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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不想挨罵:大哥大嫂和小侄兒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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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不想挨罵:大哥大嫂和小侄兒不是人?

開業才幾日,林知了擔心賺的少洩氣沒有仔細算過。

今日生意火爆,一百二十斤五花肉做的紅燒肉一塊沒剩,即便明日下雨,林知了都不愁這個月賠本賺吆喝,她才敢聊這事。

林知了:“木柴分攤進去,一斤肉的本錢算二十文。香料和糖雖然貴,可我買的多也比尋常人買便宜,分攤到肉裏一斤六七文吧。”

薛理:“糖不是很貴嗎?我聽你提過幾次。”

林知了:“我用的是本縣做的甘蔗糖,沒有車馬運費,也不是極好的,兩斤肉才用一兩多一點。”

薛理:“去掉油鹽醬等調料,一斤凈賺十文?”

林知了:“是的。房租可以忽略不計,因為我們每日賣裏脊肉賺的錢就能裹住租金。你看裏脊肉比紅燒肉便宜,實則比紅燒肉賺錢。”

腌裏脊肉無需用糖,雖說鹽也不便宜,可丹陽離海近,丹陽縣的海鹽便宜。香料也貴,但用得少。薛理聽林知了提過,一斤裏脊幾乎可以做出一斤油炸裏脊肉。

薛理:“以前聽母親說過瘦肉便宜。”

林知了:“裏脊肉雖說炒著吃不柴,可是不如羊肉鮮嫩。不差錢的富貴人家會選擇吃羊肉。偏偏裏脊肉比牛肉貴,又沒有一絲肥肉,以至於除了好這一口的人或者飯店,幾乎沒人買。”

薛理:“八文一斤?”

林知了:“秤還是高高的。”

“即便只分四份,不算人工費和房租,一斤能賺十五文?”薛理說完感到不可思議,賣小食竟然這麽賺錢。

林知了想點頭,意識到他看不見:“也許更多。”

“我們的房租算每日兩百,只是早上賣出去的裏脊肉就夠租金?”薛理的身體不禁起來一點。

林知了:“這麽不敢相信?”

薛理沒了困意:“感覺像做白日夢。”

林知了朝他腰間一下,薛理又癢又痛打個哆嗦,抓住她的手:“睡覺!”

林知了:“相公,你忘了下雨天嗎。清明時節雨紛紛,黃梅時節家家雨。這樣的天氣紅燒肉和裏脊肉加一起能賣二十斤就不錯了。平攤下來每日最多兩千文。”

“月底和二嫂分賬,一人三十貫也不少。我讀那麽多年書,每日晌午要批改試卷,下午出題,還參加過瓊林宴,每月才十五貫。”薛理想起什麽,“娘子,如果人人都知道做生意這麽賺錢,誰還辛辛苦苦種地?”

林知了有個不好的預感,“現在商稅已經很多,你不是還要向誰建議重農抑商吧?薛探花,如今你一介白身。我跟你說,與其打我們的主意,不如想想怎麽減掉百姓賦稅。百姓身上沒了稅,自然不會叫地荒著。”

“百姓賦稅沒多少。先前在京師聽太子提過。”

林知了:“那是因為全天下交稅的人不足一半。很多土地不是在王公大臣名下,就是在你們這些舉人進士名下。”說起這事就想吐槽,“不知道誰的主意,中舉後不用交稅。在這方面優待讀書人,還不如把稅收上來用這筆錢多修幾個學堂。興許你看著只會玩泥巴的鄉間小孩就是將才。古人不是說過嗎,千裏馬常有,伯樂不常有。”

薛理從未想過可以動官紳,茅塞頓開不由自主地欺身靠近她。

林知了嚇一跳:“你——幹什麽?我勸你把心思放在學生身上,朝廷大事自有百官操心,與你無關!若叫我知道你真給誰寫信瞎提建議,別怪我把你攆出去啊。”

薛理見她誤會就想解釋,轉念一想她興許還有別的想法,故意說,“如今從商的多,如果我真提醒昔日同僚重農抑商呢?娘子讀過書,想必看過種桑誤國的故事。種桑和重商呈到陛下案頭,陛下會如何裁決?”

