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唇珠飽滿，瑩潤泛紅，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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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唇珠飽滿，瑩潤泛紅，誘……
【28】
比起傅觀塵, 白菀這個大夫可以稱得上是十分負責。
一旦到她擅長的專業領域，她就像忽然變了一個人似得。
嚴肅認真, 全神貫註。
哪怕不久之前，她被他幾句話弄得心思浮動，滿面羞紅，她也可以在拿起藥箱那一瞬間，心無旁騖，只專註於手下的針。
謝擎川依她的吩咐，平躺在榻上。他並不知她要給自己治什麽病, 總歸不會害他。
閉上眼睛, 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
白菀卻不如他想的那般心無雜念，她見寧王如此乖順, 一時間有些晃神。
她來王府也只有一個月啊，想當初與寧王的第一次交鋒, 他眼底的敵意與防備令她心驚膽戰，連續幾天都做噩夢。
誰知一個月以後，他已經可以在她面前毫無防備。
敞著胸膛, 躺在她面前, 甚至連眼睛都不睜，什麽都不問，任她擺弄。
“為何嘆氣？”
男人忽然出聲, 又嚇白菀一跳。
她心虛地咳了聲, 忙將手中針置於火上燒了燒。本想找借口敷衍過去, 結果視線落在他心口時, 神情一凜。
心臟的位置有受擊的痕跡，即便刀刃及時收回去，也還是讓那處出現紅腫的跡象。
她頓時惱了, “您怎麽自己用這麽大的力！”
謝擎川慢慢睜眼，見到她一臉急色，眼圈都紅了，遲疑片刻，“不疼。”
她賭氣道：“那是，都沒流血，當然不疼！您多厲害，就是紮穿了，也是一句不疼！”
男人微微挑眉，“你近來倒是不怎麽怕我。”
白菀懊惱地咬著唇，心裏怨極，竟大著膽子，瞪了他一眼。
她現在當然不怕他，傅大人不在，他身邊可用的大夫只她一個，他若想好，就得奉承著她，否則她一個不高興，撂挑子不幹，看他去哪裏哭去。
“哼，那可不，不然哪敢以下犯上，拿刀子戳你。”
謝擎川扶額，低低笑出聲來，“想讓你熟悉一下力道，所以使勁大些。”
“我熟悉這個作甚？”白菀嗔他一眼，“難不成還真叫我去殺人？”
“我說了，我沒有在說笑。”
謝擎川緩緩收了笑容，再一次叮囑：“你要記住那個力道，迅速揮出，不要拖泥帶水，也不要猶豫，知道嗎？”
白菀心中湧現出一絲不好的預感，她不安地道：“殿下，難不成，有人要害我嗎？”
謝擎川抿起唇，只道：“你不用怕，有本王在。”
男人眸光很深，語氣溫柔，他自從接納她以後，就從不吝嗇庇護之語。
她正動容著，聽他接著說道：“你盡管殺，本王為你做主。”
白菀：“……”
那是她想殺就能殺得了的嗎？
跟他這種殺人如家常便飯的武將真是沒話說。
“我要下針了，請您靜心。”
謝擎川默默閉上嘴，眼睛卻時刻黏在她身上。好在白菀足夠專心，並不會被他打擾。
她不含任何旖念地，將手按在他身上。在他身上幾個穴位分別下針，小心謹慎，一絲不茍。
可謝擎川卻漸漸分心，思緒飄遠。
她的手他方才還握過，膚如凝脂，柔弱無骨，小小的，輕而易舉就能完全包裹。
謝擎川呼吸一重，用力閉了閉眼。
白菀察覺到他的異樣，十分無奈地嘆道：“叫您靜心，不能做到嗎？”
“……”
面對一個精通醫術的大夫，真是什麽變化都瞞不過去。
謝擎川閉著眼睛，強令自己摒除腦中雜念，感受著穴位各處漸漸傳來細微的酸麻，鼻間縈繞著她身上的香氣，竟是慢慢睡了過去。
一夜無眠，神清氣爽。
晚上沒有人按著，白菀早起又有些傷風。
謝擎川聽著她的噴嚏聲，微微皺眉，從墨夏的食盤中端起藥碗遞過去。
他好奇道：“你從前在家中時，是誰同你一起睡？”
白菀吸了吸鼻子，將湯藥一飲而盡，赧然道：“是姨娘。”
姨娘每晚都會抱著她睡，就和寧王這些日子以來做的一樣。
她一直不知道自己睡覺不老實，姨娘抱著自己，還以為是因為喜歡自己，是愛護她這個女兒，直到和寧王同榻而眠，才知原來是嫌她亂動，怕她踢被子。
“昨晚您睡得熟，我沒敢攪擾。”
她也怕自己會又將他被子踢飛，吵他睡覺，所以蓋著自己的被子，找了個角落一縮，湊合著對付了一宿。
