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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沒有人替你揉,你好像自己也不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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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沒有人替你揉,你好像自己也不揉

出來時外面還在下雪。

雪聆跑了會才想起來忘記拿傘,抱著藥包掉頭,不曾想撞到了身後的人。

她險些一屁股坐到地上,幸得青年及時抓住她。

“姑娘,你沒事吧。”

雪聆擡起凝結白雪的眼睫,看清眼前的人是昨日來茶園的柳昌農,心中一陣雀躍,正想要開口講話,懷中便塞了一把傘。

她懵懂看著他。

青年退出傘下,對她暖聲道:“天寒大雪,姑娘渾身都是雪,這把傘就當是給姑娘的賠罪,請姑娘原諒在下行步匆忙,是實在有急事。”

他作揖後沒等雪聆講話便疾步越過她,頂著下大的雪往前跑。

他看起來好著急。

雪聆握著傘,心裏還在想,他到底記不得她?

應該記得吧,畢竟昨日他還吩咐人多送給了她一塊糕點。

如此想罷,雪聆擡眸看著傘頂,旋一圈後笑了起來。

折返回到藥鋪,遠遠便見李大夫站在門口拿著她的傘。

雪聆跑過來。

李大夫見她手中撐的傘詫異:“這傘是?”

雪聆接過李大夫手中的油紙傘,解釋道:“是剛才在路上遇上認識的人,他給我的。”

李叔了然:“難怪,我還以為這傘不是你留在鋪中的呢。”

雪聆笑了下,躬身道謝:“謝謝您李叔,我剛才太著急,差點忘了拿傘。”

“快回去吧,瞧著一會可能要下大雪了。”李叔揮手。

雪聆撐著素傘,抱著油紙傘和藥包往家中趕去。

果然會下大雪,她歸家後傘上堆滿厚厚的白雪,肩膀與發上也有層薄雪,腳下保暖的雪靴都擋不住的寒冷直往上冒。

她先將傘放好,看了眼暖榻上的辜行止。

他還沒醒,臉龐紅得病態。

雪聆摸了下他的額頭,覺得還是燙便用藥酒再為他擦拭一道身子,然後出門去熬藥。

熬藥漫長,她打發時辰時一直在想今天遇上的柳昌農。

昨日在茶園其實並非她第一次遇見他,在很久前辜行止剛離家,她送他上船後回來的路上遇見的。

那時她發現小白跟丟了,到處找小白,無意看見春意盎然,柳水交映的橋下,青年懷抱書蹲在柳樹旁,面前是濕漉漉的小狗。

雪聆跑過去才知,原來是小白不慎掉進河中,青年剛撈起它。

他見狗主人來了,抱著書告辭,臨走之前還特別暖心地從懷中掏出一張帕子:“姑娘,狗無事,不要哭了。”

雪聆恍然驚覺自己在哭,不過不是因為小白,而是因為辜行止從未離得這麽遠,她在因離別難過。

雪聆看著眼前的素凈帕子猶豫接過,向他道謝後問帕子如何歸還。

青年一笑,說不必歸還,只是一張帕子。

那時候雪聆看著他臉上的笑,有種被光照耀的恍惚,周身浮起無名狀的暖意。

雖然他說不用歸還,雪聆還是打聽到了他。

倴城書院裏最年輕有為的夫子,名喚柳昌農。

雪聆曾經是吃過苦的,她很喜歡溫暖的人,只可惜沒機會和他搭上話。

“哎。”她坐在矮木杌上,雙手拖著下巴長嘆。

她心裏惦記著柳昌農,嘆完後聞見股香,想要轉頭看,一雙手便已經從後面點著她的脖頸繞至前方,用虎口很親昵地托起她的下顎。

少年烏黑的頭擱在她的肩上,病弱的氣息芬芳如花:“小娘,在嘆什麽?”

雪聆冷不丁被他嚇到,側臉下乜向悄無聲息起身在後面的辜行止,道:“沒嘆什麽,就是在想你的病,你怎麽老是像鬼一樣出現在我身後?”

辜行止上擡燙得薄粉的眼皮,純黑的眼珠隨歪頭而偏斜:“早這麽擔心我,昨晚就不應該讓我獨自一人睡的,你明明知道,我習慣和你一起,我夜裏睡著後會控制不住來找你。”

雪聆見他病成這樣還笑得出來,想敲他腦袋,但看見這張漂亮的臉近在咫尺,還香噴噴的,心裏那點埋怨無端便散了。

她好聲沒好氣地推開他:“你也老大不小了,也不能總是和我睡在一起,遲早會分開,這要是分家了,難道你還要半夜爬來嗎?”

