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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 知好色而慕少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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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 知好色而慕少艾

玉筠當然聽說過席風簾。

金桂飄香之時, 本屆科考的前三甲進宮面聖謝恩。

為此,玉芝跟玉芳兩個還偷偷地跑去前殿,便是想一睹這位狀元的風采。

他們還想帶著玉筠前去, 只不過那會兒玉筠已經察覺他們兩個對自己的敵意,哪裏敢跟著他們一起去胡鬧。

而且玉筠也猜到了,這兩個公主想去看狀元,若是事發了,皇後娘娘問責,他們必定會把責任推到自己身上,畢竟誰都知道她深得帝後的偏愛。

玉筠哪裏會去給他們當擋箭牌。

果真如她所料,兩個人在前殿偷看狀元郎, 不知是太入神還是想走近一些, 玉芝竟然一頭栽了出去,幾乎沒摔倒。

引得那邊幾個男子紛紛看了過來,只瞧見兩位宮裝打扮的少女, 一個略顯狼狽,另一個滿面關切來扶住,看裝扮舉止, 情知是金枝玉葉。

後來玉芝責怪,說是玉芳推了她一把, 玉芳卻說是宮女不慎擠到了。

還好皇帝周康聽聞後,並沒有追究,反而說道:“知好//色而慕少艾,誰叫朕的狀元郎名聲遠播呢, 連朕的女兒們都不能免俗。”

大梁國曾經出了個李隱,皇帝當然也不甘示弱,很想自己也能挑個如李隱……不, 該說是比李隱更強的人才。

席風簾顯然是不二人選。

聽說先前他披紅掛彩打馬過長街的時候,路上滿是兩邊兒的婦人少女們扔出來的鮮花果子之類,簡直比得上古時候那擲果盈車的潘岳了。

雖然皇帝不曾責罰,皇後為此倒是申飭了兩位公主一番,叫他們約束言行。

玉筠不曾見過這位席狀元的真容,卻是聽玉芝跟玉芳兩位公主津津樂道了好一段時候,其實不止他們,就連宮內的那些宮女內侍們,提起這位狀元郎,也無不大加讚賞。

沒想到此時此刻,見到真容。

玉筠淚眼朦朧,尚未看的十分真切,席風簾卻笑吟吟地說道:“區區賤名,不足掛齒,竟勞公主惦記。”

他的聲音十分動聽,正是少女們最愛慕的那種略帶清朗直入心房的聲音,猶如玉石琳瑯,聲聲入耳,叩動心弦,叫人會忍不住沈醉其中。

玉筠試圖看的清楚些,擡手要去拭淚,眼底卻多了一方疊的極為整齊的雪白絲帕:“殿下若不棄嫌,還請用臣的微物。”