謝擎川默默無言，終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二人同桌用過早膳，謝擎川默默數了數，她一共打了四個噴嚏。
他沒忍住對她道：“先前我傷著時，你都敢往我懷裏鉆，怎的如今我傷好，你倒不敢了？”
墨夏：“噗。”
這一大早的，竟說這種讓人誤會的話！偏偏他的表情那樣嚴肅正經，叫白菀想嗔怪他都不能。
她無話可答，紅著臉轉身走了。
才剛到門外，李大來傳話，送上一張帖子。
墨夏接過，轉遞給白菀，她看著落款，驚道：“是裴家三姑娘的請帖。”
正是兩次為她解圍，替她還了柒家藥鋪的欠款，她還給人家一張藥方的那個裴家三姑娘，裴蕓。
謝擎川記憶力極好，瞬間便對上這是哪號人物。
當初白菀沒忍住說了人家姑娘的病癥，他第一次在傅觀塵臉上看到讚賞之色，因為那件事，他平生頭一次生出些許的危機感。
謝擎川說不清楚危機感緣於何故，或許是因為傅觀塵此人行蹤縹緲，太過不受拘束，他行事目的性很強，意志也不輕易更改。他隨時可能會走，他看上的人，也可能會想方設法地一同帶走。
傅觀塵留下，是為著他身上的無心蘭，如若有一日他的毒解了，傅觀塵必定不會再停留，到那時，白菀又會何去何從……
將來他的病好，他便不再需要她，也沒有理由留下她。況且，好大夫不止白菀一個，她走了，他再找就是。
當初賜婚的聖旨倉促而下，打亂了他的計劃，沒能尋到合適的醫士，正好遇上她，便順理成章地將她留用。
那時他沒想過以後的事，可現在，他心中竟然湧現出一絲異樣的感覺。
謝擎川默默攥緊了拳。
白菀顧不上去看男人的臉色，她盯著帖子上那一行行秀氣的簪花小楷，覺得手上捧著個燙手的山芋。
她不安道：“殿下，她請我去裴府做客，這……我與她並無深交，她為何要請我前去？還是說，裴家的某些人與殿下您有交情，他們請我是幌子，真正的目的在於您，只是借三姑娘之名送信？”
“殿下，裴家都有什麽人啊？”
告訴她，沒準能從前世的記憶中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不得不說，白菀在涉及到京中世家的事上時，都格外慎重，想得也很多，喜歡往朝政、黨政、站隊上聯想。
這次是她多慮了，他與裴家並無交情。
謝擎川手搭在她肩上，按著她坐下，拿過帖子細細觀瞧。
“裴氏在京城一共兩房，有二子三女。二子皆出自長房，長子裴聞昭為禦史，次子裴聽槐在大理寺任職。”
“三個女孩，大姑娘裴月柔是長房獨女，嫁夫翼國公趙翊，也就是寧樂縣主的哥哥，上回你從翼國公府出來，遇到的人，應該就是裴大姑娘和她的夫君，你見過的那個小女孩，應是他們的獨女。”
“二姑娘裴溪，是二房長女，夫為翰林院編修。三姑娘裴蕓，也是二房所出，尚未婚配，如今似乎……是十七歲？”
他不確定地看向墨夏，見對方點頭，繼續道：“她同你年紀相仿，應與你意氣相投，你可以安心與她結交。”
“……安心結交？！”白菀敏銳地捕捉到重點，小心翼翼地試探道，“殿下，這個裴家，與您立場相同，對嗎？”
天吶，寧王竟然開始讓她結交權貴了！這是否意味著，她變得重要起來了？她也能像遲峻衛寒那樣，助他謀事了？！
男人鳳眸微挑，意味深長道：“你認為，本王是何立場？”
當然是要救太子的立場，沒準還是要篡位的立場。
白菀默默嘀咕，不敢亂答，生怕小命不保。
她得問清楚了才好做事，哪些人可以交好，哪些人一定要警惕，時時刻刻都要記牢。
正所謂，上司指哪她打哪，絕不含糊。
事關寧王大業的成敗，她一定要給他最強的助力才行。否則論功行賞時，她哪好意思獅子大開口，朝他索要恩典呢。
她現在要的比以前多，胃口更大了。
她不僅要他救出姨娘，還想要一大筆錢財，這樣她回鄉後，開醫館的資金就有了，不用再另攢。
傅大人口中的九真，她也很向往，此去南梁路途遙遙，她不能全靠傅大人周濟，錢財自然越多越好，有多少都不嫌多。
既然現在寧王信任她，那她的目光就可以放得長遠些。雖然她還沒想好，往後是去九真還是回鄉，但不管去哪，錢都是必要的。
瞬息間，心中的算盤打得響亮。
白菀揚起笑臉，奉承道：“那自然是好立場呀！裴家如果不和杜家站在一邊，那就和您是一起的！”