“那也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薛理當然沒有想過,如今朝廷稅收分了九等,只是他想知道林知了會怎麽說:“那要怎麽做?”

“分級啊!”林知了脫口而出。

薛理心說,她果然知道這點,應當不是只讀過幾本書。他家娘子真謙虛啊。有個才貌雙全的娘子,薛理心裏高興,又故意問:“跟分等一個意思?”

林知了:“差不多。但是要細分。像我這樣只有兩間店面的小商人賺的少應當少交,像劉掌櫃一份桂花藕就敢賣五十文,就應當叫他多交稅!”

薛理聞言有些奇怪,她和劉掌櫃不是朋友嗎。“你是不是有點仇富?”

“不如你仇富!看到我每月三十貫想到的不是過幾年我們就能在城裏買房,居然嫌我賺得多。”林知了朝他腰上一下。

薛理痛得抽氣:“——我的腰都被你捏青了。”

“哈哈哈哈哈……”

稚嫩的笑聲突然響起,薛理頓時感到毛骨悚然,反應過來轉身問:“怎麽還不睡?”

小孩又坐起來:“我聽阿姐和姐夫說話啊。”

薛理:“你——賺夠錢就買房,讓你自己睡!”

小鴿子:“現在也是自己睡啊。”

薛理:“和你魚兒姐姐一樣!”

“不要!”

薛理:“不要就睡覺!再讓我聽見你笑,我和你姐去店裏睡桌子,讓你一個人在這裏睡。”

“睡就睡!”小孩躺下蒙上頭。

薛理借著稀疏的月光看到小孩的動作松了一口氣,轉身在林知了耳邊說:“睡覺。”

“那你會不會寫信——”

薛理打斷:“現在沒人理我。”

林知了放心了,等她賺夠買房錢,隨便薛理怎麽折騰,“等等,以後——你想死別連累我和小鴿子。屆時提前告訴我,咱倆和離後你想幹什麽幹什麽。”

怎麽突然說到和離?薛理心有不快:“不找死就不和離?”

“你好好的和離做什麽?”林知了奇怪,離了他上哪兒找個待小鴿子像親弟弟一樣的人。

薛理心中一閃而過的悸動讓他不由得妥協:“只是隨口一說。我都沒了功名還能幹什麽。”恐怕她揪著不放,“明日卯時屠夫來送肉,你是不是雞鳴就起?”

要比以往起得早。林知了想到這點,怕耽誤明日賺錢,立刻閉上眼勸自己快睡快睡。

近來都是亥時左右進入夢鄉,身體習慣了,不到一炷香林知了就放松下來。薛理感覺到她軟下來輕輕拿出發麻的手臂,給她掖好被角。

林知了再次睜開眼屋裏很暗,她擔心起早了,又怕一個回籠覺睡過去,猶豫片刻決定起來,大不了早飯後補覺。

躡手躡腳下了床,林知了點著燈,悄悄穿戴齊整,隔壁傳來開門聲。這個聲音叫林知了意識到她是一覺睡到自然醒。

林知了帶上門出來,劉麗娘聽到動靜看過來。林知了走過去:“我還以為起早了。太靜了。”

劉麗娘指著月亮:“再過一會雞就叫了。”

周圍有人養雞,不過沒人嫌吵,只因附近住著很多商戶,聽著雞鳴可以估算出還能睡多久。

劉麗娘往鍋裏倒水,林知了燒火。妯娌二人洗漱後,薛二哥從屋裏出來,看到鍋裏還有水他也先洗漱。

薛二哥借著月光從公廁回來,正好碰到屠夫送肉。

妯娌二人幫屠夫把肉搬到案板上,劉麗娘看著屠夫過稱,林知了去屋裏拿錢。

隨後三人分開做事,林知了腌裏脊肉,劉麗娘和面,薛二哥用屠夫今早送的豬肉和兩根排骨以及一堆大骨頭煮湯。

林知了把肉腌好,劉麗娘也把面和好。妯娌二人去店裏,劉麗娘燒兩口鍋,一口鍋蒸米飯,另一口鍋是林知了做紅燒肉——肉太多,早飯後再做來不及,她決定先做一鍋。

劉麗娘這邊才點著火,賣豆腐的進來。林知了付了錢,把豆腐和筍幹交給薛二哥。薛二哥先用大鐵鍋燉豆腐和筍幹,等開門迎客再把湯移到砂鍋裏端到店裏。

卯時過半天蒙蒙亮,薛理起來,他洗漱後薛瑜和小鴿子也醒了。薛理教倆孩子讀書寫字。

薛瑜眼睛看著書本,耳朵豎起來聽外面的動靜,感覺二哥拆門板,她立刻說:“三哥,我去幫二嫂三嫂燒火。”