她不由自主地擡手接了過來,擦了擦眼睛,撲鼻一股淡淡的松香氣味,夾雜著一抹細微檀香。

認識一個人,不用格外留意他的樣貌,他的談吐,衣著等外物,畢竟那些都可以矯飾,偽裝,最容易騙人。

而最直接細微的——只須分辨他身上的氣味兒,就能知道他的出身,甚至品性。

玉筠從小兒就明白這個道理,當時進入大梁皇宮的,除了皇親國戚,滿朝文武外,也有些外地進宮朝覲的小官小吏,或者後妃的親屬等。

玉筠跟在父皇母後身旁,那些貴族名士們用的熏香,帶的香囊,她聞一聞就知曉是什麽,甚至能從他們習慣用的香料上,分辨出那人的脾性。

至於那些出身低微的,哪裏有時間弄那些外物,稍微有點兒閑錢閑心想要效仿上流的,斥巨資佩了時下流行的香囊,卻也壓不住多年浸淫身上的那股微寒之氣。

席風簾身上的氣息,一聞便知道極為矜貴。

而他這方帕子,應該不是特意熏染過,而是沾帶了他身上自有的氣味。

平心而論,不難聞,甚至讓人有點兒喜歡。

這是個出身高貴,整潔幹凈,雅致且有趣的男子。

玉筠對於席風簾的第一印象,便是如此。

擦了眼睛,玉筠詫異地發現原本幹凈的素緞帕子上印了些微紅的脂粉。

當初在大梁,她可以隨心所欲,常常不施脂粉,甚至並不認真梳妝打扮,偶爾做男裝,也無人敢置喙。

可到了大啟之後,入鄉隨俗,玉筠把往日的那些放縱都收了起來,安安分分做一個受人嬌寵的公主殿下,每日認真梳洗裝扮,不逾矩,免得招人口舌。

如今看著帕子上被揩下來的胭脂,玉筠呆了呆,看向席風簾道:“給你弄臟了,等我賠你一方帕子。”

席風簾笑的雙眸彎彎,看起來像極了一個極溫和的兄長,再加上他臉頰上的梨渦,看著人畜無害,甚至格外討喜。

他道:“晏幾道的《菩薩蠻》有說:香蓮燭下勻丹雪,妝成笑弄金階月。女子面上胭脂為丹雪,這帕子能沾公主玉面上的丹雪,也是它三生有幸。”

玉筠不由笑了:“你這個人、倒是很會說話……”

旁邊的皇帝一直含笑看著,看到這會兒,才道:“還是席狀元有本事,讓朕的玉兒終於露出笑容了。”

玉筠握著那方帕子,見他沒有想要回去的意思,就先揣入了袖子中。

席風簾沒等她開口,便道:“公主殿下也是因為五皇子受傷,情急之下失了分寸。又受了這番驚恐,實數無妄之災,臣能讓殿下一展歡顏,也是臣的榮幸。”

玉筠擡頭看向周康:“父皇,我想去看看五弟。”

周康點點頭:“是得去看看。”

他飛快地給了席風簾一個眼神。

席狀元心領神會,笑道:“皇上,不如讓臣陪著殿下去一趟。”

周康道:“如此也好,你就替朕去跑一趟吧,好好看看那個小子。”

玉筠本覺著意外,不知道席風簾為何主動提出去看周制,聽了周康的話,倒也了然。

周康顯然不願意去看望周制,但也未免顯得太涼薄了,叫席風簾去一趟,如朕親臨,卻也說得過去。

席風簾領旨,陪著玉筠出了乾元殿。

如寧站在殿外等候,見有人陪著玉筠出來,頗為詫異,卻不敢做聲。

殿閣外的風格外大,席風簾擡起衣袖,替玉筠遮在面前。這樣動作,那股香冷的氣息越發將玉筠裹住了似的。

她略覺不適,不由地擡頭看向席風簾,席狀元垂眸道:“殿下才哭過,留神冷風吹了臉,吹的皸凍了的話可要受苦。”

如寧忙過來,替玉筠把風帽整理妥當。玉筠道:“多謝席狀元。”

席風簾微笑道:“殿下,何必如此生分,若殿下不嫌棄臣寒微,臣鬥膽,公主或可稱呼臣的字:幕之。”

玉筠想了想,輕聲道:“我才認識你……這有點兒太親近了吧。”

席風簾似乎對她這個回答覺著有點意外,面上的笑僵了一瞬,便又恢覆如常:“呵,是我太逾過了……只是先前見了殿下,竟隱隱地有種似曾相識之感,仿佛在那裏見過……所以才如此冒昧,請殿下見諒。”

玉筠心中愕然,當時她見到席風簾的時候,也確實覺著有幾分眼熟,可又確信自己不曾見過此人,怎麽他也跟自己是同樣想法的?