聽到這，謝擎川再忍不住彎唇，他笑道：“那你盡可以放心，河東裴氏底蘊深厚，裴大人作為內閣首輔秉公任直，家中小輩更是謹守門風，而裴首輔的弟弟裴凜，任臨淵衛指揮同知，與本王算是同僚，他的品行本王也可擔保，他的女兒裴蕓，自然也不差。”
“裴氏是純臣，只忠君，深受聖上信任，杜家自然想親近。裴氏樹大根深，門生無數，方才所說的裴二姑娘的夫婿許釗，乃是前年的榜眼，一甲三人中，有兩人都是裴首輔的學生，裴氏雖為世家，卻有不少寒門擁躉，在朝中說話很有分量，杜家拉攏不成也不敢對他們怎麽樣。”
謝擎川的想法很單純，如果可以和裴蕓交好，那賢妃若想對她下手，也要考量一二。
而白菀面容繃緊，聽得格外認真，比她鉆研醫術時還要嚴肅。
瞧瞧他說的，連杜家都要巴結的家族，那必然是十分厲害的。
這樣的助力，他們殿下也很需要啊！
殿下嘴上雖然不說他想拉攏，可她都看明白了他就是想，要不然能對她浪費這麽多口舌嗎？
這是殿下在對她接下來的行動在做指導呢，她堅決不能辜負他的信任，務必要把結交裴氏的任務做好，做得漂亮！
謝擎川看著她臉上神情變幻，有些不明所以，雖好奇疑惑，但尊重她有自己的心思，沒有刨根問底。
略作思忖，問她：“管家可向你發放月例了？”
白菀回過神，仰著頭看他，“沒呀，還沒到一個月吧。”
她來王府才一個月，真正做醫士一職也就半月有餘，還不夠領月例的。
“按你嫁來的日子算，叫墨夏去拿吧，原先扣你的那二兩也免了，只要你今後長記性就好。”
驚喜來得太過突然，白菀喜上眉梢，還未來得及謝恩，便聽男人又道：“往後與裴家人或是翼國公府來往，不管是請客還是送禮，都從府庫撥銀，不必自己另出。”
謝擎川擡手，在她腦袋上拍了拍，“你那點小金庫，就好好存著吧。”
畢竟還有個姨娘要照料，他哪能再盤剝她。
屋中已經沒了男人的身影，白菀仍舊怔怔望著他離開的方向，一動不動。
“王妃？您怎麽了？”墨夏湊上去，不安道，“您別哭啊，不哭不哭。”
美人落淚，直叫人心如刀割。
相處近一個月，墨夏還沒見過白菀流眼淚。
墨夏彎著腰，拿帕子給她擦眼淚，想安慰，又不知如何開口。
殿下方才每一句話都很正常，沒有哪句是傷人的，怎麽就把人給惹哭了？
不管了，肯定都是男人的錯。
“王妃是哪裏不舒服嗎？還是想吃點甜的？對了，昨日花園裏梅花都開了，要不奴婢陪您去賞花？”
“墨夏……”
少女聲音打著顫，帶著哭腔，滿是委屈，擡手抱住墨夏的腰，把腦袋埋進去。
“哎喲！”墨夏腦子裏一片空白，哪裏還顧得上別的，手在人背上輕拍，嘴上怒罵，“定是殿下說錯話了！人壞！”
白菀當即否認，“不，殿下是好人，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他溫柔，細心，包容。
從今日起，他還是她見過最心軟的人。
他現在已經這麽好了。
也許，就算她最終一事無成，沒能為他的大業提供幫助，他也會看在救過他命的份上，任她索取，有求必應吧。
……
“殿下，殿下請等等！”
白菀緊趕慢趕，終於趕上，及時地攔下正要上馬的寧王。
他沒忍住出聲：“地滑，慢些跑。”
夜裏才落了雪，整個世界一片銀裝素裹。
謝擎川將韁繩交給仆從，自己往回走了兩步。
“有事？”
白菀跑得氣喘，口中呼出熱乎的白汽，她仰著臉，小聲問他：“殿下，我能跟您借錢嗎？”
謝擎川：“？？”
他面露不解，“不是叫你領了月例？”
“嗯嗯，不夠呀。”
謝擎川微怔，“你要作甚？”
白菀覺得有些丟人，她打小就不喜歡欠人情，即便日子過得捉襟見肘，她也從未與柒掌櫃賒過賬，前世她寧願拖著病體去山上采藥，摔斷了腿，也沒向貧窮低過頭。
這一世因為有更重要的機遇要把握，所以她才沒去采藥，只能跟柒掌櫃賒賬，那還是她第一次欠錢呢。
裴蕓慷慨解囊，解了她燃眉之急，可裴蕓比柒掌櫃還算外人，她雖然用一張方子回報，可遠遠不夠啊。
眼下收了裴府的請帖，她正好帶著錢去，一並還了，如此再與裴蕓結交，她也不矮人家一頭。
欠錢和人情這事，到底令人羞赧，難以啟齒。
白菀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四周，又拉著男人的披風一角，把他往邊上拽了拽，神情鬼祟，偷偷摸摸地，看得謝擎川不自覺柔和了眉眼。
白菀扯著男人的衣領，讓他低下頭，自己墊著腳，湊到他耳邊說悄悄話：
“殿下，不瞞您說，我還欠著裴蕓十兩呢！我不想欠她的人情，所以想跟您再預支一個月的薪水，下個月我就不要錢啦，行嗎？”
