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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店裏來新人:廚房重地,不可隨意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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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店裏來新人:廚房重地,不可隨意進出

怎麽那麽會危言聳聽啊?莫說當今天子重文一樣重武,即便重文輕武,也不該在天子腳下隱忍退讓!他不會覺得自己有君子之風吧。林知了反問:“影響兩國邦交又如何?”

中年男子:“一旦發生戰爭,百姓流離失所!”

林知了:“不在我們境內打不就行了?”

中年男子張張口:“那,那也免不了生靈塗炭!林掌櫃,您一向識大體,今日是怎麽了?”

林知了想翻白眼,他果然是有君子之風啊。

“你怎麽知道邊關將士不想打?”林知了看向幾人的膚色,定是南方來的,“聽說你們那邊四季溫暖,一年可以種兩到三季稻谷,糧食多的吃不完?”轉向中年男子,“邊關將士越境後每年可以為朝廷節省一大批糧食,若是把那邊的水果運到京師售賣,又能賺一筆。代價是犧牲上千人,可能只需犧牲幾十人,我想邊關將士定是樂意之至!”

中年男子張口結舌:“可是——”

林知了不想聽他廢話,看向三位番邦人:“還想嘗嘗嗎?”拆開一份沙琪瑪倒入碗中。

三人後退一步。

林知了起身:“不是要嘗嘗嗎?吃完了我再拆一包,直到你們吃到飽!”

“我們,不想嘗嘗。”居中的男子拱手,“告辭!”

林知了:“所以幾位聽得懂我說什麽?剛才怎麽聽不懂嘗嘗是試吃的意思?”

幾人停一下,甩出一句“我們聽不懂!”大步跨到門外,不給林知了開口的機會。

林知了轉向中年男子:“飛奴說他們故意挑事,現在你信了?”

“可是他們有可能是番邦使臣。”中年男子神色擔憂。

林知了:“我泱泱大國還怕蠻夷?你願意伺候,你去伺候,我們尊重。也請你尊重我們。”

“要是他回去小題大做挑撥離間,真打起來你還能這麽說?”中年男子反問。

林知了覺得好笑:“你不會天真地以為他們年年朝貢是心甘情願吧?他們不反抗也是怕生靈塗炭?再說,你怎麽知道剛才不是故意挑釁?今日來仁和樓挑釁我退讓,他日在邊關挑釁,你是不是要勸邊關將士以和為貴?原以為像禦史大夫和禮部尚書那樣的人極為稀有。沒想到竟然大有人在!”

中年男子聞言很生氣:“我是為你好,你竟然懷疑我通敵?”

林知了:“原來你真有通敵的心思?”

“你簡直不可理喻!”男子很是氣憤。

林知了:“自己蠢而不自知,竟然有臉怪我?幸好邊關將士個個錚錚鐵骨!而不是你這種一看到番邦人就低頭哈腰的軟蛋!”

“你你——”男子沒想到一向和善的林知了說話這麽臟,一時間氣得有口難言。

林知了轉向夥計:“日後在門外掛個牌子,對蠻夷伏低做小的軟骨頭禁止入內!”

男子忍不住冷笑:“就你的脾氣,我看你能硬氣多久!”

林知了:“那你可要好好活著!活久了才能看到邊關將士把番邦變成我朝州府!日後番邦的水果和糧食也會飛入尋常百姓家!而非皇家獨享!”

此話頓時令食客們熱血沸騰滿懷期待,迫切想知道番邦水果是不是真像傳說中那麽甜!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食客立刻叫好!

中年男子氣得跺著腳斥責眾人:“無知!”

林知了:“等一下!”

中年男子瞪她:“你還想說什麽?”

林知了看向夥計:“給錢了嗎就走?”

夥計搖頭。

林知了故意說:“原來是想趁機吃白食?那你可就打錯算盤了。我就是同你打一架,該多少還是多少!”

男子感覺受到侮辱,拿出一串錢:“不用找零!”

夥計叫住他。

男子血脈僨張導致臉紅脖子粗:“別欺人太甚!”

夥計翻個白眼:“一百文不夠!你要了一份豬肚雞,還有一份松鼠魚和兩個饅頭!”

店內大多數食客都是熟客,很清楚仁和樓菜價,掐指一算,還差幾十文。他們看向中年男子的眼神瞬間變得詭異,仿佛在說,你自己都沒錢吃飯,還有心思同情番邦人。

男子氣得又拿出一串錢甩到櫃臺上。

林飛奴忍不住說:“只許他勸我們息事寧人,卻不許我們反過來勸他?這是什麽人啊?”

