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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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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我愛你,小壞蛋。

楊緋棠真的是要把所有的憐惜與疼愛都揉進薛蓧蓧的身子裏, 指尖一寸寸撫過肌膚,唇細膩而認真的檢查。

那種感覺……薛蓧蓧沒辦法形容,像被溫熱的潮水包裹, 每一個細胞都在戰.栗中蘇醒,理智被一點點抽離, 只剩下指尖和唇烙下的、令人心慌意亂的溫度。

偏偏她還是背對著楊緋棠,被控制的那一個,看不到一切, 更讓她沒有安全感。

每當楊緋棠發現一道疤痕, 動作便會微微一頓,而後, 是更加綿長而輕柔的撫慰。

起初,薛蓧蓧還能繃緊身體,強自忍耐。可漸漸地,她的額頭被細汗濡濕, 腿抖的幾乎要站不穩了, 不得不用右手撐住了墻壁。

一旁,鍋裏的湯汩汩沸騰著。

小小的廚房裏,彌漫著無聲的暧昧。

吻真是奇妙, 透過它, 薛蓧蓧清晰地感受到了,楊緋棠那幾乎滿溢出來的疼惜。

一直到糊味在廚房裏彌漫開時, 薛蓧蓧才猛地回過神。她逃離開,慌亂地關掉火, 可鍋裏的菜已經焦黑一片, 徹底不能吃了。

“都怪你。”薛蓧蓧瞪了楊緋棠一眼, 耳根還染著未褪盡的緋紅。

楊緋棠慵懶地靠在流理臺邊, 她非但不惱,反而慢悠悠地數著:“肩胛骨一道,後腰一道,左邊肋骨下面還有一道淺淺的……”她頓了頓,目光落在薛蓧蓧的右膝上,“一共三個傷疤。”

她要心疼死了。

薛蓧蓧怔了怔,臉一下子燒得更厲害了。

“我要找最好的醫生,”楊緋棠忽然收斂了笑意,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給你把這些疤都去掉。祛掉之後,”她伸手,指尖輕輕碰了碰薛蓧蓧的臉頰,眼神帶著點執拗,“以後再也不準留疤了。”

薛蓧蓧望進她清澈的眼底,那裏映著自己的影子,也映著一種近乎天真的心疼。

一股酸澀的暖流猝不及防地撞上心頭,從小到大,從沒有人這樣珍視過她。

很小的時候,從她有記憶開始,不像是別人家的父母,會把孩子捧在手心,媽媽幾乎就不抱她,總是遠遠地看著她,有時候,甚至連一個眼神都不給她,爸爸雖然丟棄了她,可是對她是有愛的,但還是被怨恨折磨的很少顧忌她的感受,只是一遍又一遍地訴說著命運的不公,將仇恨灌輸給她。

這樣溫柔細膩的呵護,讓薛蓧蓧眼眶發熱,她慌忙別開視線,故意板起臉轉移話題:“你說得倒輕巧,楊大小姐。你現在身無分文,還得靠我養呢。最好的醫生?你知道那要多少錢嗎?”

楊緋棠沒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靜靜地凝視薛蓧蓧許久,然後伸出手,溫柔地將她擁入懷中,下巴輕輕抵在發間,一聲近似誓言的輕喃落入耳中:“我會做到的。”

薛蓧蓧鼻子一酸,終於忍不住將臉悄悄埋進她的肩窩,趁她不註意,輕輕拭去了眼角的濕潤。

晚餐最終還是變成了兩碗熱氣騰騰的紅燒牛肉面。窄小的餐桌前,兩人正為碗裏最後一個荷包蛋爭搶得不亦樂乎。

“這個必須歸我!”薛蓧蓧筷子靈巧地壓住蛋邊,理直氣壯,“我可是傷員。”