說完，就眼巴巴地看著他。
原本是不敢對他提這種要求的，但今早發生的事，讓她有自信來試一試。
謝擎川偏過頭，與她咫尺之距。呼吸相聞，氣息糾纏。
她身上帶了一股藥香，還混雜著淡淡的，只有她才有的特殊香氣。
每夜擁她在懷時，那股香氣都充斥在他的鼻間，尤其是她出了汗後，香氣便更重。
他觀察過，她並未用特殊的香料熏染衣裳，也沒往身上抹什麽脂粉，是從她骨子裏散發出來的氣息。
那味道每每聞起，都叫他心思浮動，偏她目光懵懂天真，心無雜念，對他並不設防，反襯得他自己十分不堪。
謝擎川的目光不受控地落在她的唇上。
那夜撕咬出來的傷口已然愈合，唇珠飽滿，瑩潤泛紅，誘人采擷。一張一翕間，隱約可見其中貝齒與粉舌……
謝擎川驀地攥住她的手，從他衣裳上扯開，直起身，卻並未將她的手松開。
他眸色微暗，“不願欠她的人情，卻要欠本王的？”
白菀紅著臉，嘿嘿一笑，嘴甜道：“這不顯得與您關系好嘛！”
她想得可好了，寧王既然心這麽軟，那就再軟一點吧。
那裴三姑娘她未曾深交，不知人品如何，就算一眼過去是個好人，也有個詞叫“知人知面不知心”，不是她戒心重，實在是她不想再走錯路。
寧王她可是經過一個月時間考察、深入交流過的，寧王很值得信賴。
再說，又不是多難的事，只是提前預支月銀而已。
她找王府管家打聽過，寧王的私產很多，置辦的田地鋪面兩只手都數不過來，是名副其實的有錢人，這麽富有，還不許她借五兩銀子嗎？
他無奈道：“得寸進尺。”
“嘿嘿。”
果然答應啦！就說寧王是大好人！
“去吧，還有事嗎？”
白菀笑彎眼睛，“沒了沒了，恭送殿下，雪天路滑，您路上慢點呀。”
謝擎川微微頷首，目光落她單薄的身子上，微微蹙眉，“外面冷，快回去。”
說罷，轉身要走，忽然想起什麽，又道：“若五兩銀子不夠，就多拿些，不算你借的，缺什麽就找管家要，不必再知會本王。”
白菀一楞。
他難道就不怕她越發貪得無厭，將他的私產全都據為己有嗎？還是說，他的錢已經多到了不在意的地步？
只見男人說完就轉身，走出去幾步，又停住。
他猶豫片刻，再一次回身，不放心地叮囑：“去時多穿一些，早點從裴家回來，外面不太平，不要在外逗留。”
“知道啦！”
他怎麽這樣操心。
白菀本著禮尚往來的禮貌，沖他咧嘴笑道：“您也早些回家呀！”
謝擎川深深將她看進眼中，長久地看，還是不肯走。
直到白菀臉都笑僵了，遲峻看不過去，出聲催，他才不舍地收回目光，涼涼地看了一眼遲峻，才接過韁繩，策馬離去。
**
寧王府位於城中偏北，南面不遠就是皇城。而裴府卻位於皇城的西南，這一北一南，馬車要走半個多時辰。
去裴家的路上，白菀一直在想，早上忘問寧王，自己還能不能給裴蕓看病。
當初與寧王的那幾條約定中，有一條便是不可以給除了他以外的人看診，還有一條是不可以暴露她會醫術的事。
這倒不難想通，如果別人知道她會醫術，能醫治寧王，那就會有更多的人想要除掉她。
她不比傅觀塵自少年時期起就開始四處闖蕩，她一點武功都不會，可以說是沒有什麽自保的能力，別人要想算計她，可比算計其他人要容易得多。
傅觀塵時常不在，寧王若有個萬一，就全靠她了，她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做寧王的最後一道防線。
但是她見到病人，實在忍不住不動手啊。
這五兩銀子賺起來還是太有難度了。
白菀苦著臉，倚在車窗邊唉聲嘆氣。
墨夏卻一直想著早上府門外那一幕——
天地間一片素白，唯有雪地中的二人鮮活而動人。
高大的男子微微俯首，而嬌小的美人踮起腳，手拉著男人的衣領，依偎在他身邊，仰著頭同他說話。
男人眉眼溫和，唇邊帶笑，女子嬌俏嫵媚，一顰一笑間，令天地間一切全都失了色彩。
墨夏背過身，嘴角拼命上揚，她艱難地緊抿住嘴，都難以克制唇角的弧度。
越品越有味道，沒忍住感慨了聲：“真般配啊。”
白菀：“……”
-----------------------
作者有話說：白菀：嘰裏咕嚕說什麽呢[問號]
墨夏：正主別管[空碗]
寧王每日離家三省吾身：她錢夠不夠。她衣裳冷不冷。她學習累不累。她，她……她讓我早點回家[星星眼]
女鵝還是太有事業心了
