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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尾中 皇位歸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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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尾中 皇位歸屬

家宴過後, 又過了十五,一團和氣的皇城起了第一次的波瀾。

有禦史彈劾盧國公府,縱容家奴草菅人命, 放印子錢,同外官私下勾連,賣官鬻爵,等等罪名。

朝堂上,皇帝大怒,下令徹查。

後宮也很快得知了消息。

鳳儀宮中,王皇後暗暗捏了一把汗。

自從上回玉筠說起皇帝把他的母族陳家鐵腕清理了一遍後,皇後揣摩她的意思, 陸續召喚了自己的母族眾人, 訓斥彈壓了一番,叫他們行事謹慎些,萬萬不可有什麽作奸犯科之舉, 並且明告訴他們,太子正在關鍵時候,若有人在這個時候冒頭、或者被人抓住把柄, 皇後非但不會保他們無事,反而會第一個不會饒恕。

王氏族人被警告之後, 回到族中,各自清理害群之馬,又加緊約束子弟們的行為。但也有些不以為然的,還以為皇後只是每年慣例的訓話而已。

誰知, 有一些屢教不改照舊如常的,很快就被廷尉發覺,要麽處罰, 要麽治罪關押,王家的人還試圖擡出太子做擋箭牌,廷尉卻道:“不必徒勞了,我們便是奉了太子的旨意。”

竟然不由分說,將其中罪名累累的一人直接斬殺了,因此殺雞儆猴,其他王氏族人見狀,知道皇後跟太子是來真的,於是各家收斂,不敢再張狂。

誰知剛開年,皇帝就舉起了刀,這次撞上刀刃的竟是盧國公府。

不僅僅是王皇後,一些心裏有數的王氏族人也暗暗後怕,若不是聽了皇後的話,各自老實規矩,這會兒皇帝要弄的指不定是誰了。

貴妃得知消息,前去求情,皇帝卻說病了,暫且不能見,實則正摟著新進的妃嬪尋歡作樂。

盧貴妃被如此一氣,竟病倒了。

國公府因此也傷了元氣,直接被抄檢了一番,有幾個罪魁禍首且入了大牢。

跟國公府來往甚密的幾家大族也受了牽連。

王皇後跟貴妃鬥了多少年了,此刻貴妃的娘家遭難,她本該“幸災樂禍”,可不知為何,心頭反而有些沈重。

此番若不是玉筠從旁提點了幾句,焉知被磨刀的不是王氏一族?

最讓王皇後驚心的是,自己跟周康好歹也是算結發夫妻,雖然說周康登基之後,越發寵幸些新鮮的妃嬪,兩人漸行漸遠,但……畢竟是相識於微時,她本來以為已經夠了解周康的了。

可直到盧家被查,王皇後才發現自己仍是沒揣測明白周康的心意,只怕從對陳家動手開始,他就早存了這個整治世家、尤其是外戚的心思了。

這次雖是盧家首當其沖,王家看似躲過一劫,但王皇後總覺著這事兒沒完。

盧家只是貴妃的娘家,尚且如此,對皇帝而言多半是小試牛刀,他必定是要壓壓外戚的氣焰,順便為太子掃清道路。

深思起來,王皇後不寒而栗,所以對於貴妃的病倒,非但並無任何嘲笑,反而竟隱隱地有了幾分“兔死狐悲”之意。

十五的時候,玉筠特意去過護國寺,給太後請安,順便跟周蕓見了一面。

周蕓原先在陳家的時候,容貌氣色都極差,甚至一度狀若瘋癲,在護國寺“修行”了這段日子,人卻有了極大變化,雖然身著粗布道袍,但看著至少嫻靜了許多,有了些安穩的氣度。

乍然見到玉筠的時候,周蕓有些躲閃之意,很快又鎮定下來。

玉筠也一如往常行了禮:“二姐姐。”

周蕓微微一笑,也屈了屈膝,道:“你來了……見過太後了?”