薛理頭疼,這個妹妹是不是跟書本有仇,“你二嫂三嫂忙得過來。二哥也在店裏。再寫兩頁。”

薛瑜苦著臉抱怨:“我又不考功名!”

薛理:“一張裏脊肉餅和一碗紅燒肉面以及一份肉松飯團多少錢?”

薛瑜不由得伸出手指。

薛理嘆氣:“還要數手指嗎?”

“你是探花,你當然知道多少錢。”薛瑜小聲嘀咕。

薛理:“跟我是什麽有什麽關系?薛瑞都不用掰著手指算。你還不如他?”

薛瑜懷疑她哥故意激她,可是這招有用:“學算數為什麽要練字?”

薛理:“一二三幾個字寫的像狗爬,你怎麽幫你三嫂記賬?即便你三嫂看得懂,你也好意思要她每日三十文?”

薛瑜一想到從初十到昨日已經賺了百文,每日都可以吃到肉,三嫂還給她買點心,就想跟她三嫂過一輩子。

林知了說過,家裏不養閑人。以前在村裏林知了有多麽討厭不幹活的薛瑞,薛瑜一直看在眼裏,她不希望有一日被三嫂趕出去。

薛瑜心裏一百個不情願還是乖乖點頭:“寫就是了。”

薛理:“我可以去店裏搭把手?”

薛瑜點頭:“我不偷懶!你可以叫小鴿子看著我。不過店裏人多了你要喊我啊。”

“今日上元節,在城裏做事的匠人休息,吃早飯的人會比昨日少一半,我們忙得過來,你安心寫。”

薛理所料不錯,客人不如昨日多。

林知了也料到了,今日做的米飯和面都比昨日少三成,白米粥煮一小鍋,用了一斤米。昨天下午她還跟屠夫說過,今早別送大排,昨晚做的足夠今日賣的。

薛二哥仍然忍不住發愁,店裏店外來來回回走動,不是看看還有多少米,就是看看還有多少骨頭湯。

劉麗娘被他轉悠的鬧心:“這個時候最多辰時一刻,城裏人還沒起,你急什麽?”

薛二哥朝店門外看去:“太陽都出來了。”言外之意,怎麽可能還沒起。

林知了:“二哥是不是忘了薛瑞都是什麽時候起?”

辰時過半!薛二哥沒少背著他二嬸罵薛瑞廢了。

林知了:“二哥,你過來幫忙卷飯團,二嫂看著做油餅和拉面。人多了叫相公搭把手。”

薛二哥:“你怎麽了?”

林知了:“我做紅燒肉。”

“那你去吧。”薛二哥洗洗手到竈前。

薛理把桌子擦幹凈就去院裏給林知了打下手。

薛瑜聽到動靜朝外看到哥嫂,意識到店裏不忙用不著她,不得不把昨日學的字找出來寫幾遍。

又過了一炷香,林知了聽到劉麗娘喊她,薛理不待她開口:“我知道接下來放什麽。”

開業前試了幾次,薛理一直在竈前給她打下手,林知了一時顧不上,薛理還會幫她翻動。再說他比薛二哥穩妥,林知了相信他不會心存僥幸不懂裝懂。

林知了到店裏就覆炸裏脊肉,薛二哥盛湯盛粥端面。

店裏突然來了七八個男男女女,最大的跟薛理年齡相仿,最小的比薛瑜大兩三歲的樣子,姑娘要飯團幹筍湯或拉面,男人要拉面或油餅。

林知了感覺他們像富貴人家的奴仆。

隨著面和餅做好,他們坐下邊用飯邊閑聊,林知了聽出是貴人家的奴仆,都沒了親人,主人家給半天假也不知如何打發,想起家裏的公子說過“林娘子的店”,實在好奇便約到一起出來用早飯。

林知了沖薛二哥招招手。

薛二哥靠近。

林知了低聲說:“收碗筷的時候說一句湯沒了可以再續一琬。”

薛二哥點點頭就盯著先前的客人。客人起身,他立刻去收拾碗筷,順便對那群男女道:“湯沒了可以再續一琬。”

“不收錢嗎?”

