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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感受到了?”他嗓音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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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感受到了?”他嗓音低……

【26】

白菀將人上下打量一番, 見人並未受傷,才松了口氣, 而後疑惑道:“您今日回來得早,是醉春樓的事有結果了?”

還沒有。

事情做到一半,他跑回來了。

謝擎川面不改色道:“交給底下人做是一樣的,白大夫囑咐過,讓本王不可太勞累,遵醫囑,早些回來。”

白大夫?

白菀楞了楞, 緩緩笑開, 這個稱呼她喜歡。

她滿意地點點頭,笑道:“如此甚好, 早些痊愈,也好放開手腳做想做的事嘛。”

他早些時候痊愈, 早日打贏那些壞人,她好求個恩典,救姨娘出白府, 然後帶著姨娘“告老還鄉”。

不過這一日應該還早呢, 距離前世寧王火燒永熹侯府,扳倒顯王,救出太子, 至少還有半年時光。

有她努力為他調養身子, 興許用不了半年, 她就能真正地擁有自由。

白菀低著頭抿嘴笑, 真期待那一天啊。

謝擎川不知她因何事開心,只是看她展露笑顏,他的心情也受了影響, 好上不少。

他的目光隨意掃過,只見屋中東西擺得雖滿,雖雜,卻井井有條。

無用的早在她挑出來時就交給李大李二,扔了出去。而有用的,也按照當下可用,和預備未來用的,分成左右兩邊。

每一邊都再根據其用途,擺在不同的地方。

謝擎川的視線從藥物、食物、寶物中一一略過,最終落在角落裏的綢緞布匹上。

白菀專註辨別手邊的傷藥膏與珍稀藥材,墨夏卻註意到主子的視線在那堆布料上停留了太久。

晚膳是分開用的,寧王回來沒多久便去了書房,與人議事,飯也在前頭吃。

白菀本著不該打聽的絕不打聽原則,老老實實、安分守己待在後院裏。

頂頭上司不在,白菀待著輕松,讓墨夏也別拘束,一起坐下吃。

墨夏可不敢,再三推辭,才在旁邊又支了張小桌陪著。

飯後,白菀歪在榻上看書,墨夏領著兩名年輕的侍女和一個老婆子走進來。

墨夏道:“王妃,這是天衣閣的嬤嬤,來給您量身。”

天衣閣由內廷的尚衣局直屬管轄,專為京中的皇親國戚和簪纓世家服務。

白菀茫然地放下書,“量身?我沒說要做衣服呀。”

墨夏笑道:“是殿下的吩咐。”

白菀一頭霧水,由人攙扶起身,像個提線木偶一般,任人擺弄。

她從未有裁縫鋪成衣鋪的匠人親自上門這種經歷,因此在被人連連誇讚時,顯得十分羞赧窘迫。

“王妃這身段喲,老身說實話,半生都沒見過幾個更好的。”

那嬤嬤面上堆笑,一雙老練的眼睛一瞧便知尺寸是多少。

羅裙層疊掩不住玲瓏曲線,任誰看了,不感慨一聲,風姿綽約,裊娜風流。

單身段好也就罷了,這張臉更是絕色,跟畫裏走出來的仙子似得。

她活了這幾十年,也就當年艷絕京城的第一美人,裴首輔的夫人虞氏,可以與之相較,論及此刻,就連裴夫人的女兒都要稍遜一籌。

嬤嬤暗暗感慨,這樣標志的美人,怎麽從前沒聽過呢?

白菀禁不住火熱的目光,她側過臉去,耳垂紅得似要滴血一般。

脖頸漫上霞色,連眼角都泛起紅意,愈發嫵媚動人。

墨夏看著看著,只覺得自己的心跳都快了兩分。那嬤嬤咳嗽一聲,才將她的神志拉回來。她紅著臉,叫侍女端上來兩匹雲錦,說道:“您瞧瞧這兩個顏色的好不好?”

一匹大紅,一匹杏黃。

白菀頓時眼前一亮,歡喜不已,“很好看。”

她身上這身還是從家裏帶來的衣裳,都是穿了一兩年的舊衣裙。

在白家時,好不容易攢下來的銀錢不僅要給姨娘買藥,還要置辦日常所需,壓根剩不下什麽,她便是有什麽衣裳就穿什麽衣裳,從沒有資格挑挑揀揀。

近一兩年她的身體變化大,尤其是有些部位日漸豐潤,身上這件已然要穿不下了。

她正打算得空去買幾身新的,現在月銀五兩,不差錢,可以不再穿粗布衣裳,可以挑自己喜歡的顏色和款式,怎料還未騰出功夫去買,寧王便想著送她新衣裳穿。

她就知道,替嫡姐沖喜,是最正確的決定。

雖然不知寧王是出於什麽目的,或許是嫌她這一身太寒酸,配不上王妃的身份,又或許是嘉獎她悉心照料他的身體,再或者,是看那料子放著也是放著,與其在庫中被蟲蛀浪費掉,不如隨手賞給她。

