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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他抱著她,快步穿行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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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他抱著她,快步穿行在夜……

【27】

白菀還記得睡前的問題, 早上一見到傅觀塵,便叫住他。

還未張口, 便見本該跟隨寧王出門的遲峻不知打哪冒了出來。

不由分說,跪在她面前,咣咣就是三個響頭。

然後他起身、抱拳,一句話不說又跑了,像是完成什麽任務。

“……”

這些日子,日日如此,每天早起三個響頭。

她覺得遲峻恨她入骨, 不然怎麽每天都專註折她的壽呢。

傅觀塵深知緣由, 冷眼旁觀,沒有為遲峻說話的意思。

白菀面色麻木, “傅大人,您有空還是給他看看吧, 我懷疑他吃錯東西,壞了腦子。”

傅觀塵抿著唇微笑,顯然心情很好, 答非所問:“我很護短, 就算是寧王,他也得跪。”

這麽大逆不道的話,也就只有傅觀塵敢說。

另外, 這話她怎麽聽不懂呢。

罷了, 別人的事都不重要。

她將人請到房中, 把自己思考一夜未解的疑惑說給他聽。

問題總結起來是兩個。

“醉仙引的影響會持續多久, 是不是非要等無心蘭的毒解了才好。”

以及——

“有無其他的法子可以緩解不適。”

傅觀塵聽罷,神情很是微妙。

當初他的確說過,無心蘭會使一些藥效更加顯著強烈, 那晚的動靜持續一夜,顯而易見,證實他的推斷。

他也說過會對身體有影響,可他指的,並不是會重覆那方面的癥狀,而是其他。

比如心慌氣短,多夢盜汗這種普普通通的癥狀,因為癥狀太過尋常,容易被忽視混淆,所以他才格外提醒寧王多加留心,就怕寧王自己不當回事,延誤病情。

能有什麽後遺癥傅觀塵不敢妄下定言,但肯定不是這種聽著就荒唐的。

既然不是藥物作用,那寧王的反應就很耐人尋味。

傅觀塵盯著白菀那張臉看了半晌,有些理解為何會如此。

他斟酌著開口,好心提醒:“也許不是無心蘭。”

白菀歪著頭,茫然地:“嗯?”

少女神情懵懂,眼神幹凈,眸中都是對知識的渴望與探尋。

傅觀塵欲言又止,嘆道:“罷了,沒什麽。”

她分明就沒開竅,對寧王也沒有那方面的想法,他若冒然提醒,適得其反怎麽辦。

他們之間的事,他不好多摻和。

不過既然擔了她師兄的名頭,他就把白菀視為自家小妹,有些話不得不說在前頭。

“傅氏待自己的學生都很寬和。”傅觀塵旁敲側擊,“尤其是待女子,你可知,在九真,女子不像在大淵這邊,出嫁需要從夫,且整日困在內宅,就如同折斷翅膀的鳥。”

白菀一楞,生出好奇,認真地聽。

“我們認為,天賦最是難能可貴,才華絕不可以被埋沒。當一個女子或是男子因為他們的家庭而絆住腳,無法施展他們的抱負時,傅氏會替他們除掉那些顧慮。”

“除、除掉?”這個詞讓白菀有些不安,“要殺人嗎?”

傅觀塵輕笑道:“家中有老人需要照料的,我們會幫他們照料。有孩子需要撫育的,我們會幫他們撫育。只要他們願意奉獻才華與本事,去造福於世人,那麽他們一切後顧之憂都不會有。”

“懸壺濟世,高於一切。”

