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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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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薛蓧蓧剛松了口氣,以為終於被放過,卻冷不防被她溫柔地轉過身去。

——幹什麽?

楊緋棠這一聲像是從鼻腔裏輕輕哼出來, 千回百轉,將那股子柔媚揉碎了,直往薛蓧蓧心尖裏鉆。薛蓧蓧沒有回答, 只是再一次低下頭去。

她輕輕吻上那道傷口,閉著眼, 不帶情.欲,全是心疼。

聰明如薛蓧蓧,雖看不清具體, 卻也隱約能猜到這傷是怎麽來的。

都是為了她, 才會如此。

楊緋棠自然感受到了那份疼惜,指尖輕輕撫過她的發絲。

薛蓧蓧閉著眼, 聲音哽咽:“疼麽?”

換了旁人,大概會輕聲安慰一句“不疼”。可楊緋棠又怎會是旁人?她蹙著眉,嗓音嬌軟:“疼。”

很疼,很疼。

剛刺下去的時候並不覺得。

那時她甚至想過, 若楊天賜沒有反應, 她還可以紮得更深,直接紮到動脈也沒事兒。

可此刻被薛蓧蓧這麽一問,楊緋棠卻覺得疼得受不住了, 疼得心都揪了起來。

薛蓧蓧眼角濕潤, 仍輕柔地安撫著那處傷。可漸漸地,楊緋棠察覺出幾分不對, 身子微微發顫,伸手去推她:“內個……差不多好了, 不用了。”

她向後縮了縮, 想逃, 薛蓧蓧卻不讓, 左手緊緊扣住她的腰,仍貼著傷處輾轉。

楊緋棠被吻的身體軟了下來,指尖微微發麻。

她不由自主地閉上眼,感受薛蓧蓧極輕地描摹,癢從傷口蔓延至心口,細密而洶湧。楊緋棠喉間溢出一聲低低的嗚咽。

薛蓧蓧哪兒受得了這樣的勾引,手掐在她腰間,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折斷。

楊緋棠渾身發軟,原本撐在沙發上的手不知不覺攀上薛蓧蓧的肩背,將那層薄薄衣料攥得發皺。

薛蓧蓧左手有傷,動作間難免牽扯,偶爾碰觸仍會疼,可她已分不清那究竟是痛,還是某種更洶湧的情緒在作祟。

楊緋棠察覺到了,微微向後想推開,薛蓧蓧卻不允,指節仍牢牢扣在她腰間,紋絲不讓。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楊緋棠肺裏的空氣幾乎耗盡,眼前泛起模糊的黑影,薛蓧蓧才稍稍退開。兩人額頭相抵,鼻尖輕蹭,灼熱的呼吸交織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更重。

楊緋棠被她吻得眼角泛紅,渾身無力,慵懶地擡手,指尖輕輕點了點薛蓧蓧的唇:“妹妹,挺厲害啊。”

薛蓧蓧胸口仍在起伏,直直盯著她的眼睛:“是姐姐勾引得好。”

楊緋棠:……

這人,如今真是愈發伶牙俐齒。

楊緋棠低低笑了,將她摟進懷裏,輕聲說:“我沒照顧過人。”

薛蓧蓧在她懷裏輕輕蹭了蹭:“我照顧你。”

楊緋棠又說:“也從來沒有這樣離開過家。”

薛蓧蓧:“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楊緋棠擡起腳,輕輕順著薛蓧蓧的腿側蹭了蹭,媚眼如絲:“也沒被人這樣親過。”

薛蓧蓧毫不猶豫:“我負責。”

話音剛落,她自己先楞住了,擡眼望向楊緋棠,臉楊緋棠笑了,那笑聲酥酥麻麻的,在薛蓧蓧心尖兒上綻開一朵小花。

一瞬的,陽光燦爛。

楊緋棠從來沒有感到這樣的放松自在。明明是來照顧病人的她,卻慵懶地躺在沙發上,橫著豎著變換姿勢,怎麽都覺得愜意,像只饜足的貓在毛毯上蹭來蹭去。

她興致勃勃地比劃著客廳正中:“你這裝修風格也太性冷淡了,我要在這兒掛一張我親手畫的咱倆的畫像。”

薛蓧蓧彎腰將水杯輕放在她面前,眼尾微挑:“你畫我一張都磨蹭了幾個月,畫雙人像怕是等到猴年馬月?”