不管是因為什麽,寧王都是她遇到過的最好的男子,是她的貴人。

墨夏一見王妃真心喜歡,便叫天衣閣的嬤嬤和婢女將布料帶走。她瞧著王妃那戀戀不舍的模樣,噗嗤一聲笑了。

白菀從沒收過這麽貴重又貼合心意的禮物,一時間露怯,被笑得臉紅,“見笑了,不過你的眼光真好,那顏色真好看。”

她已經好久沒穿過那麽鮮艷的顏色。

幼時都是拾白蘅的舊衣服穿,記得那天是過年,她翻出一件紅色的穿上。她小心收著那衣裳半年,只為過年那天穿一次。

紅色真的好漂亮啊。

她都不知道自己也能那樣好看。

後來被白蘅看到。

再後來,血染在新衣裳上,臟了,也撕爛了。

自那日起,鄭氏不再把白蘅的舊衣服給她穿,她們也不許她再穿紅色。

“王妃,這可不是奴婢挑的,”墨夏捂嘴笑道,“兩匹全是殿下選的。”

白菀驀地從往事中抽身,震驚道:“什麽?!”

墨夏嘿嘿直笑,眼睛瞇成一條縫,嘴角幾乎咧到耳根。

“殿下對王妃真是貼心,沒想到他一個大男人,眼睛那麽毒,一眼就挑中哪個顏色適合王妃,嘿嘿嘿。”

圓了房就是不一樣,真夫妻簡直太甜啦!

白菀見墨夏笑容滲人,嚇得連忙轉身走了。

她還未來得及深思寧王的心意,門外侍女來傳話,說寧王今夜事忙,打算宿在書房,叫王妃不用等她。

墨夏又是一笑:瞧瞧,現在連不回房睡都要特意說一聲,怕人空等。

白菀想到今夜是最後一次換藥,於是立刻拿上藥箱,快步往書房去。

現在差人來傳話,定是議事的人已經散去。她在此刻前去,不會耽誤他的時間。

王府的夜靜悄悄的,四處都聽不到一點聲響。

她站在廊下,仰頭望向靜謐的星空。

再過不久就要過年,轉眼間,她嫁到王府已有一個月。這還是頭一個不和姨娘在一起的冬天。

白菀深吸一口氣,敲響房門。

**

“近日外面不太平,無事不要出門。”

白菀收拾好藥箱,便見男人一邊穿衣,一邊對她說。

“不太平?”她楞了一下,“可是醉春樓的事?”

謝擎川看她一眼,沒有回答。

白菀識趣地閉上嘴,不再多問。有些事不該她知道,她有分寸。她行禮告退,拎著藥箱要走。

怎料男人忽然改變主意,他叫住她,“罷了,你坐下,待本王與你細說。”

嗯?

白菀不解地歪頭。

不知道就不知道,她好奇心沒有那麽重,知道的越多,危險越大,她想活著,不想知道秘密。

早知道就不多嘴問了。

然而男人已經越過她,先一步坐到書案後頭去,她哪還敢再耽擱。

一路小跑緊隨其後,像個小尾巴似得。

謝擎川垂眸彎唇,在坐下時,面色恢覆如常。

“外面的亂子並不全與醉春樓有關,但你既然提起,我就與你說一說。”

“你與我皆為受害者,涉案其中,有知情的權利。”

此言一出,白菀頓時紅了臉頰,她深埋著頭,羞赧地:“嗯。”

男人隨手給她斟了一杯茶,放到她手邊。白菀受寵若驚地捧著茶杯,聽他好聽的聲音徐徐道來:

“醉春樓不幹凈,那件事的發生也並非個例與偶然,只因它是繁華享樂之所,才沒叫人懷疑到它本身上。”

喝多了酒,一些事自然而然發生,有人因此斷送後半生,有人無奈向事實俯首,有的含恨而死,有的助紂為虐閉口不言,世人百態,皆入了謝擎川的眼,他欲將刀刃對準這汙濁之地,狠狠地劈下去。

“杜瞻前腳剛被本王下獄,後腳醉春樓裏的一切痕跡都沒了,醉春樓的現任東家不在京城,那這斷後的事是誰做的?背後沒有人操縱,本王不信。”

白菀大膽猜道:“會不會東家另有其人?”