九真傅氏為第一蠱毒世家,以蠱毒醫人聞名於世,傅氏敞開大門,接納一心向民、大公無私的醫者,那些人千裏奔赴,投身杏林,傅氏給予他們充分的尊重。

白菀從未聽過這般荒唐離奇的話,她心裏覺得很不可思議,隱隱又生出些向往。

傅觀塵口中的世界,好像是世外桃源一般不真實。

“不過能擁有這些待遇的,百裏,不,千裏挑一。族中多數是資質一般的學生,他們受到的優待有限,不過……”傅觀塵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似看穿她深藏的夢,溫和地笑了笑,“只要是傅氏的學子,即便嫁了人,也不妨礙她繼續行醫。”

他沒有說的是,學子中的佼佼者,就算想放棄行醫,也是不可能的,傅氏為培養他們傾註了心血,他們就必須將一生都投註在治病救人這件事上,沒有餘地。

這並不算是強買強賣,因為當初加入時,與每個人都說得很清楚,自願加入者,早就做好了一生為之奉獻的準備。

“但是傅氏這些年,也沒有收到很多格外出色的學生。”傅觀塵面露可惜,再一看面前的少女,又多了幾分欣慰,敦促道,“你再多讀讀書吧。”

白菀:“……”

不知為何,她忽然覺得壓力倍增,比面對寧王時壓力還大。

臨走前,傅觀塵朝她投去自求多福的目光,“這幾日,寧王交給你了。”

希望寧王能做個人,別再欺負她。

見傅觀塵背著包袱要出門,白菀忙問:“那你呢?”

“去找老師。”他道,“距離考試還有五日,我會在那之前回來,檢驗你的學習成果,莫要偷懶,莫要——”

頓了頓,將後面的“因感情糾葛而荒廢學業”給咽了下去。

“走了。”

傅大人讓她讀書,那就說明書中可能會有答案。

跟隨傅大人學習,白菀才真正體會到,何為“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

不過比起老師,傅大人算是有問必答了,除了今天早上。

她埋頭苦讀一整日,竟然真的有了思路,打算晚上給寧王試試。

那邊謝擎川到鎮撫司,再一次要提審杜瞻。

怎料才剛到門口,外頭人來傳,賢妃娘娘派人來傳旨。

來人竟是慧芳姑姑。

“傳娘娘懿旨,請殿下放人。”

“本王若說不放,她能如何?”

到底不是皇帝下的令,賢妃又能如何?

慧芳嘆道:“殿下,您與娘娘是親母子,何苦為了外人,傷了母子情分?”

“賢妃娘娘該知,本王最討厭別人威脅。”

他連一句母妃都不願意叫。

慧芳面露苦澀,眼眶微紅,“當年殿下執意領兵,娘娘舍不得啊,這才以死相逼,您從來都是至仁至孝的好孩子,怎麽如今……”

至仁至孝。

真是多年未聽到這幾個字了。

他冷笑道:“本王現如今,就是最無仁孝的冷血之人,你回去同她說,想救杜瞻,就叫父皇拿聖旨來壓。”

謝擎川耐心告罄,轉身要走,忽又聽慧芳陰森森地:“殿下枉顧仁孝,這不要緊,王妃膽子小,應是不敢違抗的。”

“威脅本王?”謝擎川倏地笑了,“姑姑莫不會以為,本王會在意一個女人?”

“殿下在意與否都不要緊,要緊的是娘娘有令,無人可以不從。”

“無人嗎?娘娘若打定主意要壓本王一頭,那本王奉陪到底。”男人輕輕笑道,“那就拭目以待。有本王撐腰,她再無不敢。”

慧芳出了鎮撫司,回頭望向頭頂的匾額,眼中的憐惜消失,目光漸漸冷下去,“呵。”

小太監扶著她上馬車,問道:“依姑姑看,殿下的心意有幾分真?”

“真心幾分都無關緊要。”慧芳坐進去,冷笑一聲,“這寧王真是長大了,狂妄至極,敢拿一個棄子同娘娘叫板。”

“我始終不信寧王如他所說的那般無情,他以前可不是這樣,難道去邊關待了六年,就可以變成完全相反的人?”

