“說起來，這半年永熹侯府隔三差五就辦宴席。”裴蕓納悶道，“近來越發頻繁，十月辦了三場，十一月兩場，這個月也已是第二場宴，有多大的家底，夠她們這麽揮霍？”
雲氏忍不住叮囑她，“到了侯府，你就與寧樂縣主在一處，不要分開，更不要亂走。”
“那菀菀呢？”
“她已成婚，需坐在夫人席位處，我會陪在她身邊。”
畢竟這是寧王殿下第一次向裴府開口，寧王又是她夫婿的同僚，她自然要多加照顧。
“若非大伯母病著，娘也不用赴宴。”
裴蕓知道自家娘親最厭煩這些應酬交際。
女兒還說了許多，雲氏都沒有聽進去，她臨窗而坐，面色凝重，看著手裏的信，心中總有不好的預感。
到了赴宴當日，白菀早早地就起了。
往常她總比寧王醒得晚，起時他多半已上值，今日他倒還留在家中，替她挑選赴宴的穿戴。
“殿下，您為我添置的這些東西，很漂亮，我都很喜歡。”
白菀拿著一只簪子往自己頭上比著，忽然扭頭對男人說道。
謝擎川猝不及防，對上少女澄澈的眼眸，下一刻，心跳失序。
他倉促間別過頭，聲音很低，“喜歡就好。”
她沖他笑笑，又扭回頭，對鏡理妝。
雖然是去永熹侯府，她不應該打扮得太用心，可她出門在外時，代表了寧王的臉面。
她可以被人奚落，卻不能連累寧王受人議論。
如何拿捏這個度，實在令人費盡心思。
她挑選了幾件昂貴卻低調的首飾帶上，薄施脂粉，點到為止。
想了想，從抽屜中取出裴蕓送的玉佩，別在腰間。
男人眸子微瞇，似乎看到只有傅氏的青玉留在盒子裏。
“本王送你的那塊呢？”
白菀勾起頸間的紅繩，將玉佩挑出來給他看，“怕弄丟，掛起來啦，這不是您為我系上的嘛。”
男人盯著她的臉，直把她盯得心裏發虛，才道：
“不怕弄丟裴蕓的玉佩？”
白菀：“……也，也怕啊，總不能都掛在脖子上吧，多沈呀。”
“是嗎，我還以為，是她的那塊比本王的更有份量，你才願意露在外面。”
白菀：“……哈，哈哈，這怎麽可能呢，殿下您多心啦。”
她幹笑著，快步從他身邊走開。
擦肩而過，背過身去，她五官陡然皺在一起，一臉苦色。
天吶，他是會讀心嗎？他怎麽知道她心裏怎麽想的？！
誠然，她是因為趙音說過，裴家的這塊玉佩認識的人更多，才特意把這個戴上的。
她沒覺得自己選錯了啊，今天是裕安郡主邀人赴宴，去的多是內宅女子，她就算帶上寧王這塊，也沒人認識，不相當於白戴嗎？
她現在是要去龍潭虎穴赴宴，肯定是哪個更能保命就帶哪個。
再說了，她也沒丟下他的，還掛在脖子上，夠重視了，他有什麽不滿足的。
白菀在心裏說服自己，再面對寧王時，神色坦然得多。
謝擎川自然拿她沒有辦法，哪怕知道她覺得他所贈之物不如裴蕓的有用，他也無法苛責於她。
只能一味地在心裏悄悄吃味，生自己的悶氣。
暗暗打定主意，要送她一個無人能及的，能給她依仗的東西。
謝擎川親自送白菀出府。
走到府門前，恰好看到門外停著兩輛馬車。
趙音牽著趙星瑤，在與裴蕓說話。
小星瑤先看到白菀，“哇”了一聲，甩開姑姑的手，直挺挺地朝門跑。
快到近前，註意到白菀身後高大兇悍的男人，才哆哆嗦嗦地止住腳步，想靠近，又不敢。
白菀心軟成一片，剛要去牽她，自己的手便被人從後面抓住。
她疑惑回頭，“殿下？”
男人淡淡瞥了一眼女童。
趙星瑤嘴巴一扁，含著眼淚，扭頭往回跑。
她回到趙音身邊時，謝擎川也牽著白菀走了過來。
眾目睽睽之下，男人並未松手。
他先對雲氏微微頷首，“有勞夫人。”
雲氏客氣回禮，“殿下放心。”
言罷，雲氏擡眸，仔細地打量白菀。
心中暗暗感嘆，果真是難得一遇的美人，只是不知為何，瞧著便覺得親切，許是相由心生，這孩子一看就知是極好的。
謝擎川問候過雲氏，便將目光落回到白菀身上。
他將暖手爐塞到她手裏，將她兩只手一起合在掌心，用力握了握。
