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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全法 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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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全法 新年快樂~

玉筠離開周錦房中, 前去給太後請安。

太後詢問昨夜的事,玉筠一一告知,就按照太子的先前所問時候說的, 說周錦是為扶她而不小心跌倒,又加上騎馬受了風。

聽她說完,太後微笑道:“先前太子前來的時候,也是這般說的。你們倒像是對過了口供一樣。”

玉筠嚇了一跳,太後起身進了裏間,玉筠見她似乎是隨口一提,略略安心,跟在身後。

太後佛前跪倒, 讓玉筠上一炷香。

玉筠按照吩咐, 先凈了手,恭恭敬敬進了香,才回到太後身後, 跟著跪倒。

太後垂首道:“我昨日跟你說的話,你可還記得?”

玉筠擡眸看向她,又急忙低頭道:“記得。”

太後道:“那, 你可還記得當初是怎麽從大梁過來的?”

玉筠心驚,不知為何提起此事:“我……依稀是記得的, 只是不太完全。”

太後說道:“我並不是問你那些事,只是想同你說一件,你可知道,讓皇帝跟皇後認你做幹女兒, 是我的主意?”

玉筠卻並沒有聽說過,懵懵懂懂道:“從來沒有人跟我說過。”

“那你又可知為何我要如此做?”

玉筠輕輕地搖了搖頭:“請太後指點。”

“你畢竟年紀還小,所以不懂。”太後嘆息, 聲音低低道:“哪裏曉得,我是苦心想保全你的意思……”

當初玉筠被從大梁帶到大啟,本來皇帝只是想將她養在宮中,卻並沒有想如何定她的身份。

卻是太後出面做主,叫皇後跟皇帝收養為義女。

玉筠畢竟是大梁公主的身份,大梁在南邊也有許多遺民,不管是安撫人心還是顯示大啟皇帝的胸懷寬容,都需要她。

若不定下她的身份,依舊頂著大梁公主的名頭,又在宮內,越來越大後,保不準會如何。

說穿了,太後叫帝後認玉筠為女兒,就是免除了她跟眾皇子會有什麽糾葛。

不是因為玉筠長大、或許跟皇子有何私情之類,卻是為了防止大人間的算計。

比如先前太後跟玉筠說起了,皇後跟德妃,為了太子跟三皇子之間鬥的不可開交……因而太後警告玉筠別去接近三皇子。

倘若玉筠此刻不是皇帝義女的身份,難保她也成了大人們爭權奪利的一部分。

太後自是不願意玉筠再如自己一般,成為皇室之間的一枚棋子。

沒想到,看情勢仍舊不免一番糾葛。

“此處並無他人,你同姑奶奶說一句實話。”太後轉身,看向玉筠道:“你可是對哪個皇子動了心意了麽?”

玉筠臉上漲紅,驀地想起方才周錦那些掏心窩子的話。

她咬了咬唇:“並、並沒有。”

“最好如此。”太後握住她的手道:“本來覺著你年紀還小,所以不願說些嚇唬你的話,可現在想起,有些話還是早點告訴的好,免得你不知道,深陷其中就無法挽回了。”

玉筠有些不安。太後道:“別的不說,就說此番跟你一起來護國寺的兩位,太子和三皇子,以德妃跟盧國公府的勢力,他們必定不會甘心,將來勢必要跟皇後有一番好鬥,皇族之間的權力之爭,豈是等閑?若說流血遍地人頭滾滾,也是可能的,畢竟有過那樣一句話——成王敗寇。”

玉筠心驚肉跳:“姑奶奶……”

太後說道:“你不要以為我是危言聳聽,你年紀小,在大梁宮內只過了那幾年,所以你沒見識過,我是見過的……呵……”說到這裏,太後面上浮現一絲譏諷的笑意,說道:“當初我執意下嫁一位武將,大家都不解,眾說紛紜,可沒有人知道,我只是害怕……我怕留在宮中,有朝一日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那會兒還沒有你呢,你父親上位之前,連他們幾個兄弟都也爭鬥過的,我那一輩,加上你父親一輩,你知道我見過多少血腥,前一天還談笑風生的手足兄弟姊妹,第二天……要麽陰陽兩隔,要麽反面成仇。我想跳出皇族,所以才下嫁給了周康的父親,哪裏想到……竟是從一個火坑,跳到了另一個,連我自己,都成了他們的祭品。”

太後的臉上掠過一絲慘笑,大概想起了那不堪的過往,竟沒能繼續說下去。

玉筠的心突突地,大氣兒都不敢出。她是第一次聽太後說起這些事情,心慌的很。

太後說道:“所以我本來不想讓你涉及這些,要是德妃的出身差一些,倒也罷了,偏偏她的娘家勢力,比皇後的娘家還大……她絕不會甘心的。兩虎相爭,必有一傷,假如你看上的是三皇子,萬一德妃敗了,你呢?豈能獨善其身?假如你選的是太子。皇後若勝出,豈會容許德妃再當自己的眼中釘肉中刺?到時候你該如何是好?”

