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巧遇錢夫人:可是過日子怎麽能不提品行?

關燈
第74章 巧遇錢夫人:可是過日子怎麽能不提品行?

林知了巴不得陳文君無人敢娶。

然而很多時候,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即便有報應,也是報應到子孫後代身上,於她本人並無損傷。

天道歷來如此不公,是以需要律法裁決!

林知了:“陳文君長得好氣色好,不提品行,如果你是男人,你是娶十四五歲幹癟癟的小姑娘,還是娶溫柔賢惠又身姿綽約的她?”

“就她還賢惠?”

林知了:“她會裝賢惠啊。比我們貼心。”

若是沒有今天這些事,三個兒媳婦當中薛母最喜歡陳文君。劉麗娘不得不承認這一點,“可是過日子怎麽能不提品行?”

林知了:“若是跟她一個德行呢?”

能跟陳文君臭味相投的男人定會認為陳文君沒有弄到錢是技不如人。興許還會指點陳文君以後遇到和錢財有關的事應當怎麽做。

天下有好人也有壞人,有君子就有小人。君子不敢娶陳文君,小人還不敢嗎。

以劉麗娘對陳文君的了解,她不在意對方品行優劣,只在意其能不能讓她風風光光衣食無憂。

劉麗娘:“興許真能嫁個比大哥更好的。”

林知了點點頭,問弟弟累不累。

小孩搖頭。

林知了:“累了告訴阿姐啊。”

“阿姐,我長大了。我還會騎馬射箭。”說起這事,小孩很是驕傲,“阿姐,你會嗎?”

林知了搖頭。

“我教你啊?”

劉麗娘:“教不教我?”

小孩先問給不給他做好吃的。

“天天想著吃。”劉麗娘隨後說,“回去就做!”

今天準備了很多菜,不止有羊肉活雞,還有海鮮。林知了擔心遇到她娘,先前她和薛理帶著小鴿子以及薛瑜買肉和素菜,劉麗娘選海鮮以及幹貨。

此地的小鮑魚便宜,城裏中產之家逢年過節都舍得買幾只燉雞。劉麗娘一直對別人說的鮑參翅肚很是好奇,林知了又叫她可著五百文買,買了魚和幹貨還剩許多,她就買六個,全家一人一個。

回到家中劉麗娘就拿鮑魚,可是薛二哥晌午定是要留在村裏,“弟妹,還做嗎?”

林知了買了許多豬肉,她想吃餃子:“晚上燒紅燒肉吧。二嫂要不要吃餃子?”

劉麗娘:“月牙形的餃子?我不會啊。”

林知了:“我見人做過。用煎包的餡料,應該不難。”

“晚上做鮑魚?”

林知了點頭:“那只雞和鮑魚晚上再做。我再留一塊五花肉,晚上用肉燒鮑魚。”

劉麗娘聞言欲言又止。林知了見狀叫她不妨直說。劉麗娘想用雞燉鮑魚。林知了朝雞看去:“那不是公雞嗎?”

劉麗娘忘了,大公雞做菜,老母雞燉湯。先前買菜的時候林知了跟她說過買雞,是劉麗娘沒有告訴林知了她會買鮑魚。

“那以後再用鮑魚燉湯。”劉麗娘決定這次聽她的。

林知了:“可以買一些幹鮑。要是遇到便宜的,再買些魚膠。”

“魚膠很貴吧?”

林知了叫二嫂殺魚,待會告訴她。

劉麗娘把魚腹剪開,林知了指著魚鰾:“這個洗幹凈曬幹就是魚膠。”

“這就是魚膠?”劉麗娘以前認為魚膠很貴,不敢跟任何人提起,擔心被嘲笑,“市場有個專門殺魚的,我要是找他買這個,是不是自己就能做?”

林知了點頭。

“改天問問?”

林知了:“要是你不嫌累,無論花了多少錢我們都五五分?”