看著她的眼睛，不自覺笑道：“去吧。”
-----------------------
作者有話說：趙音：秀恩愛。[白眼]
星瑤：分得快。[白眼]爹爹，你給姑姑買俊俏小郎君的時候，能不能給漂亮姐姐也買一個，給她換個斯文秀氣的，站在一起更般配。[可憐]
趙翊：……乖女兒，想爹死就直說[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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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等白菀發現屋裏多了一個人時, 已經是半個時辰以後。
她也不是先看到寧王本人，而是聽到“咕嚕”一聲響。
她學得昏天黑地, 忘乎所以，不知天地為何物時，聽到了“饑餓”發出的聲音。
白菀用力閉下眼睛，眨去眼前的文字，再睜開眼，循聲望去。
便見寧王不知何時進房，盤腿坐在對面的榻上, 正襟危坐, 正盯著她瞧，已不知看了多久。
白菀立馬放下手裏的書, 詫異道：“殿下何時來的？您……餓了？”
男人表情淡淡的，語氣也很輕, 似乎沒什麽力氣：“還行，沒死。”
白菀：“！！！”
快聽聽，這聲音有氣無力的, 離餓死只怕僅一步之遙了。
“墨夏！備飯！”白菀扯著嗓子沖外頭喊, 自己趕忙跑過去扶，自責中帶了點嗔怪，“您說您也是的, 餓了不自己去吃嗎？非等我作甚？”
她以為他在等她嗎？
會這樣想, 說明心裏還是知道他惦記著她, 不算太沒良心。
謝擎川瞬間被哄好, 嗓音放柔：“你不餓嗎？”
才剛問完，白菀腹中也是一陣空響。
她腳步一頓，面色赧然, 也不必再作答，她只問：“幾時了？”
“戌時一刻。”
謝擎川不著痕跡地看了她一眼，見她殷勤攙扶，自己也不拒絕，將手臂順勢搭在她肩上，卻並不用力壓她，反而長臂一勾，將人往回裏帶了帶。
臂彎充盈，心終於落到實處。
在他耳邊響了一個時辰的趙翊的詛咒聲終於漸漸散去。
“竟這樣晚了！我竟不知。”白菀並未察覺男人的異樣，窘迫地笑了笑，“沒法子，我讀書時會因太投入而忘卻周遭。”
“過於專註不是好事。”
“嗯，我知道的，”白菀扶著人坐下，在他身側落座，雙手托腮，嘆道，“但我以前也不這樣，在家中時，因要照料姨娘，我總得三心二意，顧著幾頭的事，不敢太投入地看書，所以書看得就慢。現在不一樣了呀，在您身邊，我什麽都不用考慮，只需要鉆研醫書，提升醫術，再將您治好就行啦。”
從前她的表情也這樣豐富，這樣生動，這樣可愛嗎？
謝擎川的目光難以從她臉上挪開，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滋味，似是滿足，又似喜悅，光是這樣看著她，與她閑聊，他也覺得很好。
“殿下？”
少女歪著頭，疑惑地看著他。
謝擎川回神，“嗯，我在聽。”
“嘿嘿，所以現在我能專註讀書，對我來說，更算是一樁好事吧。”
男人眸光漸漸柔和，彎唇笑了笑。
這意味著，在他身邊，她過得很開心。
“那也要記得吃飯。”
謝擎川擡眸，剛要喚來墨夏，讓她往後都註意著些。
結果對方雙目炯炯放光，藏在門後探頭探腦，早咧著嘴笑成了一朵花。
謝擎川：“……”
回頭就把這些辦事不利又情緒不穩的屬下全換了。
用完膳，白菀忽然想到一條醫理記不清，便沒再管寧王，火急火燎地跑回到她的小書房。
謝擎川背著手，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後。