只是她心裏惦記著周制的傷,完全顧不上留心別的。便只埋頭往前走。

下臺階的時候,席風簾細心地擡手,半是攏著她,似怕她失足墜下。

玉筠也沒察覺,倒是身側的如寧看的真真的。

方才如寧聽見他自報家門,才曉得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席狀元,不由又驚又喜,此刻偷偷地瞥了眼,卻見他長眉入鬢,桃花雙眸,天生深情,此刻這番深情,卻正註視著公主。

席風簾察覺如寧的視線,擡眸,竟向著她笑了笑。

那笑容就如桃花迎著春日暖陽,如寧的心怦然亂跳,如做了虧心事般急忙閃開目光,臉上竟飛快地燒熱起來。

席風簾一笑垂眸,又對玉筠道:“殿下跟五皇子,感情甚好?”

玉筠道:“五弟年紀小,身世又可憐,我自然要對他好些。”

席風簾道:“是啊,因為五皇子的出身,宮內的人多有微詞,倒是殿下對他格外不同,殿下果然如傳說中的那樣……”

玉筠本來沒想跟他說什麽,只是應付了一句,誰知這人偏偏話不說完。

玉筠忍不住問道:“傳說中的哪樣兒?”

席風簾見她果然看向自己,笑的梨渦輕旋:“如傳說中那樣最是心軟憐下,菩薩一般的好人。”

玉筠啞然:“席狀元,你是哄我開心麽?我怎麽不曾聽過這些話。”

席風簾哈哈一笑,道:“臣可不是那種聽風是雨的人,臣有臣自己的判斷。”

“你又知道我是怎樣的人?在此之前,我同你從未見過。”

席風簾道:“有些人雖未見過,但神交已久,我對殿下……大概也是如此吧。”

玉筠莫名地有些不安,加快腳步離他遠了些,才道:“你、你莫要胡說,什麽神交,我可不懂。”

只是她人小身弱,又哪裏比得上席風簾人高腿長,不費吹灰之力,甚至沒有落後半步,不動聲色地就趕上玉筠。

他看著玉筠略顯慌張的神色,眼底笑意更深:“殿下,先前那個宮女找到你,還說什麽話了?”

玉筠的心正是亂跳的時候,猛地聽他又問起這個,便道:“我……我在父皇面前,不是都說了麽,你當時也在,應該都聽見了,怎麽還問?”

席風簾道:“當時臣離的遠,實則並未聽清。”

玉筠道:“她、她跟我說什麽李教授被父皇拿住了之類的話,也沒幾句……五弟就來了。”

“哦,五皇子來的真是時候。”

玉筠忍不住又瞥了他一眼,懷疑他這句話裏有話。

席風簾卻若無其事,道:“那後來……到了養怡閣,殿下可親眼目睹了那宮女行兇?”

玉筠腳步一頓。

席風簾早有防備,處變不驚地跟著止步。玉筠扭頭看他,道:“你問這個做什麽?”

“到底是發生在宮內,查問仔細,才可以永除後患。”

“你……你能管這件事?”

“呵,公主還不知道呢,皇上先前已經命我全權處置此事了。”

玉筠眉頭皺蹙,心跳的很慌。

她當然沒有目睹,但也猜想……那兩個貴人只怕未必是那個宮女所殺,畢竟……那人沒理由這樣做。

但玉筠又不敢深思,如果不是那宮人,又是誰?周制麽?可他明明是受害者。而且,周制年紀小,身量未足,且又帶傷……怎麽可能。

本來想在皇帝面前那一番話已經遮抹過去了,沒想到席風簾竟提了出來。

玉筠沒回答,她身後的如寧卻道:“席大人,當時五皇子殿下聽到裏頭吵嚷,怕驚擾到我們殿下,就叫我們在外頭等候了。因聽見裏頭有人喊……刺客,才沖進去的,那會兒貴人已經倒在地上,五皇子也受了傷,那人還想行兇呢,多虧禁衛來的及時。”

席風簾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原來是這樣。”

玉筠一言不發,轉過身,仍舊往前走。

她的步子很快,披風隨著向後揚起。

席風簾望著她決然前行之狀,唇角一挑。

就在此時,卻是玉芳公主帶了宮婢從旁走出來,擡頭,正看到席風簾從眼前一閃而過。

周芳急忙邁步出門,竟見席狀元幾步上前,跟著一道小小身影去了。

她身邊的婢女道:“殿下,是五公主?這席狀元怎麽跟五公主在一起?”