發紅包呀麽麽麽[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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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比起傅觀塵, 白菀這個大夫可以稱得上是十分負責。
一旦到她擅長的專業領域，她就像忽然變了一個人似得。
嚴肅認真, 全神貫註。
哪怕不久之前，她被他幾句話弄得心思浮動，滿面羞紅，她也可以在拿起藥箱那一瞬間，心無旁騖，只專註於手下的針。
謝擎川依她的吩咐，平躺在榻上。他並不知她要給自己治什麽病, 總歸不會害他。
閉上眼睛, 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
白菀卻不如他想的那般心無雜念，她見寧王如此乖順, 一時間有些晃神。
她來王府也只有一個月啊，想當初與寧王的第一次交鋒, 他眼底的敵意與防備令她心驚膽戰，連續幾天都做噩夢。
誰知一個月以後，他已經可以在她面前毫無防備。
敞著胸膛, 躺在她面前, 甚至連眼睛都不睜，什麽都不問，任她擺弄。
“為何嘆氣？”
男人忽然出聲, 又嚇白菀一跳。
她心虛地咳了聲, 忙將手中針置於火上燒了燒。本想找借口敷衍過去, 結果視線落在他心口時, 神情一凜。
心臟的位置有受擊的痕跡，即便刀刃及時收回去，也還是讓那處出現紅腫的跡象。
她頓時惱了, “您怎麽自己用這麽大的力！”
謝擎川慢慢睜眼，見到她一臉急色，眼圈都紅了，遲疑片刻，“不疼。”
她賭氣道：“那是，都沒流血，當然不疼！您多厲害，就是紮穿了，也是一句不疼！”
男人微微挑眉，“你近來倒是不怎麽怕我。”
白菀懊惱地咬著唇，心裏怨極，竟大著膽子，瞪了他一眼。
她現在當然不怕他，傅大人不在，他身邊可用的大夫只她一個，他若想好，就得奉承著她，否則她一個不高興，撂挑子不幹，看他去哪裏哭去。
“哼，那可不，不然哪敢以下犯上，拿刀子戳你。”
謝擎川扶額，低低笑出聲來，“想讓你熟悉一下力道，所以使勁大些。”
“我熟悉這個作甚？”白菀嗔他一眼，“難不成還真叫我去殺人？”
“我說了，我沒有在說笑。”
謝擎川緩緩收了笑容，再一次叮囑：“你要記住那個力道，迅速揮出，不要拖泥帶水，也不要猶豫，知道嗎？”
白菀心中湧現出一絲不好的預感，她不安地道：“殿下，難不成，有人要害我嗎？”
謝擎川抿起唇，只道：“你不用怕，有本王在。”
男人眸光很深，語氣溫柔，他自從接納她以後，就從不吝嗇庇護之語。
她正動容著，聽他接著說道：“你盡管殺，本王為你做主。”
白菀：“……”
那是她想殺就能殺得了的嗎？
跟他這種殺人如家常便飯的武將真是沒話說。
“我要下針了，請您靜心。”
謝擎川默默閉上嘴，眼睛卻時刻黏在她身上。好在白菀足夠專心，並不會被他打擾。
她不含任何旖念地，將手按在他身上。在他身上幾個穴位分別下針，小心謹慎，一絲不茍。
可謝擎川卻漸漸分心，思緒飄遠。
她的手他方才還握過，膚如凝脂，柔弱無骨，小小的，輕而易舉就能完全包裹。
謝擎川呼吸一重，用力閉了閉眼。
白菀察覺到他的異樣，十分無奈地嘆道：“叫您靜心，不能做到嗎？”
“……”
面對一個精通醫術的大夫，真是什麽變化都瞞不過去。
謝擎川閉著眼睛，強令自己摒除腦中雜念，感受著穴位各處漸漸傳來細微的酸麻，鼻間縈繞著她身上的香氣，竟是慢慢睡了過去。
一夜無眠，神清氣爽。
晚上沒有人按著，白菀早起又有些傷風。
謝擎川聽著她的噴嚏聲，微微皺眉，從墨夏的食盤中端起藥碗遞過去。
他好奇道：“你從前在家中時，是誰同你一起睡？”
白菀吸了吸鼻子，將湯藥一飲而盡，赧然道：“是姨娘。”
姨娘每晚都會抱著她睡，就和寧王這些日子以來做的一樣。
她一直不知道自己睡覺不老實，姨娘抱著自己，還以為是因為喜歡自己，是愛護她這個女兒，直到和寧王同榻而眠，才知原來是嫌她亂動，怕她踢被子。
“昨晚您睡得熟，我沒敢攪擾。”
她也怕自己會又將他被子踢飛，吵他睡覺，所以蓋著自己的被子，找了個角落一縮，湊合著對付了一宿。
謝擎川默默無言，終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二人同桌用過早膳，謝擎川默默數了數，她一共打了四個噴嚏。
他沒忍住對她道：“先前我傷著時，你都敢往我懷裏鉆，怎的如今我傷好，你倒不敢了？”
墨夏：“噗。”