同在一個屋檐下,一口鍋裏吃飯,劉麗娘沒有想過吃獨食。林知了要出錢,自然是意外之喜。劉麗娘很是高興:“你說的啊?元宵節魚市肯定生意好到忙不過來,沒空收拾魚泡。屆時定會便宜賣給我。”

林知了:“先殺魚吧。我去剁餃子餡。”

小鴿子抱著大花坐在竈前等著燒火。

劉麗娘把魚收拾出來就和面,林知了提醒她比包子皮薄,否則兩個就飽了。也要比包子面硬,因為餃子要下水煮,皮子軟了會變成餃子湯。

劉麗娘以為跟包子皮一樣,沒想到這麽多講究。

林知了準備做四個菜,一條魚一份羊排以及倆素菜,食材準備好,林知了和劉麗娘一起搟皮子包餃子。

劉麗娘包包子還可以——不醜。包餃子總是捏不到一起,她嫌面硬。林知了盛半碗水,劉麗娘沾水包成了,可是林知了包的肚兒圓,她的跟餓了八年似的。

劉麗娘放下像死老鼠一樣的餃子:“你包吧。小鴿子,過來燒火,我們去店裏燒魚燉羊肉。”

小孩如今可以燒兩口鍋,劉麗娘用一口鍋燉羊肉,一口鍋燒魚。紅燒魚出鍋,她放籠屜裏坐在羊排鍋上溫著,用燒魚鍋炒菜。

林知了把餃子盛出來,劉麗娘的四個菜也好了。劉麗娘嫌店裏昏暗,把菜端到院中竹棚下想起還沒燒香,她又去給竈王爺燒香。林知了調一個蘸料。

劉麗娘沾點醬嘗嘗餃子,感覺比包子好吃,“這個可以煎著吃嗎?”

林知了:“可以。餡料還剩一半,晚上做?”

劉麗娘也想叫薛二哥嘗嘗,連連點頭。

林知了給弟弟夾一塊羊排:“要不要魚?”

小孩指著藕片。林知了做的醋溜藕片,脆脆的,很適合他。林知了想起他最近開始換牙:“慢慢吃啊。牙崩掉了別怪阿姐沒有提醒你。”

“才不會崩掉。”話雖如此,小孩也不敢跟去年似的大口吃肉大口吃菜。

午飯後,廚房收拾幹凈,林知了和劉麗娘以及小鴿子回屋休息。

小鴿子趴在他的小床上問姐夫什麽時候回來。

林知了:“城門關之前。村裏沒有床,你姐夫必須回來。”

果不其然,酉時左右,天地間漆黑一片,薛理和他二哥風塵仆仆地趕回來。

小鴿子朝兩人身後看去:“魚兒姐姐呢?”

“在家陪我娘。”薛理拉著小孩朝林知了走去,“你們走後,看熱鬧的人散了,我娘回屋就哭。那個小孩被她嚇到也跟著哭。魚兒看著一老一小心疼,要在家住幾天。”

林知了:“大哥呢?”

薛二哥:“這次大哥挺讓我意外,竟然說她走了娘能多活幾年。”嘆了嘆氣,對劉麗娘說,“明天我和三弟再去一趟。晚上三弟回來,我陪大哥住兩天。”

雖然想說薛大哥活該,可是早知如此薛大哥都不會娶她。先前薛大哥一退再退也是想著家和萬事興。再說,憑他當斷則斷,也不應該趁機嘲諷。劉麗娘:“反正初八才開門,你呆到初五初六吧。”

薛二哥點點頭就問晚上吃什麽。

大公雞已經切好,配菜也準備齊全,只等他們回來下鍋。林知了:“你燒火,二嫂做小雞。我去店裏做別的。”

薛理幫忙燒火。

小鴿子一天沒見他心裏想得慌,拉著他的手跟進去。

林知了先用鮑魚燉紅紗肉。待劉麗娘進來告訴她小雞快出鍋了,林知了用平底鍋做早已包好的餃子。

先前煎包用面水,林知了沒調面水,而是改成蛋液煎餃。

劉麗娘把小雞盛出來,見林知了的餃子還沒熟,她切一塊年糕用白菜炒一碟年糕。

晌午剩的菜折成兩份,加上鮑魚紅燒肉、鮮筍燒雞、炒年糕和雞蛋煎餃,店內小方桌上擺得滿滿的。

薛二哥看著金黃蛋液的餃子稀奇:“我嘗嘗這個。”

餃子上撒了蔥花——院裏種的,又放了一點芝麻,攪拌蛋液時點了一點點醬油,調餃子餡的時候林知了又淋上一點熱油,各種香味聚到一起,薛二哥直呼比煎包好吃,說話間給劉麗娘夾一個。

劉麗娘朝他身上拍一下:“又沒人跟你搶。你看小鴿子多穩重。”