薛二哥:“就是骨頭煮的水,不值錢。要不是怕遇到一群人買一碗湯續五六琬,你再喝兩碗也不收錢。”

話音剛落,街坊進來,薛二哥趕忙把碗送到後面洗刷,順便盯著柴火。

薛理來到竈前幫忙端面。

街坊已經知道薛理正是去年城中百姓議論紛紛的“薛探花”,即便沒了功名,街坊也不敢叫他端碗。

這碗面做好,又來幾個街坊,其中一個女子看著雙十年華,往日沒有用過鮮亮的頭巾,今日換上鵝黃頭巾,還用了唇脂。林知了一看這打扮就猜到不是走親訪友就是去逛街。

林知了懷疑她不會吃面和餅。果然到跟前就說要一碗白粥和一個飯團。

女子的相公要了一碗面和一個裏脊肉夾餅。他們的兒子要了面,姑娘要了骨頭湯,誇林知了燉的幹筍好吃。

林知了心說,我用了半鍋骨頭,筍幹吸滿了湯汁再不好吃就完了。

小丫頭跟小鴿子和薛瑜一樣愛吃肉松,又要一份肉松飯團。薛二哥送過去她就問:“薛郎中,什麽這麽香啊?”

薛二哥:“應當是紅燒肉燉出味了。”

小丫頭驚呼:“這麽早啊?”

薛二哥:“今日吃早飯的人少,我們忙得過來就先做一鍋。要像昨日一樣人多,等早飯賣完,院裏的鍋和這邊兩口鍋同時做才來得及。”

話音未落又有街坊進來:“午時能做好嗎?”

薛二哥:“可以是可以,但到家還有熱一下。我感覺要再燉一炷香。不過每個人的口味不一樣,我覺得不夠味,旁人也許認為正合適。”

這街坊把面錢給了又給林知了一串錢——百文。林知了問:“給您留十塊啊?”

街坊笑了:“林娘子就是聰慧啊。”

林知了叫二哥拿筆墨。

薛理從院裏進來:“我寫吧。鍋底下有木柴,不用盯著。”說完就去薛瑜房中,寫下劉掌櫃定的肉,又寫下這位街坊的。寫好拿給街坊看一下,街坊失笑:“薛先生還能騙我?只是這個劉德全是誰?怎麽買這麽多?”

薛理:“城外酒店劉掌櫃。”

這位街坊年前出去過:“開在竹林裏的那家店?他也賣豬肉?不是說貴人不屑吃豬肉嗎?羊肉被他們吃的一年比一年貴。”

薛理:“也有貴人不介意嘗嘗鮮。”

街坊好奇心盛:“薛先生認識這位劉掌櫃?”更想問他是不是認識背後的東家郡王爺。

薛二哥沒聽出來又嘴快:“以前我弟妹天天去他店裏賣桂花藕和皮凍。如今城裏酒店和劉掌櫃店裏的桂花藕都是跟我弟妹學的。我弟妹以前一份才十文。”

這位街坊和之前進來的街坊頭回聽說,齊聲驚呼便宜。聞言薛理好奇:“諸位吃的多少錢一份?”

街坊指著北邊:“那個酒店,三十一小份,說是前菜,只有八塊!”

酒店和夥計們不禁停下,想聽聽林娘子怎麽說。

薛理在心裏感嘆,他家娘子說得對,不應該盯著小門小戶,應當叫大酒店大商人多交稅。然而嘴上說道:“以前我娘子在家做桂花藕,省了租金,也不用請夥計。”

街坊細想想那邊還要請廚子:“聽薛先生這樣講,好像也不是很貴。”

薛理:“是的。我家這個店若不是租金比街上便宜,一份裏脊肉夾餅也不敢只要十文一份。”

停在門外側的酒店大廚子和夥計們很是意外薛理沒有為了討好客人順著客人的意思討伐他們,反而為他們解釋。

酒店廚子過了片刻才加重腳步進來:“林娘子,來碗面。”

林知了:“要不要加肉?”

