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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君 幕後之人,面首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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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君 幕後之人,面首之一

玉筠確實見過“將來的”宋王周銷。

那會兒的周銷, 可跟此刻的二皇子大為不同。

所以玉筠會問,上林苑老虎出閘的事,是否是他所為。

因為, 玉筠實在不想看到,周銷從這會兒就已經變了。

她寧肯相信,周銷也是被大勢所逼,一步步走到了最後那樣。

就如同她自己一般。

前一世,上林苑中也出過事。

只不過那會兒,周制可沒有“資格”跟著皇帝游幸。

所以沒有人勸阻過太子,也沒有人相救周錦。

被猛虎所撲,周錦首當其沖, 被重傷, 太子殿下驚了馬,雖無性命之憂,但因為從馬上墜下, 傷了腿,導致以後行走之時,常常需要拄著竹杖。

原本兩個不相上下的皇子, 面目全非。

在這種情況下,一向韜光養晦的二皇子周銷, 忽然變得“炙手可熱”起來。

當時長公主已經病逝了。

上一世的長公主周虹,比今生還要默默無聞,她甚至沒跟李隱碰過面,她的那份喜歡, 是最純粹的單相思。

不知是不是因為太過低調的緣故,周康甚至都沒有多留意自己的這個長女,周虹郁郁而死, 默默而死,也沒有人在她臨死的時候,假扮李隱,完成她的心願,她的秘密,無人可知。

玉筠拿不準,周銷是從何時開始改變的。

茶樓中,玉筠問道:“那二哥哥可能想到,動手腳的人是誰?”

周銷眼神閃爍,面上突然浮現一絲奇異之色。

玉筠看了出來:“二哥哥有猜想的人?”

周銷一笑,低低地吐出兩個字。

玉筠臉色立變:“不、不可能……”

周銷道:“我所能想到的,有這般手段,並且能神不知鬼不覺調人動手腳的……或者再加上一個’動機’,想來想去,都是他最合適。”

玉筠無意識喝了口茶,齒頰微苦。

兩人說完了要說的話,略坐片刻,便欲起身離開。

誰知才開房門,就見樓下上來一個人,面如冠玉,文質彬彬,竟正是玉筠在南邊認得的江南士子領//袖,趙丞言。

他先前被自牢中救出後,被太子周錫放在了禦史臺,如魚得水,之前彈劾陳家,以及盧國公府,都有他的助力。

趙丞言猛然看見玉筠,面露驚喜之色,忙上前行禮。

周銷倒也罷了,玉筠卻也有些驚喜,問道:“趙大人如何在此?”

其實,趙丞言是因為得知今日玉筠去往護國寺,有意同玉筠一見,只是在路上到底錯過了,誰知兜兜轉轉,竟又在這裏遇到。

周銷跟趙丞言交情尋常,加上心裏有事,看玉筠同他相熟,便說了聲,先走一步。

玉筠只得請趙丞言落座,詢問他從何而來。

趙丞言面上含笑,溫聲道:“今日休沐,原本跟同僚出城透風……約在此處飲茶,不想殿下竟也在此。”

玉筠自然不曉得他是有意來尋自己的,笑道:“趙大人在京中一向可還習慣?先前事忙,竟不曾照面。”

“一切都好,”趙丞言道:“當初落難,還未曾多謝殿下援手施救。”

玉筠笑道:“我原本並沒做什麽……不必記掛,何況趙大人滿腹才學,正當為國效力,豈能被構陷於囹圄之中,所幸得蒙天恩,自有造化。”

趙丞言微微猶豫,道:“殿下為何不似之前在南邊,以“趙兄”相稱?又或者直接喚我的字……”

玉筠微怔。

趙丞言忙起身拱手道:“是我一時造次,原本是惦念往日……若沖撞殿下,還請見諒。”

玉筠方笑說:“何至於?且坐了說話。”

趙丞言這才重又落座,擡眸看向玉筠,眼底光芒閃爍,終於道:“先前聽聞上林苑之事,不知究竟,所以我心裏存了一個……念想,只怕說出來惹殿下不快。”

玉筠點頭道:“你想說什麽?只當我們平輩論交,有話直說就是了。”

之前陳駙馬在上林苑非禮玉筠,雖則皇帝嚴命外傳,可到底沒有不透風的墻。

趙丞言身為禦史,最是耳聰目明,自然也風聞了。先前玉筠在上林苑不曾回京,他提心吊膽,這月餘來,更是心如油煎。

只不過他到底是外臣,極少機會見到玉筠。

今日尋覓了大半天,不曾見人,本來要上茶樓歇息片刻,誰知竟偏見著,可見還是有緣分的。

終於同玉筠面對面,趙丞言深深吸氣,緩聲道:“若、公主不棄,我願意……為殿下的入幕……”

玉筠終於反應,沒等他說完便打斷道:“少輔兄,慎言。”

趙丞言止住,擡眸看向她,鼓足勇氣:“殿下,我是真心的,當初江南一見,便已經為殿下所傾……”

“少輔兄。”

趙丞言屏息。

玉筠已經站起身來,本要離開,回頭道:“並非因為別的,只因我、已經有了心儀之人,且同他約定終身了。少輔兄,可還記得——‘枝上柳綿吹又少,天涯何處無芳草’。”