玉筠道:“已經見過了。太後對二姐姐多有讚賞,說姐姐安靜懂事。”

周蕓微怔,繼而搖頭道:“我也不過是死裏翻生,想開了罷了……”她轉開頭,目光惘然。

玉筠只是客氣幾句,見彼此相顧無言,正想離開,周蕓卻又開口道:“剛來那幾日,我常常做夢,夢見自己還在陳家,受那老虔婆的折磨羞辱,被他們全家上下指點議論……真是生不如死的日子,偶爾夢見還在宮內未曾出嫁的日子……恍若隔世。”

玉筠不知她為何提起這個,便敷衍道:“橫豎都過去了。”

周蕓忽然道:“小五,我欠你一聲道歉。”

玉筠微微揚眉。

周蕓轉頭看向她,道:“我知道有些事是不容被原諒的,但我還是要說出來……游船上那件事,跟我脫不了幹系,是我……”

玉筠蹙眉不語,其實她早有所料了,畢竟自己前腳才遇到周蕓,後腳陳駙馬就乘船出現了。

何況周蕓跟駙馬巴巴地從城中趕去上林苑,只怕早存著不良之心了。

回想當時在皇城中,自己遙遙地跟趙丞言打招呼,陳駙馬卻湊上來……此人心術不正,可見一斑。

又或者,周蕓因陷於陳家無法脫身,必定對陳駙馬也說了些什麽攛掇之言。

周蕓道:“我嫉妒你……當初以為陳家是什麽香餑餑,以為自己是從你手中搶來的……後來才知道有多可笑,於是,反而怨恨起你跟皇後娘娘,其實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罷了。或許,這也是個人的命。”

玉筠垂眸。周蕓繼續道:“事發後,五皇弟找到我……當時我看著他望著我的眼神,以為他要將我殺了。”

這件事,玉筠卻不曉得,略有些詫異。

周蕓道:“五皇弟並沒有動手,反而給我了我兩條路讓我選……第一,就是死,第二,就是去出首,告發陳家。”她不禁笑了,道:“我小看了五皇弟,沒想到他做事那樣果決狠辣……我起初還懷疑他叫我去出首,是不是讓我去送死的,畢竟,誰不知道陳家靠著皇上,皇上一心偏袒,豈能輕易扳倒。我沒想到,竟然成了。”

想到欺辱自己的陳家婆母,想到那自命清高實則貪吝刻薄的陳駙馬,想到他們的下場,周蕓笑出聲來,就算修行了這段時日,提起那些人,依舊有恨。

她轉頭看向玉筠,道:“我太過愚蠢,後知後覺,恨錯了人,做錯了事,不求得到你的原諒,只是想把這些陰私齷齪說出來……以後,唯有一輩子守在這裏,慢慢地贖我的罪,給你跟五皇弟祈福吧。”

周蕓自顧自說罷,向著玉筠垂首行了禮,不等玉筠回答,她退後兩步,轉身去了。

玉筠下了山,途中,遇到了宋王周銷。

宋王打馬靠近過來,玉筠掀開車簾,道:“二哥哥是去給大姐姐燒尾七了麽?”

周銷頷首:“你還記得呢?”

因為周虹殯天的時候正是年下,周康不許大辦,只齊妃操持,灑淚,簡簡單單地送了長公主。

玉筠道:“我先前在護國寺,已經給大姐姐立了牌位,也燒過了香燭。”

周銷眼神微變,望著玉筠頷首道:“大姐姐沒白疼你……難怪她先前總是誇讚你。”

玉筠搖了搖頭,兩人相顧無言,直到城門在望,玉筠道:“二哥哥,不如找個酒樓坐一坐?”

周銷有些意外,卻也立刻應允了。當即進了城,在春風樓上尋了個雅座,小廝送了茶果上來,悄然退下。

宋王周銷的隨從都在門外,陪著玉筠的寶華姑姑,也守在門口,事先看過了兩側並無客人。

周銷斟了茶,問道:“怎麽,是有事?還是消遣而已?”