玉芳公主咬了咬唇,雙手交握,眼睛卻直直地望著漸漸遠去的兩人。

周制先前受傷,侍衛們不敢怠慢,急傳太醫前來。

本來怕亂動不妥,要將他安置在養怡閣,周制不許,掙紮說道:“離開這裏,這許多人,會驚動……母親。”

果然,從方才開始,屋內就時不時傳來女子的低聲尖叫,伺候的宮女出來,面露難色道:“主子方才受了驚嚇……我們已經攔不住了。”

周制道:“叫太醫……針灸!就可……”

他明明已經面無血色,淒慘之極,卻還撐著吩咐。

周圍的侍衛們不禁也為之動容,為首的統領不敢怠慢,只得拆了一扇門板,小心擡著他出了門。

因此周制竟又回到了瑤華宮。

往這邊走的時候,時不時見到有宮女內侍,甚至後宮妃嬪們三三兩兩,竊竊私語。

玉筠甚是心慌,腳步加快,將上臺階之時,幾乎栽倒,被席風簾一把扶住:“殿下小心。”

倉皇中,玉筠掃了他一眼,卻見那雙深情的桃花眸正盯著自己,那種眼神,哪裏像是才相識不久?倒如同極為熟稔的……什麽人一般。

她急忙將手抽了回來:“不勞席狀元。”撩起裙擺,急忙進內去了。

身後,席風簾望著她略顯倉皇的身形,眼中的淺笑退卻,慢慢地透出一抹饒有興趣地深思之色。

瑤華宮上下,才平靜了些日子,又遇到這件事。

幸而寶華姑姑是個沈穩的,最初的詫異過後,立刻吩咐上上下下動作起來。

在太醫來到之前,寶華姑姑已經叫人燒好了熱水,燙過了帕子,親自給周制清理了傷處,灑了些止血的金創藥。

玉筠回來之時,恰好太醫也給診斷過了。

太醫擦著額頭的汗,說道:“五皇子殿下的傷,實在驚險,差一點兒就刺中大脈……刺破咽喉要處了……還好他福大命大。雖然如此,因傷的不是地方,倒要好好靜養,這段日子也要忌口……”

一一吩咐,寶華跟如翠等人都認真聽著。

太醫又道:“還有他肩後的傷,還未完全愈合,差點兒就綻裂開了……明明囑咐了不叫亂動的,怎麽又……”

他只顧抱怨,突然意識到自己是在瑤華宮,急忙打住。

玉筠正好進了門,把太醫的話聽了個正著。

寶華忙迎上來,見玉筠眼中已經含了淚:“小五子呢?”

“殿下莫要著急,五皇子無礙,太醫方才都說了,只是有驚無險罷了。”寶華姑姑慌忙安撫。

玉筠不語,左右看看,知道仍在書房,便急忙轉身出去。

正好跟要進門的席風簾撞了個正著,玉筠走的急沒提防,狠狠一撞,差點兒被彈飛出去。

席風簾眼疾手快,忙將她攬住。

玉筠鼻子被撞的又酸又疼,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她紅著雙眼,含淚擡眸瞪向席風簾,席狀元對上她水盈盈的雙眸,含嗔帶怒,卻又楚楚動人,他下意識松開手。

玉筠捂著鼻子,往書房去了。

寶華姑姑等人沒留意還有人來,又是個陌生的男子,頓時都呆了。

席風簾打量屋內眾人,面上卻又換上了那種安撫人心的笑容,道:“我奉皇上的旨意,過來探望五皇子殿下。”

如寧走到寶華姑姑身旁,低低地跟她說道:“這位是席狀元。”

此刻那太醫已經拱手行禮道:“席大人。”