謝擎川抿唇笑了笑,“嗯,是杜家的二爺。”

猜對了!

白菀眼底閃著興奮的光。

她看出男人眼中的鼓勵,再接再厲道:“您說它本身不幹凈,再結合我先前說的藥,也許他們專門提供……”

她忽然想到那晚的混亂,臉頰一紅,咬了下唇瓣,“提供那種藥和熏香,賣給紈絝子弟,好讓他們做壞事。”

她雖是才經人事,可因為是醫者,對男女之間的事並非懵懂無知,或許她知道的比寧王還多呢。

“酒樓,迷藥,陰謀……”白菀茫然地盯著茶盅,喃喃道,“也不知曾有多少女子的清白斷送在那裏。”

她忽然想到前世。

她曾為一些青樓女子看過病,她們大多都不是自願的,有一些女子被人強占,又被人拋棄,走投無路,才流落風塵。

她也見過太多失去清白後,萬念俱灰,選擇奔赴死亡的年輕姑娘。

她們中有的人出身並不低,可正是身份與世俗的雙重桎梏,才將她們逼上絕路,唯有一死。

她從未問過,她們是被何人所害。或許這一世,在寧王這裏,她能得到答案。

白菀眼中浮現一層霧氣,她目光哀傷,怔怔望著寧王。

明明才認識沒多久,可謝擎川竟然一瞬間便猜到她心中所想所傷。

他招架不住她的懇求,避開對視,語氣很低,卻字字重若千斤:“你放心。”

只說了這三個字,別的沒有多言。

白菀沈浸在回憶裏,加之他的聲音太輕,她沒有聽清。她凝視著男人堅毅的側顏,沒來由覺得很有安全感。

看著看著,臉漸漸又熱起來。

她兩手捧住臉,低著頭說不出話來。

自那日兩人因藥不得已有了肌膚之親後,這種對視一會,氣氛忽然暧昧的情況發生得越來越頻繁。

白菀渾身上下說不出的別扭,她的手慢慢攥緊衣裙,腦袋垂得越來越低。

好在寧王又把話題拉回來,把握住即將失控的局面。

“醉春樓是一處聚點,以此為突破口,想必不日便會有結果。”

白菀也漸漸冷靜下來,手托著腮,看向謝擎川。

“我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合情理,無心蘭、醉仙引,應該都是出自他們之手,他們很擅長以毒物和藥物害人。”

按照前世的經驗來看,杜家應該是支持顯王的,杜二爺、杜瞻,都是顯王的左膀右臂。他們不管做什麽,皆在為顯王謀劃。

少女想得入神,眉頭緊鎖,思索著喃喃:“招兵買馬是要錢的,他們通過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從世家大族中攫取財富,然後豢養死士與戰士。藥,錢,太子……”

那就對了,毒害太子與毒害寧王應是一樣的原因,太子只是被幽禁,或許會有覆起那日,所以宮裏那個嬤嬤才會說,“爺還不放心”這種話,若從結果往回推算,無心蘭既然在杜家手中,那這個爺說的多半便是杜二爺。

沒了太子,還要把有資格爭奪儲君之位的寧王解決掉,這樣顯王才能沒有後顧之憂地上位。

但是賢妃不是寧王的生母嗎?如果她所記無錯,顯王是賢妃的親妹妹淑妃所生,難不成她不支持自己的親兒子,而支持外甥?

“招兵買馬?”微涼的嗓音從頭頂落下,刻意壓低的聲音帶著十足的危險,“太子?”

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天吶!

她真是一時昏頭,都說了什麽啊!

她是活過兩輩子的人,又知道最後的結局,說話做事難免摻雜了主觀臆斷。

可對於現在的寧王來說,她所說的話都是她不該知道,也不可能知道的!她真是被馬踢壞了腦袋,才會說出這些話來!

“殿下恕罪,是我胡言!”

白菀嚇得魂飛魄散,臉上血色盡褪,忙要起身告罪。

謝擎川目光冷冷的,不悅道:“緊張什麽,起來。”

動不動就跪,好像是刻在身體裏的本能,是誰教她的?