說完之後,她微微頷首,轉身帶人下樓去了。

背後,趙丞言怔怔地目送玉筠身形離開,喃喃道:“墻裏秋千墻外道,墻外行人,墻裏佳人笑……”

這一首是蘇軾的《蝶戀花》,當初他們相識之初,趙丞言念過的。

最後一句則是“笑漸不聞聲漸悄,多情卻被無情惱”。

只是,趙丞言的心裏,卻是連惱都不能惱她。

只不知玉筠所說“心儀之人”是何許人,又到底是真的,或者是編出來叫他死心的。

不管如何,他都沒有機會了。

也罷,雖然這答案非他所想,但橫豎他是試過了,也就沒有了遺憾。

趙丞言肩頭一沈,長長地籲了口氣。

等回了瑤華宮,玉筠早把趙丞言這一節忘了。

她的心底,只顧回想周銷的那兩句話。

——“上林苑中,難保也有舊梁細作。就連宮中也難說。”

——“放出猛虎,不拘傷了哪個皇子,橫豎都會引發不測之亂。”

——“若真的大啟亂起來,得利的是誰?”

玉筠倒在榻上,閉上雙眼。

今日她跟周銷相談,並不僅僅是因為上林苑的事讓她起了疑心。更因為……周銷……

玉筠沒跟周制提起的,她為什麽會敬他一杯毒酒,背後的原因,便是周銷。

當時皇帝駕崩,太子因為腿上的殘疾,日漸頹靡,周銷距離那個位子,只有一步之遙。

就差一步,周制橫空出世,讓本來唾手可得的帝位,換了人。

宋王如何會甘心。

周制並沒有為難他,因為相比較周錦跟周錫,宋王從來都是最低調的一個,當初對於周制,甚至透出幾分關護。

當時的周制也無心朝政,他甚至放心地讓周錫跟周銷兩個幫著料理政務。

他的心思都在玉筠身上,這顯然讓周銷看到了另一層的希望。

當時的周錫雖然還活著,但已經沒了銳氣,更對那位子沒有任何指望,只有周銷不肯放棄。

他覺著自己會做的比周制更好。

不過,他不敢主動對周制做什麽,因為知道周制有一班誓死效忠的軍伍將領。

所以周銷從玉筠下手。

他算是成功了。

雖然此後……玉筠沒有機會再看到周銷是否如願以償登上那個他夢寐以求的位子,是否會如他所說的做了一個明君。

因為那時候,對玉筠而言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玉筠不知道,李隱是不是算到了以後發生的種種。

但確實,大啟真的亂了起來。

假如真是他所為,那李隱就算不能親眼看到大啟的動亂跟覆滅,他卻還是親手埋下了導致大啟動亂的種子。

玉筠閉目沈思之時,周制來到了瑤華宮。

寶華姑姑迎著,問道:“殿下從哪裏來?”

周制回答:“乾元殿。”往裏看了眼,道:“皇姐回來的這樣晚,是路上有事?”

寶華姑姑就說了玉筠跟宋王周銷遇見一事。只是並沒提起細節,又問周銷道:“過兩日,便是各位王爺啟程去封地的日子,殿下可也準備好了麽?”

周制笑道:“正準備著呢。”

寶華姑姑要問的顯然不是這個,只卻知道眼前人的心思,不是別人能測度的,有些事大抵他心中早有算計,只是不會告訴別人罷了。

周制說著邁步進內,見玉筠側身躺著,他便放輕腳步上前,端詳她面上。

見她閉著雙眼,仿佛睡著,周制便湊近,要在她的臉上親一下。

玉筠早聽見他們在外頭說的話,只是裝睡,只覺著那呼吸聲越來越近,玉筠擡手擋住,笑道:“別胡鬧。”

周制吻在她的手心處,一股幽香透來:“原來縈縈是在裝睡……這不就給我試出來了。”

玉筠慢慢坐起身來,道:“不是說皇上留你有事麽?這麽快就放你出來了?”

周制道:“你知道我的封地在楚國……那你可知道楚國有極大一片地方,是大梁故地?”

玉筠點頭,輕嘆了聲。

周制握住她的手道:“這次,跟我一起去,好麽?”

玉筠雙眼微睜,卻又輕輕地搖了搖頭,說:“皇上不會允許的。”

“那就是說,你心裏也是願意跟我一起去的了?”

“你又想幹什麽?可別胡鬧。”玉筠想到方才自己所想的那些事,這一生,很多事都變了,至少太子跟周錦都還在,都還好端端地,大啟應該……不會亂。

玉筠不想因為自己讓周制再做出什麽來,畢竟,太子周錫性情仁和,若沒有經過墜馬傷腿的變故,未必不能成為明君。

而一旦兵變,天子更疊,不管結局如何,天下各地只怕也因而生變,時局動蕩,受苦的,還是百姓。

如今太平盛世,倒也不必再生事端。

“我才不胡鬧呢。”周制笑了笑,也沒有再提這件事,只道:“你今日出去,都見了什麽人?”

玉筠道:“回來的時候遇到了二哥哥。”

“是麽?”周制細看她臉上,“你剛才想的莫非是二皇兄?不是別人?”

“什麽別人?”玉筠疑惑,早把自己遇到趙丞言的事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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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寫到頭都大了啊,加油![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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