楊緋棠撇了撇嘴:“真掃興。”

薛蓧蓧轉頭看她,眼裏帶著淺淺笑意:“回頭我畫給你。”

“你會畫?”楊緋棠驚訝地睜大眼睛,“什麽時候學的?”

“總看你畫,慢慢也摸到些門道。”

楊緋棠憤怒咆哮:“偷師的不算!”她眼珠一轉,帶著幾分炫耀,“我會彈鋼琴的,大師級水準。”

楊姐姐也不知道什麽心理,一定要把她比下去一點。

這點薛蓧蓧當然清楚,她從容應對:“我不會鋼琴,但會口風琴、馬頭琴,還有薩克斯。”

楊緋棠露出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吹牛!”

“沒騙你。”薛蓧蓧語氣平和,“在孤兒院時,孩子們常互相教,自己摸索著學。”

外人或許以為,孤兒院的孩子連溫飽都勉強,哪談得上什麽興趣愛好。其實不是,她們的時間很多,夥伴也多,除了正常接受學校教育,只是缺少課外班,無論是課餘自學,還是跟著院裏的朋友一起琢磨,每個人多多少少都能學到些東西。以薛蓧蓧的聰慧,自然學得比旁人更多。

楊緋棠看著薛蓧蓧的神情,知道她說的是實話。她抿了抿唇,目光灼灼地盯住薛蓧蓧,十分認真地問:“你處處都要跟我比,該不會是想當T吧?”

薛蓧蓧聞言輕笑,眼裏閃過一絲玩味:“T是什麽?”她朝廚房偏了偏頭,“過來幫忙做飯。要是表現好,你想讓我當F也行。”

楊緋棠:……

她可真是宇宙無敵大直女。

什麽都不懂。

楊緋棠搖頭無奈的笑,就這樣,功課都不預備好了,還來勾引她?

想到楊天賜的話,楊緋棠的心底有幾分暗淡,她的確不怕被利用,不怕欺騙,可她害怕謊言被撕裂後的難堪。

廚房裏飄起淡淡的油煙香,薛蓧蓧左手的石膏在燈光下格外顯眼,可她的動作卻絲毫不見滯澀。洋蔥在她指間滾動,菜刀起落間便化作均勻的細絲,砧板發出輕快的篤篤聲。

“幫我遞一下青椒。”她沖客廳楞神的楊緋棠喊了一聲,楊緋棠應了,走了過去在流理臺上翻找,因為心不在焉,她一不小心碰倒了裝蒜的籃子,圓滾滾的蒜瓣散落一地。

薛蓧蓧停下手中的刀,靜靜望著她。

楊緋棠知道,自己雖然手腳不利落,但是在喜歡的人眼裏,一定是千金大小姐為了愛人下廚,她收起其他情緒,特意將碎發掖到了耳後,等待誇獎。

薛蓧蓧:“你是豬嗎?”

楊緋棠一個踉蹌,差點坐地上,她擡頭,怒視薛蓧蓧。

薛蓧蓧撇了撇嘴,“你這樣,在孤兒院,是要挨揍的。”

楊緋棠翻了個白眼,立即回擊:“不是我說你,就你這樣,在孤兒院也好不了哪兒去,你那些弟弟妹妹肯定賊怕你。”

薛蓧蓧聽了輕笑:“那倒是,我是孩子王。”

不知不覺間,她已經在楊緋棠面前能卸下一絲防備,能很自然地談起那些過往。

楊緋棠在一旁遞著調料,隨口問:“我看你和小七很親近,我還以為……”她欲言又止。原本以為孤兒院會像電視劇裏演的那樣,年幼的孩子總會受欺負。

“其實也有過,”薛蓧蓧翻炒著鍋裏的菜,“但院長和尹姨立下的規矩很嚴,絕不允許欺負弱小。再加上……”她頓了頓,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我身手好,慢慢地就成了大姐大。”

她說得雲淡風輕,楊緋棠心裏卻泛起細細密密的疼:“當大姐大受過傷嗎?”