“明明是我先夾到的!”楊緋棠毫不相讓,筷子一橫擋住她的去路,另一只手要端走她的面碗。

薛蓧蓧忙不疊用打著石膏的左臂護住碗沿,楊緋棠卻趁機偷襲,眼疾手快地瞄準她碗裏那片火腿腸。

一時間,兩雙筷子在氤氳的熱氣間輕巧穿梭,鬧到最後,薛蓧蓧把荷包蛋一分為二了。

楊緋棠小口小口地吃著自己那一半,眼睛卻還不住地往薛蓧蓧碗裏瞟,被她沒好氣地用筷子輕輕敲了敲手背,這才彎著眼睛安分下來,唇邊卻漾開笑。

都是沒有怎麽感受過童年的兩個人。

明明已經這麽大了,卻還幼稚的像是孩子。

飯後,楊緋棠先去洗了澡。等薛蓧蓧準備洗時,她卻抱著胳膊倚在浴室門口,笑瞇瞇地問:“要我幫忙嗎?”

“不用!”薛蓧蓧想也不想就拒絕,眼睛不敢看她。

“你手不方便嘛,”楊緋棠理由充分,非常的真摯,“我保證,只是幫忙,絕對不動手動腳。”

幫忙個大頭鬼。

薛蓧蓧自然不會上她的當,仔仔細細用保鮮膜將石膏一層層纏緊,這才進去匆匆沖了個澡。

這個晚上,當真算得上是“兵荒馬亂”了。家裏從未如此喧鬧過,按說她該覺得煩躁的,可回想剛才的種種,唇角卻不自覺地一次次揚起。

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身體,她忽然停下動作,望著氤氳的水霧發起呆來。

一個從未有過的念頭悄然浮上心頭,若是能永遠這樣,該有多好。

這念頭來得太突然,太柔軟,讓她一時怔住,幾乎被這份溫暖蠱惑。

隨即,一陣心慌猛地攫住了她。

她怎麽能這麽想?怎麽可以這麽想?怎麽敢……這麽想?

薛蓧蓧用力搖頭,仿佛要將這不切實際的奢望從腦海裏甩出去。醒醒吧,她在心裏告誡自己,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楊緋棠絕不會留下半分情面。

她匆匆洗完澡出來,楊緋棠卻早已守在門外,手裏拿著吹風機,自然地牽過她的手,引她在床邊坐下。

溫熱的風徐徐拂過濕潤的發絲,她的指尖輕柔地穿梭在發間,帶來恰到好處的按摩。薛蓧蓧望著鏡中那個專註為自己吹發的人,水汽氤氳的鏡面模糊了輪廓,卻讓那份溫柔更加分明,她又一次失了神。

楊緋棠一擡頭,恰巧捕捉到鏡中那道怔怔的目光。她唇角輕揚,聲音裏帶著笑意:“我知道我漂亮,可你也不用總是盯著我發呆吧?”

薛蓧蓧像被看穿了心事般立即低下頭,耳根微熱,小聲反駁:“我才沒有。”

“怎麽沒有?”楊緋棠的指尖輕輕梳理著她的長發,語氣溫柔卻篤定,“明明最近總是這樣。”

薛蓧蓧沒有接話,只是將頭垂得更低。

一切收拾妥當,楊緋棠拉開窗簾,拉著薛蓧蓧並肩躺在窗邊的地毯上。夜空清澈,繁星點點,柔和的光線灑在兩人身上。

“好幸福啊。”楊緋棠側過身,看著身邊的薛蓧蓧,輕聲感嘆,眼角眉梢都洋溢著滿足。

薛蓧蓧偏頭看她。明明是個錦衣玉食、見過世間繁華的千金大小姐,此刻卻因為這樣一頓糊掉的飯、一碗簡單的方便面、一個並肩看星的夜晚,就覺得無比幸福。

這讓薛蓧蓧心裏泛起一陣酸軟的心疼。

“蓧蓧,”楊緋棠的聲音更輕了些,像怕驚擾了這片寧靜,“不管你信不信,我已經好久……沒有像現在這麽開心過了。”

薛蓧蓧看著楊緋棠,那雙望著自己的眼睛亮晶晶的,比天上的星星還要璀璨,裏面盛滿了毫無保留的依賴與喜悅。

“你小時候沒看見過星星麽?”

