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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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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輛在十字路口處就脫落監控範圍了,這個路段施工,車輛過不去,那就只有步行,目前來看對面應該還有同夥,”其中一個寸頭男人道,“人質是行程半公開的公眾人物,作案人想竊取信息不難,但要完美繞過人質的熟人需要長期觀察,所以這是一起預謀已久的綁架案。”

旁邊頭頂纏著一圈紗布的男人讚同地“嗯”了一聲:“我們從受害人家裏采樣不到任何信息,作案人應當是戴著手套,很謹慎。”

“關於夏檢察官同事提供的證據,事發當天夏檢察官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這一點當天在局裏工作的同事和安保監控都可以明了,那麽這邊想問一下夏檢察官有什麽雙胞胎或者長得很像的兄弟嗎?”

夏辭夜很自然地搖頭:“沒有。”

就算說有,也不可能是作案人。

“夏檢察官跟人質很熟嗎?”不然也不可能能讓人這麽毫無防備。

思索了兩下,夏辭夜點頭:“朋友。”

在樊規原諒他之前,他不會再占他任何便宜。

目前作案人意圖未明,只能大致判斷所在位置,其他不得而知。

“先把人質救出來要緊,小王呢申請動用GPS確認位置。”

“小王剛被隔壁隊裏借走了,”有人說。

“那就叫回來,”為首那人將帽子往自己頭上一扣,“人命關天的事兒,讓隔壁那群家夥先等等。”

人沒能要回來。

由於任務特殊性,隔壁刑偵第三支隊出動時將技術員小王一並帶上了。

問完話,夏辭夜才算是稍微自由了點。但他沒第一時間走,而是找了個地方坐下 ,打開一並帶來的筆記本電腦。

記錄人員在旁邊勸說隊長要冷靜,心平氣和。

“我怎麽能不著急那條十字路口施工地段可是分了三處,咱們隊就這麽幾個人,總不能逐一排查吧那得耗多少時間這是綁架案,人質經得起等嗎”為首那人踱步,“實在不行找二隊借點人,老子還不信了。”

隊長脾氣正火,一眾人也不敢再提什麽。拿著報告單正在做記錄的女生站在夏辭夜身後,好奇地看了一眼:“你在幹什麽”

“嗯信息定位你們檢察院的人都這麽厲害的嗎?這個也會”

夏辭夜放大衛星地圖翻找著:“略懂一點。”

突然,她發現有什麽不對勁:“停停停,遠程開啟信息定位你這是把誰設備給黑了”

信息定位需要用戶主機授權,就連運營商也不能私自竊取用戶信息位置,而這種未在主機就打開的遠程操縱的操作已經不屬於正常範圍了。

夏辭夜沒回他,而是一個確定:“找到了。信號源消失在荒山地帶,那邊應該安有信號屏蔽器,無法定位具體位置。”

“沒看出來,你還懂這個,”頭上纏有紗布的男人問道。

夏辭夜也不掩飾:“這也不是很難。”

一時間,周圍都安靜了。

“看我幹嘛”夏辭夜疑惑擡頭,“iphone系統本身就藏有漏洞,我不過是利用這一點,獲取了裏面的最高權限。”

周圍變得更加詭異地安靜。還是寸頭男人率先不小心笑出聲,走過來無奈道:“就沖你這句‘不是很難’,明年的網絡信息安全大使就你來吧。”

夏辭夜:“……”怎麽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可以不來嗎?”

商討完對策,確定營救計劃,為首那人拿上轉身往外走,“刑偵第六支隊,行動。”

他們明確告訴過夏辭夜可以不用去,但當事人太過固執,硬是讓他們把自己帶上。去往荒山的路並不好走,車輛到達施工地段就得下車步行,期間還有很長一段路。

輪到進山更是困難,這裏並未開拓小路,走時還要越溪攀石,終於耗費九牛二虎之力,鎖定一間破敗的建築屋。

找到樊規時,人已經昏死了過去,夏辭夜慌忙幫他把繩子解開。

“樊哥樊哥”夏辭夜輕輕拍了拍樊規的臉,沒反應。

“先送回去,打120叫救護車,”第六支隊隊長說道,又叫了兩個人,“小李小寧,跟我一起搜索周圍,看看有沒有犯罪嫌疑人蹤跡。”

他們查找了一切沒有結果。

進山前他們就封鎖了各個路段,人也不可能憑空消失,只能說明是在他們來之前就已經跑了。

……

市中心醫院一間單人病房裏,樊規左手掛著點滴,戴著輸氧面罩,夏辭夜守了一夜他都沒醒。

送來後檢查發現全身大小傷口31處,還發著高燒,醫生說是由傷口感染引發,起碼燒了五個小時。

後來治療過程中由於高燒不退,加上時間長,引發心梗,一個晚上儀器兩次發出警報,醫生們一直忙到將近淩晨才平覆。

樊規平時很安靜,就連躺在病床上也是。燈光還是那麽亮,夏辭夜的手異常冰,他抓起樊規的另一只手搓了搓,想幫他暖暖,又放回被子裏。

前後分開不到兩天,他家樊哥就出了事,說不緊張都是假的。

直到第二天下午,樊規才緩緩睜開眼。

恰逢夏辭夜接完水回來,幫忙扶他坐起。

“我去叫醫生,”夏辭夜轉身就準備出去,結果被樊規一把抓住衣角。

“樊哥……”

“不用。我沒事了。”

見自家樊哥這麽固執,夏辭夜又轉回坐在床頭,將他的手拉離,淡淡道:“但我不放心。”