大廚在大酒店吃的好,心裏不饞不想吃肥肉,要了一份大排面。

林知了夾一塊大排放碗裏,劉麗娘拉面。薛理進來看著火。薛二哥請廚子和夥計們坐下。其中一個夥計薛二哥認識,便跟他閑聊:“今日店裏不忙?”

那名夥計不禁倒苦水:“忙!天亮就起來備菜。忙到現在衣服還沒換,吃了飯就要回去收拾。”

薛二哥:“我們店裏不忙。今早多虧了街坊們照顧。”

酒店大廚子笑著說:“晌午忙啊。”

昨日的盛況街坊四鄰都看見了,薛二哥不想顯得虛偽,“借您吉言!”

隨後又陸陸續續來了幾人,雖然沒有再出現一擁而上的情況,而直到巳時過半才沒人。

薛二哥看到餅和面以及飯團都賣光了,粥還剩兩三碗的樣子:“我以為今天要剩一半。”

林知了:“難得休息很多人不想做飯吧。也許是為了早點出去玩,亦或者去親戚家。”看到她二嫂,想起二嫂春節就沒回娘家,“二嫂,你今日要不要回娘家?”

劉麗娘很糾結,她和家人沒有大的矛盾,只是自打薛理入獄娘家人就跟消失了一樣。劉麗娘可以理解他們擔心被連累,畢竟牽扯到儲君。再說,也不止她一個被這樣對待。自打薛家出事,大嫂陳文君也被娘家人遺忘。

陳文君可以跟娘家人和好如初,她為何不可?劉麗娘幾次懷疑自己心胸狹隘,也不止一次說服自己別計較。

然而每每想到她帶著禮物上趕著跟娘家人緩和關系,劉麗娘就想罵自己賤!

“弟妹,你要不要回林家?”劉麗娘想起她春節也沒回去過。

林知了:“我爹沒了,娘也回了外祖父家,如今我還能去哪兒。不過清明要回去,給我爹添墳。”

劉麗娘:“你祖父和祖母不是還在?”

林知了:“自從我娘要回外祖母家,我家的房子就被幾個堂兄弟分了。我回去他們難免多想。”

薛二哥不禁問:“小鴿子長大了怎麽辦?”

林知了:“我祖父給他存了一筆錢,夠他成親或者讀書。”

劉麗娘好奇:“那筆錢能到小鴿子手裏嗎?”

林知了點點頭,心說已經到了。

劉麗娘:“這樣還行。”隨即又忍不住糾結,“三弟,你看我是回還是不回?”

薛理:“想回就回,不想回就不回。”

說得輕巧啊。劉麗娘愈發糾結。林知了見狀提醒她先收拾竈臺。劉麗娘想起待會要做紅燒肉,否則趕不上午時開門,立刻拋下此事。

今日不止要做幾鍋紅燒肉,還要燒湯以及炸裏脊,幾人忙個不停,等終於可以坐下歇息,家裏來人了——劉掌櫃店裏的夥計,從南邊側門進來。

林知了先盛五十塊五花肉,又舀幾勺醬汁,提醒夥計醬汁紅燒肉拌飯很香。夥計來店裏吃過紅燒肉,當日就想拌飯。聞言在心裏感嘆林娘子心善,面上笑著道謝。隨後帶著紅燒肉和裏脊肉出城。

夥計走後沒多久,幾人聽到腳步聲,朝店裏看去,林知了很意外,正是先前同她打賭的富家公子和他的小廝。

林知了笑著迎上去:“我贏了還是你贏了?”

那位公子買了早餐到家還沒開口就被父親罵一頓。當時很想拂袖而去,然而一想起林知了的話,他也認為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待父親問他是不是無話可說。他才說出早餐是在薛探花店裏買的。

那位公子的父親臉色有些微妙,而這個發現讓他覺著挨一頓罵也值了。隨後叫他放下早餐,又不痛不癢地說落他幾句。再後來他叫小廝來林知了店裏買早餐,他父親也沒再罵“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往家裏拿。”

這位公子擔心林知了追問下去:“林娘子,聽說貴店的紅燒肉可以外帶?”