“嗯。”

薛蓧蓧輕輕放下鍋鏟,指尖勾開衣領。一道淡白色的疤痕從清瘦的肩胛骨蜿蜒而下,像月光在雪地上留下的淺淺痕跡。

“那天放學,”她的指腹無意識地撫過疤痕,“看見小七被幾個大孩子堵在墻角。他們非要搶她手裏的糖人,那是我攢了許久的零花錢才買給她的生日禮物。”鍋裏的油開始微微作響,她仿佛回到了那個黃昏,“起初只是起哄,可因為是我買的,小七死活不肯給,兩邊就都動了真火。”

火苗躥起,映亮她沈靜的側臉。

“帶頭的男孩比我高一個頭,手裏攥著削尖的樹枝。我沖過去護住小七時,後背一涼。”她輕輕搖頭,“那時才知道,小說裏寫的是真的,人在拼命時,激素急劇變化,真的感覺不到疼。”

楊緋棠的呼吸凝滯在胸口,“後來呢?”

“後來啊,”薛蓧蓧唇角泛起淺淺的漣漪,像是想起什麽好笑的畫面,“我就那樣站著,看著血順著校服往下淌。還沒等我動手,他們一個個嚇得落荒而逃。”她將切好的菜滑入鍋中,滋啦聲中,她的聲音變得很輕,“那晚小七趴在我床邊哭了整宿,抽抽搭搭地說,姐姐,我以後再也不吃糖了。”

所以,薛蓧蓧第一次自己真正意義上賺錢後,“報覆性”的給小七買了一大兜子吃不完的糖。

油鍋的輕響與窗外漸密的雨聲交織,將那段往事裹上一層朦朧的光暈,本來覺得挺難受的過往,說給楊緋棠聽,薛蓧蓧倒覺得沒有什麽了。

楊緋棠從身後環住薛蓧蓧的腰,將臉輕輕貼在她清瘦的背脊上。

薛蓧蓧手中的動作微微一頓,側過頭來,聲音裏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幹什麽?”

“要是那時候我在,”楊緋棠的聲音悶悶地傳來,“我一定會保護好你。”

薛蓧蓧緩緩轉過身來,燈光在她眼底流轉。她註視著楊緋棠泛紅的眼眶,唇邊漾開一抹極淺極柔的笑意,輕聲說:“嗯,我相信。”

這幾個字說得又輕又軟,在楊緋棠的心上漾開了圈圈漣漪。她情不自禁地傾身上前,輕輕吻住了薛蓧蓧的唇。

身後的燉鍋裏,蒸汽正噗噗地頂著鍋蓋,白茫茫的水霧在廚房裏繚繞升騰,將玻璃窗蒙上一層朦朧的紗。

可她們相貼的身子,比滾沸的湯汁還要熱。

楊緋棠的右手小心翼翼地環過薛蓧蓧的腰側,刻意避開了她包紮著的左臂。順著衣擺探入,輕輕撫上那段緊實的腰線。掌下的肌膚微涼,卻在觸碰的瞬間激起細小的戰栗。

薛蓧蓧倒吸一口氣,身子倏地繃緊。她按住那只不安分的手,盯著楊緋棠,聲音裏帶著輕顫:“幹什麽?”

她還惦記著飯菜。

“別動。”楊緋棠的唇輾轉至她耳際,溫熱的吐息拂過耳廓,“讓我好好檢查,看看還有沒有藏著別的傷疤。”

這親人和被人親完全是兩種感覺。

一直以來薛蓧蓧最怕的就是失控。她本能地想要推開,可楊緋棠柔軟的身子卻像藤蔓般纏繞著她,讓她無處可逃。情急之下,她只能輕聲求饒:“手疼……”

楊緋棠聽了頓了頓,輕輕點頭。薛蓧蓧剛松了口氣,以為終於被放過,卻冷不防被她溫柔地轉過身去。

“這樣——”楊緋棠從身後重新環住她,唇若有似無地擦過她後頸的碎發,“就不疼了。”

疼是不疼了。

可對薛蓧蓧而言,這比疼痛更讓她心慌。

她在失控。

【作者有話說】

薛蓧蓧:你才來半天,就幾次了……你是來幹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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