小孩嘴裏塞著餃子,手裏拿著雞腿肉,眼睛朝鮑魚紅燒肉看去。劉麗娘擡眼看到這一幕,頓時後悔多嘴。

薛二哥忍著笑夾一個鮑魚:“魚兒沒口福啊。”

林知了:“過幾天你回來就叫她回來。”

薛二哥:“魚兒可能舍不得娘一個人做飯帶小侄子。”

林知了:“她可以叫薛琬幫忙。她出錢叫她侄女跟我們學做蛋糕,表妹學會後教二嬸,二嬸賺錢養兒女,單憑這一點,也應該叫二嬸一家三口搭把手。”

薛二哥差點忘了,先前表妹學廚藝沒出一文錢。薛理給他娘送家用,薛母叫他從家用裏面扣。薛理也不客氣,應當給一貫,只給她五百。因為這事薛母氣了幾個月。

此後薛理每兩個月回去一次,減少同她接觸。

薛二哥:“明天見到娘我提醒她。”

翌日薛二哥跟薛母說起此事,得到一句“琬兒又不是你們。”言外之意,薛琬比薛二哥懂事,不用她提醒也會過來搭把手。

薛二哥後悔留下過夜,可是一看到他大哥半死不活又不放心,勸自己忍耐幾日,然後又把這事交給薛瑜。

年初二上午,薛瑜帶著小侄子去隔壁。見著薛琬,薛瑜就把小孩遞給她。

薛琬和薛母一樣分得清,陳文君是陳家人,小孩是薛家人。又因陳文君幾次三番用篤定地語氣說薛琬命中無子,薛琬反而喜歡孩子——大抵因為越缺什麽越在意什麽。所以非但沒有拒絕小孩,還給小孩找吃的。

與此同時,林知了家院門被敲響。

小鴿子跑去開門,看到熟人就說:“過年好!”故意問,“找我玩啊”

來人笑著搖頭。

小鴿子請他進來:“我知道,找姐夫。姐夫,出來!”

去年陳文君和薛大哥吵吵鬧鬧那段時間秋闈出了名次。

先前丹陽郡王上奏謄抄,皇帝允了,還賞了丹陽郡王。以至於去年秋闈結果比三年前遲了半個多月。

秋闈考場不在臨安,而在金陵,江淮多地考生都去金陵,知縣的人脈到不了金陵,又認為丹陽郡王說的是氣話,考前不知道謄抄這事,便認為丹陽縣顆粒無收。

就在知縣為此感到失望之際,府城送來捷報,丹陽縣考上一個。

上次丹陽縣中舉還是薛理考中那年。那一年考中三個,三年後院試和秋闈都掛零,知縣哀嘆他運氣不好,百姓言丹陽的才氣被薛理占盡,丹陽下一個舉人指不定要等到猴年馬月。

然而下一個就這麽來了。

此人還是在萬松書院讀書的窮秀才。

窮秀才比薛理大十歲,有才氣有骨氣,考了三次近十年依然榜上無名,而他能堅持這些年,正是萬松書院為他提供筆墨食宿。其詩賦詞曲比薛理出色,為了養兒育女常化名給花樓寫詞譜曲,近幾年臨安府城花樓管事都來找過他,他不明白他差在哪裏,難道是他八字缺官印。

薛理給出一段文字叫他破題解題。

窮秀才破題沒問題,博覽群書的他解題也沒問題,有問題的是他不會實事求是。總要加上自己的見解。又不是殿試當廷作答,誰要聽你的見解。

薛理叫他照著古籍老老實實寫一篇,所有見解都要有出處。基於對他的信任,窮秀才規規矩矩寫出來。薛理很滿意,他不滿意,把自己的文章批評的一無是處。

薛理提醒他,想考上就這樣作答。他的諸多見解等外放做官再實施。有句話薛理沒講,窮秀才的許多見解比大夢一場之前的他還天真。

興許多年後他會選擇采菊東籬下回家去種田。

礙於此刻他很希望光耀門楣,薛理也沒有不識趣地潑冷水。

名次出來,窮秀才在中間,知縣高興,他闔家歡喜。慶祝了幾日,這位新晉舉人就要在竹林酒家擺一桌。

竹林酒家吃的可不是飯,而是真金白銀。薛理只說竹林酒家的很多菜他娘子會做,沒必要花這個錢。再說,日後他花錢的地方還多著呢。

當時這位只是再次感謝薛理。

薛理以為這事就過去了。

薛理從屋裏出來看到他很意外,忍不住問:“怎麽沒去京師參加春闈?”