這一大早的，竟說這種讓人誤會的話！偏偏他的表情那樣嚴肅正經，叫白菀想嗔怪他都不能。
她無話可答，紅著臉轉身走了。
才剛到門外，李大來傳話，送上一張帖子。
墨夏接過，轉遞給白菀，她看著落款，驚道：“是裴家三姑娘的請帖。”
正是兩次為她解圍，替她還了柒家藥鋪的欠款，她還給人家一張藥方的那個裴家三姑娘，裴蕓。
謝擎川記憶力極好，瞬間便對上這是哪號人物。
當初白菀沒忍住說了人家姑娘的病癥，他第一次在傅觀塵臉上看到讚賞之色，因為那件事，他平生頭一次生出些許的危機感。
謝擎川說不清楚危機感緣於何故，或許是因為傅觀塵此人行蹤縹緲，太過不受拘束，他行事目的性很強，意志也不輕易更改。他隨時可能會走，他看上的人，也可能會想方設法地一同帶走。
傅觀塵留下，是為著他身上的無心蘭，如若有一日他的毒解了，傅觀塵必定不會再停留，到那時，白菀又會何去何從……
將來他的病好，他便不再需要她，也沒有理由留下她。況且，好大夫不止白菀一個，她走了，他再找就是。
當初賜婚的聖旨倉促而下，打亂了他的計劃，沒能尋到合適的醫士，正好遇上她，便順理成章地將她留用。
那時他沒想過以後的事，可現在，他心中竟然湧現出一絲異樣的感覺。
謝擎川默默攥緊了拳。
白菀顧不上去看男人的臉色，她盯著帖子上那一行行秀氣的簪花小楷，覺得手上捧著個燙手的山芋。
她不安道：“殿下，她請我去裴府做客，這……我與她並無深交，她為何要請我前去？還是說，裴家的某些人與殿下您有交情，他們請我是幌子，真正的目的在於您，只是借三姑娘之名送信？”
“殿下，裴家都有什麽人啊？”
告訴她，沒準能從前世的記憶中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不得不說，白菀在涉及到京中世家的事上時，都格外慎重，想得也很多，喜歡往朝政、黨政、站隊上聯想。
這次是她多慮了，他與裴家並無交情。
謝擎川手搭在她肩上，按著她坐下，拿過帖子細細觀瞧。
“裴氏在京城一共兩房，有二子三女。二子皆出自長房，長子裴聞昭為禦史，次子裴聽槐在大理寺任職。”
“三個女孩，大姑娘裴月柔是長房獨女，嫁夫翼國公趙翊，也就是寧樂縣主的哥哥，上回你從翼國公府出來，遇到的人，應該就是裴大姑娘和她的夫君，你見過的那個小女孩，應是他們的獨女。”
“二姑娘裴溪，是二房長女，夫為翰林院編修。三姑娘裴蕓，也是二房所出，尚未婚配，如今似乎……是十七歲？”
他不確定地看向墨夏，見對方點頭，繼續道：“她同你年紀相仿，應與你意氣相投，你可以安心與她結交。”
“……安心結交？！”白菀敏銳地捕捉到重點，小心翼翼地試探道，“殿下，這個裴家，與您立場相同，對嗎？”
天吶，寧王竟然開始讓她結交權貴了！這是否意味著，她變得重要起來了？她也能像遲峻衛寒那樣，助他謀事了？！
男人鳳眸微挑，意味深長道：“你認為，本王是何立場？”
當然是要救太子的立場，沒準還是要篡位的立場。
白菀默默嘀咕，不敢亂答，生怕小命不保。
她得問清楚了才好做事，哪些人可以交好，哪些人一定要警惕，時時刻刻都要記牢。
正所謂，上司指哪她打哪，絕不含糊。
事關寧王大業的成敗，她一定要給他最強的助力才行。否則論功行賞時，她哪好意思獅子大開口，朝他索要恩典呢。
她現在要的比以前多，胃口更大了。
她不僅要他救出姨娘，還想要一大筆錢財，這樣她回鄉後，開醫館的資金就有了，不用再另攢。
傅大人口中的九真，她也很向往，此去南梁路途遙遙，她不能全靠傅大人周濟，錢財自然越多越好，有多少都不嫌多。
既然現在寧王信任她，那她的目光就可以放得長遠些。雖然她還沒想好，往後是去九真還是回鄉，但不管去哪，錢都是必要的。
瞬息間，心中的算盤打得響亮。
白菀揚起笑臉，奉承道：“那自然是好立場呀！裴家如果不和杜家站在一邊，那就和您是一起的！”
聽到這，謝擎川再忍不住彎唇，他笑道：“那你盡可以放心，河東裴氏底蘊深厚，裴大人作為內閣首輔秉公任直，家中小輩更是謹守門風，而裴首輔的弟弟裴凜，任臨淵衛指揮同知，與本王算是同僚，他的品行本王也可擔保，他的女兒裴蕓，自然也不差。”
“裴氏是純臣，只忠君，深受聖上信任，杜家自然想親近。裴氏樹大根深，門生無數，方才所說的裴二姑娘的夫婿許釗，乃是前年的榜眼，一甲三人中，有兩人都是裴首輔的學生，裴氏雖為世家，卻有不少寒門擁躉，在朝中說話很有分量，杜家拉攏不成也不敢對他們怎麽樣。”