這回他進門時特意弄出點動靜，白菀擡頭看他一眼，很快又低下頭去，捧著醫書，嘴裏念念有詞。
謝擎川抿唇失笑，放輕腳步，走到桌前。
目光隨意一掃，定在筆架旁。
“這是什麽？”
白菀茫然擡頭，順著望去，“哦！這是早上縣主送來的。”
她看著男人將那彩陶俑小人拿起來，慢慢彎起眼睛，笑道：“您看看，像我不像？”
小人的陶俑約有男人一只手那麽大，五官棱角分明，面容栩栩如生，分明是縮小版的白菀。
“縣主的手實在巧，”白菀湊近一起看，手指著小人身上的衣裳，“這衣裳也用名貴布料做的呢。”
她美滋滋地，炫耀道：“縣主送了一個‘我’，我有新衣裳，它也有。”
謝擎川側頭望去，只見她距離自己咫尺之距，只要他稍稍向前，就可以將她吻住。
他眸光微暗，啞聲問：“那你，更喜歡哪個衣服？”
“那當然是喜歡自己這身呀！那個太小，我又穿不出去。”
嬌香軟玉驀地遠離，謝擎川心頭一空，失落感頓時襲上心頭。
白菀張開手臂，低頭左看右看，怎麽都欣賞不夠。
中午的時候天衣閣又送來一身新衣裳，是用大紅色雲錦做的，便是她身上這一身。
或許是工期更長，這件紅的比杏黃色的更精致漂亮。
“殿下，這是我長這麽大，收到最好看的紅裙子。”
也是她唯一擁有的紅裙子。
白菀仰著臉，毫無防備地對他笑著。
謝擎川呼吸一滯，喉結慢慢滾了兩下。
忽然覺得有些可惜，大婚之時，沒能讓她穿上嫁衣。若他那時醒著就好了，若那時能為她添置一身紅嫁衣，她肯定是世間最美的新娘。
他將彩陶俑放回桌上，長臂一伸，將白菀攬腰抱起，扛在肩上，快步往寢殿走。
“明日再看，該就寢了。”
**
痛不欲生的考前時光一晃而過。
考試順利通過，寧王的身子日益好轉，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難得的休沐日，謝擎川沒有去鎮撫司，而是在家中游手好閑。
其實在鎮撫司那種地方上值，壓根沒有休沐一說，但他今日就是不想去。
早上遲峻鬼鬼祟祟地把白菀請到院中，正式地向她叩首致歉。
白菀這才知道，原來遲峻曾經背後詆毀過她。
且不說她不太在意旁人的眼光，這事也不能全怪遲峻，他只是有點傻，對傳言偏聽偏信，又容易沖動，才會對她有些刻薄。
但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白菀大度地表達了原諒，放他離開，還說以後不要每天再對她磕頭。
遲峻摸著自己的腦袋，慚愧地笑了笑。
謝擎川將他們的談話聽進耳中，聽到白菀原諒，他不置可否，心裏暗暗感嘆，她實在太心軟，被人欺負都不知還擊。
一想到白家，心情難免受到影響。
但一擡頭看到少女的笑顏，他有什麽煩心事都只能藏下。
“前幾日我派人去廣陵伯府探望了你姨娘，鄭氏與白沛安並未為難於她，可見他們只是用馮姨娘做幌子騙你回家。那件事後，或許是因為擔心將你惹惱，怕你與他們同歸於盡，或許是接二連三的事情令他們自顧不暇，總之，你可以安心。”
“前幾日不提，是擔心影響你讀書，現在總算能輕松一些，告訴你也無妨。”
男人說完這話，便低下頭去，繼續歪在榻上，看手中的公文。
白菀則久久怔楞，不知該說什麽好。
寧王的恩情，她這輩子只怕難以還清。
只能再對他盡心竭力一些，早日為他解毒，早日調理好身體，讓他可享常人之壽。
謝擎川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分明是讓她能放松一些，怎麽反倒又開始發奮讀書了？
白菀卻一心一意地，遍覽醫書古籍，希望能從中找到關於無心蘭的蛛絲馬跡。
最簡單的解毒辦法，是找到制毒之人，詢問解藥的下落，可她現在只知道這藥是宮裏一個老嬤嬤才有的，這個老嬤嬤可能與杜家有關，別的一無所知。