玉筠心頭大亂。

原本因為周錦的一腔告白,玉筠的心怦怦亂動。她畢竟還沒有到十分情竇初開的時候,平日裏跟周錦嬉笑玩耍,多是因為小時候就跟他脾氣相投,如今也依舊是一團和氣而已。

沒想到周錦竟對自己動了心意,且表白了出來。這就不由地玉筠不去想。

她是頭一次遇到這種事,加上周錦也不是個上不得臺面的,除了最初的震驚跟不適外……平靜下來後,其實還是有點兒少女的隱秘竊喜的。

可是聽見太後如此直白地剖析,玉筠只覺著渾身冰涼,心頭極為難受,那點兒私密的小小喜悅早就蕩然無存。

這道理其實她早就知道,開始在宮內跟周錦疏遠,也是因為早想到了這點。

奈何周錦對她有十分的情意,不肯撒手,每每俯就,伸手不打笑臉人,玉筠拋去心頭的隔閡,兩個人仍舊好的非常。

如今又給太後戳破了這一層紙,玉筠無法想象假如真有那麽一天,自己將如何自處?她雖然跟周錦玩得好,但卻跟皇後更親近,何況太子一向對她極為寬容和善,就如同一個真正的兄長般,倘若周錫跟周錦有朝一日自相殘殺起來,她該如何是好?

就算她能說服周錦不要去爭,難道能說服德妃?德妃只怕會生吃了她。

這簡直是個死結。

玉筠幾乎落淚:“我、我不想……”

“你不想,但你管不了他們。你不想為難,所以你得跳出來。”

玉筠握住太後的手,如抓住救命稻草:“姑奶奶,我該怎麽辦好?我也不想看到他們爭得你死我活,我不想太子哥哥跟三哥哥有事。”

“世間安得雙全法,”太後苦笑:“我也希望能有一個兩全的法子。”

“姑奶奶……”

太後思忖半晌,說道:“其他的先不要憂慮,畢竟如今他們之間還沒有走到最後一步,只慢慢地想辦法就是了,如今當務之急,是先別把你卷入其中,你一參與,事情只會更糟,我有個主意,只看你願不願意。”

玉筠尚未聽是什麽,只顧亂點頭道:“我願意的,都聽姑奶奶的。”

此後兩日,周錦的病已然好了,只是畢竟病去如抽絲,依舊有些虛弱。

眼見將到回京的時候了,周錦心裏不由地喜歡起來。

只是臨行這日,周錦來尋玉筠,卻被告知說玉筠在太後那裏陪伴禮佛。

他正要前去等候,卻是太子走來,對周錦說道:“你不必等小五了,太後對我說,快要過年了,她索性把小五留在身旁陪幾日……看看等過了年再放她回去。”

周錦大驚失色,道:“這怎麽可以?!”

太子嘖了聲,道:“胡說,太後的決定,怎麽不可?你難道要反對麽?先前太後已經命人回京,跟父皇母後說明了此事,他們也都答應了。”

周錦如在夢中:“我怎麽才知道?小五為何不告訴我?”

太子掃了他一眼,說道:“大概她也不得閑,太後這兩日叫她留在身旁,晚上也陪著,不然她怎麽沒去看過你?”

這兩日玉筠沒來看顧周錦,周錦還以為是那天自己對她說的話,讓她害了羞,或者有些惱怒自己了,但他不慌,因為周錦深知玉筠的心性,最是心軟的,只要他好好地求一求,說些好話,她必定會原諒。

反正要一塊兒回宮,有大把的時間讓他纏磨,他想想就忍不住歡喜。

如今聽太子說太後留下了玉筠,周錦只覺著頭頂上一盆冰水澆落,一口氣轉不過來,竟咳嗽起來。

周錫一驚,忙叫太監來扶著,又道:“你急什麽?只是陪兩天而已,興許過兩日太後又變了心意,把小五放回去呢?你才病好些,不許給我鬧事。”

周錦咳嗽的厲害,眼淚都冒了出來,聞言看向周錫道:“太子哥哥,就算如此……已經是臨行了,好歹讓我見小五一面,總不成連這個都不行吧?”

太子見他目光懇切,嘆息道:“別說是你,先前我去拜別太後,連我都沒見到她,太後說,小五在宮內養了幾年,性情有些嬌縱,所以要留她在身旁好生教教規矩,又知道你我都縱寵著她,因此不叫我們見,免得她恃寵而驕不聽話了。”

周錦又急又是擔心:“這是怎麽了,小五哪裏嬌縱了?連見都不能,難道叫小五做牢去了麽?”

“閉嘴!放肆!”太子呵斥道:“再敢說這話,我回去後保管告知父皇,看他如何處置!”