“那白氏就算不合他心意,就算他不喜歡這個妻子,他也不該冷眼看著她送死才對。以前的寧王不會允許一個無辜的人因自己枉送性命。”

小太監恍然大悟,笑道:“所以姑姑才說,殿下有幾分真心都不重要,他最是看不慣濫殺無辜的,娘娘用白氏威脅,目的就在此。用無辜的白氏警告逼迫殿下,實在是高。”

慧芳冷冷睨著他,“濫殺?”

小太監冷汗直流,哆嗦告罪。

“這個庶女一定要除去,寧王必須娶娘娘為他挑的王妃,”慧芳說,“去給白家遞話,讓他們自己解決。”

“……”

謝擎川緩步走入地牢。

關進來幾日,杜瞻依舊死不認罪,死咬醉仙引與他無關。

謝擎川頂著杜家和宮裏的雙重壓力,始終不肯放人。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杜瞻輕輕一笑,“寧王表兄還真要徇私枉法不成?”

就為了一個白菀?他難道真看上白菀了?

杜瞻的目光逐漸變得陰毒。

謝擎川將他的神情看進眼中,不動聲色,“聽說大公子咒本王死。”

杜瞻詫異揚眉,“冤枉啊,表兄萬不可聽那女人胡言,她勾引我不成,反汙蔑我,我們兄弟多年,表兄怎能輕信外人挑撥?姑母聽到也是會傷心的。”

“本王何時說過,這些話是白氏所言?”

白氏……

杜瞻微彎著唇,“不是她,又是誰呢?”

“大公子不會以為,本王府中的護衛都是廢物閑人。”

“……”

如今兵權雖交,他沒了能征善戰的西府軍,卻還有鎮撫司的臨淵衛。

威名赫赫的寧王殿下自然不會養廢物。

“那想必是他們聽錯,我便是有火,也是對著白菀,誰叫她都嫁給表兄,還與我拉拉扯扯,真是寡廉鮮恥。我是在咒她不得好死,絕不是沖著表兄。”

杜瞻見自己如何談論白菀,寧王的表情始終淡淡的,漸漸放下心來。

看來白菀依舊不得寧王的心,也是,寧王冷心冷面,就是塊捂不熱的石頭。他當初能與太子決裂,後來又和親生母親鬧得不可開交,可見此人薄情寡義,難以交心。

謝擎川沒有同任何人透露他掌握的線索,杜瞻只以為他拿自己沒法子,一時間又得意洋洋起來。

謝擎川冷冷勾起唇,“大公子要算計別人,也要看準再下手,連累本王,是何道理。”

杜瞻臉色一變,死死瞪著他,“你們果然已經……”

“她是本王的正妻,現成的不用,更是沒有的道理。”

杜瞻目眥欲裂,“你!!”

“大公子總要付出些代價,才能消本王心頭之怒。”

“沒有證據,又如何呢?”

謝擎川說著站起身,往外走。他略一擺手,便有一眾臨淵衛拿著刑具,一擁而上。

“表兄,表兄!寧王!你不能濫用私刑,謝擎川!你該抗旨嗎!你該死!啊啊啊——”

厚重的門在身後合上,阻斷地下淒厲的慘叫。

遲峻一晃神的功夫,男人已走出去好遠,他忙追上去,神情猶豫,“宮裏催您放人,您現在用刑……他可是勉國公府的長孫,叫聖上知道……”

謝擎川臉色極差,下頜緊繃,怒氣難抑,“那就直白告訴他們,本王心裏很不痛快。”

遲峻不解其意,衛寒卻悟出其中道理:寧王越是囂張,目中無人,皇帝才越放心,反而不會拿他怎麽樣。

況且顯王日漸勢大,朝中一直沒有與之抗衡的皇子,皇帝將鎮撫司交給寧王,一為奪兵權,二為制衡。

“王妃到底是遵聖命嫁到王府的。”衛寒道,“主子這一鬧,一是叫那些人知道,主子確實不待見王妃,不喜歡與她親近,主子其實是在保護王妃,免得別人總打她的主意。二是做給聖上看,主子也是想撇清自己與勉國公府的關系。三則是……”