席風簾掃了眼,笑道:“原來是林太醫在此,太醫對於這種外傷是極拿手的,定然會保無恙。”

林太醫見他竟記得自己,也含笑道:“席大人,過譽了。”

席風簾雖是新科狀元,但出身世家大族,又很受皇帝器重,目前擔任國子監監丞,兼翰林院編修,最近又新授予了禦前行走。

這般安排,足見皇帝對於這位席狀元的寵愛程度,實打實的皇帝面前的紅人。

將來前途只怕不可限量。

偏偏他是個手段玲瓏的,雖木秀於林,但因他長袖善舞,相貌又出眾,所以眾人竟都十分欽敬喜愛。

寶華姑姑等又忙行禮,席風簾道:“不必驚動,我只是陪著殿下來走一趟……問問五皇子的癥狀如何。”

林太醫便又說了。席風簾出了門,往書房走來,到了門口向內看去,卻見玉筠坐在床邊,握著周制的手,正低低地同他說話。

兩個人的情形,竟甚是親密。

席風簾看了片刻,邁步入內。

玉筠察覺,放開周制的手,起身看向席風簾。

床榻上的周制微微轉頭。

兩個人目光相對的瞬間,原本平靜的室內,仿佛平地起了一股寒流。

周制盯著面前人,心頭微震。

自從發現重活一世,他滿心都在玉筠身上,並未關註外物,連李隱,都是最近才留心的。

直到此時,他忽然發現自己好像漏了一個人。

如今這個人,竟自動找上門來。

……席風簾。

前世周制並沒有“遇刺”,席風簾自然也不必過來探望,所以兩人第一次相見,並非是在這般情形下。

不過,周制也確實在瑤華宮見過席風簾。

那會兒,皇室已經定下了席狀元跟玉筠的婚事。只是玉筠年紀尚小,故而並未大婚。

記得那是冬日,周制經過禦花園,無意中卻看到了席狀元,陪著玉筠,仿佛正在賞雪看梅花。

那個長身玉立的青年,看向玉筠的眼神,讓周制很不喜歡。

雖然人人稱讚,說他才貌雙絕,陪玉筠公主,正是天造地設。

而且也貌似深情。

可是從周制的角度,席風簾那雙桃花眼看向玉筠的時候,與其說是看著喜歡的人,倒不如說是在看著……近在嘴邊的獵物,看似深情的眼神中的那種戲謔,輕佻,跟一閃而過的貪婪跟得意,讓周制渾身不自在。

可所有人都沒覺著異樣,包括玉筠自己。

當時周制以為是自己妒心作祟的緣故,故而對席風簾百般挑剔。

後來玉筠大婚後,漸漸地不太入宮了。

得等到節下,或者皇後傳召,她才能進宮,周制只能像是暗中窺視的豹子一般,等待時機,好偷偷地看她一眼。

有時候席風簾陪著她,有時候是她自己,但周制看得出,她那看似無可挑剔的笑容底下,多少有些勉強的意思。

有一次,周制終於按捺不住,偷偷地跑去了瑤華宮。

自從玉筠大婚後,這瑤華宮就空了,皇後沒再叫人入住,說是給玉筠留著。

周制翻墻而入,到了她的臥房,枕裘皆在,俯身,似乎能嗅到她身上那熟悉的馨香。

那香氣縈繞他五臟六腑,周制無法自控,小心翼翼地躺在榻上,想象玉筠也在身旁,他要的不多,就如此刻,心底就滿足了。

就在此時,宮門響,有人來了。

周制驚醒,不知是什麽人竟在此時來到。

他左顧右盼,勉強閃到簾幕之後立住,屏息靜氣。

外間有人道:“從殿下出閣後,這屋子一直空著,娘娘說還給殿下留著呢,殿下若喜歡,或許可以回來住兩日。”

周制汗毛倒豎,不願錯過任何一點聲響,果然是玉筠道:“呵……我倒是想的……”

“想的話就留宿宮中,住一段時間,還有誰敢說什麽不成?”