“知府大人請我去府城任教,知縣大人的意思難得得到知府青睞,我不該放棄這次機會。我也想攢兩年錢再去京師試一試。”來人春風滿面笑著回答。

府教屬從七品,不像丹陽縣辦的萬松書院院長只拿俸祿,薛理覺得很好,他的性子適合任教不適合官場。

官場缺他這樣的人才,可是他朝中無人,家中無銀,寧折不彎的結果有兩個,得到陛下青睞平步青雲,其次是成為貪官汙吏的替死鬼。

陛下雖然稱不上年邁,然而幾年前生了一場大病。也是那次病重陛下令太子監國,東宮成了小朝廷,貴妃和二皇子才著急生事。

陛下沒有精力培養新人,太子東宮門人用不完,哪有空提拔他啊。

若是成為某朝中大員的乘龍快婿也是一條路,然而他的長子比小鴿子還要大上幾歲。

薛理恭維幾句,接過他帶來的點心和雞魚肉蛋便請他去店裏。

這位舉人不是第一次過來,之前來過幾次,可是依然無法忍受他的住房如此逼仄。以前不敢貿然開口,如今覺得即將離開此地,薛理生氣也沒法逮住他打一頓,“薛先生,你應當有錢出去租房吧?”

薛理:“房租年底到期,屆時找一家大店。”

“原來如此。”舉人此番除了道謝,還向薛理請教如何教學。

薛理:“平日裏因材施教。考前分析考官喜好和朝中大事。一切以考上為前提。考不上滿腹經綸也無用武之地!”頓了頓,“終歸一句話,靈活變通!”

這位舉人不由得皺眉,薛理在他看來樣樣出類拔萃,唯一令他感到不適的便是這一點。

薛理見狀失笑:“從我這裏到你家不是只有一條路。同樣要達到某個目的也不是一定要走光明大道。”緊接著又解釋只是個人見解,僅供參考。

隨後兩人又寒暄幾句,薛理便送他離開。

林知了從屋裏出來:“向你辭行?”

“算是吧。過幾日去府城。好在府城提供住房,不必再同妻小分居兩地。”薛理去店裏把對方帶來的東西拿出來,點心和雞蛋放入櫃中,魚和活雞放案板底下。

林知了過去看一眼:“像自家養的。”

薛理點頭:“今日年初二,市場沒人賣活雞。這幾份點心應該是年前買的。小鴿子,吃不吃?”

小孩才吃過早飯飽飽的:“不吃。姐夫,他是去府城當官嗎?”

薛理:“去府城官學任教。府城給的俸祿高。”

林知了:“他中舉後知縣沒點表示?”

“知縣賞了書院。院長給我的那份被我換成了炭和文房四寶。”原先計劃拿到淩雲書店的分成就拿出一部分銀錢買炭和筆墨。沒想到去年學生那麽爭氣,五位秀才家人捐款足夠萬松書院用兩年,薛理便打消這個念頭。

林知了:“是不是沒有多少錢?”

薛理點頭:“先前考上五個秀才,縣裏一高興賞多了。估計也忘了去年還有秋闈。即便想到,也沒想到上天繼續眷顧丹陽。”

小孩好奇地問:“姐夫,秀才很難考嗎?”

薛理:“過兩年你試試就知道了。”

“還要兩年啊?”小孩失望地搖頭,“我要和大花玩去。”

難得休息,薛理和林知了沒什麽事想陪小孩出去。然而家中不止他們仨。林知了問二嫂去不去。

劉麗娘嫌累,小孩和大花精力好,每次出去都要半個時辰。劉麗娘決定等薛二哥回來他倆一塊出去。

林知了想起一件事,“二嫂,要不要拿點點心回娘家?到村頭叫上二哥。下午你回來,二哥留在村裏。”

劉麗娘:“大嫂鬧的一出,我娘家跟她娘家離得不遠,肯定知道這事。想到他們問東問西就煩。過幾天風頭過了再去吧。”

聞言林知了讓她在家好好休息。

小孩牽著大花前面跑,薛理和林知了慢慢跟上。

“林娘子?”

帶著猶豫的口吻傳過來,薛理循聲看去,是位半老徐娘。其穿金戴玉,感覺有點風塵氣,林知了怎會認識這樣的人。

林知了順著薛理的目光看過去,很是意外:“錢夫人?你怎麽在這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