玉筠輕聲道:“二哥哥,你覺著太子哥哥跟三哥哥……哪個更適合那個位子?”

周銷的手一抖,茶水幾乎灑落,笑道:“好好的,說這個做什麽?不管是誰,難道是我們所能左右的?是誰都好。”

玉筠道:“當真?”

周銷正若無其事地把一杯茶放在她的面前,聞言擡眸道:“怎麽不真?你今兒怎麽了,說話這樣古怪。”

玉筠嘆道:“太子哥哥背後有王家,三哥哥背後有盧家,只有二哥哥什麽都沒有……”

周銷的手剛要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茶,聞言一頓。

玉筠說道:“二哥哥真的甘心麽?”

周銷端著茶的手略略地有些發抖:“小五,怎麽忽然說這個?是誰……叫你來跟我說的?是……楚王、還是李南山?”

玉筠搖頭道:“都不是,是我自己。”

周銷擰眉看她:“你?”

“二哥哥是松了口氣,還是覺著失望?”

周銷笑起來:“你這丫頭,開始跟我打啞謎了。等等……你怎麽有這種想法,該不會是皇後娘娘……”臉上的笑有些發僵。

“也不是皇後,二哥哥放心,此事無人知曉。”

周銷籲了口氣,苦笑道:“若是皇後猜忌我,那可不知如何是好了。”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看似輕松,茶室內的氣氛卻逐漸凝重。

隔著窗戶,外頭街上行人商販的熙熙攘攘之聲,隱隱透了進來。

玉筠將他放在面前的那杯茶端起來,聞著淡淡的香氣,道:“上回,在上林苑裏,二哥哥傷了腿……雖只獵了一只兔,卻也似因禍得福,避開了那無妄之災。”

周銷的喉結吞動了一下:“又提起這件來了,那上林苑雖是個好地方,卻似乎跟你我犯沖……虧你還心大地想著。”

玉筠道:“那只虎逃出囚籠,所追查的結果,說是那鎖鏈松了,可是……上林苑的官吏知道皇上駕臨,怎麽會在這種重要關鍵的東西上疏忽大意?二哥哥覺著是不是這樣?”

周銷垂眸道:“雖是如此,但也有’百密一疏’的說法。呵呵。廷尉那邊不是已經結案了麽。”

玉筠道:“是啊,已經結案了。但我忍不住會想,假如當時不是小五子及時勸止了太子,又救下了三哥哥……結果會是怎樣呢?我……想不出來,二哥哥一向聰明,可能想象得到?”

周銷嘴唇一抽,忍不住變了臉色,澀聲道:“小五,你……到底是什麽意思。”

玉筠道:“只是想跟二哥哥說幾句推心置腹的話。”

“是麽?”周銷轉頭看了看緊閉的房門,又不動聲色地細聽隔間是否有聲響。

“二哥哥放心,隔墻無耳,你的人跟我的人,都盯著呢。”她又晃了晃手中的茶杯,道:“二哥哥不相信我麽?”

周銷沈默。

過了片刻,宋王才啞聲說道:“你怎麽會想到我身上的?”

那件事情,分明天衣無縫,事先甚至連宋王自己都沒想到。他是在事後才得知。

玉筠道:“我只是覺著事情太過蹊蹺,更沒有人想到,小五子會以一人之力,攔住那頭虎。所以我想假如無人攔阻,那老虎一番橫沖直撞,肆虐之下,難保太子哥哥跟三哥哥會如何,如果他兩個有什麽意外,那……”

周銷舉手示意她打住。

玉筠道:“那真的是你所為?”

周銷的笑容裏多了幾分苦澀,道:“我說不是我,你可會相信?叫你說的,連我自己都不信自己了。”

玉筠道:“我信。至少現在的二哥哥,應該不至於狠辣到那種地步。”

周銷覺著她的語氣有些奇異,什麽叫“現在的”自己,難道她還知道“以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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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二皇子:存在感極低的我…終於…咳!

虎摸寶子們,留言都收到,用力抱抱吧~~[紅心][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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