以她的能耐，實在無法單獨解決這個問題。
白菀幽幽地嘆了口氣。
墨夏忽然走進殿中，“殿下，裕安郡主派人送了請帖，說府上梅花已開，請王妃赴宴賞花。”
白菀頓時楞住，“裕安郡主？是誰？”
她疑惑地看向寧王，只見男人眸光幽邃，面色有些難看。
他忽然沖她招手。
白菀從墨夏手中接過帖子，快步走到近前。才剛站定，男人便拉住她的手，把她拽到了懷裏。
白菀已然習慣他的懷抱，坐到腿上那刻，便不再亂動，微紅著臉，任由男人從背後抱上來。
他低下頭，去看她手裏的請帖，輕聲為她解釋：
“裕安郡主乃是已故瑞老王爺的獨女，嫁給永熹侯世子為妻，育有二子一女。”
白菀驀地回頭，“永熹侯的兒媳？！”
二人本就貼得極近，此刻更是呼吸交纏。
白菀睫毛微顫，不由得往後退。
謝擎川耳根發熱，清了清嗓子，手臂卻不動聲色地緩緩收緊，讓她避無可避。
他道：“瑞老王爺是聖上的親弟弟，當年戰死沙場後，太後曾撫育過郡主一段時間，後來太後靜心禮佛，郡主出嫁，也是在這個時候，永熹侯才逐漸受到重用。”
“西府軍曾歷經幾代統帥，最開始是瑞王爺，而後是平西大將軍，之後輪到永熹侯，再之後便是我。”
他的嗓音徐緩而溫柔：“你說永熹侯參與進失蹤案裏，我信你，但是沒有證據，不可打草驚蛇，要等到時機成熟，才能一擊斃命。”
白菀用力點頭，保證道：“嗯嗯，我都聽您的，不會添亂！”
謝擎川微微低頭，額頭抵著她的，啞聲笑道：“看來你聽懂了我的話。”
不知是因他的親昵而害羞，還是被他的話臊得，她面色通紅，眸中也漾起一片水光。
“殿下是在囑咐我，去赴宴時不要亂走，不要妄圖去尋找證據，最重要的，不要再自作主張行動。”
他的話她都記著呢。
“聰明。”
他誇讚道。
這算哪門子的聰明，這不是一聽就能聽出來嗎？
然而無人不喜歡誇獎，更何況寧王的誇獎更加彌足珍貴。
她靦腆地笑著，聲音也隨他放輕放軟，頗有種撒嬌的意味：“帖子上說宴席在三日後，到時候我就穿您送我的衣裳去。”
“好，那就穿杏黃色的。”他的手指勾起她一綹碎發，於指尖纏繞。
大紅色實在漂亮。
漂亮意味著惹眼，意味著出眾，會成為靶子。
白菀明白這個道理，自然沒有不應的，“我會低調行事，不給您惹麻煩！”
謝擎川微微頷首。
其實她不管穿什麽，只要站在那，就足夠成為焦點。
他會動心，旁人自然也會。
當晚，裴家與趙家分別收到了相同的一封信。
信出自寧王親筆。
雲氏看著信上的字，半晌才從震驚中回神。她目光一轉，擡頭看向小女兒，“寧王妃是那日來府上看望你的女子嗎？”
裴蕓點頭，感慨道：“沒想到寧王竟特意來信托咱們照顧菀菀，他們感情真好啊。只是，他有什麽不放心的呢？難道怕裕安郡主為難他夫人？”
雲氏知道的比裴蕓要多些，聞言只是沈默。
“說起來，這半年永熹侯府隔三差五就辦宴席。”裴蕓納悶道，“近來越發頻繁，十月辦了三場，十一月兩場，這個月也已是第二場宴，有多大的家底，夠她們這麽揮霍？”
雲氏忍不住叮囑她，“到了侯府，你就與寧樂縣主在一處，不要分開，更不要亂走。”
“那菀菀呢？”
“她已成婚，需坐在夫人席位處，我會陪在她身邊。”
畢竟這是寧王殿下第一次向裴府開口，寧王又是她夫婿的同僚，她自然要多加照顧。
“若非大伯母病著，娘也不用赴宴。”
裴蕓知道自家娘親最厭煩這些應酬交際。
女兒還說了許多，雲氏都沒有聽進去，她臨窗而坐，面色凝重，看著手裏的信，心中總有不好的預感。
到了赴宴當日，白菀早早地就起了。
往常她總比寧王醒得晚，起時他多半已上值，今日他倒還留在家中，替她挑選赴宴的穿戴。
“殿下，您為我添置的這些東西，很漂亮，我都很喜歡。”
白菀拿著一只簪子往自己頭上比著，忽然扭頭對男人說道。
