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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夜相會 “進來啊,我給你看個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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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夜相會 “進來啊,我給你看個好東西。……

天色已黑, 衛驍點燈練字,可謂是發憤圖強、篤學不倦, 只是已經練得兩眼無神、精神渙散、萬念俱灰……筆尖在紙面劃過,已不知寫了些什麽。

郭燃倚在窗邊哢嚓哢嚓啃著竹蔗:“算了吧驍哥,出爾反爾一次無傷大雅,總好過打一輩子光棍兒。”

“閉嘴。”

“哢嚓哢嚓……”郭燃愉快地嚼著,伸長脖子細瞧那紙上劃拉的什麽。

“嗨喲,這幾個字不錯,一眼就能認出來, 做夢時候寫的吧。”

衛驍“啪”地拍了筆:“你他|媽再嘴碎, 老子把硯臺塞你嘴裏。”

郭燃憨笑:“我說最後一句——先吃飯吧,吃飽了才有精神接著做白日夢。”

那紙上寫了六個字——“陸菀枝我媳婦”, 怎不像是白日夢裏飄出來的。

從小到大,驍哥都是霸王, 唯獨在阿秀身上吃了數不清的虧,他郭燃平素是驍哥最忠誠的小弟,驍哥指東他不敢打西, 但事涉阿秀, 他就敢沖驍哥亂拳一頓。

因為這個時候的衛驍,是最沒脾氣的。

往日憨憨的郭燃此刻笑得狂妄,他正看衛驍笑話了呢, 忽見門房急忙忙跑過來報:“公爺, 歸安郡主到訪。”

書房死寂了兩息。

衛驍坐正, 掏了掏耳朵:“你說啥?”

門房提高嗓門兒:“公爺, 歸安郡主到訪。”

衛驍那一臉的精神萎靡瞬間蕩然無存,他起身,站得筆直:“說什麽呢, 聽不見!”

門房茫然,忙湊上前來欲再報一遍,卻見國公爺把郭校尉一指:“別跟我說,跟那皮癢的說。去,貼在他耳邊,大聲地吼出來!”

門房照做,湊到一臉懵的郭燃耳邊,扯開了嗓子:“郭校尉!歸安郡主到訪!”

聲音之大,屋裏甚至有了回音。

郭燃被震得腦瓜子嗡響,一口竹蔗渣噴了門房一臉。

衛驍拍拍郭燃肩膀,認真地理了理衣袖,昂首闊步而去。

陸菀枝坐了輛不起眼的半舊小車,帶著曦月和陳安在徑直去了常樂坊。

衛驍的府邸就坐落在此。

不同別家高門,這翼國公府前有披堅執銳的將士守門,威武雄壯,氣勢淩人。

曦月上前叫門,生生被嚇白了臉回來。

天已全黑了,衛兵的槍尖泛著森森寒光,叫人見之心顫,好在不消一會兒,便見衛驍腳下踩了風火輪兒似的從裏頭出來,眨眼沖到了車前。

“這時候了還來找我,讓我猜猜,準又遇上難事兒了。”

他朗聲笑道。

陸菀枝撩開車簾,便對上一張壞笑的臉,忍不住呸了聲:“那我這只白眼狼的忙,你是幫還是不幫。”

單刀直入。

“幫啊。”

“你不問問什麽事兒?”

衛驍驕傲地挑眉:“你知道的,我向來幫親不幫理,你就是要天上的月亮,我也想辦法幫你弄下來。”

陸菀枝被他那認真樣兒逗樂,趴在車窗上問:“那我現在就要,你給我弄下來。”

衛驍:“好啊!我軍中有工匠能做飛火箭,我讓人做一大堆,把我綁了轟上天給你摘月亮。”

“噗嗤——”陸菀枝笑得花枝亂顫,可她很快又反應過來,並不該與這討厭鬼調笑,猛地收起笑容,“好了,你等我下車與你說正事。”

扶著曦月下了車來。

衛驍樂顛顛地引著她就要進門,卻見她回頭等人,便隨她目光看去,只見車簾再次掀開,從裏頭又下來一個人。

竟是個男人?

衛驍的臉黑冷了下去。

此人雖蓬頭垢面,瞧不清楚模樣,可就算化成了灰他也認得——這不就是那個在金仙觀與阿秀說說笑笑的讀書人麽。

“我知道了,”他咬緊牙關,“你是趁天黑專程來氣我的,鐵了心要我今兒晚上睡不著。”

陸菀枝不與他扯這些有的沒的,只道:“進去說吧。”

衛驍動了動嘴,沒出聲,終究只是陰沈著張臉,由著陳安在跟在屁股後頭進了大門。

因瞧著天色已晚,再不回去坊門可要關了,陸菀枝就不往裏去了,駐足在影壁前頭,言簡意賅地將來龍去脈說了個清楚。

衛驍這下了然,黑沈的臉變得不那麽黑沈。想她趕在這時候過來,是想請他護住陳安在,最好再給條路走。

銳利的眼神在那討厭的書生身上掃了幾下,衛驍沒有立即發話。

陳安在心頭惴惴,叉手示敬,不敢擡頭也沒敢吭聲,燈籠投下翼國公高大的影子,將他整個身軀籠罩。

活命與否,全在對方一念之間。

但是,他好像哪裏惹了翼國公不快。

“既是郡主發話,我豈有不幫之理。”

片刻的緊繃後,衛驍開了金口,“只不過,你們這些讀書人都想要功名利祿,可我不日便要離京,只能護你一時,也給不了你功名。”

陳安在忙應道:“功名利祿不過虛妄,小生寫農書意在造福天下人,並不求大富大貴。”

“河西你可願去?”