她如實說出心中話,少年卻似乎並不能與她念頭共感,唇邊暖意的弧度拉平,目不轉睛地盯著她問:“什麽分家?分開我就去死,死在你面前,要你一輩子都忘不掉是你殺了我。”

雖然他在說玩笑話,雪聆還是被他嚇得連忙捂住他歹毒詛咒自己的嘴,“說什麽死不死的,分家又不是不來往了,趕快說呸,說三下,然後踩一踩。”

他挑眉,在她掌心開口:“不。”

吐字間潮濕的舌尖不經意舔到她的掌心,雪聆手臂一麻,隨之酸麻遍布全身。

她松開捂住他嘴巴的手,睜著水軟軟的眼眸看著他:“你是小白嗎?講話怎麽還舔人。”

他輕哼:“汪。”

蹲在門口的小白聽見,搖著尾巴從外面跑進來。

一人一狗圍在雪聆身邊,面前還有暖烘烘的藥爐子,雪聆沒太在意剛才少年的話。

熬完藥後她盯著辜行止全喝下,然後將人趕去房中休息。

他懨懨回到房中,倚在床邊看著書。

夜裏。

雪聆還打算今晚分床睡,而辜行止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在她進屋子時將床榻一分為二。

他在她疑惑的眼神中解釋:“這樣一張床榻便是兩張了,你睡裏,我睡外很合適,你用竹篾簟鋪在地上濕氣那般重,我不讓你睡下面,我睡下面病會更嚴重,現在這樣正好。”

“你覺得呢?”他坐在黃燭下淺笑坦然。

他安排得很妥帖,雪聆找不出拒絕的理由,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最終還是從他身上爬過去,躺在裏面。

雖然他的說得挑不出錯,榻中間還隔了枕頭,也各自蓋著被褥,其實這些都無甚作用,因為他夜裏還是控制不住把手伸進她的腰間,一點點擠進她進她的被中,雙手把她死死地纏抱著。

雪聆最開始還會在第二天醒來,看見他近在咫尺的有些埋怨他,但他總能說很多有道理的話,再兼之她若是去睡地上,他也會跟來,雪聆便沒說什麽,漸漸習慣了。

他病了莫約有三四日,喝藥後氣色明顯好轉,雪聆也能放心去茶園繼續做工。

茶園的活對她來說不算很辛苦,她一來便開始幹活,聽身邊其他采茶女閑話。

“聽說了嗎?近日倴城來了位從京城來的貴人,我們茶園裏最好的茶都送去了城主府。”

“你們知道來的是誰嗎?”

雪聆最愛聽貴人的閑話,當即豎著耳朵仔細聽。

最開始說消息的采茶女說完後等著眾人反應,滿意後壓低聲音道:“是個王爺,我有遠房親戚在城主府裏當小廝,他說是個年輕王爺,陛下登基後還留在京城的王爺有那些,我便不多說了。”

誰不知,先帝去得突然,新帝小小年紀被推上皇位,京城就留著幾位尚未賜封地,哪怕是還沒封地的王爺,那也是她們這些采茶女一輩子都難見到的貴人,一時眾人悄聲談得風生水起。

雪聆聽著一點也不崇拜,也不想要祈禱見到王爺,采摘茶葉的手不停,心裏酸得能吞下整個酸橘。

真生氣啊,這些人生下來就能當貴族。

雪聆采完茶,歸家後和病榻上的辜行止提及此事,“你不知,我聽說有王爺來倴城了,他好大排場,我就說怎麽倴城裏裏外外的雪都掃得幹幹凈凈,守城門的都穿得嶄新,還有我茶最好的茶也送去了城主府,這些人真的好會享受。”

她說話時,垂下的濃黑眼睫覆在顴骨上的曬斑上,手中飛快捏著兩根竹簽飛快編著,瘦骨臉上全是不加掩飾的羨慕,酸得恨不得取而代之,也去感受一回有權有錢人的快樂。

辜行止倚在她旁邊聽著。

待聽她說完,他放下書,溫聲問:“那你想要去感受一下嗎?”

“感受什麽?”雪聆手忙著,抽空擡睫覷他。

“感受大排場,他們為了迎接你而將城裏裏外外打掃得幹幹凈凈,他們為你穿得嶄新,連最好的茶采摘好也送來給你。”

他語氣溫柔,神情平靜,為她編織一場夢中都難以出現的美夢。

雪聆聽得小腹酸酸爽爽的,手上的活放下,高興得臉頰泛粉,順著他的話往下興奮接過:“還有,倴城最好看的,沒有娶妻的年輕漂亮的男子都排隊讓我選,誰惹我都不高興,我就一天換一個!”

權色錢同時擁有實乃天底下第一大快事。

雪聆自顧自己想爽了,沈浸在幻想中,而她身旁的少年從她發跡後第一件事便是選男人,臉上溫柔淡去,歪頭盯著她想得泛紅的臉。

雪聆說完後沒得到回應,轉頭一見辜行止書也不看,直勾勾凝視自己,無端後背發麻。

“怎麽了?”

“無事。”他不緊不慢地垂眸,目光看似落在書上,瞳孔卻空洞無神地散著光。

雪聆見他沒興趣和自己幻想,便拿起竹簽繼續,心裏還是因他剛才那幾句話想爽了。

等雪聆快纏完,身後響起少年闔書的動靜,清冽溫柔聲徐徐響起:“小娘。”

雪聆擡頭好奇看過去。

他剛才不笑,這會莫名其妙殷唇邊又浮著淺笑,臉頰病弱,朝她招手:“你過來一點。”

雪聆以為他有事,便放在手中的編織物起身坐在他身邊,擡手用手背探了他額間的溫度,“怎麽了,好像也沒有再發燒了。”

他偏頭,握住她將要收回去的手,仰頜望向她的長睫輕扇,一派溫柔:“沒發燒。”

雪聆抽手:“那你忽然叫我過來幹嘛?”

他握住不放,依舊笑得溫柔:“別抽了,我就是忽然想起來,這幾天我病得無力,似乎沒有人替你揉,你好像自己也不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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