玉筠沈默。

房門響,是她進來了。

周制幾乎昏厥,身子似乎原地消失,鼻端嗅到那股香氣……不是什麽熏香,也不是香囊,而是她身上自帶的,他確信。

細微的腳步聲,玉筠緩步入內,身後的宮女道:“隔幾日便有人來打掃,他們也算盡心,沒有一絲兒灰塵,殿下的舊物也都沒動過。”

玉筠嘆道:“果然有心。”她走到床邊上,垂眸,卻看見了幾絲褶皺。

楞了楞,不以為然地伸手撫平,慢慢坐下。

那宮女看她不言語,便退後兩步,不再做聲。屋內屋外,只有外間鳥雀時不時鳴叫發出的響聲。

玉筠倒身躺下,閉上雙眼,仿佛要歇一覺。

周制在帷幕後看著,心砰砰地幾乎跳出嗓子眼,他一想到自己先前躺過的床,如今那心心念念的人就在上面,他就幾乎按捺不住。

呼吸也粗重了幾分。

玉筠似隱約察覺,模模糊糊睜開雙眼,正欲起身,外間宮女低低地喊了聲,然後,有人走了進來。

“殿下果然在這裏,好生自在。”一個頗為動聽的嗓音。席風簾。

玉筠皺眉起身。

屋內別無他人,她並沒有顯得很開心,跟她在外間表現出來的決然不同。

“大人來這裏做什麽。”玉筠淡淡地垂眸,沒有動,只說道:“這兒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這兒不是殿下往日住過的麽?我來不得?”席風簾說著,走到了玉筠身旁,“總不成這裏藏著什麽……不能讓我見的東西、或人吧?”

周制頭皮發麻。

席風簾擡手,輕輕捏住玉筠的下頜,一擡:“還是殿下在這裏,睹物思人的,不願臣打擾?”

玉筠哼了聲,將他的手推開:“你放尊重些。”

“尊重?”席風簾笑著說道:“我們可是夫妻啊,我不夠尊重殿下麽?還是……我哪裏做的讓殿下不滿意,你只管說,臣自會盡力……”

周制從帷幕中看去,見玉筠的耳根都紅了,她仿佛慍怒:“你出去!”

席風簾卻轉身,打量這宮內的陳設:“說來這裏,算是殿下的閨房了……倒是別有意趣。”

玉筠忍無可忍,站起身來道:“滾出去!”

席風簾卻偏上前一步,竟直接逼到了玉筠身前,幾乎貼著她的身。

玉筠屏息,身形一晃,眼見將跌坐回床榻上,席風簾卻探手,竟在她腰間攬住。

大手抄著那不盈一握的纖盈,用力往自己身前,抱緊。

玉筠仰身,手捶向他身上,低聲喝罵道:“你瘋了?放手!”

席風簾又露出那種審視的、輕佻戲謔的眼神,垂眸望著她如看著自己的獵物:“殿下是故意來到此處的吧?嗯?要不怎麽說我跟殿下心有靈犀呢?這兒真是極不錯的……”他的聲音越來越低,眼睛瞄著那一節纖細玉白的脖頸。

因躲避而竭力後仰,玉筠的脖頸揚起,就如被猛禽拿住了的天鵝一般,透著幾分無力。

又因掙動,玉白底下泛出淡淡的桃花紅。

席風簾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桃花眼裏泛現迷//醉,就仿佛陽春三月的河水,泛著粼粼地波光,一潮一潮的湧動。

“席……”玉筠不敢高聲,咬著牙,無法掙脫。

周制只覺著渾身的血液沸騰,他忍不了,手抓住帷幕。

就在將掀起簾子的剎那,玉筠目光轉動,不期然地跟他的眼睛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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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有寶子嚷嚷說不夠看,所以……肥美的一章獻上~

會盡力二更噠,有沒有期待的寶子[玫瑰][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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