謝擎川猝不及防，對上少女澄澈的眼眸，下一刻，心跳失序。
他倉促間別過頭，聲音很低，“喜歡就好。”
她沖他笑笑，又扭回頭，對鏡理妝。
雖然是去永熹侯府，她不應該打扮得太用心，可她出門在外時，代表了寧王的臉面。
她可以被人奚落，卻不能連累寧王受人議論。
如何拿捏這個度，實在令人費盡心思。
她挑選了幾件昂貴卻低調的首飾帶上，薄施脂粉，點到為止。
想了想，從抽屜中取出裴蕓送的玉佩，別在腰間。
男人眸子微瞇，似乎看到只有傅氏的青玉留在盒子裏。
“本王送你的那塊呢？”
白菀勾起頸間的紅繩，將玉佩挑出來給他看，“怕弄丟，掛起來啦，這不是您為我系上的嘛。”
男人盯著她的臉，直把她盯得心裏發虛，才道：
“不怕弄丟裴蕓的玉佩？”
白菀：“……也，也怕啊，總不能都掛在脖子上吧，多沈呀。”
“是嗎，我還以為，是她的那塊比本王的更有份量，你才願意露在外面。”
白菀：“……哈，哈哈，這怎麽可能呢，殿下您多心啦。”
她幹笑著，快步從他身邊走開。
擦肩而過，背過身去，她五官陡然皺在一起，一臉苦色。
天吶，他是會讀心嗎？他怎麽知道她心裏怎麽想的？！
誠然，她是因為趙音說過，裴家的這塊玉佩認識的人更多，才特意把這個戴上的。
她沒覺得自己選錯了啊，今天是裕安郡主邀人赴宴，去的多是內宅女子，她就算帶上寧王這塊，也沒人認識，不相當於白戴嗎？
她現在是要去龍潭虎穴赴宴，肯定是哪個更能保命就帶哪個。
再說了，她也沒丟下他的，還掛在脖子上，夠重視了，他有什麽不滿足的。
白菀在心裏說服自己，再面對寧王時，神色坦然得多。
謝擎川自然拿她沒有辦法，哪怕知道她覺得他所贈之物不如裴蕓的有用，他也無法苛責於她。
只能一味地在心裏悄悄吃味，生自己的悶氣。
暗暗打定主意，要送她一個無人能及的，能給她依仗的東西。
謝擎川親自送白菀出府。
走到府門前，恰好看到門外停著兩輛馬車。
趙音牽著趙星瑤，在與裴蕓說話。
小星瑤先看到白菀，“哇”了一聲，甩開姑姑的手，直挺挺地朝門跑。
快到近前，註意到白菀身後高大兇悍的男人，才哆哆嗦嗦地止住腳步，想靠近，又不敢。
白菀心軟成一片，剛要去牽她，自己的手便被人從後面抓住。
她疑惑回頭，“殿下？”
男人淡淡瞥了一眼女童。
趙星瑤嘴巴一扁，含著眼淚，扭頭往回跑。
她回到趙音身邊時，謝擎川也牽著白菀走了過來。
眾目睽睽之下，男人並未松手。
他先對雲氏微微頷首，“有勞夫人。”
雲氏客氣回禮，“殿下放心。”
言罷，雲氏擡眸，仔細地打量白菀。
心中暗暗感嘆，果真是難得一遇的美人，只是不知為何，瞧著便覺得親切，許是相由心生，這孩子一看就知是極好的。
謝擎川問候過雲氏，便將目光落回到白菀身上。
他將暖手爐塞到她手裏，將她兩只手一起合在掌心，用力握了握。
看著她的眼睛，不自覺笑道：“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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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趙音：秀恩愛。[白眼]
星瑤：分得快。[白眼]爹爹，你給姑姑買俊俏小郎君的時候，能不能給漂亮姐姐也買一個，給她換個斯文秀氣的，站在一起更般配。[可憐]
趙翊：……乖女兒，想爹死就直說[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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