謝擎川的想法很單純，如果可以和裴蕓交好，那賢妃若想對她下手，也要考量一二。
而白菀面容繃緊，聽得格外認真，比她鉆研醫術時還要嚴肅。
瞧瞧他說的，連杜家都要巴結的家族，那必然是十分厲害的。
這樣的助力，他們殿下也很需要啊！
殿下嘴上雖然不說他想拉攏，可她都看明白了他就是想，要不然能對她浪費這麽多口舌嗎？
這是殿下在對她接下來的行動在做指導呢，她堅決不能辜負他的信任，務必要把結交裴氏的任務做好，做得漂亮！
謝擎川看著她臉上神情變幻，有些不明所以，雖好奇疑惑，但尊重她有自己的心思，沒有刨根問底。
略作思忖，問她：“管家可向你發放月例了？”
白菀回過神，仰著頭看他，“沒呀，還沒到一個月吧。”
她來王府才一個月，真正做醫士一職也就半月有餘，還不夠領月例的。
“按你嫁來的日子算，叫墨夏去拿吧，原先扣你的那二兩也免了，只要你今後長記性就好。”
驚喜來得太過突然，白菀喜上眉梢，還未來得及謝恩，便聽男人又道：“往後與裴家人或是翼國公府來往，不管是請客還是送禮，都從府庫撥銀，不必自己另出。”
謝擎川擡手，在她腦袋上拍了拍，“你那點小金庫，就好好存著吧。”
畢竟還有個姨娘要照料，他哪能再盤剝她。
屋中已經沒了男人的身影，白菀仍舊怔怔望著他離開的方向，一動不動。
“王妃？您怎麽了？”墨夏湊上去，不安道，“您別哭啊，不哭不哭。”
美人落淚，直叫人心如刀割。
相處近一個月，墨夏還沒見過白菀流眼淚。
墨夏彎著腰，拿帕子給她擦眼淚，想安慰，又不知如何開口。
殿下方才每一句話都很正常，沒有哪句是傷人的，怎麽就把人給惹哭了？
不管了，肯定都是男人的錯。
“王妃是哪裏不舒服嗎？還是想吃點甜的？對了，昨日花園裏梅花都開了，要不奴婢陪您去賞花？”
“墨夏……”
少女聲音打著顫，帶著哭腔，滿是委屈，擡手抱住墨夏的腰，把腦袋埋進去。
“哎喲！”墨夏腦子裏一片空白，哪裏還顧得上別的，手在人背上輕拍，嘴上怒罵，“定是殿下說錯話了！人壞！”
白菀當即否認，“不，殿下是好人，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他溫柔，細心，包容。
從今日起，他還是她見過最心軟的人。
他現在已經這麽好了。
也許，就算她最終一事無成，沒能為他的大業提供幫助，他也會看在救過他命的份上，任她索取，有求必應吧。
……
“殿下，殿下請等等！”
白菀緊趕慢趕，終於趕上，及時地攔下正要上馬的寧王。
他沒忍住出聲：“地滑，慢些跑。”
夜裏才落了雪，整個世界一片銀裝素裹。
謝擎川將韁繩交給仆從，自己往回走了兩步。
“有事？”
白菀跑得氣喘，口中呼出熱乎的白汽，她仰著臉，小聲問他：“殿下，我能跟您借錢嗎？”
謝擎川：“？？”
他面露不解，“不是叫你領了月例？”
“嗯嗯，不夠呀。”
謝擎川微怔，“你要作甚？”
白菀覺得有些丟人，她打小就不喜歡欠人情，即便日子過得捉襟見肘，她也從未與柒掌櫃賒過賬，前世她寧願拖著病體去山上采藥，摔斷了腿，也沒向貧窮低過頭。
這一世因為有更重要的機遇要把握，所以她才沒去采藥，只能跟柒掌櫃賒賬，那還是她第一次欠錢呢。
裴蕓慷慨解囊，解了她燃眉之急，可裴蕓比柒掌櫃還算外人，她雖然用一張方子回報，可遠遠不夠啊。
眼下收了裴府的請帖，她正好帶著錢去，一並還了，如此再與裴蕓結交，她也不矮人家一頭。
欠錢和人情這事，到底令人羞赧，難以啟齒。
白菀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四周，又拉著男人的披風一角，把他往邊上拽了拽，神情鬼祟，偷偷摸摸地，看得謝擎川不自覺柔和了眉眼。
白菀扯著男人的衣領，讓他低下頭，自己墊著腳，湊到他耳邊說悄悄話：
“殿下，不瞞您說，我還欠著裴蕓十兩呢！我不想欠她的人情，所以想跟您再預支一個月的薪水，下個月我就不要錢啦，行嗎？”
說完，就眼巴巴地看著他。
原本是不敢對他提這種要求的，但今早發生的事，讓她有自信來試一試。
謝擎川偏過頭，與她咫尺之距。呼吸相聞，氣息糾纏。
她身上帶了一股藥香，還混雜著淡淡的，只有她才有的特殊香氣。
每夜擁她在懷時，那股香氣都充斥在他的鼻間，尤其是她出了汗後，香氣便更重。