林知了:“這種人啊,要是在家裏,就是自家孩子被打,他還要怪孩子不夠忍讓!他會說,你見著人家繞道走,人家還能繞道打你不成。”

林飛奴皺眉:“這是什麽邏輯?我帶著荷包去市場,錢被偷了,還怪我不應該腰掛荷包招搖過市?”

林知了搖搖頭:“不會怪你招搖過市。你敢懷疑是番邦人偷的,他會說不可能是外賓!定是街上的地痞流氓所為!在他眼中番邦就沒有壞人!”

林飛奴難以置信:“時常侵擾我們邊民的胡人是什麽?難道不是人?”

林知了:“他會說,胡人定有苦衷。他若為禮部尚書,定會叫陛下向胡人贈錢贈糧!”

林飛奴震驚:“真的?”

林知了笑著摸摸弟弟的腦袋:“我猜的啊。我又不是他肚子裏的蛔蟲,哪知道他是這樣想的,還是要面子,趁機在番邦來使面前裝大度,彰顯我朝乃禮儀之邦。”

林飛奴:“那不就是——”

“慷他人之慨!”林知了說出來不禁懊惱,“我剛才就不應該拆沙琪瑪,應當叫他給番邦來使買兩份。”

食客過來付錢:“他會叫你送兩份。你叫他出錢,他只會數落你吝嗇!”

林知了笑著接過錢:“也許吧?正好嗎?”

食客下意識回頭看一下一幹二凈的碗碟,“剛好。”

林知了:“——嘗嘗沙琪瑪?”

食客微微搖頭:“吃飽了。這個沙琪瑪太甜。我剛才就吃指甲蓋那麽一點,喝了半碗面湯才把甜味沖下去!那些番邦人竟然吃得一幹二凈!我不信這麽沒吃過好東西的樣子是番邦來使!”

林知了心說,吃過好東西,不等於不想占便宜吃免費的。

“我也懷疑他們不是!”哪怕看出是番邦使臣,眾目睽睽之下,林知了也不能認,“在剛才那人眼中,長相異域就是番邦來使。殊不知我朝幅員遼闊,西北和西南百姓長相衣著也和我們有很大不同。”

食客:“你的意思,他們有可能是我朝百姓?”

林知了點頭。

食客愕然,感到荒謬:“倘若真是這樣,他說什麽兩國邦交,豈不是——?”

林知了毫不客氣地說:“先入為主,又自以為是!”

食客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麽,替那人感到尷尬好一會,忍不住開口:“這事——但願真是番邦來使。否則那人剛才的那番話得多可笑。”

林知了:“他若不卑不亢,無論說什麽做什麽,都不會鬧出笑話不是嗎?”

食客點點頭,神色覆雜地出去。

許多食客一輩子沒出過長安地界,只聽說過邊民和中原百姓長得不一樣,因為很少看到,經常忘記這一點,近日看到異域長相就潛意識認為是番邦來客。

因此林知了的這番話令許多食客汗顏。

林知了見好就收。

在樓梯口的三人下來。

林飛奴聽到腳步聲,擡頭看去:“阿姐,就是那位老先生。

林知了順著弟弟視線移向樓梯口,三人朝這邊走來,身後跟著夥計。

夥計報賬,三人中三十來歲的男子掏錢。

林知了接過碎銀子過一下秤,找他十幾文,才問買不買沙琪瑪。

老先生看到櫃臺上的四份點心:“這便是我們的吧?”

林知了點頭。三人中仆從打扮的小子拿走沙琪瑪,中年男子又給一塊碎銀。林知了依然過稱找零。

拿到錢三人就出去,沒有多餘的寒暄。

三人寡言少語的樣子顯得很嚴肅,導致離櫃臺較近的食客都不敢肆意談笑。人走遠了,離櫃臺僅僅三步的食客勾頭問:“林掌櫃,這三人看起來不一般,什麽路子?”

林知了微微搖頭:“我沒印象。”問夥計,“以前來過嗎?”

夥計搖頭:“沒有!今天應該是第一次過來。”

林知了對食客說:“可能跟我和大家不熟,不知道說什麽吧。”

坐在一樓的食客十個有九個健談,在他們看來不熟才要多聊聊。因為不熟就不搭理別人,如何交友。

食客無法理解林知了的這番說辭,就說:“我剛才看到那個老先生的衣料上有暗紋,應當同咱們不一樣。”

鄰桌食客調侃:“誰跟你是咱們?你是不是忘了,林掌櫃還是薛夫人!”

食客忘了,頓時有些窘迫。

林知了:“別多想,他就算是皇親國戚,也早已致仕!”