是真心實意為白菀出氣,實實在在地為她報仇。

只是現在能做的還太少,所以寧王心裏很不痛快。他並非是因為自己誤入陷阱而不痛快,而是在憐惜她吧。

衛寒覷著男人的臉色,默默咽下後面的這些話。

遲峻目光清澈,“三呢?你話別說一半啊,誒殿下您慢點,等等……”

他剛要追,被衛寒一把拉住。

“沒眼力見的東西,殿下要回府,你也要回去?”

遲峻瞪大眼睛,“他怎麽又要回去?!事都沒完呢!”

“他屋裏有夫人等,你屋裏有什麽?”

“有貓。”

衛寒:“……王妃喜歡貓,明兒就叫墨夏抱了送去。”

遲峻:“???”

謝擎川一回到府上,就把自己關進書房裏。白菀知道分寸,無事輕易不往他身邊湊,況且她也沒有時間圍著寧王轉。

傅觀塵給她留的課業太繁重,不勤勉些要挨訓的。她不怕挨罵,只是不想讓寧王覺得她不好。

如此想著,愈發勤勉用功。

等謝擎川忙完公務,回到寢殿,便看到白菀仍然泡在書海裏。

他沒有打擾她,先行沐浴更衣。

常年在邊關領兵打仗,謝擎川身上早沒了世家公子的習慣,他不喜歡婢女侍候更衣,更用不慣小廝,貼身的事都是他自己動手。

洗去一身血腥氣,換了新的衣裳,才去見白菀。

他走到近前,她都沒發現,無奈,只能在她對面的榻上坐下,隨手拿起她扔在上面的醫書,百無聊賴地看起來。

耳邊聽著她嘀嘀咕咕背書的聲音,一身的疲憊竟慢慢散去。熟悉的安心感席卷全身,他竟感覺到些微困意。

墨夏端著安神湯進門,一眼看到主子也在,還以為是眼花,定睛一看,嚇得倒吸一口涼氣。

男人靠在榻上,手撐著頭,指間撚著書頁,慢慢翻過一頁。

墨夏:“??”

什麽意思?伴讀?

謝擎川懶洋洋掀了眼皮,瞥她一眼,又將註意力放回到書上。

“咳,王妃,該休息啦。”

墨夏不得已,出聲提醒。

白菀背書背得頭昏腦漲,頭發都抓亂了,她聞到甜湯的味道,眼睛一亮,拿起碗來一飲而盡。

仰頭的時候,終於看到對面的男人。

“噗——!!”

女子鹿瞳圓睜,被湯嗆得咳個不停。

她一邊捶胸口,一邊往男人身邊去,“殿、殿咳咳咳——”

謝擎川輕嘆一聲,將書一放,坐直身體,手搭在膝上,側頭看她。

白菀被他那既無奈又溫和的目光看得臉熱,她用帕子捂著嘴,討饒似得彎起眼睛,似乎在問他何時來的。

謝擎川輕輕抿唇,一時間沈默下來。

墨夏眼睛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眼珠一轉,拿起托盤,放輕腳步,倒退著往外去,沒走幾步就跑著溜了。

房門再度關閉。

謝擎川這才從身側拿起一樣東西,“伸手。”

白菀聽話地攤開手掌,一個豎長形狀、金屬質地的物件靜靜躺在手心。

它長約三寸,寬約八分,花紋繁覆精致,觸手冰涼而堅硬,物身被打磨得很是光滑,泛著幽冷的光澤,兩側分別有一個不太明顯的凸起。

白菀瞇眼去看它的一頭,隱約看到縫隙中深藏著的鋒芒,不太確定地問:“這是匕首嗎?”