剛要張口問她,是不是在白家時就這樣,便看到她才剛屈起的膝蓋瞬間站直,只一眨眼的功夫又坐了回去。

背脊聽得筆直,坐姿板正乖巧,全然突出一個“聽話”來。讓跪就跪,讓起就起,沒半分拖泥帶水,仿佛慢一點就又要受罰。

謝擎川:“……”

乖是乖,就是太窩囊,誰的臉色稍微不對,她就要認錯道歉,嚇得跟個什麽似得。

他不是看不出來,每次單獨面對他,她都很想逃跑,嘖,膽子怎麽這樣小。

她在家中時,到底是怎麽長大的,怎麽一點不像個世家女。

廣陵伯府在先帝時期,也曾輝煌過。如今雖式微,卻也不該將家中的女兒教成這般膽小甚微,卑躬屈膝的模樣。

少女眼巴巴地看著他。

謝擎川驀地挪開目光,他看著她手邊的藥箱,“證據呢?你如何就能篤定,無心蘭出自杜家?你所有的猜測都基於此推斷,可若這個前提都是錯的呢?”

白菀在心裏嘀咕,那當然是因為她知道最終大奸賊是杜家人,壞事肯定有他家參與!

“我承認,我對杜家抱有偏見。”白菀心虛地摸了摸頭發,想起什麽,憤憤道,“杜瞻才走出王府,就敢大放厥詞,如此囂張,杜家若沒點茍且,我才不信呢。”

謝擎川卻不這樣想,如今賢妃寵冠後宮,代掌鳳印,勉國公又是開國功臣,杜氏一族出了三個皇子,顯赫一時。

按常理推斷,杜家已然如此尊貴,杜瞻囂張跋扈、欺男霸女,自信能靠家族了事,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可白菀卻一下子聯想到黨爭和奪嫡上,她一個出身末流世家的內宅女子,會有這樣的想法,實在反常。

不過看她那害怕的樣子,謝擎川並不想為難她,暫且放過。

他目光涼涼地看她,“大放厥詞?他都說本王什麽了?”

白菀:“……”

“怎麽,不能說?”

白菀賠笑道:“能說,能說。”

反正挑釁寧王的是杜瞻,與她無關,這把火燒得再旺些才好,她巴不得杜瞻立刻死掉。

白菀眨了下眼,雙手交疊放在案上,前傾身子,偷偷告狀:“他盼著您死呢。”

“哦?本王死了,然後呢?”

“然後?”白菀沒想到他刨根問底,本不想說,但被男人的眼睛一盯,她下意識坦白,“他讓我跟他。”

答案在意料之中。

可遠比意料中讓人不快。

謝擎川神色愈發地淡,“你會跟他?”

“我當然不會!他算什麽東西,我就是死也不會跟他。”白菀擰著眉,咬牙切齒,“與他沾上邊都晦氣!我才不要!”

謝擎川臉色稍緩,又聽她道:

“杜瞻不僅人壞,腦子還有點不聰明,他簡直恨不得昭告天下,說他有毒藥,說他要害您,說他給我下了醉仙引。”

“他並非不聰明,只是都栽在你身上。”謝擎川冷笑一聲,“他覺得你可以任他拿捏,覺得秘密就算同你說了,你也掀不起什麽風浪。”

更重要的是,杜瞻篤定白菀早晚會被他收入囊中,會臣服依附於他。

白家會把給他下毒這事交到她手上,自然也是認為,他們可以拿捏她,她一定會聽話。

白家的人還有杜瞻,都難免被她的外表所迷惑,認為她這樣漂亮的女子,是要依附男人過活的,靠皮囊就可以過得安穩,何樂而不為,為何還要自討苦吃呢?

白家的人拋棄她,杜瞻適時伸出手,他以為她一定會感恩戴德地握住。

謝擎川始終覺得,那些人都將她小瞧了。

連他自己也是,剛醒時聽她毛遂自薦,雖未敢輕視於她,可打心裏也覺得,她並幫不到他什麽。

殊不知,她是個自強自立的,且外柔內剛,很是堅強。她有出眾的醫術,還有常人不能及的勇敢。

如此想著,謝擎川唇畔微揚,目光略帶讚賞,看向她。

白菀沒有留意,她想起過往,嘆道:“杜瞻當我是玩物,我知道的。”

咚——!!

茶杯被人用力撂到桌上。

白菀身子抖了抖,小心翼翼地擡眼,看向忽然生出怒火的男人。

玩物一詞雖難聽,但卻是事實,他們都是那樣看她的,也就只有寧王府的這些人不會對她生出偏見。

氣氛一瞬間凝固,屋裏的溫度驟降。

白菀無措地摳了摳手,眼睛在桌上亂看,腦中飛速旋轉。

她伸出手,一下一下地扒拉公文,把一沓文書往前推了推,“殿下,您說今夜要忙,更深露重,小心傷身,不如我陪您吧,萬一您體力不支,我能看顧著些。”

說到體力不支四字,她自己就有點心虛。可能最先撐不住的,是她才對。

謝擎川閉了閉眼,強行壓下怒火,暗暗決定明日再審杜瞻時,該上一些必要手段。

見他低頭批公文,白菀松了口氣,從藥箱中翻出一冊醫書。

二人對面而坐,各自看著手裏的東西,就這麽看了一會。

“除了方才說的,還有更為重要的一點。”

男人忽然道。

白菀茫然擡眸,“什麽?”