食客下意識問:“為何這樣說?”

林知了:“今日初八,非休沐日,今早也是年後第一天上朝,京師又有那麽多番邦使臣,上至陛下下到各府廚娘,這個時候都沒有時間出來打牙祭!”

食客對已經退休的老人不感興趣,聞言吃掉最後一口面,給夥計十八文就起身離去。

待所有客人離開,沙琪瑪還剩五份,花生糖賣的一幹二凈。

林知了問廚子:“明日還做嗎?”

廚子皺眉:“不應該啊?雞蛋糕和雪衣豆沙都賣光了。”

林知了:“雪衣豆沙一份才四十文。”

廚子:“可是只有幾塊,一會就吃沒了。沙琪瑪可以放兩三天啊。”

林知了見他依然想做:“那就做吧。明日四十份花生糖,二十份沙琪瑪。知道食材配比吧?”

廚子沒記住,很是不好意思地請林知了先把食材稱出來。

林知了見廚子這麽上進,也不想一直潑冷水:“可能因為天冷,今天店裏沒有孩子。過些天小孩來用飯,沙琪瑪就好賣了。”

林飛奴想起什麽,“阿姐說得對!章元朗和他姐姐就喜歡沙琪瑪。”

有點灰心的廚子頓時信心大增。

林知了叫夥計關門,突然進來倆人,一男一女。關門的夥計嚇一跳,下意識扭頭找林知了。

林知了也不認識他們,看衣著不像是討飯的,身上的棉袍幹幹凈凈,甚至沒有磨損的痕跡:“你們找誰?”

“您是林掌櫃?”女子開口。

林知了點頭。

女子道明來意,他們是宮裏出來的。

林知了不由得多想,皇帝的眼睛。皇帝眼睛又如何,想留下就得給她老老實實簽長契,否則別想靠近廚房!

林知了叫夥計先把門關上,然後問兩人是不是來她店裏做事。看到兩人點頭,林知了就說明店裏懂規矩,首先,店裏的事不可外揚。店裏不缺廚子和學徒,他們只能當夥計,即便是夥計也要簽訂契約。

兩人毫不猶豫地表示可以。

林知了去寫四份,一式兩份。簽上名字,林知了朝廚房看去:“廚房重地,不可隨意進出!”

兩人點頭。

林知了趁機叫後廚選個管事的,主要盯著廚房的食材別出紕漏,月錢加一貫。

眾人面面相覷。

“到院裏面朝我,閉上眼舉手表決。”林知了到院裏,叫林飛奴和薛瑜數數。

閉上眼不必為難,眾人願意。

林知了叫眾人散開,免得胳膊碰胳膊。

一炷香後,得票最多的人令林知了很意外,不是年齡最大的女廚子,也不是年齡最大的男廚子,而是不大不小,二十歲的俞丫。

俞丫受寵若驚,指著自己:“我”

林知了點頭:“不信我的話,你可以問飛奴。”

俞丫脫口道:“飛奴說謊不眨眼。”

林飛奴氣得跺腳,指著她:“你給我再說一遍!”

俞丫不帶正眼看他,轉向薛瑜,“真是我?”

薛瑜毫不猶豫地點頭。

林飛奴氣得拉住她姐:“你看,她才當管事就欺負我!”

林知了恍若未聞:“趁著大家都在,我再說一遍,不許靠近庫房,不許去對面倉庫。無事不許進廚房。仁和樓是飯店,做入口的食物,你們隨意出入,頭發飄到鍋裏,廚子忙起來沒看見,食客被惡心吐了,以後誰敢來吃飯?

“食客會認為,能出現一根,說明後廚有很多根。不可能只有一根頭發恰好落到碗裏。哪怕我們請食客去後廚,他們也會認為我們提前清理過!”

林知了神色嚴肅,眾人不敢遲疑,趕忙表示記住了。

林知了:“我前天才回京,上個月的賬還沒算。待會我去算賬,你們該做什麽做什麽,明天發月錢!”

一聽到發錢,眾人渾身充滿幹勁。

林知了把薛瑜和林飛奴叫到屋裏,把上個月賬目交給他倆,薛瑜算賬,林飛奴再核算一遍。

林飛奴:“現在想起我了?我倆算賬你幹什麽?”

林知了:“休息啊。”

林飛奴:“……我怎麽會有你這樣的姐姐?我才十歲,十歲,還是個孩子!”

林知了:“你再廢話天就黑了。”

林飛奴瞪眼她姐,氣呼呼拿起算盤:“也不知道姐夫看上您哪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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