林知了見他神色有些窘迫,顯然不想提以前的事,就打開竈臺上的砂鍋,“片狀的做得早,比較入味。塊狀的還要再燜片刻。公子是自家吃還是待客?”

這位公子走到竈前,看到塊狀的顏色形狀都很好看,明白林知了的意思,四四方方的待客,片狀的自家吃。他猶豫片刻就給小廝使個眼色,小廝給林知了兩串錢,分別要十片和十塊。

林知了小心翼翼盛到他們帶來的湯碗中。小廝看著油亮的肉不禁吞口口水。這位公子眼尖瞧見,朝他屁股上踹一腳。

林知了趕忙提醒:“小心!”

小廝紅著臉說:“林娘子做的肉太香,一時沒忍住。”

林知了:“改日休息來我這裏嘗嘗。”

十文一份吃得起,小廝下意識點頭,註意到他家公子,先轉向公子。這位公子白了他一眼,小廝樂了:“林娘子,我明日就過來。也是這個時辰嗎?”

林知了:“明日是的。往後未時。午時開門太倉促。”

小廝點點頭表示記下就跟公子離開。林知了也想回後院,又進來幾人,是附近街坊,每人手裏都兩個碗。林知了先問他們吃什麽,隨即把裏脊肉放油鍋裏,然後給他們盛紅燒肉。

薛二哥見店裏來了仨人,就和劉麗娘把面端進去。

雖然晌午飯簡單,只有餅和面以及肉,可是買肉的人多。劉麗娘和林知了倆人盛肉,薛二哥和薛理收錢,已經很快了,依然要排隊。

隊伍把好奇的路人吸引過來,路人沒帶碗盆就進店吃面或餅。附近很多少年吃夠了家裏的飯,看到店門外排隊意識到林知了開門了就來買一兩份餅解解饞。可是他們一來隊伍就更長了。

直到未時才沒人排隊。此時餅和面都賣了一半,塊狀的紅燒肉賣的一幹二凈。劉麗娘可以歇一會,想起這個時候再回娘家也晚了,幹脆就當忘了。

未時過半,店裏只有幾人,林知了盛幾碗豆腐幹筍湯,炸幾份裏脊,又切幾塊大排,一家人用飯。

客人見狀不禁問:“林娘子,你家也吃這些?”

林知了:“這些不好啊?”

客人其實想說別的:“天天吃不膩?”

林知了:“這麽香怎麽會膩啊。弟弟,吃膩了嗎?”

小鴿子嫌筷子麻煩,捏一塊裏脊肉塞嘴裏:“我可以吃很多很多!”

林知了:“你喝點湯吧。”

小鴿子不想喝,林知了瞪眼,他拿起勺子喝湯。

吃到一半又有客人上門,林知了瞧著眼生,看穿著像城裏人,估計住得遠。

林知了他包四份餅,又多加一張紙,但沒多收錢。這位拎著餅就急匆匆出去,林知了懷疑是家裏的小輩突然鬧著吃。

隨後又來幾個街坊,聽他們閑聊出去玩到現在不想做飯,索性來這邊湊合一頓,晚上再好好籌備。

林知了想起她家也要過節,賣完她就關門,一家人齊動手把屋裏屋外收拾幹凈就上街買晚上吃的和明早賣飯用的食材。

薛二哥在街上看到許多老人,移到薛理身邊低聲問:“我們真不用回村看看?你看現在離太陽下山還早。”

薛理:“我不想挨罵。”

薛二哥也不想回村,但他做不到我行我素,忍不住在意外人的看法,也不想被戳脊梁骨:“娘又不是二嬸,很生氣也是說你怎麽變成這樣。”停頓一下,“爹不在了,娘一個人在家,看著挺可憐的。”

薛理:“大哥大嫂和小侄兒不是人?”

“你你,你知道我什麽意思。”

薛理:“要回你回!”

薛二哥:“你——你不回我回去挨罵?”頓了頓,“我們待一會就走,讓她沒機會數落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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