方才……說什麽了?哦!說那些人都輕視鄙薄她!

“他們都不覺得本王會給你說話的機會。”

所以才敢那樣待她。

“是啊,他們將我想得太膽小了,覺得我不敢揭穿,誰能想到,”白菀彎著眼睛,笑道,“您在意我的話,相信我,還願意袒護我。”

所以說寧王是個大好人呢。

少女媚眼紅唇,顰笑間都是動人的美意。

謝擎川呼吸一滯,喉結慢慢滑動兩下。

他狼狽地錯開對視,呼吸漸漸亂了節奏。

“嗯?殿下是身體不舒服嗎?”

白菀疑惑地拉過他手腕,不由分說,搭手指上去。

男人驀地收回手臂,下逐客令:“夜已深,你回吧。”

那怎麽行!當她白拿五兩的月銀嗎?

面對不聽話的病人,白菀難得強勢,用力拽他的手。

謝擎川怕反抗會傷著她,便也不敢再使勁,一時寬縱,被她得逞。

“心跳怎麽這樣快?”白菀蹙著眉,觀他面色微紅,心下不好,她急切道,“您去那邊躺下,容我仔細探查。”

謝擎川眸光深深,反扣手掌,慢慢合攏,將她的手握緊。他稍一用力,便將人從座位裏拉起,再一拽。

白菀驚呼一聲,轉瞬跌坐在男人腿上。她一手撐著他的肩膀,才勉強穩住,倉惶無措間擡眸,撞進一雙深不見底的眸中,只覺得自己的心跳都停了。

“感受到了嗎?”男人嗓音低啞,“還問嗎?”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攬過她腰身,掌心托著她的臀,把人往懷中壓,讓她感受到他身上的變化。

“再不走,就別走了。”

白菀頓時漲紅了臉,沒用什麽力就將他推開,自己從他腿上挪下去,拎起藥箱,頭也不回地跑了。

一路跑回寢殿,坐到榻上,手捂著胸口,感受掌心下狂亂的心跳,臉頰的熱意幾乎要將她蒸熟。

他、他怎麽、怎麽忽然那樣?!

“該不會是體內的毒……”

她記得傅大人說過,一些藥物在無心蘭的作用下,會催生出許多副作用。如蒙汗藥、催丨情藥,不僅會發揮更強的藥效,甚至會一直影響身體。

杜瞻也說過,那迷香本身就對習武之人藥效更強。

寧王這是把壞處全占了。

白菀又是擔憂,又是羞澀,又是苦惱,她實在是醫術不精,不僅解決不了寧王的病根,甚至都無法緩解他的不適。

若要緩解,又要與他……

白菀嚶嚀一聲,將臉埋進掌心,只露出一雙紅得滴血的耳朵。

不過她方才輕易便掙脫,就說明寧王並不想用同樣的方式緩解,否則以他的本事,她完全不可能跑得掉。

她喃喃道:“應該尚在能忍耐的範疇……”

白菀一直在思索辦法,直到沐浴過後,躺到床上,都沒個結果。

就這麽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直到四更,她才感覺身側有人躺下。

男人身上裹著濃重的風雪氣息,冰涼的冷意充斥在幔帳內,涼得白菀瞬間清醒大半。

她睜眼,只看到男人的背影。他背對著她,沖外側躺著。

是靠吹了半宿的冷風,才壓制住嗎?

白菀抿緊唇,神情動容。

寧王是個難得的正人君子,就連那夜,他都先詢問她可不可以,見她點頭,他才放縱自己。

後面的幾次雖然未再征求她的許可,可她能看出來,他並未盡興,是看在她難以承受的份上,才勉強忍下去。

他並不是個貪圖女色的人,所以不想依舊靠她來紓解。

醉仙引的藥力會很持續嗎?還有什麽法子解決?

明日再問問傅大人吧。

困意再度席卷,她迷迷糊糊地,往他身邊靠了靠。心裏想著,離他近些,免得又將他的被子卷走。

咚——

謝擎川慢慢睜開眼,感受著抵在自己後背的腦袋,聽著身後逐漸平穩綿長的呼吸。

無奈地彎起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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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傅觀塵:別什麽事都問我,自己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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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應了√才開過葷是這樣的[垂耳兔頭]

ps:發紅包呀麽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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