他觀察過，她並未用特殊的香料熏染衣裳，也沒往身上抹什麽脂粉，是從她骨子裏散發出來的氣息。
那味道每每聞起，都叫他心思浮動，偏她目光懵懂天真，心無雜念，對他並不設防，反襯得他自己十分不堪。
謝擎川的目光不受控地落在她的唇上。
那夜撕咬出來的傷口已然愈合，唇珠飽滿，瑩潤泛紅，誘人采擷。一張一翕間，隱約可見其中貝齒與粉舌……
謝擎川驀地攥住她的手，從他衣裳上扯開，直起身，卻並未將她的手松開。
他眸色微暗，“不願欠她的人情，卻要欠本王的？”
白菀紅著臉，嘿嘿一笑，嘴甜道：“這不顯得與您關系好嘛！”
她想得可好了，寧王既然心這麽軟，那就再軟一點吧。
那裴三姑娘她未曾深交，不知人品如何，就算一眼過去是個好人，也有個詞叫“知人知面不知心”，不是她戒心重，實在是她不想再走錯路。
寧王她可是經過一個月時間考察、深入交流過的，寧王很值得信賴。
再說，又不是多難的事，只是提前預支月銀而已。
她找王府管家打聽過，寧王的私產很多，置辦的田地鋪面兩只手都數不過來，是名副其實的有錢人，這麽富有，還不許她借五兩銀子嗎？
他無奈道：“得寸進尺。”
“嘿嘿。”
果然答應啦！就說寧王是大好人！
“去吧，還有事嗎？”
白菀笑彎眼睛，“沒了沒了，恭送殿下，雪天路滑，您路上慢點呀。”
謝擎川微微頷首，目光落她單薄的身子上，微微蹙眉，“外面冷，快回去。”
說罷，轉身要走，忽然想起什麽，又道：“若五兩銀子不夠，就多拿些，不算你借的，缺什麽就找管家要，不必再知會本王。”
白菀一楞。
他難道就不怕她越發貪得無厭，將他的私產全都據為己有嗎？還是說，他的錢已經多到了不在意的地步？
只見男人說完就轉身，走出去幾步，又停住。
他猶豫片刻，再一次回身，不放心地叮囑：“去時多穿一些，早點從裴家回來，外面不太平，不要在外逗留。”
“知道啦！”
他怎麽這樣操心。
白菀本著禮尚往來的禮貌，沖他咧嘴笑道：“您也早些回家呀！”
謝擎川深深將她看進眼中，長久地看，還是不肯走。
直到白菀臉都笑僵了，遲峻看不過去，出聲催，他才不舍地收回目光，涼涼地看了一眼遲峻，才接過韁繩，策馬離去。
**
寧王府位於城中偏北，南面不遠就是皇城。而裴府卻位於皇城的西南，這一北一南，馬車要走半個多時辰。
去裴家的路上，白菀一直在想，早上忘問寧王，自己還能不能給裴蕓看病。
當初與寧王的那幾條約定中，有一條便是不可以給除了他以外的人看診，還有一條是不可以暴露她會醫術的事。
這倒不難想通，如果別人知道她會醫術，能醫治寧王，那就會有更多的人想要除掉她。
她不比傅觀塵自少年時期起就開始四處闖蕩，她一點武功都不會，可以說是沒有什麽自保的能力，別人要想算計她，可比算計其他人要容易得多。
傅觀塵時常不在，寧王若有個萬一，就全靠她了，她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做寧王的最後一道防線。
但是她見到病人，實在忍不住不動手啊。
這五兩銀子賺起來還是太有難度了。
白菀苦著臉，倚在車窗邊唉聲嘆氣。
墨夏卻一直想著早上府門外那一幕——
天地間一片素白，唯有雪地中的二人鮮活而動人。
高大的男子微微俯首，而嬌小的美人踮起腳，手拉著男人的衣領，依偎在他身邊，仰著頭同他說話。
男人眉眼溫和，唇邊帶笑，女子嬌俏嫵媚，一顰一笑間，令天地間一切全都失了色彩。
墨夏背過身，嘴角拼命上揚，她艱難地緊抿住嘴，都難以克制唇角的弧度。
越品越有味道，沒忍住感慨了聲：“真般配啊。”
白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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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白菀：嘰裏咕嚕說什麽呢[問號]
墨夏：正主別管[空碗]
寧王每日離家三省吾身：她錢夠不夠。她衣裳冷不冷。她學習累不累。她，她……她讓我早點回家[星星眼]
女鵝還是太有事業心了
發紅包呀麽麽麽[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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