幾乎是這句話出來的同時,樊規內心像是無數根線糾纏在了一起,它們拼命拉扯,捆綁,似乎是要讓整個黑夜都變得破碎而又淋漓。

樊規:“……”

什麽叫不放心

看著離去的身影,樊規不由地攥緊被子,整個手都在發抖。

就是這個人讓他又愛又恨,明明想要遠離,可是分開後卻又發現已經切不斷了。

七歲之前還有樊月能偶爾陪著他,七歲之後樊月也工作忙,一年才能回來一次。可能是從那時開始,他對親人這個詞就再也沒感覺了,如果一定要形容,無非就是有點血緣關系的陌生人。

就連小學作文中,母親深夜背我去醫院那種話題他都寫不好,他的小時候確實發過燒,但是送他去醫院的時間不是在雨夜,人物也不是母親,而是次日正午偶然發現他的做飯阿姨。跟他的親情沒有半毛錢關系。

他沒見過他的母親,就連聲音也沒聽過。

而他對夏辭夜的感覺卻是不一樣。

沒有親人的感覺,也有可能是已經不知道親人是什麽感覺了。

在他的世界裏,只有對他好的人,和對他壞的人。

所以他和夏辭夜只是多了一層關系而已,對吧

他是這樣問自己的。

醫生來的快,簡單問了幾句後,記錄道:“情況基本穩定,但病人身體還很虛弱,需要繼續住院療養一段時間,我再開點藥,過幾個月應該就沒事了。”

“醫生,需要住多久”樊規問道。

主治醫生:“最少兩個月。”

夏辭夜覺得沒什麽問題。樊規卻是頓了一下:“兩個月”

主治醫生“嗯”了一聲,從語氣中聽出了他的意思:“兩個月嫌長你昨天可是差點一輩子就栽這上面了。別想那麽多,乖乖吃藥,好好配合,說不定還能早日出院。”

樊規:“……”

兩個月……不行……

如果他記得沒錯,下個月還有比賽,先不考慮能不能參加,這要是在醫院躺兩個月,別說身法,槍法估計都得大跌。這跟把他廢了什麽區別

他輾轉過許多地方,找過許多份工作,可最後唯一安定下來的只有這個,如今就連這唯一一顆安定的種子都要枯萎,那他這些年的努力都算什麽

這次的事雖然屬於突發狀況,但……

“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樊規晃神了一下,長時間的高燒導致他嗓子有些啞,如今的消息更是壓得胸口喘不過氣,無力感湧上頭,他試圖詢問道,“醫生,我其實不是很嚴重,或者你看有沒有什麽特效藥……我……”

“胡鬧!你現在是病人,你現在的情況可不是鬧著玩,”主治醫生發愁道。

“樊哥……”

樊規現在情緒有些失控,夏辭夜想安慰他,但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他印象中的樊規總是對什麽事都認真盡責,無論發生什麽都沈穩。可就是這麽沈穩的一個人,在他面前狼狽了五次。

醫生像是不願再在樊規面前說什麽刺激的話,只喊了陪護家屬出去談。

半晌後,夏辭夜回來,看見樊規看著天花板發呆,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就連眼神都是麻木的,心裏很不是滋味。

點滴滴完回了不少血,鮮紅的顏色升上輸液器,樊規一句話也沒說,就連病床前的呼叫鈴此時都成了擺設。

夏辭夜熟練地幫他換了藥,坐在椅子上削蘋果。夏辭夜的強迫癥迫使他削起蘋果來都格外小心,生怕得不到一個完整的來。

就這麽沈寂了兩分鐘,樊規艱澀開口:“你是不是還有什麽事瞞著我”

夏辭夜以為樊規指的是醫生把他叫交代的事,只裝作隨口道:“沒有。哥哥如果困了,就再睡一會兒吧,多休息身體才會好得快。”

樊規:“……”

樊規啞著嗓子開口道:“那兩千萬懸賞和你有沒有關系”

夏辭夜沒什麽特別大的反應,鎮定道:“沒有。”

“可你沒問我說的懸賞是什麽,”樊規頭往另一邊一偏,看見窗外一片陰雲。

夏辭夜削蘋果的手一頓,很快又恢覆動作。

“不管懸賞的什麽,誰發的,都與我無關,”夏辭夜將蘋果皮盤如蚊香放入盤子裏,把去皮的蘋果遞給他,“既然與我無關,我也沒必要問具體不是麽,直接否認掉就好了。”

“哥哥,你該相信我的。”

樊規轉回頭盯著他,沒看出一絲異樣。

大概是真的不占理,誤會了人。

“……”

“對不起,”話音剛落,門外突然走進兩個人是刑偵第六支隊隊長和記錄員小馮。

為了防止被人群圍堵采訪,他們特意換了一身便衣,打扮得與常人無異。

“樊先生,我們想問你一些問題,”小馮率先開口打好溝通基礎,考慮到對方情況,她率先說明道,“我們只是想問一些關於案件的線索,涉及到您隱私的地方我們會進行保密。”

樊規知道這是個必走流程,

他現在是受害者。

這個流程走了近半個小時,結束時還感到有些疲倦。

等兩位便衣警察走後,夏辭夜也得離開了。接手的案件還沒結束,現在還得趕回去繼續工作。

樊規註意到他眼底裏的疲憊,沒忍住問了兩句,無疑夏辭夜說沒事。

對方轉身後,他打開手機想看個時間,卻無意中發現前天沒回的消息,來自“小超越”。

隔這麽久,對方都沒再發一句。

VSi: 抱歉,出了點事,回晚了。

咕——

樊規擡頭,看向出門拐彎的夏辭夜。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聽夏辭夜手機響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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