周錦只覺著痛心,哪裏還管別的,眼中有淚滾出來,道:“坐監還能叫人探監呢,我們連見一面都不行了……”

太子哭笑不得:“越發說出好聽的來了……你少咒她!”

周錦不情不願,但到底也是畏懼太後,不敢大鬧,委委屈屈地,跟著太子周錫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護國寺。

且說宮中,自打護國寺的消息送回來後,皇帝跟皇後兩個,頗為意外。

兩人各自尋思太後是什麽意思,怎麽好端端地,突然就要留下玉筠。

周康道:“莫非太後是聽說了那丫頭在朕這裏大鬧,所以才想留下她,磨磨她的性子?”

皇後說道:“也許是這個緣故。太後怕皇上責怪玉兒,因此做出個態度來,好讓皇上莫要記恨她。”

“太後太小看朕了,玉兒一個孩子,朕跟她計較做什麽?何至於……”周康不以為然地,“且那護國寺冷冷清清的,玉兒這個年紀,叫她對著青燈古佛,豈不是悶壞了她?”

皇後道:“只是太後開了口,難道咱們要不準麽?太後離宮而住,已經是顯得皇上跟我有些不孝了,若不把玉兒留在她身旁,越發不像話。”

周康嘆氣道:“早知道這次就不許她去了,白白生事。”

皇後不由笑道:“倒是想不到,皇上這麽疼玉兒的?若真惦記,過兩日就親自去一趟,太後也許就答應讓皇上帶她回來了。”

周康琢磨著,不語,半晌才道:“朕想起一件事來,前日聽聞你要給玉兒挑駙馬,選中了人沒有?”

皇後道:“還說呢。只是隨口提了一句,就給人宣揚出去……”突然打住,盯著皇帝道:“太後總不會也聽說了、故而不樂意,才留下玉兒的吧?”

大眼瞪小眼,周康道:“罷了,別在這兒亂猜了,再說,孩子大了自然要議親……雖然玉兒年紀是太小了些,但有好的,自然要先定下來。”

皇後微微一笑,道:“說起定下來,倒是不忙玉兒,不如先把太子的親事定下。”

周康道:“這個不是早定了趙尚書家的女兒了麽?又說什麽?”

皇後道:“臣妾說的不是定親,而是大婚。”

周康挑了挑眉,笑道:“這個倒是不忙……等叫欽天監先選幾個日子再說吧。”

皇後冷笑道:“聽聞德妃這兩日,也在給三皇子選人家?皇上該知道?”

皇帝聽她提起此事,便道:“朕自然聽說了,德妃看上了秦國公府的女孩兒,就是大了麟兒幾歲。不太中意,朕說麟兒還小,也不著急,慢慢地找罷了,總有好的。”

皇後笑而不語。周康咳嗽了聲,借口離開。

瑤華宮中,聽說消息,寶華姑姑幾乎不敢相信。

周制聞言,卻出奇的平靜。

其實在玉筠出發前往護國寺的時候,周制心中就有一種預感,就仿佛……兩個人要分別很久一樣。

當時他還安慰自己,覺著是多想了。

現在看來,這直覺果然很準。

午後,風小了些。周制披了大氅,帶了鐘慶,又往太醫院而來。

李隱依舊還在太醫院養傷,這兩天大有好轉。

周制在他床前落座,道:“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五姐姐會被太後留下?”

李隱波瀾不驚地說道:“殿下卻是高看我了,我難道會神機妙算到這種地步?”

周制的眼中,這李隱就如同一只病懨懨的狐貍一般,他想了想,說道:“如今皇姐被太後留下,不在宮內了,你不怕皇上又會對你……”

李隱道:“‘一之謂甚,豈可再乎’?他已經出爾反爾過兩回了,若還能再來一次,也由得他做。”

周制望著他手上拿著的,仍是醫書,卻不是先前看的那本了,問道:“等你病好了,依舊會禦書房麽?”

李隱擡眸,不答反問:“殿下可有什麽話說?”

周制被他平靜的眸色掃過,心中一跳,竟覺著……對方似乎早料到自己會來,甚至可能連他要說什麽都猜到了。

“我……”周制一頓,終於垂首道:“我能不能請教授,教導我。”

李隱挑眉:“我能教殿下什麽?”

“所有。”周制正視李隱的雙眸:“能夠護住皇姐的所有,我都想學。”

李隱的唇角微揚,卻道:“殿下這話問錯了人,你該知道,我的去留,由不得我自己做主。”

“只要你答應,皇上那邊兒,我去求。”

“哦?”李隱垂眸輕笑道:“那五殿下可以求了。”

周制微怔,繼而站起身來。

還未回身,就聽見身後周康的聲音,懶洋洋地響起:“南山先生,你在這裏跟朕的兒子鬼鬼祟祟的說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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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就跟某個寶子說的一樣,預備,萬事俱備,下章應該就是長大後的玉兒出現啦~

寶子們新年快樂喲,萬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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