“我和你說過,我小時候身體不是很好,而且那個年齡的孩子,哪兒懂什麽欣賞美景。”

“你爸媽沒有帶你出去玩?”

“她們很少同行,就是出去,也只是我爸出差帶著我,能玩什麽?我現在想想,也許還不如你在孤兒院瀟灑自在。”

“孤兒院的確很好,可後來,就不那麽好了。”

楊緋棠頓了頓,看著她:“說起來,好像從來沒聽你提過你爸爸,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每一次,之後被從孤兒院領回去的事兒,薛蓧蓧都會用一片空白隱去。

薛蓧蓧的身體驟然一僵,仿佛所有的血液在瞬間凝固。剛剛還縈繞在周身的溫情與熱氣,霎時褪去了大半,讓她感到一絲寒意。她猛地轉過頭,盯著楊緋棠,眼神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和警惕。

楊緋棠被她突如其來的反應弄得有些茫然,眨了眨眼,目光依舊溫柔,帶著純粹的探尋,看不出任何別的意味。

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了幾秒。薛蓧蓧率先移開視線,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翻湧的情緒,聲音帶著刻意壓平的疲憊:“突然有點困了,我去床上睡。”

她起身,走向床邊,背對著楊緋棠躺下。

薛蓧蓧知道也該預料到的,聰明如楊緋棠,肯定早就察覺到了。

可比起謊言被拆穿的慌張,她心底的另一種混亂更甚。

楊緋棠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很快跟了過去,在她身邊輕輕躺下。黑暗中,她感覺到薛蓧蓧似乎因為手臂的疼痛微微蹙眉,伸出手,一下下極輕極緩地撫摸著她的背脊。

薛蓧蓧根本不敢睜開眼睛。

過了許久,就在這靜謐得只剩下彼此呼吸聲的時刻,楊緋棠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屏幕,突兀地亮了起來。

她下意識地拿起來一看,發信人是阿尋。

——小姐,查到了一些,只是我有些不敢確認了……薛蓧蓧她似乎跟夫人有關。

還要繼續查下去麽?

一般,如果有人查素寧,楊天賜那邊會第一時間做出反應的,這些年,都是如此。

阿尋不得不謹慎。

黑暗中,手機屏幕的冷光映在楊緋棠臉上。她把那條信息翻來覆去看了許久,每多看一遍,心跳便沈重一分。

素寧初次見到薛蓧蓧時那反常的神情,此刻清晰地浮現在眼前,每一個細節都令人不安。

她指尖懸在發送鍵上方,最終敲下一個冰冷的字。

——查。

就在信息即將發出的瞬間,身旁的薛蓧蓧輕輕哼了一聲,似乎在夢中被傷口的抽痛侵襲。楊緋棠下意識地側過身去,借著微光看見她睡夢中緊蹙的眉頭,額間滲出細密的汗珠。

到底是骨折,薛蓧蓧那麽要強的性子,清醒的時候是不會說疼的,也只有睡著了,才會透出脆弱吧。

也不知道她這樣隱忍了多久了。

楊緋棠靜靜盯著薛蓧蓧看了很久,伸出手,極輕地擦去那些汗珠,動作溫柔得像是在觸碰一場易醒的夢。

她伸出手,將薛蓧蓧抱在了懷裏,長發發過她的脖頸,楊緋棠用自己的氣息將她包裹。

時間在寂靜中流淌,直到薛蓧蓧的眉間漸漸舒展,呼吸重新變得平穩綿長,楊緋棠收回手,目光落回屏幕上那個尚未發出的“查”字。她在寂靜中懸停良久,終於緩緩按下刪除鍵。

——不了。

她閉上眼,眉頭微蹙,在黑暗裏靜默了許久,仿佛要將所有翻湧的疑慮都沈澱下去。

當她再度睜開眼時,目光已變得清明而堅定。

楊緋棠凝視著薛蓧蓧熟睡中蒼白的臉龐,低下頭,將一個溫柔的吻印在她的唇上,“我愛你,小壞蛋。”

【作者有話說】

楊緋棠:我先記賬,以後肉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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