見男人微微頷首,她驚訝不已,反覆地研究,納悶道:“可刀刃在哪裏?它都沒有刀鞘?”

“你可知有種暗器,名為袖箭。”

白菀茫然地搖了搖頭,“袖箭是什麽?”

“是一種可以藏在袖中的暗箭,隱秘且有殺傷力,只需輕輕扣動,便能將敵人置於死地。”

“這把刀是南梁的貢品,比袖箭更加小巧,適合女子防身之用。”

他一邊說著,一邊糾正她的握姿,將她的大拇指按在左側的凸起上,然後整個手將她包裹。

“按下這裏,刀刃出鞘。”

只聽得唰地一聲——

刀身窄而薄,在燭光下泛著冷森森的寒光。

刀刃對著男人,白菀臉色微變,想要調轉尖頭,可她的手被男人死死按著,動彈不得。

正不知他是何用意時,忽然又聽他說道:“拿著這把刀,不管你想殺誰,本王都能替你擺平。”

耳邊如一道驚雷乍響。

白菀猛地怔住,她有一瞬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不可置信地,“您說、說什麽?殺人?我嗎?”

謝擎川臉色如常,淡淡地:“嗯。”

她茫然地看著他,“可我是大夫,只會救人,不會殺人。”

謝擎川思忖片刻,又問:“你既嫻熟針灸之術,應知人的死穴都在何處,於穴位處給出一擊,並不需要太大的力道,很簡單,你能做到。”

對於慧芳的威脅,他雖不屑一顧,但她到底不是他。思前想後,還是得教她一些自保的法子。唯有自身強硬,才能立於不敗之地。

“我、我……您開玩笑呢?”白菀實在不知該說什麽好,抿了抿唇,哀求道,“殿下,您別嚇我,我膽子小。”

謝擎川定定看著她,“我並未同你說笑。”

“……”

這就更嚇人了啊!

她只是個大夫,怎麽還要幹殺人的活?

白菀欲哭無淚,把匕首往外推,“就算是月銀五兩,您也不能這般為難我啊。”

大夫只能治病救人,殺人就讓護衛去做啊,寧王的心怎麽忽然變黑了,難道是看她每日過得太輕松自在,想著法子壓榨她?

謝擎川無奈地嘆了一聲,“這和錢有什麽關系,罷了,你先試試。”

白菀:“??”

試什麽?!

不等她問,男人緊緊握住她的手,眸光瞬息淩厲,用力往他自己的胸膛紮去!

白菀拼死對抗,另一只手也抓住自己的手腕往回縮,可根本沒法撼動他分毫,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拉著她的手,狠狠刺向他的心臟!

“啊!!!”

她瞳孔驟縮,臉上霎時間血色盡褪,蒼白如紙,驚得大叫一聲。

整個人魂飛魄散,如被雷劈了一般,她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

完了,全完了,全都完了!

“沒完,”男人輕笑一聲,“你睜眼看看?”

白菀哆嗦著嘴唇,死死閉著眼睛,感覺自己的手被人拉起,按在胸口。

他抓著她摸了摸。

富有彈性的胸肌,堅硬的胸膛。

嗯?幹的?沒有血……

白菀悄悄睜開一只眼睛,先對上男人含笑的雙眸,目光下移。

匕首的一頭抵在他的心臟處,可刀刃卻沒見刺入。

謝擎川握著她的手腕,稍稍一松,往外移開。

白菀瞪大眼睛,“刀刃……收回去了?”