“小生願往!”陳安在當即跪下磕頭,激動不已,“多謝翼國公救命,小生定傾盡一生報答翼國公救命之恩!”

“是報答郡主。”

陳安在忙又對陸菀枝磕頭:“還要報答郡主知遇之恩!”

陸菀枝:“別跪著,起來。”

事了,衛驍當即扭身喊道:“郭子,你安排人明兒就送他去武威,讓狗子好生安置他,別埋沒了才華。”

一頓吩咐,卻發現郭燃並不在側,衛驍只好換了個人,讓將陳安在領走。

趕緊走走走!他看見讀書人就鬧心。

陸菀枝目送陳安在跟人離去,這才將心放下,從曦月手裏取來護膝,笑盈盈捧給衛驍:“我曉得你這字怕是練不成,但也還是給你做好了賀禮。眼下我倆既已碰面,那賭約便當它作廢了吧,護膝送你,當是謝你幫這個忙。”

衛驍接了東西,臉上卻沒見高興:“不必謝我,我也不全是幫你。民以食為天,這姓陳的肯把心思花在耕種上,我就當他跟咱們是一條道上的,是個人才。”

略一頓,皺了眉,“至於這個護膝,你做它幹嘛。我阿奶早年做針線做壞了眼睛,路都看不清,摔一跤摔沒了。怎麽,你也想摔死?”

“又不常做,偶爾一次。”

“以後別做了。”

“嘁,你這麽不知好歹,求我我還不給做呢!我走了。”陸菀枝扭身便回。

衛驍忙追在她後頭:“說你一句是為你好,怎的還氣了。”

“再不走坊門要關了。”

最要緊的是,周姑姑若發現她不在,定要刨根問底,若是挖出她竟來找衛驍,捅到太後面前如何是好。

“再呆會兒嘛,陪我吃個飯,咱倆好久沒有一起吃飯了。”

衛驍一路跟一路勸,卻沒勸下來,陸菀枝頭也不回地上了馬車。

衛驍拿著護膝,目送馬車……

馬車半晌不動。

車夫嘀咕著,提著燈籠蹲下檢查,突然驚呼起來:“車軸子咋斷了!”

幾個人站在門口,圍著輛車發起愁來。

郭燃不知從哪裏冒出來,啃著竹蔗湊到衛驍旁邊,嘿笑一聲,低低道:“老木頭了,不經弄。”

衛驍用力拍了拍他肩膀,好兄弟!

曦月急得問車夫:“你不是一直在車上嗎!”

車夫:“我剛尿去了。”

陸菀枝蹲下去,伸手摸了摸斷掉的車軸,摸到斷裂處並無齊整的砍斷痕跡,猜想這車軸大概是壽終正寢的。

壞得太不是時候。

衛驍挪到她旁邊,遺憾道:“要不坐我的車回?”

“也好。”

“可我的車送你回去,會不會太招搖了,我這兒可都是聖人禦賜的豪車,惹眼得很。”

那還是不可。陸菀枝當機立斷:“我走回去!還來得及。”

“走什麽走啊,天都黑了,”衛驍拉住她手腕,“別走了,就在我這兒將就一宿。”

“我不!”

陸菀枝拒絕,奈何衛驍無比熱情,輕輕一拉,硬將她又拉回大門裏頭。

曦月急得大步去追。

“吃竹蔗不,好甜的。”郭燃往曦月面一擋前,將手中竹蔗一掰兩段,遞了半根過去。

“哎呀!你讓開!”曦月氣得繞了個彎兒,再擡頭,自家郡主已經被拖得快沒影兒。

趕緊追上去。

郭燃甩了甩酸痛的手,笑嘻嘻地跟進門去。

陸菀枝被拉進府,就知自己今兒是回不去了,衛驍說什麽都要留她。

罷,晴思聰慧,周姑姑又不像錢姑姑查她查得嚴,想來今晚能應付過去。

“好了,你別拉我了,我借宿一宿還不成嗎。”

衛驍這才收斂了他的熱情。

他停頓下腳步,原地摳了會兒腦袋,終於想到在許許多多件想和她一起做的事裏頭,最該先做什麽。

“你送我護膝,我也有東西送你。來,跟我過來!”又拽了她的手一起走。

陸菀枝被衛驍牽著,一路往內院兒去了。她回頭,見曦月沖過來,認命地喊了句:“我沒事兒。”

曦月:“……”停住腳步。

陸菀枝就這麽被衛驍一路拉著,沒一會兒,竟被帶到衛驍的臥房前。本來覺得自己沒事的陸菀枝,忽然覺得自己可能有點事。

她硬抓著門框不肯進。

“進來啊,我給你看個好東西。”

“我不看……”

“很大的!”

“我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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