“嗯,按右側收回。”男人很認真地教道,“如此是想告訴你,即便是刀不出鞘抵在胸口,也可以殺人。”

他說著,又將縮回刀頭的匕首抵到自己身上,耐心教導:“你使用的時候,可以先不亮刀,它的外形較具迷惑性,你尋找機會抵在人身上,再彈出機關,刀尖也足夠紮進去,同樣可以達到目的。”

“你要記得方才我拽你時的力道與速度,你的力道不夠,只能靠速度取勝,只要夠快,未必不能一擊斃命。”

白菀眼前一陣陣發黑,男人的話幾乎是左耳進右耳出。

“你自己試一試。”

說罷,終於將她松開。

白菀手臂瞬間脫力,直直落下去,身形晃悠了兩下,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哐當一聲,她扔了匕首,低著頭,微微喘息,有氣無力地:“您就不怕,我不小心按開,將您殺了?”

謝擎川抿唇淺笑,在她跟前蹲下,他將匕首拾起,在掌心把玩,慢聲道:“你若想殺我,會等到今日?”

“我都說是不小心啊!”

她咬著牙,仰起臉看他。

謝擎川驀地楞住,望著她滿臉的淚,呼吸一滯。

白菀雙手捂著臉,仿佛才經歷過一場生死,劫後餘生地痛哭出聲。

“我、我只是太害怕,抱歉,失態了。”她很快止住哭泣,穩住情緒,“還請您以後不要開這樣的玩笑。”

謝擎川久久沈默,鬼使神差地擡起手,抹去她臉上的淚,低聲:“好,不嚇你。”

帶著薄繭的手擦過臉頰,激起一陣癢意,白菀後知後覺,寧王好像在她面前低頭了。

天吶,這個認知也很嚇人。

她是不是對寧王發脾氣了?

白菀臉頰微熱,微微偏頭,躲開他的碰觸,“時辰不早,您去休息吧。”

“……嗯。”

謝擎川等了等,沒見她動,疑惑地看向她。

白菀羞赧地咬住唇,“您先去吧,我等會就來,先別睡,等會我還要為您針灸。”

“為何不一起回?”

“……”

“嗯?”

白菀腦袋低垂,手扶著膝蓋,難以啟齒:“我,腿軟……”

她差點以為自己真的刺傷他,她哪裏經歷過這些。

謝擎川默了兩息。

他忽然朝她伸手,一手攬過她的腰,一手穿過她腿彎,幾乎沒怎麽用力,便將人抱起來。

他抱著她,快步穿行在夜色裏。

白菀望了一眼在前面開路的墨夏,不知是不是錯覺,她好像聽到墨夏又發出了詭異的笑聲。

再仰頭看向房頂上,果然見到幾道黑影亂竄。

其中一道影子似乎受了刺激,從一個房頂飛到下一個時,一時不察,險些撞到樹上。

都在偷偷看著他們呢。

白菀手推了推男人的肩膀,紅著臉道:“殿下,我好了,您放我下去吧。”

謝擎川將她臉上的羞澀盡數收入眼底,喉結輕滾,手臂不自覺收緊。

“你對自己的評估向來不準確,誰知你會不會花一夜時間才走回去。”

他若無其事地挪開視線,啞聲道:“我很困,不想等。”

“嘻嘻!”

墨夏沒忍住笑出聲,也不知是怕自己礙眼,還是怕主子斥責,竟一路小跑起來。

房頂上的黑影也是,嗖嗖幾聲,再不見蹤跡。

天地之間,似乎只剩下他們二人。

雖然她知道,寧王只是嫌她慢,嫌她耽誤時間,雖然她並不會多想,但這話……真的很容易叫人誤會。

白菀輕輕嚶嚀一聲,無地自容般,把頭埋進男人肩窩。

“您真是,又在玩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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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女鵝:這把刀,是我第一個月的獎金吧,對吧對吧[撒花][撒花][撒花]嗚嗚,看著就貴,鐵飯碗,香香!!

寧王:希望她可以保護好自己,若是不能……

墨夏:話說這次殿下沒有再為自己找借口,沒有說為了自己能多活幾年才保她,而是單純擔心她被人報覆,嘿嘿,嘿嘿嘿。[空碗][空碗]

ps:發紅包呀麽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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